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王》|「歡哥」黃子華、「V姐」鄭秀文專訪:拍電影似用心追女仔 原來Tom Cruise才是終極夜王?
2026-02-14

《夜王》終於登場,黃子華、鄭秀文聯手陪香港人賀歲!子華神繼3年前《毒舌大狀》與吳煒倫導演再度合作賀歲,今次他自言化身面對現實的韋小寶,不去服侍乾陸帝康熙帝,反而留在尖東夜總會服侍一班大帝,哼唱「可以笑的話不會哭」。Sammi則首度與Jack導合作,她享受被導演調教,同時也努力令V姐角色更立體更有層次。
香港電影高低起跌,二人拆解拍好香港電影就像追女孩一樣,不容易卻又想盡辦法追到手,子華神更揭露,原來他偶像Tom Cruise才是終極夜王,道出人人上演一場靈魂叩問,就能理解誰是夜王?
Text: Nic Wong|Photo: Kit Chan|Hair: Helen@mobius_hk (for Dayo)、Joey Hui from Hair Culture (for Sammi)| Makeup: 翁嘉齊(for Dayo)、Ricky Lau (for Sammi)|Image Stylist: Tang Lai (for Sammi)


今次《夜王》獲安排賀歲檔上映,聽說本來不是賀歲片,對演出的心情及預備有甚麼不同?
Dayo:我沒甚麼不同。原本拍的時候不知道哪個日期上映,記得老闆親自說過「慢慢來」,到最後果然不可以慢慢做,果然變成了賀歲。現在香港賀歲檔期也不一定是好期,大家可能北上消費,空城計都說不定。
近年我拍的都好像是賀歲片,但我不覺得自己巴閉,以前拍賀歲片的演員就真的很巴閉,不是最勁的人,是沒有資格去拍賀歲片的,但現在賀歲只不過是其中一個檔期,沒有特別,任何戲都可以上賀歲檔。今年是《夜王》,譬如那年的《毒舌大狀》,題材好似不應該賀歲,都無所謂。《破地獄》去年也有賀歲,只不過低調一點。


從劇本到電影後,導演都說有半正劇半喜劇的比例。你們認為需要加多減少調整嗎?
Sammi:看完整個劇本後,我沒有智慧去改動它,但對於我自己的角色,我覺得需要在演出上或劇本上,應該要有多點層次,不可能單純地每次V姐出場就叉著腰。霸氣女總裁的背後,無論她的生活、她跟伴侶及身邊人怎樣相處等,都可以有更多不同的面向,所以我有提出一些意見,例如提出加一些我跟其他女演員的場口。為甚麼呢?V姐本身以前是一個媽媽生,她霸氣的底蘊,其實是一個真正很了解女人、很了解小姐真正情感的人,所以加入那些場口能夠令V姐立體一點,而非每次出來只是很惡地叉著腰。
Dayo:我自己看到劇本時,最大的反應是,怎樣做呢?片中一方面有很多搞笑的東西,同時有很重的戲劇性。如果要做一個純搞笑的演出,我有權採取一種相對地搞笑的演法,但又有些你死我亡的東西,甚至那些戲劇性不認真去做的話,其實又做不到的,所以最大挑戰是如何平衡演出。如果做得輕鬆傾向搞笑,另一邊可能不夠重量,反過來太重太真;如果完全方法演技地演,另一邊可能做不到很多搞笑的東西。所以對我來說,接了這個劇本後,每一天我都有這個衡量。


Sammi:現在的比例很OK,還有我很喜歡現在的剪出來的走向和情緒,那些起承轉合令人很舒服。現在你笑一笑,突然就認真,認真時又能立即投入,起承轉合做得相當好。所以,導演無論在剪輯或拍攝上,心底裡有一個計算,知道哪個節奏應該怎樣去做。其實劇本一開始都很完整及清晰,哪些位需要搞笑,哪些位不是搞笑,分得很清楚。所以演出上比較拿捏得好,沒有給我們額外困難。
Dayo:我抱著「可以笑的話不要哭」的心態,因為我知道導演不是拍開搞笑的東西,但這套戲裡面有很多搞笑,我就覺得,我都很久沒有拍過搞笑的戲了,既然你想搞,一去到那些場口就大搞。我對笑片的認識是很無情的,它只有一個原則,就是好不好笑,如果不好笑,就不要跟我講那是劇情。如果那場戲是要搞笑的話,你就不要留力,大家要全力搞笑;無論思想行為各樣,都要去力谷那樣東西。就像Sammi所講,有些場口好清楚,這場戲不是搞笑,但難題是演戲時怎樣平衡,如果這部分變了很像漫畫人物,另一部分就不可以做真實人物了。


今次《夜王》演出前,兩位有沒有對於自己的角色,一開始已經有一個畫面或模板來定調?
Sammi:看劇本有一個概念,但到了現場時,V姐那個角色在我的腦裡已經運作了很久,希望從中找到一些變化。還有,在大家既定的這種角色演繹之上,如何令角色有更多屬於自己的創作?就像我剛才所說,呈現不同面向很重要,否則角色會變得很單向。
Dayo:我將歡哥定調為一個面對現實的韋小寶,基本上就是這樣的人。我寫了歡哥的人物生平,前三代都是做夜場這一行,他就是在這個世界長大,他喜歡這個世界,但它不是一個簡單的世界,夜場的人都知道,它有另一個名字叫做「英雄地」,裡面充滿了陷阱,很容易從一個很歡樂的地方,有權變成一個腥風血雨的地方。我將自己放在一個位置,我是韋小寶,我沒有出去服侍乾隆或康熙,我只是在這裡服侍這班人,但我很知道,這個世界真正運作的方法是,要步步為營。

你們對夜總會的認識如何?有何深刻的夜場印象?
Dayo:現在很多人都會問:究竟夜總會是怎樣的?對我們這一代人來說,差不多等於現在你問別人:究竟茶樓是甚麼來的?當年到處都是夜總會,成年人都應該會去過。我有幸去過一次中國城,與一些父輩級的人去的,而這部電影主要探討這些大型夜總會衰落期開始的故事。大家看以前的夜總會主題電影,都會看到行業裡面人士的辛酸血淚,而《夜王》好應該叫《夜總會血淚》,直接講行業的失去,原來一整個行業是會沒有的,就是一個這樣境界的戲。
Sammi:記得很多年前,公司也有安排過我一次在夜總會表演唱歌,那次我年紀比較小,第一次去,抱著好奇的心態,但去完後出來感覺相當良好,因為那些人很友善,那些經理、那些客人,以至那些小姐都很友善。所以我出發後,發現夜總會不是令人心寒的地方。可能她們在裡面做的事情,大家未必接受,但她們又不是那麼差,很有情義,很講義氣,很有愛。


兩位之前合演過《失戀急讓》,但當時不算正式合作。這次《夜王》正式合作有很多對手戲,與預期中幻想與對方合作分別大不大?那個最強烈的感覺是怎樣?
Dayo:記得我和第一次Sammi的那場戲,就是她在夜總會殺進來警告我們,那次是我第一次所謂相對的戲份,我真的都被她嚇了一跳。我早已預計V姐有霸氣,都不及她真人一入來。我們都算很奇怪,才想起我們沒有對過戲呢,之前排練幾句都沒有。反而我和劉嘉玲演《香港式離婚》,演足50場,每日我都將自己和她要說的台詞對一次,我一上班就去演藝後台說:「嘉玲,我們對一次先啦」。反而我和你拍戲只有一次機會,卻沒有對過。但我們這次每次都一埋就來,但我有被她震撼到,我才知道原來我的前妻是這樣,怪不得要離婚。


《夜王》導演是Jack吳煒倫,今次你們與他的合作有何趣事?
Sammi:雖然Jack是新導演,但感覺不新,他在現場的駕馭能力相當高,尤其他很清楚自己要甚麼,這是相當重要。演員很多時候只是演出,但導演才是真正駕船的一人,站在最前,看得最清楚,畫面看得最清晰。他會發號司令,需要甚麼就會告訴我們。很多時候他都會給予我們相當好的指示,甚至有時演出上的調整,我是那種很喜歡導演調整我演出的演員,當我有些地方做得不夠好,或者未如導演的需要,指示我如何調整。在這部戲中,Jack也有做到這一點。
Dayo:我很喜歡Jack導演,今次特意選夜總會其中一件事情,就是以夜總會表達這是個大家搵食的地方,為了生存而工作的地方。電影裡面,我有一句對白是:全世界當我們是最低層的人,但我們可能比更多人努力,起碼我覺得Jack導演很喜歡關懷,很喜歡這件事,最低層的人那種努力和奮鬥是最好看的,所以他選擇了這個題材。


香港電影常說需要新血,有哪些演員在你們合作完後覺得眼前一亮?
Dayo:Fish(廖子妤)就不用說了,現在已是影后Fish,很恭喜她,她演得很好。我們以前合作過的阿Lou(王丹妮)、Renci(楊偲泳),她們都是一天比一天好。我講講一些新的對手,好像Mandy(譚旻萱),她唯一的缺點就是高過我。記得有一日我不在場,回來後Jack跟我說,昨天Mandy那場戲演得很好,演得怎樣怎樣,他覺得Mandy是一顆明日之星,有些人在鏡頭裡是特別吸引人的。
不得不說,有位原本被foul出局的「葵芳」(Kay蔡蕙琪),一方面她很搞笑,一方面又有感情戲,那兩場戲都是我對著她演的,我知道她的時間不多,她真是一位高手,大家可以多留意她。阿卵(楊偉倫)就不用說了,他絕對是新一代的笑匠,下次可以純開一套笑片試試。


近年香港電影票房兩極,《毒舌大狀》打破票房過億紀錄後,《九龍城寨之圍城》及《破·地獄》亦再突破,但普遍的香港電影票房及市道一般,你們怎樣看這件事?
Dayo:我們拍電影取悅觀眾,某程度上好像追女孩一樣,譬如我拍《毒舌大狀》,我感覺到導演Jack的追女孩方式。追女孩有很多方法,我覺得Jack不是請你吃飯送花那麼簡單,而是要讓你看到我的氣質。《毒舌大狀》不是這樣,我感覺Jack是一個正義的人,要吸引這個女孩,但到了這部《夜王》,他有很強烈的追求,你想吃甚麼?你喜歡玩甚麼?總之要不論用甚麼方法,都一定要追到手。
有幾部電影票房破億,亦有很多不理想,電影有很多因素,有些電影(追女孩)是,我緊張自己多過緊張你,那些可能是曲高和寡,但其中一件事,你有多喜歡這個女孩?你有多想得到她?你多想得到觀眾的一票?抑或是你更喜歡自己的表現?我彈古典音樂,你沒理由不喜歡吧,然後就不理會她其實想吃甚麼、何時要睡覺?到最後,都是看看我們多想渴望追求得到觀眾這些女生或男生。的而且確,追女孩是不容易的。


電影設定在2012年,大型夜總會衰落的時候,也象徵了很多行業面對夕陽,有否甚麼更加要企硬去維持那件事?
Dayo:對我來說,2012年好像是幾年前的事,對我來說還是很近,還是那個Sammi,都是那個天后。反而始終要放工夫在角色上,那是一個很不熟悉的行業。
Sammi:就像我們這部電影,當一個行業真的要沒落的時候,當環境不容許這個行業再生存下去的時候,我覺得只能夠變,就是自己去改變,找一個新的出路、一個新天新地,或者在舊有的模式裡面去轉化自己。就像人生一樣,人生不會永遠開著大門,大門有時總會開開合合,有時風吹過來,窗戶又會關上。無論個人或行業,都需要用靈活的自己的頭腦配置去進化去改變,若不變化不適應,不找一個新天新地或尋求狹縫中的一個小出口,最終只會愈來愈無出路。
Dayo:我們的電影是說一件事,就是在一個不斷變動的時代,無論政治上、科技上等等,我們進入了一個無法預知、未來幾年會發生驚天動地的變動,未來可能很多行業都會消失,很多人都會失業,但這是一個靈魂的叩問,變動一定會來,某程度上又要適應,又要握住自己的東西?就算它來不來,你是不是繼續做現在這件事呢?你喜不喜歡做?它來到時,你可能無得做了,那你還喜歡做些甚麼?未來可能要面對這麼多變動的時候,到最後要問自己:我是一個甚麼人?我想怎樣?

這套戲叫《夜王》,到底尖東這個江湖,最引人入勝、最有魅力的,誰是夜王?
Dayo:如果你問誰是夜王?怎樣為之「王」?好應該問自己:「我想怎樣?」《夜王》裡面的歡哥與V姐很知道他們喜歡甚麼,很清楚這個就是我們的世界,擅長給人歡樂,可能你可以套用在我們做電影也是這樣。我其中一個偶像是Tom Cruise,我欣賞他,並非因為他所演的戲,而是看過他一次在飛機上拍戲,說句Hello後就跳出去,然後他在空中說:「各位觀眾,我很多謝大家給我這個機會來娛樂你們!」接著他就跌下去,我覺得那個人做這一行不是被迫,不是因為多錢,不是因為生活,那些他統統都有了,卻是他真的很喜歡給人快樂。歡哥及V姐就是這樣的人,如果他們想搵食可以做第二行,可以轉行做飲食,但他們喜歡這一行,他們就繼續下去,他們有靈魂的叩問,
《夜王》裡面,還有我很喜歡的一句對白,就是跟阿Lou(王丹妮)說:「開心是很重要!」為了開心,可能會失去有了很多東西,可能失去了大筆錢,但開心是很重要。由此可見,我覺得《夜王》就是這樣一個人,知道自己喜歡甚麼而有所取捨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