· INTERVIEW

姜濤、Jer柳應廷 風雨不改地互笠高帽

《阿媽有咗第二個》上映至今超過3個月,票房依然節節上升,成功衝破4000萬後,姜濤、Jer接受新一波專訪,二人互笠高帽,坦承因為電影而熟絡。訪問中,姜濤大讚Jer的歌曲是MIRROR當中的深度Top 1,又坦言羨慕對方在片中的子軒一角,大讚角色完美;Jer直指姜濤好像是推不倒的巨塔,又想演姜濤所演的外賣車手方晴一角。不過,姜濤因為一件事而不想演子軒,到底是甚麼原因呢? Text: NWHair: Lydia Yung@Chic private I salon(姜濤); Man Chan@Chic private I salon(Jer)Makeup: Rainbow Chung @Annie G. Chan Makeup Centre(姜濤); Tifa Tai @Annie G. Chan Makeup Centre(Jer)Wardrobe: Burberry, Loewe(姜濤); Fendi, Burberry, Loewe(Jer)Stylist: PIPA Creative(姜濤、Jer) JET:對於第一次拍戲,自我評價如何?發現到自己哪方面特別有天分?哪方面有不足,需要好好琢磨? 姜濤:第一次拍戲覺得自己每方面都不夠,真正演戲就知不簡單,即使今次是一個很接近自己的角色,也不是容易演到出來,所以我想像不到完全不似自己的角色。都真的要再上更多演戲堂 Jer:天份來說,我覺得你打交方面幾有天分,你是一個推不倒的巨塔,心想「嘩,咁大隻嘅你!」,之後可以試試相撲。 姜濤:不用夾硬回答及讚我的! JET:片中有不少與父母的對手戲,有否觸及過去與家人之間的感情及經歷? Jer:我自己與家人關係不算特別差,不會像片中子軒與母親大吵,以至離家出走或吵到痛哭,今次子軒角色完全是另一個世界及體會,這部戲令我自己關注更多家人,回想投放在他們身上時間不夠多,之後都想與他們相處更多、聊天更多。 JET:姜濤最羨慕Jer所演子軒角色的甚麼東西? 姜濤:如果以方晴角度,當然是家庭;以姜濤角度的話,就是成績好,因為我從小到大都沒試過成績好,而且沒試過在學校受歡迎。Jer飾演的子軒,更加是會長。我的青春最遺憾的事情,就是沒有完整的學生時期,所以子軒是我很羨慕,簡直是完美。不過,當時同學都是追我的…… JET:可以選擇的話,Jer想做學生角色還是送外賣的歌手? Jer:我想試做送外賣的歌手,因為都玩過子軒的角色啦。如果調轉一下,其實之前圍讀都試過調轉…… 姜濤:我不想做Jer的角色,不想平蔭,不想戴假髮… Jer:哈哈,可以轉髮型的… JET:片中你們要完成那場扭打的戲,事前需要準備了甚麼? 姜濤:事前真的要好好睡一覺,因為好花精神。尤其是補拍的那一日,在海邊真的好累,對我來說都幾激烈,臨天光還要踏單車,真的好累,如果給我再演多次,我由前一日開始睡覺,而且那時候很冷。 JET:拍攝這一部電影,加深了解對方的哪一方面? Jer:其實我和姜濤真的近了。 姜濤:我在你心中排第幾? Jer:Of course No.1啦!…

admin

· INTERVIEW

善男信女|楊偉倫 鍾雪瑩專訪:香港人有壓力未解決 被出賣無辦法但如何自處有得揀

社會上的磨擦碰撞持續不斷,生活日常包括巴士地鐵戲院劇場,總是出現著大小爭執事件,間接引領香港新導演楊兩全拍成《善男信女》,透過一場看似荒誕的出錯餐衝突,勾勒出都市男女在壓抑與爆發之間的掙扎。片中兩位主演楊偉倫及鍾雪瑩現身說法,如何在戲內戲外互相理解及得到救贖,原來一切都要拜「巴士阿叔」所賜,因為事隔多年依然一樣:「你有壓力,我有壓力,未解決!」 Text.Nic Wong | Photo.Oiyan Chan hair.Louis Tse @ number8salon (卵)、Hillnex Lee (雪) | makeup. Elaine Lai (卵)、Vanessa Wong (雪) 你們覺得自己是不是「善男信女」? 卵:如果你直接問我的話,我無辦法說自己不是。我是的,我很容易被人欺負,被「恰到」上面,甚至被「恰埋」下面。 雪:認識我的人,都說我不是善男信女,首先要釐清這個詞語的定義。每個人都有發表的權利,但你有沒有顧及別人的感受?好像近日我聯絡完客戶服務專員「投訴」後,最後我還是會跟他聊天的。這是一個完整的對話,我會問他:「你今天怎樣?」 阿卵會不會這樣投訴的? 卵:有時我會投訴的,但我也算是個逆來順受的人,所以我很欣賞那些會據理力爭的人。我這個人一向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人,有必然時候也會據理力爭,不過純粹我自己的性格上…… 如果好像去到《善男信女》那樣,因為出錯餐給了一些你不吃的東西,你們會不會好像片中阿雪那樣出聲? 雪:我試過的,那次是我自己叫的,並非他出錯餐給我,而是我點了這個東西,但是我不知道裡面有一些我不吃的食物,那我會跟店員說,之後我再自己點另一個。我也試過那個東西比我想像中難食,我便跟老闆說:「你這個有點難食。」他說沒有人這樣說過,我說:「你陣間試試看!」 卵:如果出錯餐,我可能都會出聲說:「我不是要這個,我是要甚麼甚麼的。」但通常這些時候,店員會跟你說:「哎呀,出錯了,那你介不介意吃這個呢?」又或者是「不如你食這個吧。」然後,我就會覺得算了。我也知道自己很容易耳朵軟,人家這樣說一句就會算了,但我也會說出來,心想如果他肯換的話就最好了。除非當日心情真的很差,那就會堅持一點。 《善男信女》這部戲,是否跟你們雙方的性格相似,只是無限放大? 雪:我相信導演本身設計了這兩個人存在,怎樣都有相似的地方,至於是否無限放大,個人來說只是一個巧合。 卵:戲劇化上,始終都要無限放大。相似是,譬如剛才我說的,我比較容易逆來順受,我覺得片中角色榮吉的人生也是一樣,他到了某一個點才會忍不住,深感已經承受了所有事情,你們還想我怎麼樣呢?為甚麼你們沒有人去嘗試明白?甚至好像覺得我應該要忍受的。他當然有做過不好的事情,或者被人誤會,他也覺得因為我是個這樣的人所以抵死,你不相信我也明白的。但其實真的很辛苦,吃了苦那麼久,直到某些位置,他真的會爆出來,始終每個人都是有極限的。 片中有一場淋紅油的情節,拍攝時那個氣氛怎樣呢? 雪:淋紅油那場戲,我跟詠詩(伍詠詩)一點緊張都沒有,甚至很興奮,但是其他人就超級緊張,因為只有一次機會,淋完那些假的油漆,清潔方面很麻煩的,所以他們練習了很多次,之前也排練過,然後那一晚負責淋紅油的那個演員,重複嘗試那個動作的力度,練習了一整晚。 卵:拍那場戲時,其實我不在場的,但拍那場戲的地方,剛好在我家附近,所以我就過去看了。那個拍攝很有趣,她的角色正在吸煙,然後被淋紅油後,她嘗試吐走那支煙,但吐極都吐不走,因為被漿住,她的嘴不能活動,那個畫面的質感很好,看得出她不是這樣軟弱,那個動作有種回甘,畫面上有個衝擊,還有那個「我要吐,我要吐」的一口氣。 據說導演拍這部片的靈感,源自一條閉路電視的片段,你們之前有沒有看過?看到的時候第一個反應如何? 卵:世上真的有很多這些事情,很多人無端端就會吵起來。我很明白導演看完之後,如何想像他們會發生甚麼事。就算我在街上,有時聽到別人吵架,不只聽到他們當下在罵甚麼,很多時候都是那兩個人在各自世界中發生了一些事情,他們才會在那一刻爆發。這也是導演寫這部電影的出發點,藉此探究城市人心底埋藏了很多各自的壓迫。 你想想我們開始有網絡的時候,這方面的元祖就是「巴士阿叔」,人們記得的不是那件事,而是他最經典的金句:「你有壓力,我有壓力,未解決!」其實他為甚麼要在那一刻說那句話?大有可能不是針對當日那件事,而是他的人生正面對的情況,所以我覺得導演想寫這部電影來傳遞訊息,很有意思。 雪:我沒有看當初的那條片段。生活上,我對所有這些偷拍熱話都是不理不睬的,就算有時看到也會很快碌走就算,這個世界實在太多事情發生了,如果要給這麼多情緒起伏的東西進入我的生命,其實會很忙碌的。不過我的認知是,這個城市真的沒有一個給很多人發洩的渠道,就算身邊人或者家人,都未必是最適合跟自己說話的人,所以就像片中這兩個角色一樣,寧願選擇不說,然後等待一個機會去排洩他的不快情緒。 某程度上,你遇到一個這樣的對手,也是一個聯繫,所以我覺得每一條影片的連結都是珍貴的。說真的,你怎可能會遇到一個這麼古怪的對手,然後被人拍下了,再然後被大家看到?其實每次都是一個提醒,大家都是渴望找到一個懂得自己的人而已。 很多人看完《善男信女》, 都覺得好像香港版的美劇《BEEF》(齮齕人生)。你們之前有沒有看過?覺得似不似? 卵:我自己沒有看過,所以我不知道似不似,但我也有聽過有些人這樣說。 雪:我看第二季了,但沒有看第一季。 卵:我覺得至少兩個人都沒有想置對方於死地,我覺得他們美麗的地方,就是他們不是這樣爆完對方怎樣就算了,最後是有一種會明白對方的感覺,正是我們常說的「不打不相識」,不是打完就散場,所以他們不會置對方於死地。他們一開始誤會對方最大鑊的那件事,他失去了情人,她失去了自己一直追求的夢想,雙方很直接誤會對方是始作俑者,後來他們發現原來不是的時候,即時有第一個感覺是,大家都明白對方在正經歷一個艱難時期,這件事很美麗的。 即是說,原來你最想發洩在他身上的那個人,卻是最快明白你的那個人。當然現實未必一定是這樣,不會這麼美麗,但這件事很浪漫,也看到導演是一個很善良的人,至少他希望這個世界是這樣的,所以我很喜歡這部電影。 這部電影中,你們本來都是陌生人,但是最後真正傷害你們的,卻原來是身邊人,你們怎麼看這件事? 雪:某程度上,「家」等於安心的感覺,而這件事是自己定義的。我在片中的角色若蕾,一出生已經跟她本身的家庭很疏離,在成長的過程中,她慢慢釐清了自己對於表達和吸收感受的需要,能夠釐清得到的人是幸運的,而這部電影歡迎一些還不知道自己怎麼抒發或者吸收愛的人進來觀看。 其實這兩個角色本身跟家人關係比較疏離,或者被陷害,但是角色們找到了一個他/她繼續生存的目的,就是有東西要守護,若蕾是守護她的夢想,但某程度上榮吉是守護他的家人,只不過他的家人不領情。兩個人的相遇就在他們無法想像的情況下,竟然有一個共鳴感,就像剛才我們說的那些影片,那些人都不知道,突然間能夠和那個對手遇上了。我相信這樣的觀眾進場看電影,也可以當這兩個角色是朋友。 卵:最親的傷害一定是最痛苦的,但有些事是不能選擇的,包括家人是不能選擇的,所以電影中還有一條線,若蕾有她的媽媽。他們經歷了那麼多事情之後,好像發洩在對方身上,亦因為這個發洩,就像巴士阿叔那樣發洩了出來,將裡面的一些抑鬱喊了出來之後,反而更加釐清了我們怎樣去選擇,怎樣去自處。 當大家有一些事情沒法選擇,甚至被自己最親的人出賣時,實在沒法選擇,但是你怎樣去對待這件事,或者怎樣去自處,還是可以選擇的。

Nic Wong

· INTERVIEW

蔓蔓蔓蔓蔓蔓 Echoes of Man  ︳黃淑蔓專訪 給歲月的私語

從十四歲踏進樂壇,到如今二十五歲,黃淑蔓(Feanna)走過了十一年 的音樂路。那把當初清透如泉的少年聲線,隨著歲月沉澱,多了層層故 事的重量。專輯《Growth》,便是她把18‑25歲這段跌撞成長的時光, 全部揉進音符裡的寫照。不只是一張兼容多元曲風的音樂專輯,更是一 本只屬於她的私密人生手記,記下DSE備試的青澀、初戀破碎的心酸, 還有在迷惘裡反覆摸索自我的每一步。  隨著個人首場演唱會「蔓蔓蔓蔓蔓蔓 Echoes of Man」即將登場, Feanna慢慢卸下外界加諸的框架,坦然接納自己性格與心境的所有變 化,重新回到音樂最本真的起點。「不是每個人都有機會,用音樂去留 存自己的成長。這場演唱會,是我與樂迷之間獨有的回憶,既是向過去 的自己致敬,也是對未來的一場溫柔告白。」 text. Leon Leephoto. Oiyan Chanhair .Frankie Tangmakeup.Kineks Homakeup Assistant.Jenny Tsangstylist.Herman WHstyling assistant.Kimi Liwardrobe. Shushu/tong , ITHKvenue.@blackroomhk 用音樂,寫一冊成長日記 談到年初推出的新專輯《Growth》,黃淑蔓形容這是自己18 至25歲的作品總結。專輯曲目並非按照時間線順序排列,時 而跳躍呈現不同人生階段的自我,曲風跨度極大,既有深沉認 真的創作,亦不乏輕鬆俏皮的篇章。  「我覺得自己本身就是很百變的人。我真的甚麼都喜歡,也認 為自己可以陪伴聽眾度過人生的每一個時刻。所以我不喜歡被 定型在某一種作品類型,會不斷挑戰各式各樣的曲風。」隨著 歲月更迭,她的聲線由清膩轉為厚實,閱歷累積之下,演唱的 故事感也愈發濃厚。「小時候出的歌可能是講多一點青春的 東西,但現在大了,故事感會更強烈。清純的聲音有清純的好 處,未經歷過的聲音是無法扮出來的。」  在她看來,成長帶來的轉變,從來都是一件好事。音樂成為了 一種時光載體,把青春、DSE 的考試經歷、初戀的失落、愛 情裡的起伏,還有自我拉扯的掙扎,一一封存。「不是每個人 都有這個機會,可以將自己的成長階段記錄下來,用音樂作 為記錄。記錄了自己的青春,自己第一次考 DSE,第一次失戀,自己某些愛情的經歷,我掙扎的時候的自我成長,所有事 情都很個人。」 夢想是一個人的舞台 經歷歲月洗禮,她慢慢放下對外界眼光的執著。「這些是一些 童年的經歷或者是從小到大養成的習慣。所以說是不是完全改 掉就一定是不好呢?我是不避諱的,但是我的確是比起以前沒 有那麼在乎大家怎麼去看。我不太在意別人的聲音,為了自…

Leon Lee

蔓蔓蔓蔓蔓蔓 Echoes of Man, 黃淑蔓

· INTERVIEW

《我阿爹想旅行》| 黃綺琳、黃鐦專訪:我拍片好頭痕,直至搵到張家輝主演…

《我阿爹想旅行》現已上映!電影片名靈感源自經典歌曲〈眼睛想旅行〉,尤其是張家輝演繹的版本推向極致,延伸主演到他與鍾雪瑩主演的電影《我阿爹想旅行》。或者有人認為可能只是片名的噱頭,但的確這趟旅行若算開心,亦是無負這一生。 電影由黃綺琳、黃鐦雙執導,部分故事源自前者的父女故事,到底張家輝及鍾雪瑩的陣容是如何誕生?兩位導演怎樣試盡賣樓自資拍片,搵老闆申請基金等等各種形式,務求拍到電影,拍好電影,佢拍片好頭痕,但依然會拍片畀香港人。 Text: Nic Wong | Photo: Oiyan Chan 我阿爹想旅行 《我阿爹想旅行》早年獲得香港電影發展局「薪火相傳計劃」900萬港元資助,後來成功入圍第24屆香港亞洲電影投資會(HAF)製作中電影計劃(WIP),獲協助項目與國際市場接軌,尤其在3月香港國際影視展(Filmart)期間介紹計劃,向業內人士展示10分鐘製作中電影選段。 黃綺琳、黃鐦重提《我阿爹想旅行》的起點,想當初2020年張婉婷(Mabel)及羅啟銳(Alex)找她們參與「薪火相傳計劃」,可惜經歷疫情及拍了《填詞L》後,劇本才真正成型,直到去年8月左右才開機。黃鐦笑言:「這部電影不可以變成都市傳說。簽約後三年內要上映,差不多明年二月就要完成,不能拖太久。」其後二人參與HAF計劃並入圍,能夠進一步向外能夠介紹這部電影。「無論發行、影展還是買片,看看大家有甚麼支持。」 相比之前自資拍攝《填詞L》的日子,這次早早拿到900萬資助,黃鐦直言:「900萬,其實是我們過去所有作品預算加起來的金額。」黃綺琳強調,金額愈大,壓力更大。「我們未試過拿著900萬來拍電影,今次不能將貨就價,一定要展示這個預算的質素出來。不過,拍戲永遠都不夠錢,就算多給我們一個900萬,我們都不會夠錢去拍,壓力真的大很多。」黃鐦補充:「老實說,從來都是資源愈多愈好,正正我們現在是後期階段,如果能夠取得多點資源,就能盡量令作品更好。」 近年有聲音指出,不少電影都靠政府開戲,香港政府已成了香港電影的最大投資者,兩人對此看法相當務實。黃綺琳說:「沒有甚麼好不好,只是有了這個方法,大家很快都去報名,有機會讓人知道你正籌備的作品,從而接觸到不同投資方或電影公司,起碼他們知道有這個項目存在,都是一個很慣常的做法。」黃鐦指出:「以前香港電影市場蓬勃,才吸引到不同投資者;現在身在歐洲,九成電影都有政府資金支持,所以拍電影靠資助是很正常的。的確,近幾年香港政府已經成為香港電影最大的投資者,預算較大的電影,真的要靠政府幫忙,很難說這樣好不好,而是一個正常的做法。」 地廣天高 跟你去到處走 《我阿爹想旅行》由張家輝與鍾雪瑩主演,故事講述電影美術助理珊,為父親莫鎮強奔波於片場與醫院。珊欲留在醫院陪伴父親卻被劇組分配了臨時任務:前往道具倉拿取大湯碗。父親堅持陪她出去,兩人連夜溜出醫院,無預警展開了一段公路旅程:從新界到澳門、從澳門到沖繩,彌補了強的遺憾。父親安詳離世後,留給女兒的不是悲傷,而是勇氣、樂觀及想像力。 不能否認,《我阿爹想旅行》的故事靈感部分源自黃綺琳的真實經歷,她引述早年已有一個個父女框架的故事。但真正成型是原監製羅啟銳在疫情期間突然離世,黃綺琳回憶道:「這個突如其來的生離死別,對團隊影響很大,這幾年間大家開始面對生死,就覺得題目應該由講生死開始。」 黃綺琳強調不想故事太個人化,當中有些可能是她經歷過的事情,但角色的塑造不完全是其個人經歷。「反而我們收集了很多不同的父女、母女、父子故事,發現大家都有類似的關係,所以這次想抽離一點,不要那麼個人化,想做一個商業一點、普世一點的作品。現在這個角色是阿珊,不是Norris,那個人不是我。」至於父親角色阿強,他們笑指並非因為《贖夢》蔡辛強,混集了很多人的不同父親剪影。「他是一個口水佬,有很多話說,有他自以為的幽默感,不是心思細密的人,卻會很注重一些小細節。」 故事大綱上,黃綺琳形容這是一部輕鬆公路旅程的電影,講述一對父女的旅程。黃鐦補充:「父親是一個不想困在醫院的人,女兒陪他到處去玩,當中穿梭幾個城市。除了玩樂之外,某程度上有些意義,對於父親的人生、對於女兒對父親的了解,又有一些新的看法。」兩人一直想拍公路電影,但香港公路太短,今次終於能夠衝出香港,跨到澳門、沖繩等地。黃鐦直指地方選擇是一個很大的考慮,要看氣質是否相符,黃綺琳說:「我們考慮過香港人的短途旅行熱點,包括馬來西亞、泰國及韓國等,最後得出沖繩是最適合我們的地方。」 怯,你就輸一世 張家輝的加盟無疑是最大賣點,黃綺琳回想第一次在烏甸尼遠東電影節碰面。「張家輝、鍾雪瑩與我三個人傾談創作,提到有興趣合作,後來想到自己手上有這個父女故事,查過二人年紀相符,便改劇本加入他的特質。」黃鐦笑說他們甚至準備後備方案:「如果他推卻,我們就以化骨龍粉絲身分告訴他,很想看看化骨龍有了女兒之後會怎樣。」 幸好張家輝一見劇本就答應,還分享自己與女兒的父女回憶,黃綺琳坦言初見有壓力,還擔心他會不會很惡,但見面後發現對方容易溝通。「可能他自己都是導演,很了解導演或創作者未必希望別人左右其想法,所以他會問清楚導演想要甚麼意見。」黃鐦補充,壓力是雙向的。「他也很少跟我們這一輩導演合作,不想無緣無故令我們跟隨他的走法,所以大家先溝通清楚後才合作。」 兩位導演透露片場磨合得最有趣的一幕,是一場醫院戲的節奏。黃綺琳記得:「鍾雪用了生活感多點來演,比較寫實;家輝覺得要加快節奏,最後提出試多一個爽快版本,提供兩個版本讓我們選擇。」黃鐦形容,這火花正正像真實父女。「父親很想take care女兒,又很嘮叨,女兒嫌煩但又不是不愛對方,那種awkward很真實。」調子上,二人強調今次想商業一點、娛樂感覺一點,有笑位也有感動位,不用太多思考。黃鐦說:「這是關於傳承的電影計劃,我們想過一下手癮,放進以前香港商業片的類型,例如古裝、賭片、動作等,並以公路元素作主導。對我們來說,公路電影就則是不停去不同地方,愈來愈過癮、愈來愈瘋狂向前。」 至於分工方面,黃鐦笑說合作十多年,從來都沒有清楚分工,黃綺琳直言:「因為訪問,我們才會思考分工這回事」。黃鐦加以解釋:「創作階段我們會一起構思,Norris寫劇本比較好,所以她負責落筆寫劇本;到現場,她看戲劇比較多,而我就負責效果、鏡頭,以及與工作人員溝通。」 你而家冇 但將來會有 「薪火相傳計劃」帶來最大改變,是監製Mabel的鼓勵。黃綺琳說以前習慣將就,沒有東西就改;今次Mabel會說不要經常這樣,鼓勵做自己想做的。黃鐦記得拍古裝想一條crane(升降臂),製片說貴就想放棄,但Mabel堅持,她也做過導演,知道導演沒有想要的東西會很不開心,最後在別處慳錢也要做到。黃綺琳感嘆:「不知道是否她們那個年代的決心,有了想法之後,最後真的做得到了。」 談到台灣與香港製作差異,黃綺琳婚後定居台灣,但依然看很多香港電影,反而與丈夫更多時間在香港,覺得今時今日人們的生存方式流動。黃綺琳總結硬要比較兩地製作,台灣準備得比較充足,香港比較靈活,多在即場改變,她舉例說:「在台灣可以租半個月場景住進去,有生活感;在香港最多租三天。」黃鐦補充今次電影的攝影師余靜萍來自台灣,但作風很香港,正是不同風格的融合。 展望未來,黃綺琳手上還有改編自李維菁小說的《人魚紀》在搞;黃鐦笑指如果《我阿爹想旅行》賺大錢,就會開拍多年前HAF得獎作品《刺殺黃大仙》。兩人對香港電影生態樂觀,黃鐦說:「市場沒萎縮,今年賀歲片票房幾千萬甚至上億,只要有吸引的作品,觀眾肯付錢。」黃綺琳認為有些故事適合合拍,有些純香港;黃鐦則指出獨立製作增多,「不需要等公司買片回來,可以自己主動一點」。黃綺琳更比喻電影像現在的獨立出版。「門檻低了,自己拍一部戲可以比以前便宜,發行也便宜,變成有點去中心化。」 當翁子光拍《金多寶》都要賣樓自資,直言要三千萬票房才能回本,黃鐦說:「很視乎目標如何,如果要收回三千萬票房的話,風險較大,但好像《填詞L》成本低,收到一千多萬票房已經賺了。我只要有飯食、維生就行,賺到一點或打和已經很好。」兩人用最務實的態度,雖然拍片有點頭痕,但繼續會拍他們想拍的故事。

Nic Wong

專訪, 張家輝, 我阿爹想旅行, 黃綺琳, 黃鐦

· INTERVIEW

戒糖失敗 | 洪嘉豪專訪:飲食感官切入 無法割捨的舊愛 戒不掉曾經在感情中被改變的自己

不少苦情流行歌均以直白傷痛吸引聽眾,洪嘉豪(Kaho)的新曲《戒糖失敗》則選擇以飲食感官為切入點,以「戒糖」比喻無法割捨的舊愛,在微甜與極苦之間,描繪感情結束後的感官麻木。從作品的創作概念延伸至現實中的戀愛經驗,嘉豪直言分手後最難戒掉的,其實是「在該段感情中曾經被改變的自己」。 Text.機 | Photo.Oiyan Chan | Hair.Haysses Ip @ PRIVATE I SALON | Makeup.Circle Chong | Wardrobe.GU 無法戒糖的循環 《戒糖失敗》的構思源自洪嘉豪個人處理情緒的習慣。不少人在心情低落時會渴望吃甜品,但嘉豪心情不好時,胃口會變差,而且偏好聽悲傷音樂來發洩情緒。因此,他聯想到人在沮喪時或許會想嘗試苦味,將概念跟填詞人曾樂彤分享,最後轉化成分手後渴望藉甜品緩和情緒、卻愈吃愈覺淡而無味的經歷。「這種感官麻木如同工作時倦怠、或是運動時失去熱情一樣,愈是覺得無味,便愈加入更多糖份,最終陷入無法戒糖的循環,正如無法戒掉舊愛一樣。」嘉豪透露,他與曾樂彤同屆出道,加上其丈夫徐浩亦是洪嘉豪的唱片監製之一,彼此私交甚篤且年齡相近,在價值觀與創作理念上均有默契。 摸索「飄忽」的演繹 「嘉豪式苦情」作品向來具備市場基礎,但在大眾市場與個人創作追求之間,洪嘉豪一直尋求平衡。「對上一次做苦情歌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我一直希望在大眾與個人風格之間取得平衡。例如《黑玻璃》後,我在2025年做了一張比較偏門的專輯,但成績好像比較差,因此今年又回去做比較大路的歌,這是必須的。」嘉豪在演繹方式上亦有細微調整,他與監製Larry嘗試尋找不同的聲音表現。相較以往紮實的唱腔,今次嘗試摸索較為飄忽、懸浮的演繹方式。「這樣其實很難,完全不是技術問題,而是一種感覺。幸好這首歌講述的是感官麻木,某程度上呆滯就已經可以有種這樣的感覺。」 冷熱之間的理性 在感情態度上,洪嘉豪自言偏向理性。年少時或會做出一些自視為無私付出的行為:「以前可能比較重視愛情,會做出一些自覺很偉大、付出很多的事,例如山長水遠買東西給女友、接女友下班、放假專程從屯門跑到銅鑼灣陪她吃個午飯再回家。」而在日常人際相處中,洪嘉豪對身邊人的態度表現得較為隨性:「我對朋友是一半一半,有時會對朋友或同事都蠻甜,例如看到某些東西幾適合某個同事,我會買給他;但有時又會完全不理會身邊的人,尤其對家人就很不甜,可能會被我媽媽罵死。」 觸動淚腺的共鳴 自言非常理性的洪嘉豪,上次為感情流淚已是十年前的事:「印象有點模糊,可能是說再見之類的事,當時大家都想再努力嘗試,但無奈真的不行。這10年來可能看開了吧,愛情在我眼中從來都不是第一位,可能排在第三、四位吧。我常覺得愛情只是人生的一部分而已。」相較於感情,能觸動其情緒的反而是他人經過努力後獲得認同的歷程:「這10年來最容易弄哭我的,可能是運動員的努力。有次看到足球員朋友劉智樂的影片,他以前沒被大眾注意到,在突飛猛進後終於贏了一次,他在訪問中哭得很厲害,我又跟著一起哭。可能因為自己也經歷過那種很努力卻沒人知道、最後終於被看到的感受。」 分手後的心理調適 洪嘉豪自言分手後向來表現果斷,「分手之後我很快就沒事,因為很理智,當我要分手時,就已經想得非常清楚。」至於分手後最難「戒掉」的是:「第一,少了一個日常可以分享的對象;第二,是那些回憶,但時間久了,回憶放在哪裡都沒所謂,不需要刻意忘記。最難戒的是在那個感情裡面的自己,例如回看十多年前一段感情,會心微笑覺得很青春,但在那段感情裡其實被改變了,想要變回原本的自己是需要時間。」 深夜的Gelato執念 最後談到日常生活中的甜品喜好,洪嘉豪自認為雪糕愛好者,尤其偏好Gelato:「我是雪糕狂熱份子,最怕就是家裡囤了貨。試過最瘋狂在晚上11點多突然很想吃Gelato,就跟朋友開了半個小時車去中環吃個Gelato再回家。我的首選口味是朱古力,而近年Gelato的水果味都做得很出色。」

admin

· INTERVIEW

拾荒法師 | 彭順 × 彭發 × 陳家樂 × 張文傑專訪:彭氏兄弟合體 打破類型藩籬

在香港電影史上,「彭氏兄弟」幾乎等於恐怖片的天花板。自2013年合拍《逃出生天3D》後各自發展,十多年後再度合體,卻沒有走回純粹嚇人的舊路。《拾荒法師》裡,他們把目光投向港產片久違的玄幻道術與現代刑偵,交出一部風格獨特的超自然懸疑。他們聯同片中兩位男演員陳家樂與張文傑(German),拆解這部在惡劣環境裡淬煉出來的新派港片。 從執垃圾到超度亡魂 談及靈感,彭發先說出一個藏了十多年的秘密:「劇本大概起源於十幾年前。我一位朋友的哥哥是法師。他說,許多死於意外或死於非命的人,魂魄會依附在身邊物件上——可能是一片樹葉、一張紙巾、一個汽水罐。他便把這些東西撿回家,幫死者超度,讓三魂七魄齊全。」這個看似怪異的「拾荒」,在彭發腦中發芽:街上若見一個人不停撿垃圾,旁人只當她是傻子或拾荒者;誰會想到,她其實是一位偉大的超度者? 彭順說得直接:「大家都以為彭氏兄弟重組,又會拍一套很驚嚇的鬼片。但其實我們年紀大了,不想每次都只搞嚇人。聽到這個角色,覺得不如集中講這個人,再把連環兇案、懸疑破案放進去。」彭發強調,電影看似恐怖,真正要寫的是生活裡的恐懼,以及一份人文關懷。「最恐怖的東西,其實來自生活。鬼神各人經歷不同,生活的恐懼卻人人都懂。人類最高尚的情操,竟是對一個沒有生命的死物,也能產生情感甚至留戀。那是至高無上的。」 信仰的瓦解與重構 陳家樂飾演警察黃明,是把觀眾牽進這個玄幻世界的核心。他並不特別想當神探,直到調查邪教連環兇案時遇見「拾荒法師」藍沛清。陳家樂說:「黃明從完全不信,到懷疑,最後深信不疑。」彭順解釋:「有一場是女主角幫他開了『天眼』。開眼之後,他看見匪夷所思的事。親眼見過,不信都不行。」 陳家樂笑說,討論時大家有個共識:黃明遇見拾荒法師,才發現世上有些事不是看表面、也不是講門派就能解釋。「這是我第一次和何超合作。她演這個角色非常專業。個人背景與法師身分差距極大,卻完全沒有違和。」至於飾演火爆警司的新人 Iman,他讚不絕口:「他以前從沒演過戲,卻演得非常自然,又懂得問問題,會追問角色為甚麼要講這句對白,非常優秀。」 港產鬼片與動作的血脈 除了玄幻破案,《拾荒法師》另一看點是硬朗、實打的動作。張文傑飾演邪教大弟子,展露冷酷身手。「我演的是被師父洗腦的忠心弟子。演戲時我把個人思想抽空,像角色那樣,無條件完成師父要做的事。」 大結局的垃圾山高潮,在真實廢鐵回收場拍攝:異味濃烈,人工水車製造暴雨,污水在廢鐵與垃圾上流淌。最艱苦的一場,則在狹窄、黑暗的排水溝。「水渠那場真的很危險。晚上拍,根本不知道水底有甚麼,環境極混亂,可能有碎玻璃、石頭,水質也很髒。」German 說,當時雨大、水急。「我和家樂要在水裡跑、還要打鬥,兩個人不停摔倒。不經意間要扶對方起來,防止撞傷,同時還得把戲演下去。」 陳家樂感嘆拍攝更難,畫面上的動作卻漂亮許多。German 說:「那些場景和道具,讓我想起以前的港產鬼片和懸疑片。沒想到自己還有機會拍到香港這類型的電影。」 技術與信任的極限 對彭發而言,這部作品既是精神層面的探索,也是技術與資金的考驗。何超躺在床上被水淹沒的鏡頭,尤其建立在生死之間的信任。「演員要把頭慢慢側浸入水,閉氣,一直浸到她受不了、一動,我才喊停。完全靠溝通與信任。」從十多年前一個關於善念的靈感,到道術、警匪、垃圾場與急流水溝並置的視覺,《拾荒法師》不只是超自然恐怖片,更是港產片在類型上的一次勇敢嘗試。正如彭順、彭發與監製陳子聰所望:在驚慄與懸疑的外殼下,觀眾離場時仍能感到一點溫暖與治癒,並相信——這個世界,依然充滿希望。

Nic Wong

專訪, 張文傑, 彭氏兄弟, 彭發, 彭順, 拾荒法師, 陳家樂

· INTERVIEW

拾荒法師|何超 × 陳子聰 × Iman專訪:功德無量的奇幻旅程

連月在世界各地揭幕宣傳之後,何超與陳子聰的852電影公司,終於把期待已久的《拾荒法師》帶回拍攝取景地香港,定於10月8日正式上映。這部被歸類為超自然恐怖片的作品,把香港傳統道教超度文化、連環兇案與新派警匪探案縫合在一起;在港產片沉寂已久的玄幻與警匪類型中,以一種近乎孤注一擲的姿態破空而出。真正難得的,是主角何超、監製陳子聰,以及憑此片由醫生身分首登大銀幕的Iman,肯一起把這段在惡臭與泥濘裡尋找善念的旅程說清楚。 Text · Nic Wong | Photo · Oscar Chik | Hair · Ben Lee | Makeup · Angus Lee | Wardrobe · Josie, Conroy, Iman – Saint Laurent 高難度的女俠 各地首映過後,觀眾對何超飾演的「拾荒法師」藍沛清印象極深:蓬亂如草的長髮、滿臉污垢,終日在街頭撿拾垃圾。對私下有嚴重潔癖、外出回家碰寵物或梳化前必先洗澡的她來說,這個角色近乎一場肉體與意志的雙重試煉。 為求真實,她睡進以兩公噸真垃圾搭建的場景。「為了讓自己相信角色,我必須擁抱這些垃圾。大腦相信了,皮膚卻不配合,甚至起疹發炎。可我也在拍攝中明白:最髒亂的地方也能看見善良;最富足的地方,有時反而看見醜陋。」 高潮之一,是她在真實垃圾站、雨後惡臭的泥濘裡完成高難度演出。她抱著膠袋,一鏡到底獨白:「我是甚麼?我無父、無母、無朋友。」一分鐘,眼淚奪眶。一個被世人遺忘、卻默默撿拾孤魂的人,被她演到極處,難怪全場動容。 何超說,今次把商業事務交給監製丈夫陳子聰,自己在片場把身心交給導演。她放棄預先設計的演法,改為擁抱即興。小屋地盤那場——因怕水而猶豫,終至情緒爆發,喊出「人定勝天」,衝入暴雨救人——便是現場碰撞出來的火花。另一場連續打出七個複雜手印的超度戲,開機前她還有些生疏;一聲 Action 之後卻像「神上身」,一氣呵成,連導演都忘了喊 Cut。 她一直想演女俠。今次她說,藍沛清就是女俠:「她為了救人不惜犧牲生命。這部戲說的是無條件的愛。無論犯過多少小錯,只要立刻轉變,在別人需要時伸出手,就會轉運、得善報。我們像地球上的小天使,上天會給小天使特別的賞賜。」 從醫院到片場 若何超是這部電影的心臟,Iman 的加入便是最令人刮目的驚喜。本職醫生的他,第一次演港產片,飾演性格火爆、固執傲慢的警察局長。他笑說,自己把高壓職場裡累積的經驗放進角色:一個深信邏輯與權威的執法者,遇見藍沛清之後,信仰與人生被徹底掀翻。 導演彭發本擔心新人怯場,Iman 卻在鏡頭前駕輕就熟,還能對角色提出見解,令彭發驚呼遇到天才,完全沒有新人的生硬。推究原因,除了他的職業看盡生死、心理質素極強,還有何超與陳子聰開拍前的特訓與陪伴。 「何超和藍沛清很相似,她總是為所愛的人挺身而出。Conroy 面對健康危機時,她全力支持;對我而言,她把一個素人訓練成演員。這部電影展現的,正是她如何無條件付出。」 能隨片走訪國際影展,Iman 感到自豪:「最令我興奮的,是為國際觀眾打開一扇窗,讓他們看見中國文化與哲學,以及對生命、死亡和來世的看法。作為外國人,透過這部電影去學習,過程非常迷人。我相信觀眾會被吸引,也準備好迎接《拾荒法師》宇宙接下來的故事。」第一集他只是小試牛刀;《拾荒法師2》將有更多戲份,並以男主角身分主演。 852 Films 的堅持 對監製陳子聰而言,這是病癒復工後的第一部力作,又適逢852 Films創立二十周年,意義特別。「我們拍戲的出發點,始終是娛樂性,希望做到從前香港道教片《殭屍先生》、或傳統警匪片那樣。」他承認,要把「功德無量」和「人定勝天」寫進商業電影,極不容易。「先要好看;其次,若能說出善待他人、關懷他人,便能得祝福。這在任何文化都適用。」 回望碎玻璃、鐵釘、暴雨與數噸垃圾中的拍攝,他感激團隊的信任與敬業。「很高興大家喜歡這部電影。最驚喜的是看到一位極有天分的新演員Iman,他一定會成為很國際化的演員。希望這部電影,能帶給大家一點溫暖與希望。」

Nic Wong

Iman, 何超, 專訪, 拾荒法師, 陳子聰

· INTERVIEW

LOOK BACK 暮然回首 專訪|出口夏希 蒔田彩珠 你來我往的傳接球

萬眾期待,《Look Back 驀然回首》真人版電影終於上映。由日本導演是枝裕和執導的這部作品,邀來兩位日本新生代女演員出口夏希與蒔田彩珠攜手合作,擔綱出演成年版的藤野與京本。對於本次的選角,是枝導演明言一開始已認定由兩位出演,可見他對她們投以何等的信任。 出口與蒔田皆是是枝的愛將:蒔田曾出演對方三部作品,並獲得導演高度評價;出口則憑劇集《舞伎家的料理人》的表現大獲好評。是枝在訪問中特別提到兩人合作的化學反應:「我認為這兩個人一起合作的話,應該就會像是你來我往的傳接球。」隨著電影正式上映,觀眾將見證這對新世代搭檔如何以細膩演技,將藤野與京本之間複雜而真摯的情感層次娓娓道來——不僅是關於漫畫夢想的追尋,更是關於成長、遺憾與和解的動人篇章。 text.yui photo.Oiyan Chan 本身都愛看漫畫嗎?比較喜歡看哪樣的作品? 出口:對,我會看漫畫。像《HUNTER×HUNTER》、《龍珠》、《咒術迴戰》這類,我看得比較多。蒔田:我會看漫畫,尤其喜歡不良少年的題材。通常都是有些個性壞的角色的作品,像是《Hot Road》(ホットロード)那樣的作品。 最初閱讀《LOOK BACK》劇本的時候,最能夠觸動你的是哪個角色?為甚麼? 出口:我猜是藤野與京本兩人的關係吧。兩人的性格截然相反,就像白與黑,但作為夥伴一起畫漫畫、共同創作的樣子,讓我覺得非常有魅力。蒔田:在原作中最喜歡的,果然還是兩人告別的那一幕。劇本裡也幾乎用完全相同的對白呈現出來。漫畫和真人電影化畢竟不同,即使對白一樣,氛圍還是會改變,這一點也讓我在演繹時非常期待。 兩位在《舞伎家的料理人》已經相識,當時對對方的印象是怎麼樣的呢? 出口: 我覺得她是很酷的女孩。默契方面倒也還好……不過,算起來這已經是我們第三次合作了。光是「第三次」這個事實,就已經讓人稍微有一點安心感了。蒔田:就是一個可愛的女孩子。比起和一個完全不認識的人一起做,相信那個就是另一個氛圍的演繹方式,所以我覺得我們能夠以很好的關係性展開合作。如果真的是跟初次合作的人一起演, 呈現出來的藤野與京本大概就會是完全不同的感覺了。 不只一次與是枝導演合作,在他的拍攝現場氣氛是怎麼樣的呢? 出口:是一個很有家庭氛圍、大家臉上都充滿笑容的現場。我們只要一拍完戲,就會去當地的居酒屋吃飯, 還玩了打西瓜、放煙火, 玩得很盡興呢。蒔田:是呢,拍完戲去吃飯,吃完飯後還去夏希的房間聊天,講些女孩們的悄悄話,這段時光最快樂了。 不同的專訪中,你們都提到是枝裕和導演給你們的演出指示不多,希望你們隨著自己方式自然去演,你們在開機前後做哪些準備功夫? 出口:實際上能做的事,就只有進拍攝組前的畫漫畫練習而已,也沒做甚麼特別的事。不過因為也知道原作非常厲害,由我來演這部大家都深愛的作品,其實讓我感到非常不安。 但當我去跟導演坦白說我很不安時,導演對我說:「我就是想拍出口小姐演的藤野」,所以我進組前就決定開開心心地練習畫畫了。蒔田:除了漫畫的練習之外,我也有方言的練習。因為故事發生在秋田縣,所以需要說秋田的方言。此外我還重新看過原作,也有再看過動畫版,嘗試去捕捉這部作品真正氛圍。 漫畫練習中最困難的地方是甚麼呢? 出口:我是個畫畫完全沒天份的人,所以光是拿著筆畫線從一開始就很難了,而且要駕馭 G Pen(蘸水筆)真的超級不容易,超辛苦的,手好痛。蒔田:原本我以為畫畫只要用筆就行了,但除了筆之外,還要駕馭圖釘、橡皮擦、直尺、素描擦膠(可塑橡皮擦)、美工刀等等各種東西都得學會用,把每一樣東西的用法記下來,真的是一大挑戰。 要出演一部由人氣漫畫改編作品的真人版電影,相信壓力一定不小,在此之前有做好心理準備? 出口:收到邀約的時候很害怕。 因為也知道原作擁有非常高的人氣, 雖然當然也有開心的情緒,但擔憂的情緒實在更多, 就像剛剛說的,我跑去跟導演說擔心自己能不能演好藤野, 然後導演對我說了「沒問題」。蒔田:雖然覺得會有那種感想的人也是無可奈何, 但我只希望覺得這部作品很好的人,能夠覺得它好就行了。

yui

LOOK BACK

· INTERVIEW

光透進來的地方 ︳岑寧兒專訪:裂痕之上,讓光緩緩透進來

風無定所,漂泊之人,何處皆可為家。岑寧兒(Yoyo)的香港故事,便是一場漫長的尋根。這些年,聽眾對她的喜愛依舊濃烈,有人惋惜她遲來的盛況,有人念念不忘舊作帶來的共鳴。而歲月輾轉,闊別八年,Yoyo即將於年底帶來全新國粵雙語專輯,亦率先發佈了全新詞曲新作〈光透進來的地方〉。借金繼的意象,講述裂痕之上,光如何緩緩滲入生命。全新國粵雙語專輯亦預計年底推出。訪談之中,Yoyo 暢談創作裡的鬆弛心態、堅持多年的冥想日常、沙漠 MV 影像背後的緣起,亦坦然面對時代浪潮底下AI假歌的種種現象,娓娓道來一場與自我和解的漫長旅程。 text. Leon Leephoto. Oiyan Chanhair . Sam Lo @ Orient 4makeup.San Chan @ Powderclub_hkVenue.Carlyle & Co. Hong Kong @carlyleandcowardrobe.45R @45r_hk 擴闊內心舒適圈 〈光透進來的地方〉源自金繼的概念:破碎的器物不必修補得毫無痕跡,以金漆縫合裂痕,碎裂的印記會成為器物獨特的模樣。修復從來不是一瞬間的奇蹟,人不必強迫自己回到從前,無須偽裝從未受過傷。只要願意呼吸、緩緩向前,曾經破碎的地方,便會成為光透進來的地方。 做為新專輯的開篇,為何選擇「修復傷痕」作為整張唱片的起點?Yoyo 坦言,這一張專輯,和過往全部詞曲皆出自自己之手的作品截然不同。這一次,她打開了與他人合作的大門,既有屬於自己的情歌,也有他人的旋律;有些歌,是百分之百來自自身真實故事,完整由她寫下。 從前的她,執著於專輯必須由自己全權創作。但歷經八年歲月,唱過翻唱作品、也演繹過他人為她寫下的歌,Yoyo慢慢領悟一件事:「自己能夠演唱的邊界,遠比寫作的邊界更寬。」文字創作的表達力,始終追不上聲音所能抵達的深處,但放下昔日堅持,並不是跳出既有的舒適圈,而是把舒適圈慢慢擴大。「就像人與人之間相處一樣,和不同創作人合作,當中藏著不少學問。並不是對方寫下甚麼,我就照單全收。透過反覆溝通磨合,讓故事透過我的聲音,自然而有力量地流洩出來,這個過程本身,就經已是一種收穫。」 談起日常寫歌狀態,Yoyo並不追求先寫滿二十首再篩選。她將創作比喻成打開水喉,初時水流未必澄澈順暢,不必一開啟就苛求完美成品。「養成寫歌的習慣就好,喜歡就寫,就算覺得不夠好也照樣寫,寫完再慢慢挑選。倘若把每一個字都當作要刻進石頭的銘文,壓力會重得難以呼吸。」 對她而言,創作不是靜坐原地等待靈感降臨。「不會逛街吃飯打遊戲時空想靈感會主動找上門。我會預留時光,抱著吉他錄下零碎片段,任由旋律順著內心流動。靈感是緣分,但也要主動給自己創作的空間。」冥想打坐是她維持超過十年的日常習慣,如同刷牙洗臉一般自然,並非高深修行。每個清晨的冥想時刻令內心澄澈,不只滋養寫作,就連說話、與人相處,思緒也會變得清明。 沙漠裡的想像,是心靈的遼闊 〈光透進來的地方〉MV 遠赴席布齊沙漠取景。其實早在創作 Demo 階段,風沙、人於曠野之中緩步向前的畫面,就已經浮現在她腦海。奇妙的是,她並沒有向導演 Miss Bean 描述這幅畫面,僅僅交付歌曲,導演聽完音樂,便提議前往沙漠拍攝。Yoyo 從未親身踏足沙漠,這一切只是內心生出的想像。「我並不要求每一個聽歌的人腦中都浮現沙漠的畫面。只是當音樂裡的情緒能夠與視覺共融,那份共感是很珍貴的。」 MV 以城市走進沙漠作敘事,從有限空間走向無邊無際的天地,用大自然的遼闊回應歌曲核心情緒:當一個人經歷破碎與修復,眼前不再只有曾經失去的地方,還有漫長前路可以繼續前行。歌裡反覆吟唱的「Yes, it hurts, it hurts, it hurts / But I’ll heal, I’ll heal, I’ll…

Leon Lee

Yoyo, 岑寧兒, 讓光照進來的地方

· ART & CULTURE

舞台劇《隅田川の浮浪者探偵簿》專訪|林沛濂、Soko和泉素行:三年磨一劍 兩位浮浪者第一次同台自白

「役者和戲」創辦人兼藝術總監林沛濂(Anson)是本地劇壇日本通,致力在香港製作日本元素之戲劇,過去作品包括舞台劇《笑之大學》、潘燦良、蘇玉華主演的《胎內》,以及獨腳戲《高野山の彼女》及《一人芝居》等。 相隔三年後,今年終於再有新作,創作及演出一齣取材自日本大正時期江戶川亂步的作品《隅田川の浮浪者探偵簿》,並邀來居港多年的日籍藝人和泉素行(Soko)特別演出,將於8月27日至8月30日香港話劇團黑盒劇場上演。 一個是堅持在香港推廣日式劇場,一個是活躍於主持與綜藝卻懷著表演初心,兩位自認在人生道路上都有點像「浮浪者」的藝術家,到底會在舞台上擦出甚麼火花? Text & Interview: Nic Wong | Photo: Ho Yin 兩位是怎樣認識的? Anson:我們認識起碼十年了,起初緣於北角一間紫色招牌的小型居酒屋,日本人開業的,我去吃飯聊天時,放下了一張「役者和戲」的名片給老闆娘,希望以後有機會交流。後來居酒屋老闆娘把名片交給Soko,他發電郵給我說,對香港人做日本元素的戲劇很有興趣。隔了一段時間,當時在工廈有個小型日本音樂表演,我便找他來看,那次是我們第一次正式見面聊天。 Soko:當時我已知道他有參與《笑之大學》舞台劇,得知他對戲劇很有熱情,認識之後,我們私下也開始約吃飯聊天。 今次是Soko第一次演舞台劇,之前他未做過,為甚麼想到找他? Anson:我知道他對戲劇一直有興趣,記得我演《高野山の彼女》時,也找過他幫手做些訪問。當時他過來看排戲,攝影師拍攝時,他拿起劇本專心看了半小時左右,便能問出很到位的問題,甚至有些東西我自己都未完全看通,他已經問到重點了。可見他不只會說中文,連劇本的文字都能消化。 雖然大家平時看到他,多數做主持及綜藝,但我看過他一些影視演出作品,他甚至提名過最佳男主角提名(Soko主演日本電影《二人小町》曾入圍第25屆米蘭國際電影節最佳男主角)。本身他具有表演經驗,也有很多不同的面向,這次是我自己主辦,我有空間去構想合作人選,就主動邀請他。 Soko:他跟我說的時候,我當然很開心,隨之而來的是再三考慮:到底我會否拖累了他的水平?我一向很欣賞他在香港舞台劇界很獨特、很另類。要知道,在香港做全職藝術,這種堅持精神非常冒險,很多劇團會找歌手、KOL參演,但他有自己的堅持,我很欣賞他這一點,所以我跟自己說一定要全力以赴,不能辜負他的期待。我也希望他能有更多發揮機會,令更多人認識他。 大眾認識的Soko,多數都是做主持,演出次數相對較少,過去真的沒有舞台劇經驗? Soko:沒有,就算是影視演出,以往角色多數都是日本人,做一些公司職員或黑幫之類,廣東話夾雜日語。舞台演出真的是第一次。 你們在這次《隅田川の浮浪者探偵簿》分別演甚麼角色? Anson:我們其實都是「浮浪者」。這次劇本改編自原著,但編劇給了角色更多層次,例如我的角色會有十年前與現在的視覺。這裡所說的「浮浪者」不是大家想像中很骯髒的那種,而是有型格、有智慧、有一套自己想法的人。 Soko:「浮浪者」可以解作真正的流浪者或無家者,但劇裡有更深的寂寞與選擇,未必很窮。劇中我和Anson飾演同一個年代環境下的同路人,甚至是朋友。 你們兩位覺得自己在現實生活中,身上是否也有某種「浮浪者」的痕跡? Soko:是的。我在日本讀大學時主修經濟,但我對經濟完全不感興趣,在學校裡只喜歡彈結他、拍短片,也參加過戲劇訓練班,有意投身演藝。大學一、二年級,大家玩得很開心,但到了三、四年級,朋友開始認真瘋狂面試找工作,不理會我了。剛好當時有個去廣州的大學交流機會,我想到不如去那邊發展演藝事業?對我來說很刺激,但朋友好像從沒認真想過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是甚麼?人生有甚麼意義?後來又有機會來香港發展演藝事業,就一直留在這裡。我沒跟大眾走主流的路,某程度上都是一種「浮浪者」的選擇。 Anson:我身上也有,之前我在全職劇團工作過,後來選擇出來做自由身工作。在香港做這一行,過去三年我都沒有正式演舞台劇了,期間去過歐洲及日本探朋友、看演出,也做過一些翻譯工作,看似流浪或等待機會,但其實一切都是為了儲備自己。全職劇團有月薪,有租金補助,但我辭職就是想做自己喜歡的,不想被劇團安放在某個位置,做演員或教育工作等等;我之所以成立「役者和戲」,就是想自己選擇合作對象、場地和宣傳,做自己最想做的事,在香港這個環境堅持這件事,某程度上「浮浪者」都要吃飯,也要靠自己的方式在社會找個角落生存下去。 這次的故事源自1928年江戶川亂步的作品《陰獸》,最初的創作起點是? Anson:之前跟編導們在《高野山の彼女》合作後,我們一直想再找合作機會。我本身非常喜歡大正早期到昭和初期的日本小說,那種古典獵奇的氛圍在香港劇場很少見。我看到江戶川亂步這部原著時,覺得很有潛力就試一試。今次劇本處理手法有很大改動,但原著的精髓、大正年代的設定、服裝和日系音樂元素都會完整保留給觀眾,改編後亦會保留整個故事,但處理手法和結局更戲劇化,而非直接照搬過來。 Soko第一次正式排練這種嚴肅的舞台劇,過程中有遇到甚麼困難嗎? Soko:很多事情真的不容易,例如發聲和語氣。以前做主持可以直接對觀眾講話,但舞台劇不同。第一次圍讀時,我錄下自己的聲音聽,簡直覺得完全不行,因為聲音、情感和身體語言未完全配合,聽起來很造作。現在編劇、導演和Anson慢慢指導我調整聲線和節奏,首要目標是觀眾聽得清楚,聲音夠響,能傳達所需要的東西。 除了這部舞台劇外,最近還出了一本新書《和戲鏡華:日本戲劇在香港》,兩者有所呼應嗎? Anson: 這本書記錄了我這幾年在香港推廣日本戲劇的觀察與經驗,雖然書裡沒有直接寫這部劇的情節,但我們會在這次表演的其中兩場中間,將會舉辦新書發布會,希望大家看劇之餘,也能透過這本書了解更多。 最後兩位希望觀眾看完《隅田川の浮浪者探偵簿》後,能帶著甚麼離開劇場? Anson:我們有兩三年沒有推出新作品,但我想讓大家知道,在香港仍然有人在堅持做這種帶有日本元素、本土少見的特色劇場作品,至於作品的深層意義,就交給觀眾自己感受,但我希望大家能看到我們在演出和設定上的突破。這次選擇大正年代的故事,香港比較少見,我們想嘗試及堅持自己的東西,給觀眾多一個選擇。 Soko:對我來說,這是一次很大的自我挑戰和突破,即使這是一齣沒有喜劇元素的嚴肅舞台演出,我也希望能透過自己的努力和專注,把這份誠意傳達給觀眾。如果我的演出能帶給觀眾一點驚喜,甚至鼓勵到大家去追求自己想做的事,那就已經足夠了。 役者和戲《隅田川の浮浪者探偵簿》日期:8月27日至30日晚上8時、8月29至30日下午3時地點:香港話劇團黑盒劇場(上環文娛中心8樓)票價:$300 (不設劃位)門票現於art-mate公開發售 江戸川亂歩神作《陰獸》翻案「大正浪漫謎局。作家,扮演偵探。罪犯,扮演作家。為了寫作,可以殺人。」 【原著故事】大正年代,偵探小說家「我」跟迷人的靜子邂逅,其後收到她的來信,聲稱收到恐嚇信,「我」以偵探角度調查事件。不久,靜子的丈夫被發現裸屍河中,真相拍案驚奇。 役者和戲繼2022年得獎作品《高野山の彼女》後,奇人陳志樺跟 IATC (HK)「劇評人獎」年度演員獎 / 香港藝術發展獎「藝術家年獎(戲劇)」 得主林沛濂再度合作,於黑盒劇場挑戰一人偵探故事!

Nic Wong

Soko, 和泉素行, 專訪, 役者和戲, 林沛濂, 舞台劇, 隅田川の浮浪者探偵簿

· INTERVIEW

《我在大戈壁沙漠收數的日子 2026》 ︳專訪許賢、蘇致豪、岑珈其、梁浩邦:在荒謬的沙漠裡,四個男人學會的事

三個收數佬,一條債,一場不知所以的「誤闖」。當火水、紅油、錯字街招統統搬上舞台,當烈日曬盡所有藉口,四個男人站在大戈壁的黃沙之中——他們要收的,究竟是一條數,還是自己活了大半輩子仍未搞懂的答案? 由潘惠森編劇、陳小東執導的暗黑無賴喜劇《我在大戈壁沙漠收數的日子 2026》,改編自潘惠森2001年於香港話劇團首度編導的同名黑盒劇場作品。二十五年前,周志輝、葉進、高翰文的演繹成為劇迷的經典;二十五年後,許賢、蘇致豪(豪哥)、岑珈其、梁浩邦,以全新陣容重新走進一片荒蕪。10月2日起,香港藝術中心壽臣劇院,16場演出——這群人,將要在舞台上的「沙漠」裡展開一場別開生面的「收數」故事。 Text.Leon LeePhoto. hoyin_photographymakeup.Lika Leung(岑珈其、梁浩邦)、Agnes Yeung(許賢、蘇致豪)hair.Jaden Yeung(岑珈其、梁浩邦)、Agnes Yeung(許賢、蘇致豪) 四個角色,四種港人眼睛 《我在大戈壁沙漠收數的日子 2026》故事並不複雜。三個收數佬奉命上門收一條數,卻不知何故,整個地方突然變成了沙漠。而他們的目標,是一對憑實力走數的無賴債仔夫婦———— 由蘇致豪飾演債仔,楊螢映出演其妻子。「我的存在,大概就是要令這班收數佬難堪吧?」豪哥這樣形容自己的角色,張貼滿是錯字的追數街招,我的態度都是『要做便做』。這份滿不在乎,反倒讓他們大感意外。待到所有人身陷沙漠,連生存都舉步維艱,收債這件事早已變得無關緊要,於是眾人被迫回頭審視自己的人生。」 他坦然直言,這個角色是貨真價實的無賴:「演無賴的竅門,在於演好那份豁達無所謂。但這個人物並非一無是處,縱然滿身缺點,心底卻極看重妻子。人性便是如此,再不堪的人,也會擁有自己珍視的東西。」至於三名收數佬,則各自對應不同社會階層,心頭各有牽掛。梁浩邦飾演身居管理層的收數頭目,事事自認盡在掌握,不斷籌劃謀算;岑珈其是靠「托火水」討生活的底層,讀書不多,做這份高危工作從非本心,只為掙錢養家;許賢則是一個愛寫散文的文人,命運輾轉之下,進入收數公司負責撰寫追數大字報。他讀過更多書,可就算一路追債追到沙漠,依舊解不開自身的人生困局。 梁浩邦笑說,這群人物正是香港社會的縮影:代表上位者的主管、負責執行的底層勞動者、書寫文書的知識分子,還有掙扎求生的普通人。「身處不同位置,看待世界的眼光便全然相異,矛盾與衝突也由此而生。」他記起演藝課老師的教導:愈是和自己貼近的角色,愈要抓準「角色的眼睛」。「先要讀懂劇本想傳達的思想,再完全代入人物的視角去觀察世界。」 初踏劇場舞台,修煉舞台上的「用力藝術」 這次是許賢與豪哥第一次參演完整長篇舞台劇。為做好準備,二人參加表演課程,導演陳小東亦提前為他們做足心理建設,兩人也主動向前輩討教,岑珈其與梁浩邦便成了他們主要取經的對象。「很多時候成敗取決於心態。」許賢感慨,「旁人很難直接傳授一套萬用表演技巧,短短數月也不可能搖身變成資深劇場演員。最重要是拿捏情緒:完全放鬆會鬆散脫節,過度緊張又會束手束腳。」 習慣鏡頭創作的豪哥,將舞台表演形容為一門「用力的藝術」:「過去拍攝試當真短片,追求自然克制,演繹講究『不用力』;來到劇場,卻要學會適度釋放力量。」許賢補充,鏡頭與舞台的分野不止表演力度。拍攝網絡短片可以無限重拍,心態與現場演出截然不同。雖然二人曾參與試當真一周年現場演出,但那和完整舞台劇的排練、圍讀、登台,完全是另一個等級的挑戰。岑珈其補充排練節奏:「接下來我們會緊密排練,一周相見六天,作息就如同上班族一般朝夕相處。」 多重對白重疊:最瘋癲的難題 談及劇本最大的演繹難點,四位演員異口同聲指向「重疊對白」。岑珈其苦笑解釋:「這不是爭吵,也不是互相勸阻安撫。而是同一瞬間,每個人懷著各自思緒同時開口。最極端的時候,台上五個人會一同說話。每個人台詞內容各異,細細拆解文本,當中又有微妙的呼應與勾連,充滿弔詭感覺。」 他坦言初讀劇本已經感到難度驚人,圍讀之後更覺得近乎「瘋狂」。「只靠獨自背台詞完全行不通,這極講究對話節奏。自己練習只能打磨獨白,卻無法預判搭檔的演繹速度,有人說話偏慢便要主動調整節奏,大量磨合配合才可以做到。」 梁浩邦則覺得導演陳小東的角色就像交響樂指揮:「演員好比不同樂器,喇叭、鋼琴、小提琴,導演負責整合所有人的節奏與情緒。劇中每個角色都有大段獨白,既是人物內心剖白,也是人物高光時刻,等同樂曲裡獨奏樂章,地位舉足輕重。」 屬於舞台獨有的「爆蟹」 熟絡班底合作,難免遇到排練甚至演出中忍不住笑場,也就是演藝圈所說的「爆蟹」。岑珈其率先自嘲,過去參演舞台劇就經歷過爆蟹:「只要看見搭檔有少許古怪反應,我就會忍不住笑,一旦笑開便很難收住。這次排練演出,想必也難以避免,只是不知道會在哪一刻發生。」 梁浩邦卻對笑場抱持開放態度:「某程度上笑場未必是壞事。身為舞台演員,要學習就算臨場忍不住笑意,也要懂得把戲繼續推進。觀眾其實十分敏銳,能夠察覺台上細微異樣,但只要處理得宜,不會打碎劇情帶來的沉浸感。這正是劇場獨一無二的化學作用。」 而豪哥與楊螢映飾演的鬧事夫婦,宣傳階段楊螢映便曾預告會刻意令對方「爆蟹」。「本作本就是黑色荒誕喜劇,瀕臨忍笑、幾乎『焗蟹』的狀態,反而貼合戲劇本身的氣質。」當然四人相聚排戲亦是緣分。許賢提到,自己與豪哥相識多年,平時不會無故聚會,只有充分理由,才會日日碰面;豪哥補充二人日常也會相約跑步,但劇場排練的相處密度遠勝以往。岑珈其早和二人相識,卻是首次一同出演舞台劇。梁浩邦被豪哥笑稱劇場「大師兄」,樂意分享經驗;反倒是岑珈其,謙稱自己依舊是劇場新人,不敢妄言傳授經驗。 跨越二十五年的荒謬寓言 2001年的經典文本,搬至2026年重新演繹,當年叩問都市人的命題,到今日是否有了變化?阿邦搖頭:「現代人地鐵上低頭滑手機,是過去沒有的景象,外在生活已經全然改變。可走進 AI 當道的時代,大眾反而更加渴求真實的人與人的連結,這也是近幾年舞台劇越受歡迎的緣由 —— 真人現場演繹,帶來真實可觸碰的質感。」 許賢將劇本和試當真的短片創作相互對比:「兩者感覺有些相似,卻又似是而非。過去我們拍短片,把哲學思考、社會議題拋出,不給定標準答案,邀請觀眾一同思考。而這套劇本的層次更為深遠,同樣會令觀眾散場之後開始反思:人為何活著?拼命勞碌奔波,到底值不值得?」 正因如此,梁浩邦每到排戲後期,都會提醒自己找回初讀劇本的感動:「要記住,最初是哪一點令你和角色產生共鳴。一旦丟掉這份初心,演繹就會淪為機械重複,難以深入人物。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最初的觸動,要時常回頭重新審視琢磨。而這道理,或許不止適用於演戲。」 四人的自白推薦 訪問尾聲,說到底也是為了宣傳的訪問,四人試著用一句話向普羅大眾推薦這齣劇。 阿邦:「《大戈壁》係同各位好有關係嘅荒謬感,我覺得會令大家好驚喜。」 珈其:「我自己會期待呢個人腳——呢個組合未試過。大師嘅劇本,用一個咁嘅組合,好似係俾大家入去笑一餐,但入面其實有message,感受下咩為之迷失。」 許賢:「我覺得好適合尋找自己。我哋之前試過忙到呼吸唔到,究竟該如何自處呢?呢個劇會俾到你一啲思考……不用你真係忙到呼吸唔到先去諗。戲劇嘅存在就係,你唔使真係試過,就可以感受下。」 豪哥:「觀眾睇嘅時候一定會問,佢哋到底做緊咩?然後喺呢個感覺之下,慢慢地,觀眾應該也會開始問自己——其實平時嘅生活,我又做緊咩呢?沙漠裡沒有答案。但也許,走進沙漠呢件事,本身就是答案。」

Leon Lee

岑珈其, 我在大戈壁沙漠收數的日子2026, 梁浩邦, 蘇致豪, 許賢

· INTERVIEW

廚師發辦  ︳專訪盧鎮業 梁雍婷:為陌生人量身煮一餐 用料理解開都市人的孤獨與愛

你會記得和誰吃過的那一頓飯?澳牛的炒蛋多士,某人為你做的全日早餐,還是深夜你為誰煮過的一碗公仔麵?食物不只是用來果腹,它們是記憶的容器,是情緒的載體,是人與人之間最溫柔的連結。在黃浩然與鍾宏杰聯合執導的《廚師發辦》裡,失戀的私房菜廚師林克(「小野」盧鎮業飾)打開了交友程式,試圖尋找少年時代網聊時暗戀的「薩爾達公主」,為每一個相遇的人精心設計專屬的無菜單料理。 四頓飯,四個女人,四段沒有菜單的相遇。這不是一齣告訴你愛情是甚麼的電影,它只是把人帶到餐桌前,讓飢餓與孤單一起發聲,然後你會發現——最動人的調味,從來都不是鹽或糖,而是那個願意為你下廚的人,以及那個願意坐下來和你吃飯的人。於是那天下午,和盧鎮業(小野)、梁雍婷(Rachel)聊起食物、愛情,還有那些說不出口的、靠一頓飯來傳遞的情緒,從二人口中試著了解演員視角的每份餐點,到底該如何整合回憶與情感。 Text.Leon LeePhoto. Oiyan Chan 大家都迷惘才真實 初讀劇本,兩人最先被吸引的,不是「廚師」這個身份,而是角色身上那份集體性的迷惘。林克像一株隨水漂流的植物,棲居車內沒有計劃,對未來也談不上期待;而四個在約會程式上遇見的女人,看似各自有清晰的軌跡——照顧女兒的單親媽媽、守著屋子的人妻、主動出擊的章律師等等,但她們其實也都在自己的迷宮裡。 「很少有一部電影,裡面的所有人都在迷惘。」小野點頭,他對此有頗深的體會:「林克這個人,他不是特別意識到自己擁有那種『自由』。他只是想找一個適合自己、舒服的生活方式,但他不會在上面加任何價值判斷。反而旁人看他,會覺得『你好瀟灑好自由』。」Rachel則從角色的視角給出另一種解讀。她飾演的章律師,是林克在約會程式上遇見的第一個人,也是這段旅程的開端。「這個女生一點都不覺得自己迷惘,直到遇見林克。」她說,「按部就班一直是她的模式、她的習慣。直到遇見一個第一次用約會程式、對愛情與未來的看法全然不同的人,她才第一次開始動搖,開始質疑自己原本的路。」 這正是《廚師發辦》最可貴的地方:它不製造英雄,不販賣救贖。四個女人來的時候都很清晰,她們知道自己要甚麼、在做甚麼;反而是那個看似漫不經心的林克,為她們打開了另一種可能性——原來人可以不用這麼清晰,原來迷惘也不全然是壞事。「各自都有要處理的難題。」小野補充,「譬如張紋嘉的角色要照顧女兒,好像失去了個人生活;彭秀慧的角色一直守著一個地方,卻不知道自己可以怎麼做。反而是林克走完這一圈之後,好像帶給她們一種可能性:其實其實不用逼自己這麼清晰地面對。」 吃飯和愛情都是本能 用煮食來談感情,這是《廚師發辦》最核心的設定。為甚麼是食物?為甚麼是餐桌?Rachel幾乎是立刻給出了答案:「進食是生理需要,餓了,我們吃東西,這是人的本能。愛情其實也是。」她進一步解釋:「約會程式本身就是一種速食文化,速食的愛情。但很奇妙的是,林克這個人並沒有速食的愛情觀。這中間充滿了矛盾——食物和愛情,人與人之間的連結。我們在飯桌上,本來就是用食物去連結彼此的感情。導演和編劇加了這個元素進去,讓每一個角色嘗試連接,或者分開。」 小野則從更個人的經驗出發理解。他沒有玩過約會程式,但他發現,無論是怎麼認識的,很多關係的起點似乎都在一頓飯裡。「我雖然不是用約會程式認識女生,但我也記得,好幾段關係的第一次會面,那個啟發的起點,好像都是在一頓飯裡發生的。一起吃飯是個很好的媒介——你有其他事情做,不會太尷尬,又可以在過程中找共同點,或者發現差異。」但往深處想,真正的「廚師發辦」,廚師是獨裁者,不考慮食客的喜好,純粹根據手頭的食材決定你吃甚麼。但電影裡的林克,每一次都是根據約會對象去構思菜單:第一頓要去比較體面的地方,就做浪漫一點的菜式;第二頓知道要去公屋、有小朋友,就煮家常的、香口的東西。 「他其實一直有站在對方的角度思考,只不過戲劇好看的地方在於,你以為plan A是對的,結果還是會撞板。他有做research,有在自己懂得的範圍裡準備,但人生就是這樣,你永遠猜不到下一秒會發生甚麼。」這點也是二人認為電影最溫柔的部分:廚師只是一個體貼的、會出錯的、真心想為對方做點甚麼的普通人。選擇小野來演這個角色,或許正是他身上那種陰柔的、沒有攻擊性的氣質很適配——他不會變成Gordon Ramsay那樣的霸道廚師,僅單純而安靜地為你煮一頓飯。 最簡單的東西最難做好 要演好一個廚師,刀工和手勢當然得過關。小野笑說劇組固然沒有整整一年的前期準備,但該練的功夫一點沒少:「我們先練切菜,中菜菜刀、西餐刀、omakase 的日本魚生刀,三種完全不同的刀法都學了一遍。那段時間我在家也頻繁下廚,我平常煮飯不太愛加調味料,但要做廚師,就得去鑽研味道的組合邏輯。我上網看很多影片,自己煮的時候大膽嘗試不同調味 —— 至少提醒自己,下廚這件事,本質上和好奇心有關。」 聽起來好像不難?小野自己也說,拍的過程其實挺輕鬆的,「輕輕鬆鬆就拍完了」。但到了宣傳期,他回過頭來想,才發現其中的難處。「人們常說,豆腐、蒸水蛋這些東西,越簡單越難做。這個角色也是。拍的時候輕鬆,但你要顧及那些細節——那種『沒有甚麼所謂』的狀態,其實最難演。你不能真的甚麼都不做,要浸在那個狀態裡,又要讓觀眾看得見情緒。」其中最糾結的,莫過於那些「劇本寫到這裡就停了」的時刻。譬如某場約會尾聲,對方喝完酒、放下冰淇淋就轉身離開。劇本只有寥寥數筆,但小野會反覆琢磨:如果是真實的城市裡、真實的相遇,兩個人真的就會這樣戛然而止嗎? 「她放下冰淇淋就走了,但她走出那個門口之前,心裡一定翻騰過很多事。」他說,「還有那場皮膚敏感的戲,觀眾可能會想,他怎麼就這樣自己走了?但那個當下,他是真的不知所措。加上章律師本身營造出的氣場:『我可以的,你讓我自己待一會。』這些細節,觀眾不一定會說出來,但他們一定感覺得到。」至於 Rachel,這是她第二次與黃浩然導演合作,對製作節奏並不陌生。而真正讓她覺得安心的,是對手演員。「知道對手是小野的時候,我就覺得很放心,他是非常好的對手。」她說,「雖然我的角色是律師,但這部戲不是要展現她的職業身份,而是呈現當下這個人,與另一個人之間的關係,以及那份化學作用能走到哪裡。」 與陌生人的一頓飯 說到約會程式,兩人不約而同地笑了。他們都沒有真正用過Dating App。「我們那個年代,認識對象都是用MSN的。」Rachel說:「我記得小時候站在時代廣場等人,會有男生走過來問我可不可以給電話號碼。現在不過是媒介不同了。以前電話沒有那麼發達,現在有了這些app,本質上是相同的。」小野很同意:「我完全不抗拒。我們以前用MSN,也是一種認識人的工具。約會程式只是這個時代的工具而已。安全問題當然要注意,但要找伴侶、找陪伴,用這種方式完全沒問題。」 「電影的最後,林克放下了香港的一切,去了台南。在那裡,他和Rachel的角色重逢。那不是一個戲劇性的大團圓,而是一種很輕的、很自然的遇見。就像命運把你帶到這裡,然後你發現,哦,原來你也在這裡。」這也是她眼中《廚師發辦》最能寫照香港的地方。在這個城市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狀況,每個人都帶著自己的故事。你以為只是吃一頓飯,但吃完之後,你會想很多。那些短暫的交集,那些以為不會再見的人,後來都變成了生命裡的某種印記。 愛是甚麼我不知道,但我有愛人的能力 電影以開放式結局作尾,兩人心中各有答案。小野覺得,林克終於放下了一直擱在心裡的結——那個他覺得自己辜負了的女生,那個他盡了力還是走散了的人。「他不是完全釋懷,但他開始覺得,命運來到,順其自然也不錯。他打那通電話給朋友的時候,其實是放下了香港——不是放棄,而是他承認,也許這個地方、這個時間,暫時不適合自己。」Rachel則從她的角色出發,談起那隻同樣叫Zelda的狗。「Zelda在電影裡代表著一種對愛的嚮往。」她輕聲說,「我們這一生,除了希望找到一個愛的人,其實還有很多東西可以是愛的存在——寵物,或者其他甚麼。就算找不到那個人,愛還是存在的。」 這句話從她口中說出來,格外真誠。因為現實中的Rachel,也有一隻叫Zelda的狗。「對愛的嚮往?我現在33歲,之前拍過一段很長的拖,現在單身。愛是甚麼?對我來說依然是個謎。有時候你以為可以跟這個人走很久,但因為年紀、因為遇到的事情,你們就是沒辦法再一起了。」她停了一下,繼續說:「但我為甚麼會說寵物的愛?因為我自己有養小動物,所以電影裡叫Zelda時我感覺份外熟悉。所以說,愛很難清楚說明是甚麼,也許我還沒搞懂何謂『被愛』,但我知道如果可以的話,就去愛這個世界,愛身邊的人。」 小野沉靜下來說,林克這個角色,某程度上就是十幾年前的他自己。「那時候我就是那種『沒甚麼所謂』的狀態,不太在意遙遠的未來,下個月會怎樣也懶得想。但林克在電影裡面對一件很重要的事:你這種處事態度、這種生活方式,在某些女生眼中已經不合適了。當然那是她的角度,但林克也要承認,某個意義上也許真的不合適。不是你不對,而是不合適這個地方、這個時間。」 「拍這部戲的時候,我也在反芻自己。那種無所謂的狀態,到底適不適合?我不會說自己已經跨過去了,但確實經歷了很多過渡 —— 工作的轉變,朋友的轉變。我以前有大概十年在工廈生活,十幾二十人住在同一個單位,那種日子現在已經沒有了。有些朋友真的很久沒見了。這些事情全部都會連結到,你到底是一個甚麼樣的人。」

Leon Lee

小野, 廚師發辦, 梁雍婷, 盧鎮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