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劇《三一萬能合》 ︳凌文龍、岑珈其、麥沛東專訪 與不完美和解
當外表的缺陷成為囚困生活的枷鎖,當未來的「融合技術」擺上檯面,成為通往「完美」的入口,三個深陷人生難題的小人物,會做出怎樣的選擇?話題新穎、創意十足的爆笑舞台劇《三一萬能合》憑腦洞大開的未來科技,講述三位各自擁有外表與內心缺失的男人,為追求更完美的自己,決定接受科技融合手術,把三人的優點抽取、雜質剔除,合成一個「優化型男」,帶來一段笑中有淚、荒誕又溫度滿滿的舞台故事。凌文龍、岑珈其、麥沛東三位主演,將自身經歷與情緒,融入被外表與內心困擾的角色,也以影視演員身份跨界舞台,在排練的摸索與歡笑中直面新挑戰,讓我們得以提前窺看這部笑中藏悲、照見平凡人生活的舞台劇,背後暗藏的故事與對自我、缺憾與完美的深層思考。 text.Leon Leephoto.Oiyan Chanhair.Alex So & Billy Hai @ The Attic(岑珈其)makeup.Chi Chi Li & Elaine Lai(岑珈其)wardrobe.Brooks Brothers(凌文龍)、Alex So & Billy Hai @ The Attic(岑珈其) 舞台劇《三一萬能合》想探討的核心命題是甚麼? 龍:故事的主角是三個有外表缺憾的男生,他們不僅外在有不足,在情路、家庭層面也都有各自的困境,就像被遺棄的人一樣,被困在原地,想尋求更好的人生。這時候未來世界有一種「融合技術」,可以萃取我們三個人的優點,合成一個更完美的男人,同時篩掉所有不好的東西,這是故事的核心設定。而整部劇最想探討的,其實是如何面對自身的缺憾,以及我們究竟該如何定義「完美」。 三個角色都有獨特的缺憾,能具體聊聊角色的問題,以及演繹時是否有自身的情感共鳴? 岑:我飾演的何志祥,有很嚴重的濕疹問題,同時還要面對原生家庭的各種矛盾,劇中也會深入探討這類問題。演這個角色時我有很強烈的共鳴,因為我自己本身也有濕疹,同時身高也是我一直比較介意的點,這些感受都能代入到角色裡。 龍:我飾演的角色徐梓同,核心缺憾就是身高,這也是我自己一直以來的遺憾。以前試鏡的時候,評判會直接說我是最合適的人選,但因為劇組需要高大的主角,所以只能錯過;身邊也總有親人說「你高一點就更好看了」。這些話聽多了,心裡難免會有芥蒂,演這個角色其實就是在直面自己的這個心理關口。 東:我飾演的李逸山,面對的是頭髮稀疏的問題。因為這個外表特點,他總是受到別人異樣的目光,甚至有輕微歧視,也因為這樣,他在感情裡很自卑。他想透過融合技術擁有濃密的秀髮,不再被人歧視,能正常地認識女生、談戀愛。這個角色的自卑與不甘,是我演繹時最能共情的部分。 「融合技術」是劇集的核心設定,劇中對這項技術的探討重點是甚麼?三位角色面對這項技術的態度是怎樣的? 岑:劇本其實用了很大的篇幅探討「為何融合」這件事。不僅討論了三人如何看待融合技術,更會先深挖我們各自的問題、如何面對不完美的自己,以及「為甚麼有人會走到想要透過技術改變自己的這一步」。劇中還有很多三個人關於融合的談判戲,我們會討論如何融合、怎樣達成共識,每個角色都有自己想堅決保留的特質,也有很多猶豫和掙扎。 東:三個角色其實是陌生人,因為這項技術聚在一起,大家心裡都有疑慮,會擔心融合之後,得到的不是彼此的優點,反而是所有人的缺點,這種未知感讓我們對融合充滿戒心。 龍:其實就像去整容診所的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理由,我們三個角色的缺憾都是擺在明面上的,所以想要透過融合技術改變自己的願望又會更強烈,但這個過程裡的掙扎、談判,才是這部分的核心。 這部劇的創作想要帶給觀眾怎樣的感受,在風格上有甚麼特點? 龍:我們想刻畫的是三個「小人物」,他們的處境在旁人眼中可能沒甚麼特別,但各自看來都是一場悲劇。這份「悲劇」可能會讓觀眾覺得可笑,風格有點像周星馳的「無厘頭」 —— 無厘頭背後,實際是角色的陰暗面和看似愚蠢的做法。我們希望觀眾在欣賞舞台劇的過程中,隨著角色一步步揭露自己的弱點,能慢慢代入,聯想到自己或身邊人的生活,產生屬於自己的思考。 觀眾肯定會好奇,劇中三位角色最終是否完成了「融合」,可以小小劇透一下嗎? 岑珈其:我們想把這個未知留給觀眾,希望大家能走進劇場,跟著三個角色一起經歷這個關於「融合」的過程,這也是觀劇的最大期待所在。至於最終結局,就請大家親自去感受吧。 排演這部舞台劇的過程中,遇到的最大困難是甚麼? 岑珈其:對我來說,最大的挑戰是忍笑。我的忍笑力特別低,看到凌文龍和麥沛東就想笑,但劇本裡很多好笑的情節,角色本身是要非常認真去演的,一旦笑場就出戲了,這一點我現在還在克服。 凌文龍:我和珈其之前合作過,那時候就很容易對視笑場了,現在排演這部劇還是這樣,一看到他認真的樣子,就會想起他私下的模樣,忍不住想笑,這確實是個很「危險」的問題。 麥沛東:劇本的一些台詞和情節設計確實很有趣,作為演員我們能感受到笑點,但必須克制。我其實不擔心自己,更多是擔心他們兩個笑場失焦,影響整體的表演節奏。 三位大多是影視演員轉型做舞台劇,你們覺得影視表演和舞台表演最大的不同是甚麼? 岑:舞台表演對我來說是全新的挑戰,最大的感受是壓力大 —— 因為是現場表演,沒有重拍、重播的機會,不能出任何差錯。影視表演如果演得不好,還能後期調整、重新拍攝,但舞台的每一個瞬間都是屬於當下的,哪怕有小失誤,也是那一刻的舞台獨有樣子,只能好好抓住每一個表演的瞬間。 龍:舞台劇與觀眾的關係是「即時的故事分享」,這是和影視最核心的不同之處。演出的過程中,我們不只是和其他演員交流,還和觀眾有隱性的交流,會根據觀眾的狀態不斷調整表演節奏。譬如星期二的觀眾因為第二天要上班,節奏會比較快,我們就會推快表演;星期五的觀眾狀態更興奮,我們就會演得更細緻,這些靈活的調整,在影視表演中是沒有的。 東:香港的影視拍攝節奏一直很快,一部作品能有一天到兩天的排練時間,就已經很難得了,幾乎沒有時間讓演員和導演一起摸索角色。但舞台劇不一樣,我們有一兩個月的排練期,所有人可以一起在空間裡不斷嘗試,劇本也不是一成不變的,這是舞台最令人動容的地方。 這次排演和合作的過程中,讓你們覺得最珍貴的部分是甚麼?對今次三人組合有怎樣的感受? 龍:事實上,我這次還參與了劇集的創作策劃,從一開始尋找合作的人、構思故事,到後來和導演、設計師開會討論舞台概念,這些都是全新的體驗,讓我學到了很多。我創作的初衷,就是希望大家能一起開心地做這件事,彼此坦誠地探討劇本、創造角色,哪怕把自己的真心拿出來被「踐踏」也無所謂,現在排練的狀態完全符合我的初衷,很開心。 岑:三人都是好朋友,我和凌文龍在《IT狗》合作過,和麥沛東是首次以這樣的組合合作,很慶幸能和他們一起演這部劇,對這個組合充滿期待。雖然現在還不知道最終的效果如何,但光是和他們一起排練,就已經讓我對這部劇充滿了信心。 東:排練最珍貴的部分,是可以不斷嘗試新的演繹方式。我讀了兩次劇本,第一次演練當然會有固定的表演印象,但後來就會思考「能不能反過來演?」、「還有沒有別的方式呢?」。排練中產生的新點子,不僅能豐富自己的表演,還可能刺激到導演和其他演員,碰撞出更多火花。 演員這個職業本身就需要直面外界的評價,這和劇中探討的「自我與完美」主題,是否有契合之處?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