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偉亮 Eric Kwok X 占士丁丁 「HOHO ONE」專訪:按鈕之上,把香港流行文化押上世界電音舞台

從零開始,成軍未滿一年,HOHO ONE經已完成一場近乎不真實的國際巡禮:洛杉磯首演、杜拜同台巨星、踏上EDC Korea主舞台,最後回到香港海濱收官。郭偉亮(Eric Kwok)與占士丁丁,兩位音樂創作人跳出原本的創作框架,以DJ全新身份闖進國際EDM賽場,交出一份破格的成績單。他們無意將香港流行文化困在懷舊裡,而是在世界舞台上,按下屬於香港流行文化的播放鍵。

text.Leon Lee photo.Oiyan Chan venue.ASK cafe

同為門外漢,攜手由零起步

組合的誕生,源於兩邊團隊的構思。占士丁丁回憶:「其實是兩邊團隊一同構思,覺得我們合作做一件很酷的事,應該會相當有趣。我認為我們兩人同屬創作型的人,能夠創作出相當出色的作品,HOHO ONE便就此誕生。」

Eric直接道出最原始的狀態:「我們一起擔任DJ這件事很瘋狂。事關我從來沒試過,而他同樣一竅不通,所以我們用了一個月時間去學習。」他將DJ比喻成另一種樂器,如同彈奏結他,必須親自掌握操作:「DJ基本上就像一件樂器,上面有大量按鈕。要在這麼短時間內掌握操作,隨時都會按錯鍵。」

Source: Instagram (@hohoone.official)

甚至乎,他毫不美化「速成」這件事:「我們敢說,相隔一年之後,我們現在才算合格,開始建立信心。」外界一向將Eric視為嚴肅的音樂人,而DJ這個身份,是高能量、充滿狂熱的現場角色,這個轉變本身就是一場心理突破。Eric表示:「這次是身體上、精神上,以至性格上的轉變。」

兩人性格極端兩極,亦正正成為組合的張力來源。Eric笑言:「我們性格非常兩極,但正正就是這樣,才得以擁有百分之百的能量。」舞台分工亦相當清晰:Eric主導選曲、混音與Set設計;占士丁丁則擔任MC,負責帶動現場氣氛。Eric解釋:「我負責打碟的時候,他就擔任MC,負責炒熱氣氛,懂得呼喚觀眾、帶動互動。音樂方面,選曲主要由我負責⋯⋯但最終的決定權,仍然在我手上。」他補充,占士丁丁過去在內地擔任八年主持,長期接觸DJ與大量EDM舞曲,歌曲庫龐大與現場觸覺,是他獨有的優勢。

廣東流行文化是靈魂

HOHO ONE將自身音樂定位界定為Tech House。占士丁丁明言:「我們比較偏向 Tech House。HOHO ONE 這個組合,定義上就是 Tech House。」Eric 補充:「屬於 Tech House 這個曲風,節奏並不會太快。」但他們不會鎖死單一曲風,占士丁丁表示:「最有趣的地方,是我們亦可以融入 K-pop 與其他不同曲風。主軸雖然是 Tech House,但可以按現場狀況,玩其他風格與曲種。」

整個組合最重要的標記,就是香港流行文化。占士丁丁說得相當直接:「我以香港人的身份為傲,亦正因如此,我可以代表香港發聲。」他們將經典廣東歌、電影配樂、電影對白重新編成EDM,如〈幸福摩天輪〉、〈就當我未玩夠〉等,再配合專屬視覺影像,打造獨特的香港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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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演S2O LA的反應,令兩人印象深刻。占士丁丁回憶:「我們第一場演出就是S2O LA,現場有大量美國當地華人社群,反應非常熱烈。大家第一次聽到HOHO ONE的音樂,全場都相當興奮。」Eric點出關鍵:「觀眾聽到廣東話元素都相當驚喜,身在海外的華人聽到廣東話,會覺得很親切,認為這個做法很好。」

占士丁丁亦提到香港同類組合Beat Friday與Cantomania,大家是朋友,但HOHO ONE的路線仍然獨特:「在香港,HOHO ONE這套風格相當獨特,我們會採用Swing的作品,甚至電影素材,例如《英雄本色》,電影裡的聲音、對白、獨白,全部轉化為EDM,但仍然保留香港的味道與風格。」

對於香港觀眾,占士丁丁不認為是接受度的問題,而是大眾尚未接觸這類音樂:「我想未必是無法接受,只是大眾尚未認識這種音樂風格。」Eric亦提到,現場需要懂得隨機調整,不同場地、不同年齡層的觀眾反應各異,就要隨時調整Set的方向。

台上狂歡,台下是極高專注

很多人以為DJ在台上只是隨音樂起舞,兩人反覆強調,準備才是第一位。占士丁丁斬釘截鐵:「最重要的就是準備,這一項排第一位,百分之百。如果精神上沒有準備好,上台就會失控。」

Eric進一步闡解DJ演出的風險:「每一首歌都要切換、加上效果,一場演出有五十多個可以出錯的位置,一旦出錯就要即場執生。」他比喻,要練習到不需要看機器,靠肌肉記憶就知道下一首歌的走向。占士丁丁補充專注力的壓力:「專注力是另一個層次,只要有一個失誤,Timing 或者同步出錯,又或者下一首歌BPM不匹配,現場觀眾立刻就能聽出來,這就是嚴重失誤。」

Eric提出一個相當細膩的觀察:「觀眾每一秒都在注視你,你是否投入、有沒有笑容、能量是否足夠,都會直接影響他們。所以我既要照顧觀眾,同時又要令自己放鬆投入;要做到享受演出,前提就是對所有操作十分熟悉。只要有部分內容不熟練,你就會一直分心,分心的時候笑容就會消失,觀眾馬上就能察覺氣氛下滑。」他亦提到,演出時不能飲酒,一旦太投入跳舞,就會忘記自己仍然是操作機器的 DJ。占士丁丁亦認同,不少百大DJ演出時都保持清醒,不會飲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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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大DJ圈仿如大家庭

傳媒最關注的杜拜同台G-Dragon,占士丁丁回憶這類機會並非常有:「這類演出,未必是一生只有一次,但這些機會,平時我們根本不會遇上。至於杜拜與GD這次經歷,我在後台見到他,還和他合照、一同飲酒,整件事非常超現實。」除了GD,跨國演出亦帶來不少意外連結。占士丁丁表示:「S2O LA之後,我們還進入Steve Aoki的VIP區,和他以及Afrojack的團隊交流;到EDC Korea,更與R3HAB 一同用餐。很多這類難得的體驗,我們真的相當幸運,才能經歷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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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形容EDC後台的百大DJ圈,就像一個大家庭:「每次參與就會發現,百大DJ其實就像一個大家庭。大家來到EDC,後台都是自己人,各自有團隊,私底下都是好朋友,各自完成DJ工作之後,就輕鬆相聚,這一點相當精彩。」登上EDC Korea主舞台,對他們而言更加難得。占士丁丁表示:「我們能夠登上主舞台,這件事本身已經相當罕見。」一小時演出轉眼過去,落幕一刻是充實的狂喜。Eric 幽默談到最後一首歌的感受:「最後一首歌永遠最好,因為不用再按任何按鈕,可以單純跳舞。」未來目標,兩人已經鎖定Tomorrowland,甚至雪地音樂節這類大型舞台,同時透露明年初有印度演出與更多香港場次正在籌備當中。

不取代歌手本業,而是打開另一扇門

及後問到,擔任DJ會否影響占士丁丁的歌手與演員事業?他明確回應:「完全不會,這只是打開了另一扇機會之門。尤其在香港,現在我有更大的自由度,可以拓展演戲、唱歌,還有DJ這一邊。」占士丁丁亦強調,香港本地仍然以歌手本業為核心:「不過在香港,我仍然專注唱歌這個本行。我同樣熱愛歌手這個身份,現在持續創作新音樂、新廣東歌,亦會擔任演唱會嘉賓,持續作為歌手成長。DJ只是另一個令人興奮的新機會。」

當被問到現在更喜歡唱歌還是DJ,他則表示兩者難以取捨:「唱歌是我的根基,但我真的很喜歡這種可以周遊各地、播放精彩作品的興奮感。兩者是完全不同的事,很難說自己偏好哪一樣,兩邊我都十分熱愛。」他亦道出HOHO ONE下一步的野心:「現在我希望HOHO ONE可以爭取更多國際機會,讓其他DJ都認識我們,知道我們的音樂。」

另一邊廂,Eric分享DJ夢其實在心裡埋藏多年:「我從小就一直想做,因為由細到大都是聽電子音樂。可以在這麼大型場地演出電子音樂,是我從小就有的夢想,但一直都沒有實現。」過去數十年,他對組合與創作歌曲的興趣,壓過了DJ這個念頭,直到這次機會出現,才覺得十分神奇。他亦提到,自己目前已經熟悉操作按鍵,機器並非最大門檻,真正的挑戰,是由創作歌手,轉變成帶動全場氣氛的現場表演者。

對他而言,HOHO ONE並非一時興起的跨界嘗試,而是把過往多年創作積累,換上電子音樂的載體,重新與海外觀眾對話;兩人亦明白,國際舞台的認同並非一場演出就可以鞏固,未來仍需要持續打磨Set、累積原創素材,一步一步建立屬於HOHO ONE自己的聲音標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