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俊謙

INTERVIEW

董瑋、劉俊謙專訪|首部劇情片aka動作電影!《武替道》有種超越在其中

首部劇情片是近年新導演嶄露頭角的一大機會,但礙於資金有限,不少題材都偏向文藝片種,更鮮見需要大量成本的動作題材。《武替道》卻是例外,以動作巨星、指導、武師、替身等作主題,講述當年香港電影黃金時代與今日的變化。幕前有劉俊謙、蔡思韵、伍允龍主演,更邀得已有七年沒有幕前演出,甚至廿多年沒擔正的七屆金像獎最佳動作指導的董瑋(Dee哥)「復出」做主角。這一切目的,都是希望帶出動作電影與台前幕後的辛酸,有一種超越在電影當中。 text.Nic Wong|photo.Oiyan Chan|hair.Nickienick @twotwo.hair(劉俊謙)|makeup.WiLL WONG(劉俊謙)|wardrobe. Bottega Veneta(劉俊謙) 以董瑋的名義 董瑋到底有多久沒演出?對上一次是2017年《以青春的名義》。如果主演呢?據他自己的主演標準來回答,他說大概是1997年的張之亮電影《自梳》。因此,今次收到主演《武替道》的邀請,董瑋表明足足考慮了兩天。「他們的故事打動我,不只是動作演員,更是香港電影圈的黃金年代與現在的不同,他們用這個主題拍攝一部電影,但我這麼長時間沒做演員,擔心演出能力有問題,但最後還是答應。以前怎樣做演員,現在也是怎樣做演員,都是盡量演吧。雖然這麼久沒演戲,但都是享受的。」他特別提到,今次自己是演員而非動作指導,特別要注重崗位上的不同。「譬如說,我會提醒自己最討厭演員做甚麼,那些我就不要做了,還有我們那個年代與攝影師之間的默契,某些東西特別注重,例如headroom等,我都要溫習令自己記得這些所謂的規矩,但與不同演員交流後,尋找到做演員的喜悅,這是享受的。」 比起董瑋來說,劉俊謙就更快答應出演《武替道》,直指當時導演已找了董瑋演出,正是一大吸引點。「我未曾與Dee哥合作過,很想和他合作,還有我對武行不太認識, 拍這部電影之前,接觸最多的只是《九龍城寨》,更開拓我對武行世界的興趣。」他笑指上次是打,今次是被打,以「躂」居多。「很多時候武師都是被打或被躂,整個感覺很不同。開拍前我跟了一群武師去訓練,學了很多躂低的動作及被打的反應,就這樣我慢慢進入了武行這個世界。」上次拍《九龍城寨》被電單車排氣喉燙傷,今次躂得更多,幸好沒有受傷。「擦傷撞傷就一定有,但大傷就沒有,今次動作設計的海哥(江道海)和兩位導演,Albert(梁冠堯)、Herbert(梁冠舜)都是武師出身,他們很注重安全,所以基本上我做所有危險動作都有帶上護具,所以沒甚麼問題。」 劉俊謙首次與董瑋合作,他直言合作後有深刻的感受。「Dee哥是一個很正氣的人,亦是我見過最正氣的一個人,很為人切想,很著緊身邊人的安全。有些他看不過眼的東西,他覺得不太正義的東西,他都會出手襄助。另一樣是義無反顧,他做創作給我看到,他真的很喜歡,所以他會很著緊。我自己很享受今次的拍攝過程。有時未必是成果,而是過程,當大家都是這麼投入去做好一件事,不用說那麼多,有時感覺到的,那種享受就像我們一支球隊走著那條路。」 大發雷霆的必要 在董瑋的角度,劉俊謙、蔡思韵、伍允龍等人都算是新一代的,他慨嘆整體的工作環境及製作條件沒以前富裕,但他覺得唯一沒變的,包括一眾幕前對手及現場幕後的工作人員,都很有熱誠。「在一個這麼不好的環境之下,他們選擇了讀電影或從事電影這行業,就算知道將來未必一定可以靠電影維生得很好,但他們依然很有熱誠地繼續做下去,這令我很感動。」董瑋更慨嘆武師們的未來。「電影行業裡面很多崗位可能都有得讀,但對動作武師來說,那些經驗是來自現場,都是累積來的,如果開工少,即是累積的經驗較慢,此消彼長下,開工或者技術的精益方面,可能就不夠別人累積得快或好看。」此時,劉俊謙亦提到身邊很多武師朋友,很難只靠做武師為生,必須要有份副業幫手,但心底裡依然很想為香港電影出一分力。 今次董瑋飾演本已息影多年的動作指導,因為昔日拍檔導演希望完成人生最後一部作品才重出江湖,但他為了拍到最真實的動作鏡頭而甘願冒風險犧牲一切,因此引起很多人的不滿。這個角色與向來最重視安全的董瑋大相逕庭,但他笑指現實中的自己,與片中一樣會在現場大發雷霆。「在香港電影擔任動作設計或指導,這個崗位是現場負責一切的動作,你有這樣的權力,就有這樣的責任,要令大家很專注去做一件事,不只是演員,不只是武師,亦包括所有現場工作人員,將有機會受傷的機會降到最低。」他直指,電影行業有時要等待的時間很多,有人呆呆等待,有人聊天,但再次埋位開機時,就必須要令全場所有人去集中看著發生甚麼事。「所以,我必須要讓人知道,要下很肯定的一個指令,就是我要求甚麼,希望大家集中去做一件事,必要時就要很肯定、很大聲,甚至是有少少兇惡,才能令大家集中一點。」 至於會否與片中那樣,動作指導與動作巨星(片中伍允龍的角色)產生激烈討論,董瑋直言,不論以前和現在,一直都存在這些問題。「始終每個人想法不同。由於我自己都做過演員,我很清楚,有些演員就像跑馬中那些戴著眼罩的馬匹,由騎師策動他們,牠們可能只看到自己的路,但他們要知道怎樣做怎樣表達,就需要根據導演的指示,以整場戲甚至整部戲去看,所以可能有些想法跟演員有抵觸。」他表示,以前出現不愉快的機會更多,通常都是交給導演決定,如果導演不在現場,作為動作指導的他,就會提議不如拍多個版本,之後再作選擇,深信總有方法能夠令大家開心及下到台階。說到這裡,董瑋笑笑口補充一句:「不過,最後剪片都是我們的……」 躂出真火花 《武替道》講述現今拍電影與昔日黃金時代的不同,董瑋最難忘的一場戲,就是被劉俊謙怒罵的一場。「戲中他(劉俊謙角色)代表一個新生代的人,有堅持有火,那場他罵我:『你那套是成功過,不是代表以後都成功。』這句話我以前都偷偷地罵過人,所以印象很深刻。」劉俊謙最深刻的,就是結局的一場跳樓戲。「這場戲不只是一個武師動作,而是這個角色去到最後,好像明白了一些東西,與爆破的畫面一起連結,我看的時候幾感動的,好像帶出了一種武師的精神,就是有時候做那麼多事情,又打又躂,最後其實都是想拼湊出一些火花,雖然那個火花很短暫,但我們就是要拼湊出來。」 董瑋補充:「以前我們拍戲資源不大,可能臨時要改戲,亦真的發生過,譬如想拍的那張檯爛了,就可能要去隔籬的電影組借道具,問都不問,就去了別人那裡借,最多被人插一句,但大家都明白是江湖救急, 這些事以前經常發生的。大家也看到那個時候,只要大家堅信這件事是work的,或者是好看的,所有人都會盡力去做到達到目的位置,這是以前所謂的堅持。當然現在不是要照昔日的方法去做,但那份精神是很重要的。」 香港電影依然艱難,但有心人依然存在,是時候進一步思考出路。劉俊謙認為大家需要有些新構思:到底香港電影是甚麼?「很多時候一講起動作電影,可能很多投資者和老闆,都一定會找一些舊的參考,希望導演拍些類似的,但當重覆了二、三十年的時候,那件事不再新鮮,譬如拍警匪片,真的不可能再說要重拍警匪片,就能夠重覆到那個票房或效果。到底拍怎樣的警匪片,才能吸引到現在的觀眾?想拍動作電影的話,究竟有何新鮮感?甚麼才是現在觀眾會喜歡看的?」他認為,就像這次的《武替道》,有一種超越在其中。「本身它是首部劇情片,大家都知道製作費不高,也沒看過有首部劇情片會選擇拍動作片,而我看完之後覺得有一種超越在裡面,看到很多不為人知的一些武行生活,到底是怎樣拍攝的?可能大家通常只看到成品的東西,今次卻可以看到過程。還有,就是Dee哥很久沒出山了。」 對於董瑋來說,他是從香港電影的黃金年代走到今天。「我最深刻的印象是,當初他們兩位導演都找我傾《武替道》,他們想重現香港電影的八十年代。其實八十年代至九十年代正正是香港各方面都處於很好的時候,大家都欣欣向榮,今次用電影講解當時及現在的環境不同,到底如何自處?我這種舊人享受過那些紅利,之後的年輕人會是怎樣?我們這些老人應該怎樣配合年輕人去做呢?」他不敢說香港電影能夠再次發光發熱回到輝煌時代,但的確看到近幾年有很多年輕導演及演員,做一些他們很堅信的事。「當然環境是很惡劣,但他們仍然很努力,令我很感動,所以希望他們的努力不會白費,盡量希望多點人支持香港電影吧。」■

MOVIE

《九龍城寨之圍城》影評|幻想中的城寨總是美好的

《九龍城寨之圍城》獲各界一面倒讚好,重現九龍城寨場景的確是一大原因,要不是有九龍城寨的場景作為背景,內裡發生的一切,放諸社會各處或許太誇張或太不合情理。此時此刻此地,城寨有著一份連黑社會「大老闆」也不敢越界的懼怕,城寨無門你偏要走進來,破壞了規矩就毫不留情了。 主角是「陳洛軍」林峯。本來以難民身份來港,本應有身分證卻不知情,打生打死卻又被騙,誤闖了城寨被誤以為搞事,又被打到半死。林峯認了命,拱手相讓隨手拈來的白粉出來,換來一片有瓦遮頭,認真打工後,有人見你搬石油氣那麼辛苦,願意斬大舊叉燒請你食碗叉燒飯,甚至送上閣樓讓你有瓦遮頭不用交租。偏偏天意弄人,難得找到安身之地,卻又告訴你天生注定不應留在此地。 九龍城寨給人神秘印象,電影搭建場景後的吸引度,遠遠比舊時的真實更美好,全片好像沒見到任何一隻老鼠半隻曱甴甚至幾節蜘蛛腳;居民在停水停電後排隊攞水也鬧出笑話而非衝突。現今這個「九龍城寨」還原當年感覺卻又很離地,但我們真心情願忽視這些東西,期望亦深信入面人情味濃烈,總會相信,再艱難的日子,和睦團結比各自為戰更重要。而且,裡頭真的有個古天樂,扮演像戲外一樣壓場感強大的調停角色。 當然,說穿了,古天樂為林峯剃鬚時覺得他好似郭富城,聯想起亦得知對方就是昔日好兄弟的遺孤,答應過對方要視為己出,因此如今犧牲與任賢齊的現世兄弟情,都要保住另一名兄弟的遺願託付。故事中後段,上一代的角色包括古天樂及洪金寶都死了,任賢齊再度被困在籠中,黃德斌從來都只是廟街Tiger哥,跟九龍城寨河水不犯井水。 古天樂旗下的頭馬「信一」劉俊謙、黑馬「四仔」張文傑,以及視龍捲風為救命恩人的「十二少」胡子彤,其實一直都是為龍捲飛/古天樂仆心仆命,義無反顧地要救新晉兄弟「陳洛軍」林峯出城寨,明知機會極微,明知粉身碎骨,依然在所不計,那份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一世人四兄弟有你有我,其實也很不像廿一世紀。 相反,「大老闆」洪金寶頭馬「王九」伍允龍多次有意無意借啲意想坐大老闆的座位,最後也踏上成魔之路,弒君奪權坐上「城寨王」,但自以為最好打,身邊反而卻沒幾個能夠守到最後的跟班。最後一節,四兄弟大戰氣硬功「我頂」的王九。角色寫得太勁,分不清楚是氣硬功、鐵布衫、金鐘罩,還是真的刀槍不入,總之就是好L勁。但好L勁的背後,真實中的伍允龍卻是個大好人,被入場觀看的大叔偷襲,中了招還幫口說好話笑指對方誤以為自己真是王九…… 四兄弟明顯功夫不夠勁,還要個個先前都受過重傷,其實四人合力打到個和,都有少許不合情理。本來同歸於盡是在所難免,「信一」表明「要贏一齊贏,要輸一齊輸」,於是攬住一齊死的橋段又不行。前段鋪排「打到佢變紙巾」其實很妙,一來極速令四兄弟感情升溫,二來轉眼間忘記了有女子慘被謀殺棄屍的慘況,三來為結局一幕鋪路,單打獨鬥打不贏,四人圍毆都沒勝機,不如一個人捉一隻手或一隻腳,實行古代五馬分屍大法,至少能消耗「王九」的體力及耐力。 最後致勝關鍵,就是誤打誤撞找到罩門,病從口入禍從口出,罩門也在口腔,未知「王九」過了口腔期沒有,經常笑笑笑笑,吞刀破功著實幾適合他的角色,吞刀又如何,最後又真的如此破功。但還是需要「龍捲風」突然出現,下一代獲得上一代的「助力」,才能大功告成。最後〈風的形狀〉也點明一切,隨著那風的幻想,沒有風背影怎可上路。 《九龍城寨之圍城》打得漂亮,城寨場景還原度高得太完美,卻又不得不完美。事實上,再拍寫實貼地社會電影,香港人受不住也許受不住也沒興趣。回憶總是美好的,幻想總是憧憬的。《九龍城寨》用離地的方式告訴大家,愈離地愈幻想愈腦補未見真身也不獲擁有的東西,其實才是最期待最窩心最美滿的。

COVER

劉俊謙封面專訪|台灣拍戲重新學習 享受矛盾的此時此刻

劉俊謙說,小時候是個夢想家,心中有好強的信念。「無論對世界抑或演戲,我都很有熱情,哪怕可能是錯,一直太相信自己。」出來社會十多年,多少有點改變。「可能化了一點,或是我要進入別人的世界。」 作為演員,尤其香港演員,可演出的作品數量不多,相當被動,衍生很多無力感。「有時候,希望在無力感下嘗試主動一點,將被動化為主動。」以無法為有法,劉俊謙一方面在香港等待拍攝機會,除了本月上映的《潛行》外,亦有兩部港產片《武替道》及《九龍城寨.圍城》排期上映。 另方面,劉俊謙嘗試踏進台灣市場,完成了Netflix台劇 《此時此刻》後,演出廣受好評,《誰是被害者2》 亦即將登場。遊走台灣與香港兩地,是地域也是年紀,他開始重新審視自己,對演戲再有新想法,此時此刻的劉俊謙,其實有點矛盾…… Text.Nic Wong|Interview.金成、yui|Photography.Tyler Yeung|Styling.Calvin Wong|Styling Assistant.Alexiar|Hair. Nick Lam@Orient4|Makeup.WiLLWong|Wardrobe.Burberry, Dior, Gucci|Watch.TAG Heuer 台灣再出發 這一年來,劉俊謙在台灣相當活躍,繼早前現身金馬獎頒獎及走上紅地毯,有份參演的台劇《此時此刻》在Netflix上架後廣受好評,《誰是被害者2》快將登場,而他與陳意涵主演的電影《小曉》亦將於1月25日上映。劉俊謙坦言,疫情期間獨自去台灣,是一趟無盡的冒險,也是孤單的旅程。「去年我自己一個人去了台灣,留在台灣半年。那半年一直處於疫情之下,面對語言及文化差異,自己的國語說得不好,極度孤獨,放假時留在酒店,一直都在想想想,很感恩在台灣能夠拍到不少東西,但又擔心回到香港可能沒東西拍,不只是我,我這一代的演員都遇到這方面的問題……」 劉俊謙不諱言,經歷三十歲後對人生對世界有好多看法,卻只能夠累積在心裡,處於一個鬱悶的階段。「於是我開始想寫東西,亦是我主動去找人生意義的一個方法。」他問自己不少問題,首先問:為何自己這樣想寫東西?卡住人生的最大問題是甚麼?為何有這麼大的慾望想說故事?透過寫下來抒發,與好朋友聊天,劉俊謙慢慢在過程中探索自己。「為何生命中總是有低頻不停地響?我想找這個低頻出來。」 到了台灣一段時間,劉俊謙自覺像初哥一樣,再次重新學習演戲。「我已經沒時間想太多如何處理好角色,這是很挫敗的,同時間亦給我很大啟示,演員需要改變自己的習慣。」 改變思考邏輯 演員累積一定的表演經驗,或許慣用自己最舒服的表演方式,但當劉俊謙去到台灣,語言不通,感受到文化差異甚至有些用字不同,再不能在台灣用舊有一套。「語言是一個非常好的切入點,讓我改變自己的習慣。」利用新語言來演出,他必先處理的,當然是說好國語。「我來到台灣第一部拍《小曉》,那時候他們說我的港腔很重,經過一年時間,至今已有進步。」改變語言,也會改變思考邏輯。「我習慣了用廣東話的邏輯思維,才翻譯成國語,亦令我想到能否有天用國語拍戲,能否用國語來思考;他日用英文拍戲,能否用英文來思考?語言,的確會令我的表演不同。」 《小曉》即將上映,香港觀眾先睹為快的卻是Netflix台劇《此時此刻》。「這是我在台灣拍攝的三部作品中,離開台灣前的最後一部,那時候自己一個人很孤單,留在台灣很久,帶著一份豁出去的心情,沒有表演好不好看的包袱,只想玩得開心。」 原來劉俊謙主演的角色,最初設定只是個溝不到女的外賣員,而非聽障人士。「那時候跟導演傾談,他說我不像溝不到女(笑),同時指出我的國語有口音,想到不如給我一些障礙,然後加入了聽障這個設定,當中是大舌頭(癡脷筋)的那一種。」於是,劉俊謙與一些聽障朋友見面及相處,又在網上聽聽他們的說話方式。「我覺得很神奇,這明明是我的缺點,但跟導演傾談後,創作團隊將缺點變成既新奇又適合我的元素。」加上這個故事所說的是兩個世界的人,聽障本來令兩個世界拉得更遠,最終兩個人卻可以走在一起,讓這個故事變得更浪漫。 荒廢了身體 劇中的焦點之一,當然是劉俊謙露股上陣!被問到有否考慮,他居然說考慮不多。「其實我對表演沒有這種負擔,如果劇情有這個必要,我都樂意的。」以前讀體藝中學,運動神經出眾,加上劇場出身,他一直很注重身體的線條。「過去我很在意自己的體型,擔心自己胸肌腹肌橫不橫,現在瘦了好多,整個身體弱了,有時還有點腰痠骨痛及頸痛。」他直言,現在簡直是荒廢了自己的身體。「以前注重身型令我花上好多心神,從而對其他部分的付出很少。當我不注重身體時,意識去了其他方面,自此我的思考更多,專注更多內心世界。我也不知道這樣好不好,其實覺得不太平衡,我的性格是經常想找到平衡,可惜經常都找不到。」 台灣與香港之間,看來也出現了不平衡。現在榮升為台灣的傳媒寵兒,比起開心,劉俊謙其實有點矛盾。「身邊人如經理人及爸爸媽媽開心過我,我自己反而比較負面、悲觀一點,就算有開心事發生,開心過後我會很抽離地看這件事。所有演員都在等一部戲,我慶幸地自己等到《此時此刻》,我這一代好多演員都未等到,不代表他們沒有能力,卻只是未有作品被觀眾看見。」 從台灣返回香港,那麼未來會否花更多時間在台灣?「我開始不太想受地域限制,無論在香港、台灣,或者亞洲,甚至乎歐洲,我覺得如果留在單一市場,可能創作上變得狹窄,希望出去跟不同國家導演合作,然後再回來香港。我經常思考,能否作為香港演員衝出去,似乎是突破了一個局面;想得大一點,如果我去到,又是否代表其他新一代演員都能夠做到?這樣的話,香港電影又會否在困局中闖出一條血路?」 純粹與妥協 不斷思考想來想去,到底想得通透,還是愈想愈亂?想著想著,劉俊謙開始掛念之前可能魯莽衝動、敢於亂闖的自己。「小時候想法不夠深思熟慮,過度單純,但現在看回去其實很浪漫、很純粹,現在每想一件事卻不能像十多年前的自己那種很純粹,以往我說要這樣做就怎樣做!」人愈長大,愈看到好多現實的東西,可惜一個人的力量有限,無法改變。「長大後學懂的是,好聽就是配合,不好聽就是妥協,這些都令我覺得少了以前一鼓作氣的劉俊謙。」 心底裡,有機會還是想突破一下。正如現在的速食文化,一定要做一些搶眼球的東西留住觀眾,或者凡事以收益為先,已是大勢所趨,但劉俊謙依然相信要做自己想做的事,不要被時代趨勢的影響。說到底,他體內仍留住廿幾歲的自己。「只不過,兩種力量會在內裡打架,一種是長大了入世的劉俊謙,另一個是很憤怒的劉俊謙,好多東西看不過眼,很理想化,但更多時候都受到很多打擊,所以我想保護他,不要想得太美好,開心一會兒就好。至於未來有否機會叫廿多歲的他出來,可能就是之後要面對的人生課題了。」■

SHOWBIZ

10段最寫實的都會戀情!《此時此刻》為何未上架已經引起熱話?

由《華燈初上》編劇執筆的台劇《此時此刻》,將於Netflix上架,劇集的金牌幕後班底加上賈靜雯、林心如、小S、吳慷仁、王淨、曾敬驊等20位當紅藝人合作演出,令到劇集未播出就引起不少關注。劇集將講述10個不同的台灣都會愛情故事,既浪漫亦有意想不同的橋段,以下為你率先總結《此時此刻》的賣點! 《此時此刻》講述在疫情時所發生的都會愛情故事,以台灣經歷數月隔離為背景,發展出十種都會愛情故事。劇集由一場「戀愛實境節目」開始故事,再連接10個愛情故事。由於世界被迫停下腳步,疫情限制了人類移動的距離,在這個當下卻也面對了許多生命的無常,人們開始重新審視自己和家人、朋友的關係。 有份主演的修杰楷將首度擔任製作人,劇集要融合5個不同風格的導演及編劇,雖然劇集會有不同的風格,但同樣觸及真心,而且亳無違和感。 今次更是修杰楷與太太賈靜雯首次合作,據指身為製作人的修杰楷主動開口邀請太太參與演出,認為今次劇集是難得一見的好劇本與好團隊、和角色們的合作,相信賈靜雯自己也很想參加,也期望劇集讓大家看到不一樣的她。 而賈靚雯與修杰楷於劇中卻不是飾演一對,她將在劇中飾演戀愛實境節目製作人周莉文,與曾敬驊飾演的助理從上下屬昇華成辦公室姊弟戀。 記得《華燈初上》的陣容鼎盛,而《此時此刻》也不容小覷,甚至比《華燈》更精彩,其中包括王淨、朱軒洋、郭雪芙、劉俊謙、林柏宏、Lulu黃路梓茵、謝欣穎、章廣辰、張軒睿、楊銘威、宋芸樺、林哲熹、吳慷仁、小S徐熙娣、修杰楷、劉品言、林心如、林熙蕾、賈靜雯、曾敬驊。 當中更有香港代表劉俊謙,他將演出其中一個單元「站一個晚上」,飾演一名患有弱聽,兼說話打結的戇直男子,劇中除了全程以口齒不清的方式講出普通話對白外,更要上演一幕半裸逃走竹的場景。當中的劇情講到,Terrance飾演的角色一心儲錢尋愛,因緣際會之下偶遇郭雪芙飾演的按摩少女,正當埋關鍵時刻,二人碰上警察接受的誤報大整蠱,Terrance惟有一絲不掛跟郭雪芙跑到天台避開警察追查場面爆笑。 而他更與台灣女神郭雪芙有親蜜戲,劇情講到一心儲錢尋愛的劉俊謙,偶遇郭雪芙飾演的按摩少女,正當去到發生關係一刻,卻碰上警察接到誤報的大整蠱,要一絲不掛跟郭雪芙跑到天台避開追查。 而小S與吳慷仁的一段床戲,更是事前獲得極大的議論,相隔十年再次拍劇的小S,與吳慷仁上演大尺度激情戲,單是預告中的火熱熱吻戲,已經叫人期待! 同樣好久不見的,還有12年沒有拍劇的林熙蕾,據指她因為被故事打動,加上能合作她非常欣賞的演員,因此決定重出江湖拍攝。 據指林熙蕾將與林心如合作,飾演從高中時期就對對方動心,但卻不被祝福的情侶。而戲外本來就是好朋友的兩人,讓劇情發展更有火花。 而《此時此刻》的主題曲《Someday, Somewhere》邀請到蔡依林演唱,歌曲由蔡依林本人擔任製作人,早前已經預先上線,歌曲旋律動人。 除了主題曲外,劇集的每個單元走到結局時,都會有一首度身訂造的浪漫歌曲,一共10首歌由10組知名歌手、樂團為各單元創作而成,與劇情呼應。

FASHION

經典白面vs時尚綠面:栢天男vs劉俊謙演繹 Panerai 不同風格

男性魅力是甚麼?看看這條栢天男、劉俊謙戴著Panerai腕表的短片,你會明白了大概。時間面前人人平等?在型男面前會否不一樣?演員跟時間的關係又是甚麼?且用一分鐘時間聽型男說說⋯⋯栢天男:「時間如沙一樣容易流失。」甫開場,栢天男便點出重點:「時間好重要,好似沙一樣,好容易流失。」他表示每做一個決定,都會影響未來的自己;他拿起酒杯,呷著威士忌,用充滿男性魅力的眼神告訴大家:「想掌握未來,我們就要充分利用每一刻。」劉俊謙:「時間會將雜質過濾,留低最純粹的在心裡。」鏡頭一轉,劉俊謙走進Panerai的展覽室,分享演員跟時間的關係:「演員就好像時間一樣,每一日都會返回原點,然後慢慢向前行。」他拿起腕表,看著表盤上流轉的指針,再說出對時間的體會:「時間會將雜質過濾,留低最純粹的在心裡,未來等待我們去想像、去開創。」PAM01423:Luminor Due首次引入黃金劉俊謙佩戴的Luminor Due PAM01423,是剛於2023上海Watches and Wonders亮相的新品,在較細小的42mm Luminor Due表殼內,首次引入黃金材質。最吸睛是由中央逐漸向邊緣加深的綠色表盤,日期與小秒針在3及9點位置對應著,內藏具3日動力儲存的P.900 自動機芯;而跟表盤相襯的,是具有深色鱗紋細節的綠色鱷魚表帶。深綠色跟黃金的配搭,出奇地和諧,能在高貴中帶出點點時尚動感。PAM01314:有質感的白色經典Luminor Marina深淺對比,栢天男腕上戴著的,是於2020年推出的經典Luminor Marina PAM01314;44mm不銹鋼表殼同時具備拋光及磨砂打磨,配上白色三文治粒狀紋理磨砂表盤,非常有質感,也吃正了近期流行的休閒運動風格。搭載P.9010自動機芯的PAM01314確保腕表具3天動力,另一亮點是阿拉伯數字和小時刻度塗上了灰色 Super-LumiNova夜光塗層,夜晚一到大家便明白它如何引人入勝。產品詳情:panerai.com

COVER

林嘉欣 劉俊謙  失衡以後

「生活沒有平衡,失衡才是常態。」 對的,不知不覺間,香港近日似乎有點失衡。看著無數新聞片段的駭人場面,令人難以想像這片彈丸之地,何來如此頻密的命案;事件不斷循環,新聞每日播放,感覺撰文一刻,即使春風拂面,也像是凜冬將至,太沉重而看不下去。罪與殺,貿然成了香港新貌,也令即將上映的港產驚慄片《失衡凶間之罪與殺》,頓成一個疑幻似真的故事。 跟上回相若,電影作為《失衡凶間》系列續作,依然是「三段體」式播放,一部電影三個故事。不同是,今次監製莊澄與鄧漢強連同三位導演沒有大搞懸疑氣氛,也不再鬼影幢幢,反而更多聚焦於人們「執念成狂」的扭曲 :《頭髮》、《貓劫》、《闇室》,三闕咒歌,三份執念,三種暗黑人性。 其中短篇故事《闇室》,交由林嘉欣(Karena)與劉俊謙(Terrance)負責,二人首度同場,Karena的角色一如本人甜美,不敢反抗上司騷擾的牙科護士,在路上偶然餐廳老闆Terrance,雙方戲內迅速發展,卻也在關係升溫時,道出了嘉欣對於演活驚慄片的心得;俊謙則擔正「大頭」鏡頭,全程七情上面,亦揚言這次角色有點失常,是繼《幻愛》後第二次出演精神病患者,很難得能在兩年前參與這段精采小品的拍攝,渡過「戲內戲外皆凶險」的情況。 如今,二人在疫後再度重逢,卻有感復常之路離我們漸行漸遠,放不下心。到底是生活失了平衡,還是我們未曾正常過?三十分鐘的故事未必說得盡,但他和她的這份投入,總能讓你加倍體會失衡以後的可怕。 text.Leon Leephotography. Simon Cstyling.Calvin Wongstyling assistant.Chan Fung Karena Lam Hair. Bart Choi  Makeup.Shuen KongTerrance Lau Hair.HinWan@iiAlchemy Make-up.WiLL WongWardrobe.Louis Vuitton 活在失衡之地 花五日時間拍攝《闇室》,卻相隔了兩年才回看。他們說記憶來到今天確實開始模糊,也有點懵然,到底當日演了甚麼?又在戲中錯過了甚麼?答案還未補上,便經已被近日一宗可怕案件勾起了些許印象:「人性是可怕的,尤其當你控制不住它時,黑暗便會逐漸寄居。」好比今次講述的故事,雖然只有短短半小時篇幅,卻同樣發生於城市一隅。Karena率先開口,指自己今次飾演一名診所護士,劉俊謙是法國菜廚師,朱栢康則是位牙醫,大家表面上都與正常人無異,卻暗地裡各有各秘密,令人感覺劇本很有深度之餘,也很有前瞻性,好好說明了「沒有壞人是憑空出現的」這個道理。「我認為這部戲沒有人是正常的。應該說,怎樣才算得上是正常呢?我現在還在思考,有正當職業就是嗎?還是待人友善?感覺都不對。就像連日來的報道一樣,人的執念沒有公式可言,我估計編劇自己也始料不及。」 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心瑤(林嘉欣飾) 這個角色,在戲內經常被牙醫Steve(朱栢康飾)騷擾,但她性格怯懦不敢反抗,令廚師國軒(劉俊謙飾)在一次到訪其診所檢查牙⿒時,被妒忌心起的對方加以施虐折磨:「感覺上,女主角在面對職場性騷擾時,其實有種被害妄想症,讓她為了保護自己而傷害了他人。」事後,心瑤的確深感內疚並前往探望,才發現國軒的精神原來有點不穩,甚至到了翌⽇,她還發現牙醫竟然陳屍於診所內,嫌疑犯呼之欲出……「真別說電影情節都是假的,你看近年也有許多不可理喻的事件發生,有打仗,有人病死,也有失業與經濟問題,都是三年前所無法想像的。再這樣下去,大家的精神狀態還能變好嗎?我想這是香港,乃至於全世界都要面對的疑問。」 是誰執念成狂 Terrance也有同感,直指自己沒料到現實中所發生的事,居然比電影情節還要真實與戲劇性:「所以說,以犯罪故事來解構『人性』真是個好主意。人的執念可以很重,有時比鬼怪還可怕,大家在現實生活中必然會遇上這些陰暗面的,實屬避無可避。」他又指,自己跟嘉欣的看法有點相似,精神病人要犯案,有時真的不需要太多原因:「對於是否要向女方透露病情,我認為國軒自己也掙扎過,但看到心瑤這麼漂亮也掙扎不了甚麼。對於孤獨的人來說,有時愛一個人就算是膚淺的『一見鍾情』,也足以變成他們的救贖,並為之瘋狂。」 正因如此,俊謙說自己在演繹時往往會考慮更多,盡量避免把角色塑造成單純的壞人,或是一個「僅為瘋狂而瘋狂」的人。「譬如國軒,他為何會演變成這樣呢?是否很孤獨?還是精神病的源頭沒法只靠藥物來控制?我要先透徹了解他們,才能演繹好那份迷惘與暴躁。」Karena亦回應:「要演好這些角色,最重要的還是先探究他們的原生家庭與成長環境。假若一個人從小沒有接觸過善良與慈悲,分辨不了對錯,他們根本理解不來何謂『罪』,自然會否定他人看法,對自己的妄想深信不疑。」 不只是角色的背景研究,今次電影由於篇幅所限,就連要呈現出豐富的劇情張力也相當困難。Karena與Terrance雖然表示他們應付得來,但二人的處理方式原來也並非一致。「這次跟《幻愛》不同,不是百二分鐘長片也不是愛情劇,我不能過份焦點於角色如何黑化,也不能一味宣洩愛意,那麼倒不如放鬆一試,有時錯了重新拍過,可能效果更加有趣,像劇中有幕『剝牙戲碼』的鏡頭很難掌握,我也重拍了十幾次才滿意。」在Terrance心目中,短篇作品沒有時間仔細分配情節,換言之自己應該避免存有「意識」,不去刻意處理鏡頭,才能徹底追求當下代入角色的感覺。 錯覺式驚慄 Karena則有另一種看法。她認為這次拍攝最困難的地方,在於需要精準地交待劇情,因為驚慄片的演戲節奏與呼吸都很特別;加上電影不會順著拍,變相要好好判斷故事層次,決定觀眾該看懂多少,又保留多少。「驚慄片在鋪排上就像坐過山車,你會慢慢繫上安全帶,一步一步上去,縱然知道過後就是急速下墜的直路,你還是會期待接下來的急彎,期待可以放聲大喊。這種節奏必須很有意識地去處理,因為觀眾與演員的感受都是同步的。」她邊說邊模仿驚險程度,在旁的Terrance亦陪著尖叫,畫面很逗趣,但也令人想到專業的演員就是這麼敬業樂業,能夠隨時進入表演狀態。 回歸正題,照他們這樣說,要處理「人性失衡」既要多方平衡,又要考慮自身視角,果真是複雜的多工作業,也難怪他們每次回答都要思索好一陣子。在這段短暫的dead air中,Terrance搶先說出了自己的顧慮:「其實我覺得自己有時也不太平衡,尤其是做創作的人,很容易處於壓力邊緣的節點,像早前有段時間沒有工作,我也會懷疑自己身為演員的價值。我認為每個人都需要一件能代表自我的寄托,就像嘉欣那樣,把自己投入進陶藝裡。」Karena笑著回應,自己只是把工作看待成發洩渠道,所以從事創作是幸運的,能好好把心態轉移,實現一個人的儀式感:「我覺得人這種生物,其實無時無刻都意識到自己的情緒和狀態,它不是躲藏起來的,會自動自覺尋上你。」 幸好鏡頭外能笑翻天 舉個簡單例子,嘉欣說驚慄片最講究凝造氣氛,因此燈光師會特意安排昏暗的燈光來讓攝影師跟拍,好讓「無知」的恐懼聰明地展現:「可能他一把鏡頭zoom近,你便知道眼神要變,因為你會記得自己是個『受害者』。我們要利用這些手持機器,帶領大家一起進入狀態。」俊謙跟著嘉欣的話聯想,也終於止不住笑意,「這跟我腦海中想的差不多,感覺就像加入料理鏡頭的話,就可以呈現出『明明只是煎牛扒,卻像是在『煮人』的錯覺,這種錯覺式驚慄比鬼怪題材更易掌握。」Karena也不諱言, 直指現時的人太聰明了,鬼怪又不一定是肉眼所能看見,假若特效處理不好或官能刺激不夠的話,便很容易出現觀眾噓聲四起的反應。「我們發現大家看電影的模式也改變了。現在普遍都是邊看手機邊看;或是只愛聽聲音,到緊張情節時才會正眼一望,所以我們也多拍了小品,嘗試讓幾部短篇集結成電影。」 最後,問他們現在回看這部作品的感受,會否很沉重?Terrance給出了出人意表的答案:「不會呀,這部戲反而令我聯想起當日疫情初起、很嚴重的時期,明明大家都很辛苦,朱康卻能演得很好笑,看完後我真的很喜歡他。」Karena甚至笑不停地補充,「因為朱康今次要做一個極之鹹濕的角色,但實際在片場時,他本人對於要摸胸摸屁股又表現得很掙扎。眼見他這麼痛苦,我們都叫他『你摸低少少啦』,這種反差很吊詭,也令嚴肅鏡頭有了放鬆一刻;希望《闇室》最終也能讓大家從困苦中釋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