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日記
金像獎2024獎項分析:入圍電影皆大歡喜?今屆Everything is RIGHT or WRONG?
今屆金像獎頒獎禮圓滿結束,一如既往,部分獎項引起不少爭議,但在「香港電影加油」的氣氛下,大多入圍電影都捧獎而回,有值得慶祝的時刻,總算皆大歡喜,果真是Everything is RIGHT? 《毒舌大狀》:最佳電影 電影票房往往被說成「民主」選舉,一人一票(戲票)之下,《毒舌大狀》早已成為大多市民眼中的「最佳電影」。賽前獲得10項提名,最終幾乎全晚,就連子華神都未能衝擊影帝,他半真半假地扮作離場走人,結果在終極大獎中獲得「最佳電影」,全晚亦只得這個獎項,成為罕有地得不到其他獎項的「最佳電影」。 事實上,近年獨得「最佳電影」並非只有《毒舌大狀》,去年爭議更大的紀錄片《給19歲的我》及2016年五部短篇合集而成的《十年》已經試過,但《毒舌大狀》以劇情片來說真的罕見。以五部入圍最佳電影的作品來說,《毒舌大狀》是去年最早上演的一部,年初賀歲檔期上映,那份「Everything is wrong」的冤屈氣隔了好一陣子,如果今年賀歲檔上映,評審的想法會否不同? 《毒舌大狀》電影本身存在爭議,它是早前導演會選出的最佳電影,但在香港電影評論學會中,最佳電影是《命案》,八部推薦電影中亦不見《毒舌大狀》,大膽估計,評審們可能認為《毒舌大狀》具有一定質素,但各項獎項未算最出色,碰巧今年入圍電影未有一支獨秀的選擇,平衡之下,《毒舌大狀》就在如此姿態下勝出。 《金手指》:最佳男主角、最佳攝影、最佳美術指導、最佳服裝造型設計、最佳音響效果、最佳視覺效果 要數今屆金像獎的大贏家,一定要數全晚奪得6獎的《金手指》,梁朝偉第6度獲封金像影帝,另奪得5項技術獎。以戲論戲,《金手指》是大型合拍片,資源較多的情況下,前期後期更充裕,加上呈現出八十年代的香港,即使沒有前作《無雙》的扭橋及敍事緊湊,但製作難度不低下完成,難怪成為選民們橫掃技術獎的心水。 談到梁朝偉第6度榮獲金像獎最佳男主角,不少人認為應該輪到入行多年的黃子華或林保怡得獎,偏偏「又是梁朝偉得獎」。梁朝偉的確得過很多次,但對上一次奪得金像獎影帝,已是2005年《2046》,今次是相隔近二十年再封帝,就連提名也是十年前再拍王家衛的《一代宗師》,當年最終敗給《激戰》張家輝。 看看去年的《風再起時》,許冠文獲得最佳男配角,但梁朝偉未有入圍最佳男主角,偏偏早前亞洲電影大獎,梁朝偉卻是憑此片成功封帝,可見金像獎評審並非每每看到梁朝偉即能入圍,反駁了「又是梁朝偉得獎」的說法。再說,梁朝偉今次突破造型及角色演活奸角,算是少許突破,更將對手劉德華比下去,或許就成了今次梁朝偉得獎的原因。 《白日之下》:最佳女主角、最佳男配角、最佳女配角 賽前獲得最多提名(16項)的《白日之下》,最後共得3個演員獎,分別是最佳女主角(余香凝)、最佳男配角(姜大衛)及最佳女配角(梁雍婷),可算是大熱勝出,尤其最佳女主角及最佳女配角,與早前各個頒獎禮的結果相符,余香凝及梁雍婷入圍金馬獎影后及最佳女配角,余香凝獲封四料影后(金像獎、導演會、評論學會、網絡影評人選舉),梁雍婷則繼亞洲電影大獎後再下一城。 至於即將77歲的姜大衛勝出「最佳男配角」,相信符合金像獎近年的「序有應得」潛規則。早於70年亞太影展封帝的姜大衛,多年來一直未有入圍金像獎,今年首次入選隨即得獎,今次在《白日之下》演出自然及駕輕就熟,相對其他入圍者,預測吳慷仁黃梓樂甚至謝君豪都是未來長拍長有,以致今次姜大衛得到男配角一獎,彷彿奪得終身成就獎那樣,大多電影人都以此獎項答謝John哥對華語電影的貢獻。 《命案》:最佳導演、最佳編劇、最佳剪接 銀河電影夥拍MakerVille拍出《命案》,10項提名中奪得3項幕後大獎,分別是最佳導演(鄭保瑞)、最佳編劇(游乃海、李春暉)及最佳剪接(梁展綸、David Richardson),絕對是肯定編導的出眾能力,亦對鄭保瑞及游乃海聯手為銀河映像下一階段打支強心針。特別一提,鄭保瑞執導二十多年,終於首度獲得最佳導演,作為紅褲仔出身、近年多產的香港導演,成功遊走合拍片及港產片不同類型,今次得獎是可喜可賀,難怪他得獎時亦罕有如此激動。 《年少日記》:新晉導演 僅次於《白日之下》16項提名,《年少日記》賽前亦有12項提名,最終只有卓亦謙奪得新晉導演,與導演會及金馬獎的結果一樣。觀乎評審們肯定卓亦謙的執導能力,電影深受觀眾歡迎,但mm2發行及出品的電影,往往在金像獎獲得很多提名但獎項極少,前作《一秒拳王》、《濁水漂流》及《窄路微塵》也是一樣,未知與「鐵票」較少的情況有否關係,不及英皇、安樂、天下一等大型片商。 《但願人長久》:最佳新演員 同樣是「首部劇情電影計劃」誕生,高先發行的《但願人長久》,最後亦只得謝咏欣奪得「最佳新演員」,與金馬獎及導演會相符。謝咏欣演出未及《1人婚禮》吳冰戲份之多,但她展現出近年少見的素人天才演技,獲各方肯定之下順利得獎。可惜是吳慷仁及祝紫嫣未能獲獎,未能以獎項催谷票房。 《填詞L》:最佳原創電影歌曲 《4拍4家族》及《填詞L》同屬「音樂電影」,一部透過音樂講述家庭離散,一部以填詞追逐夢想,兩者相對製作規模較細,順利攤分兩個音樂獎項,可說是皆大歡喜,尤以《填詞L》黃綺琳本來追逐填詞夢失敗,輾轉間拍成電影,卻以填詞人身分奪得「最佳電影原創歌曲」,肯定是她人生的最大禮物,果真人生如戲。 《4拍4家族》:最佳原創電影音樂 《4拍4家族》主演謝安琪及新演員陳諾霆失落獎項,但79歲的泰迪羅賓拍音樂電影圓夢,繼《打擂台》後再奪金像獎,可說是4項提名中最如願以償的一個獎項。至於謝安琪首度入圍金像獎最佳女主角,也是值得慶祝。 《爆裂點》:最佳動作設計 全晚最少人提及的一部電影,肯定是奪得「最佳動作設計」的《爆裂點》,因為得獎者董瑋未有出席,亦未有派員代為領獎。只不過,今次是董瑋第7度奪得金像獎最佳動作設計,追平成家班的7次得獎紀錄。Dee哥近年多在內地拍戲,今次回港拍攝香港味道濃厚的《爆裂點》隨即得獎,可見水準依然,亦令第13度提名的錢嘉樂再次未能開齋,似乎「序有應得」的準則,仍未能用於「最佳動作設計」此獎項身上。
JETStyle Cover| 影壇一隅的他和她 林明禎 盧鎮業
林明禎和小野(盧鎮業),近年雙雙以演員身份穿梭於香港影壇,在水銀燈不間斷的閃爍下,二人漸漸從影壇側跟往影圈中心步近,雖然尚未有合作機會,卻因為一次造型照拍攝而碰上。情況像極初遇「阿Meow」的林明禎,根本沒想到「大佬」會離她而去,僅剩孤身一人的華麗,卻因此走近了家人;亦如同戲內佈滿傷痕的「鄭sir」,明明心態盡是脆弱,盧鎮業還是選擇與溫柔同行,引領觀眾們一起走過悲痛。這一隅,有著深愛香港電影的他和她,無論你喜歡誰,電影都是他們理解傷痛的言語,關於社會,也關乎失去的人該如何堅強走下去。 Text.Leon Lee|Styling. Sum Chan|Photo.HUNGMC|Hair.Matt Chau(MinChen)、Jay Yeung@The Edge salon and academy(盧鎮業)|Makeup.MinChen、Carmen Chung(盧鎮業)|Wardrobe.Theory 穿搭於演戲的份量 在思考穿搭之前,你會先從那部分開始篩選? 林明禎:我出門第一件事是要舒服,美是放在第二位的,所以我不算很懂得穿搭,只要第一件拿起來的單品足夠舒適就可以了。我認為時裝跟煮食很相近,每一次每一個廚師煮出來的成品都不一樣,可能會混和許多不同成分,然後創作出不同的味道,就是這樣一種特別的藝術,所以我會從感覺部分開始。 盧鎮業:我會從顏色吧!雖然我的衣櫃一向只得白、藍、灰,但總會有跟當日比較友好的顏色,譬如先選好褲子色調,我就會從那裡發展下去,我通常都是從下身出發選擇的。當然藍色也不錯,雖然很普通,但同理是舒服,穿上身能讓人感覺得到平靜。 衣服對你揣摩角色的重要性? 盧鎮業:我覺得視乎你如何擁抱它們。譬如我拍《花椒之味》就是做一個從男童院出來的青年去了做侍應,當時配給我的服飾是一套很不修邊幅的運動裝,卻配了一個玉墜,但我的角色背景其實並沒有設定為甚麼要有,又不是親人給的之類。還未埋位前我把玉墜鵮在嘴,你會去想這個道具對角色有甚麼意義,而又是誰送給他的呢?幾歲開始戴在身上形早影不離?所以我想當你進入角色時,衣服的精粹並不在於華麗,而是那些服飾的「重量」到底放在哪裡。 兩個人的自在圓滿 鏡頭前後的自己是? 盧鎮業:我想鏡頭前大家都會覺得我是寡言認真的人,但鏡頭後的我都會嘗試有得偷懶就偷懶,工作時當然認真至極,但也會把握時間去放鬆與耍樂。 林明禎:我覺得鏡頭前的自己是活力滿分的,但鏡頭後的我可是十分慵懶(哈哈)。 一個人獨處/兩個人相處的自己是? 盧鎮業:一個人的時候我很靜,會不斷找一些內容填充這段時間,可能是文章也可能是一部戲,書本也可以,若然甚麼都沒有的話也會選擇發呆。但兩個人的時候我說話會變多,感覺好像雙方該要輪著對話,你不開口我開口的樣子,所以我想當兩個人的時候,或是我很樂意聆聽對方的時候,我都很容易跟別人聊得上。 林明禎:一個人的時候……我是十分慵懶的,兩個人的話就……一起慵懶吧。 兩心太入戲 關於進入/抽離角色的比例,你們的心得是甚麼? 林明禎:我是一個好需要「take action」的人,就是如果我沒聽到這句的話就很難進入狀況。但只要導演一跟我說action,我就會馬上立刻進入角色,就跟那個「CUT」是一樣的, 聽到「CUT」喊停我就回來了。因為目前我試過的角色也不算很多種, 最近就是很開心的賀歲片, 其實我自己剛好很享受本人跟「meow」很相似的感覺,所以也不太會有抽離的感覺。 盧鎮業:我感覺上進入角色的準備時間愈長就愈好,譬如前期多一點時間,而抽離真的是愈短愈好。尤其需要飾演一些比較多心事或者經歷了許多痛苦的角色。所以如果可以選擇的話,我會希望前期能盡量長時間,而離開的話則盼望能像林明禎,一「CUT」便回來就最好了,這樣便是最理想的方式。 我認為《年少日記》有一個很重要的安排發生得很好,我們最後一天拍攝亦是結局的拍攝日,意味著「鄭Sir」在天台重遇哥哥。對於我來說很重要,因為最後一日就是跟角色一同重溫復活,所以當拍攝結束後,就能很鄭重地跟這個角色說再見,這點得要歸功於劇組有投放這個小心思。 會發掘自己跟角色的相似之處嗎?角色之間有沒有地位之分? 林明禎:會的。但怎麼說呢,如果以我自己跟「阿Meow」相比,我其實不太認同她的愛情觀,我算是比較瀟灑的類型,然後理智神經比較大,所以我們唯獨相似與有共鳴點的地方是「家人」,因為我是「哎吔大嫂」,決心一個人擔起頭家,然後我自己也是想先把所有家人顧好,再來專注自己的事情,也是優先顧家的。不過我始終演過的戲沒有很多,所以所有角色對我來說都同樣重要,很期待了解自己的「天花板」還可以去到甚麼高度。 盧鎮業:我不會去區分角色的地位高低,但又確實會因為場口比較多,變相我有更加多空間去搵跟「鄭Sir」的接觸面。去細閱他生活的質感,他的關係網絡,這些事都令到我跟角色有變得更親近。但這點不代表一些戲份少的角色就很疏離的去演。其實你反而要更加用力與方法去貼近他,那些空白的部分如何填補呢?都是一個難度所在。 成為演員後,對香港有改觀嗎? 林明禎:以前我尚未入行時,我是不會進戲院看電影的,只會在家中看。但成為演員之後,我不知為何就變得很愛到戲院看,感覺真的是完全不一樣,變得跟電影跟演員的感覺好近。始終我小時候都是看香港電影長大的,作為馬來西亞人,當時自己對香港一直有一種憧憬,覺得香港完全是另一個世界,很多很有地道風味的五顏六色的招牌,很像是置身另外一種夢境當中。 但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機會涉足香港電影圈,成為香港電影一份子,這點對我來說是最神奇的。因為我自己每天起床都有個習慣,我會把整個家的窗簾打開打亮,跟這個世界說早晨,然後我就會跟自己說真的很奇妙,「我現在人在香港,準備要去拍戲了。」直到現在還是覺得這際遇很神奇。 盧鎮業:其實我跟林明禎一樣覺得很神奇,因為我也是看香港電影長大的,而小時候總覺得「香港電影」很遙遠。我入行第一份工作是做收音拿咪托的,2009年麥曦茵作品《前度》的收音助手,當時已經覺得很神奇,因為從小覺得演員就是在電視機的四方框裡,我入VHS播放錄影帶就看他們演戲,然後慢慢長大了看VCD入戲院,你怎會想到有一天是自己拿著Boom,然後阿嬌(鍾欣潼)、杜汶澤就在身旁。跟電影的距離感一下壓縮了很多,我認為是從那刻開始發現,自己跟電影可以走得這麼近。 關於盧鎮業對港產片的話 覺得近年香港電影的主題為何都集中在「社會」上? 盧鎮業:我會認為這個題材不是突然爆發出來,不過是九十年代期間它不是電影圈主要的題材,因為香港電影最外顯的當然是動作片、功夫片、警匪片、笑片之類,但不代表我們沒有社會議題。很深印象是自己到了20多歲才第一次看張之亮導演的《籠民》,是很深刻地刻畫住籠屋的人所面對的狀況,他們將要被趕走時有多無助,這一類的電影好明顯不是唯一,前前後後其實都有好多書寫社會狀況的作品,只不過在大眾層面沒那麼認知到,因為我們有其他更響亮、更被外界所認識的片種,但這件事關係到很多層面。譬如製作費;又可能因為亞洲其他電影市場在八、九十年代尚未成長,但當其他市場都成熟以後當地觀眾都會看本地片,自不然香港電影賣埠會變差,製片成本又變相再減少了,這件事的發展是一件很自然的脈絡。 從獨立片到商業片,對香港電影的看法有沒有變更? 盧鎮業:其實獨立電影與商業電影,當中一定有差異,一個可能是工業體制去製作發行,另一個則是以相對低的成本去開一部戲,兩者的skill可以很不一樣,而它們書寫的題目、方法甚至拍攝的方式都很不相同,本來就是兩種生態。只不過是我過往跟現在,可能是投身了不同的生態,好自然兩者是不同的東西。所以對我來說理解之所以沒有不同,就是因為我依然清晰香港電影的生態吧。至於適應與否,如果以「演員」作切入點的話,其實不論獨立片商業片,它們的共通性在「演員」上是最大的,因為演員的崗位其實都是要進入角色,要學習這回事,在這個「創作」上來看獨立片商業片差異不算大。 提名金像獎的感受是? 盧鎮業:從演以來一直到現在,我慢慢轉跑道做幕前演出,然後提名男配角,或者做金像獎頒像司儀、嘉賓,感覺是處身夢幻之中旋轉,而實情到現在我也還沒能夠想像,自己以「最佳男主角」提名人身份親身走入金像獎現場的感受,所以我不想太多,相信到時候就會知道。■
《年少日記》囊括入圍5項金馬獎包括最佳劇情長片!敬請子女陪同怪獸家長收看
今屆台灣金馬獎,《年少日記》與《白日之下》同樣獲5項金馬獎提名,《白日之下》叫好叫座的同時,《年少日記》緊隨其後現已上映,票房又能否乘著好氣勢?很多人分享《年少日記》看到淚崩,視乎閣下小時候有否像主角那樣悲痛經歷。大多孩童成長都遇到艱辛歲月,好多時候要看幸運與否,難捱日子長與短,包括學業煩惱、感情問題、家庭背景、朋輩壓力,還是零用錢不夠都有可能,促使會否爆煲而崩潰,一切都只有當事人才會知道。 《年少日記》同步講述兩條故事線,一邊是「小野」盧鎮業飾演的中學老師,希望找出班上寫遺書企圖輕生的學生,另一邊廂又翻看年少時候的日記,「老闆仔」黃梓樂飾演生於富有家庭但資質不好,成績甚至差到要留班,父母以為棒下能夠出孝子,於是他被罵被打的情況下,只好透過寫日記來記低短暫的開心與悲慘的童年往事。 某些電影像同樣來自MM2的《窄路微塵》那樣,以一部時代片的姿態,記住某個重要歷史時期。《年少日記》並非這樣,故事跨越二十年左右,講小時候與長大後的生活,但虐兒教育、校園欺凌,其實絕非新鮮題材,放諸過去現在與未來,過程結果好可能都是會這樣。 真正印證時代的,電影聚焦著兩件牽涉紙筆的物件——「日記」與「遺書」。現代人寫日記不多,翻開日記看一個人的感受,這件事無盡赤裸,比起窺看別人電話訊息更甚,始終文字的每一筆一劃,下筆力度深淺,字跡筆風甚至圖畫總有意思,比固定字體字型更多一重感受。 遺書更加揪心,臨死前寫下人生即將完結的感受,如今突然發現屍體,新聞報道往往都會提及現場有否發現遺書,但為何不提及自殺者在死前會否寄電郵或訊息?或者遺書的目的,只是希望別人不要阻止自己尋死,好等完成自毁程序後,才了解自殺者為何走上不歸路。 《年少日記》入圍5項金馬獎,包括最佳劇情片提名,演員就只有黃梓樂入圍,亦因為黃梓樂演得最自然最令人揪心,在艱難日子下,仍能遊走悲傷及難得快樂的瞬間。未知是否小孩子能否好好明白劇本,以及生死為何物,或許如此更顯得純粹,成為了電影中演繹方面的亮點。相對而言,一眾演員都像電影那樣進展得緩慢平淡,淡淡然面對生命消逝及療傷,愈看愈覺無力感。 導演卓亦謙說過,過去有身邊好友輕生,因此想用電影訴說故事。自身出發說類似故事尚算完整,大玩時間線的錯摸未至於恍然大悟,卻足以令人黯然神傷,少了一個就是一個,但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加上校園欺凌及朋輩壓力等常見問題,總有獲得共鳴。只不過,到底富有家庭會否像電影中的反思一樣,確實成為疑問。 《年少日記》故事還好也很揪心,但撫平傷痛仍然無力,大概只得上山大叫或網上留言反擊掀起罵戰,才是絕無僅有的舒緩方法。日記這樣重要的東西,記得好好保存,而這部電影最適合子女陪同怪獸家長觀看,並加以指引。
周漢寧電影角色一覽|近兩年10部演出兼提名金像獎!從被欺凌到萬人迷小惡霸
「HKAFF香港亞洲電影節」日前落幕,細心留意的話,周漢寧參與演出的頻率很高,兩套本地開幕電影節《白日之下》及《年少日記》,他都有份演出,閉幕電影之一的《填詞L》,他亦客串演出一角。從今年入圍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新演員,這兩年間拍下至少9部電影,還有部分有份演出的電影仍在排期上映,就在他的28歲生日,回顧他近兩年的演出。 周漢寧2018年於香港演藝學院學士畢業,主修表演,畢業後先於舞台劇演出,亦有參演電視劇,其中2019年ViuTV劇集《教束》飾演「莊子」一角為觀眾認識。早於小學二年級,他已為《麥兜菠蘿油王子》電影主唱插曲〈教我如何去小便〉去年亦為電影《緣路山旮旯》主唱片尾曲〈Melanie〉。 近年參與不少電影演出,周漢寧今年憑《燈火闌珊》獲提名金像獎最佳新演員,這兩年參與過的電影包括:《白日之下》《年少日記》《填詞L》《不是你不愛你》《全個世界都有電話》《心裏美》《深宵閃避球》《送院途中》《爆裂點》等。 《白日之下》明仔 「這是一部好有火、好有使命感的作品,一看劇本已覺得寫得好好。雖然我不是完全飾演真實事件的角色,但當中有真實人物可作參考,起初演出時壓力很大,擔心自己能否表達到他的感覺,能否承受他的痛楚。演繹這種以真人為藍本的角色,原來有這種感受,《白日之下》這趟旅程對我很重要,加上我演戲的原因之一,就是想演到這種具有強烈感受及改變世界意圖的作品,所以《白日之下》是我自豪及感恩遇到的作品。」 《年少日記》蛋糕 「蛋糕是一個經常被欺凌的角色,但我覺得他是一個很tough的人,將脆弱一面收得好埋,時刻表現堅強地保護自己,即使家庭對他不好,他仍然選擇盡力保護自己,外表擁有一層佈滿刺的鎧甲,令我非常同情他的遭遇。加上他有單邊耳朵弱聽的設定,我也嘗試代入聽障人士的世界。」 《填詞L》萬人迷William 「電影中我只有一兩場戲,卻很深刻及搞笑,當中我要演繹一個萬人迷,亦即是讀中學時覺得好有型的那些band友。最搞笑是,我與ANSONBEAN一起演出,但竟然是我負責演萬人迷的角色,而非ANSONBEAN。當然這是喜劇,但我沒有用喜劇方法去演,反而真的說服自己好有型,配合昔日的『飛輪海頭』,有種認真做戇居事的感覺,亦嘲諷當年中學覺得好有型的風頭躉,今天看來其實很好笑。老實說,我真的好努力地演ANSONBEAN旁邊好有型的角色。」 《燈火闌珊》李登龍 「角色名為『李登龍』,取『燈籠』的諧名,我認為是發光的意思。他是我第一次主演的角色,表面看似輕鬆,但內裡卻是個好沉鬱、好有故事的角色,也是一個手藝好叻的人。說實話,我本人不懂得做手工,但要演一個手藝好叻的角色,於是我找了好多方法接近這個角色,加上認識了霓虹燈師傅教我如何製作霓虹燈,成功在他身上找到匠人精神的感覺,所以這是個很新鮮亦很喜歡的角色。還有,我為了角色努力減肥,當時真的超級瘦呢!」 《全個世界都有電話》阿檸 「電影中我飾演一個電腦黑客,為角色做了不少功課,其中就是認識Dating App是怎樣的一回事,也因為拍戲而親身試用,我相信好多好寂寞的人、沒特別企圖的人,都想找人聊天解悶。不得不提,這個角色也是我第一次展示咸濕的一面,當然我覺得那個角色不是咸濕,只是個孤獨的人,開始一段尋找愛的旅程。」 《心裏美》曾志傑 「過去我拍劇拍戲時,總是演一些很悽慘的被欺凌角色,這一次卻是由我去『蝦蝦霸霸』,過程十分過癮。那時候更與一些大學生一同演出,整個氣氛好開心,同時與Jennifer余香凝一起拍攝,後來也有穿校服前去謝票,想起來都好青春。」 《不是你不愛你》花園街飛仔 「就在這部葉念琛導演的電影中,我演繹一班花園街飛仔之中,最怕事最細膽的一人,也是最弱最需要照顧的角色,但突然間要他負起責任,不懂得如何面對,所以無力感好重,也是好迷茫。我好喜歡這個角色的轉變,亦是那個由男孩被迫領悟到成為男人的那件事。」
卓亦謙 盧鎮業專訪 | 《年少日記》教會我的事 好好與自己對話
讓我歡送18,整個18,寫進日記簿,即使以後很平凡,這一節亦美好。 〈十八相送〉SHINE 日記這回事,現代人未必會寫,但每一筆每一劃確有著一份溫度,記下當時的喜怒哀樂。卓亦謙、盧鎮業同樣是城市大學創意媒體學院畢業,他們讀書期間有同學突然離去,記憶揮之不去,最終促成了相近題材《年少日記》,前者是編劇與導演,後者則演繹主角鄭Sir,一邊發現班上有同學寫了遺書,另一邊廂翻看一本少年日記。日記還是遺書,其實都是一趟與自己最赤裸最坦誠的對話。 Text: Nic Wong|Photo: Ho Yin|Hair: Oscar Ngan (盧鎮業)|Makeup: Vic Lai (盧鎮業)|Wardrobe: VO-YAGE (盧鎮業)|Location: Regent HK 人最大的煩惱真是記性太好。卓亦謙就像《年少日記》的主角那樣,對過去發生的事情揮之不去,畢業作品與大學同學突然輕生有關,到後來參加首部劇情長片計劃,拿著替其他導演所寫的劇本參賽而失敗,再思考自己想拍的內容,最終寫成《年少日記》獲資助拍攝首部劇情長片。 盧鎮業是卓亦謙的大學同學,他表示當年同學的突然離去,至今大家仍有再談及此事,但《年少日記》是全新故事。「我們之間的共同經歷,一直存在於我們的關係中,只不過我們不需要再說,今次卻想說甚麼?」籌拍《年少日記》的時間不多,他對片中角色「鄭Sir」的模樣很模糊。「我知道他是一個怎樣質感的人,但是他的外型是怎樣?說話節奏是怎樣?其實我不太肯定,我只知道這個人就是木木獨獨,不懂得表達自己,內心有很多創傷,然後他有很多事情是無法克服的。」 盧鎮業多看幾遍劇本,慢慢發現自己認識了一個新朋友。「鄭Sir以前是怎樣的?現在他的朋友又是怎樣的?這些經歷我能共情,我自己有教書,也不是一個很擅長表達自己的人,所以那個木訥我是明白的,然後很想跟這個朋友一起經歷關於他的創作。」電影拍攝期間,他在沒有拍攝通告的日子,同樣去到現場探班觀察,譬如來到拍攝小孩角色的家居場地,真實地看到發生了甚麼事,用視覺聽覺來組織那些記憶。「我們每個人都有記憶,而記憶是很碎片式的,藉著視覺、聽覺或其他感官的東西,印了下去就很深刻,而不是單靠想像出來的。」他會躺在童孩角色的床上,走到書桌位附近看看窗外的風景,又會去其角色小時候父母(鄭中基、韋羅莎飾演)的床上躺下去看看天花板。」無論之後的小學、中學、初戀情節,就算沒有他的場面,他都會到達現場感受氣氛,讓那些感覺承繼到他之後的演出。 今時今日,你我避不開科技,而穿插《年少日記》的重要物件,卻是最傳統的紙筆紀錄:一本日記和一封遺書。卓亦謙說,華人社會的自己和最親的人不會坦白內心,只會透過一些載體,將最坦誠或最痛苦的事情告訴給對方。「好像我平時跟家人也不會很親密地傾心事,華人社會的傳統不是這樣的,不像外國人開口埋口都說『I love you』或給予一個擁抱,因此我也要應用於角色之上,於是開始創作:究竟梓樂(童孩角色)有甚麼動機要寫日記呢?」角色之所以會寫日記,全因他聽說寫日記的人會變「叻仔」,他很想變「叻仔」,還聽到校長不時會看看,因此他便開始寫日記。「其實在我們的成人世界入面,那些『吹水』未必是真的,但小朋友世界很單純,所以他才開始寫日記。又或者,他與毛公仔自言自語,最終代表的是同一件事,皆因家中沒人跟他溝通,他只能自言自語,或者覺得某本漫畫的說話能夠鼓勵到自己。」來到人生最後的「遺書」,其實原理也是一樣,同學本來寫了這封遺書後,沒打算要給別人看到。「他都扔掉了,不過是一種自言自語。」 有時候懂得自言自語,總好過沒有坦誠地與自己對話。盧鎮業坦言自己拿起筆寫字真的很少,即使有的,也不是寫給自己的。卓亦謙笑說過去中學有寫Xanga,但是工作日漸繁忙,根本沒有了這一部分。「我反而覺得寫這個劇本,就是與自己對話。我的確很需要一件事去整理一下自己,或者跟自己說說,而劇本就是這件事。平日很忙,回到家中只想睡覺,或者大學時愛看各式各樣的文藝片,但出來工作後沒精神了,或者看一部如《變形金剛》等一些完全不用腦的東西,從而有助睡覺,已很缺少時間去整理自己。」 電影其中一個點題的反思命題:我們能否做到小時候想做的大人?盧鎮業先答:「隨著年紀漸長,好像忘記了自己年輕時想成為一個怎樣的大人,記憶很模糊,究竟我做到還是做不到呢?」他不諱言,這幾年來開始已沒有那麼多前設,開始沒有想那麼多。「近幾年的感受是尊重每一個當下,承認每一個當下有其限制,以及處於這個限制下你能做到甚麼。」卓亦謙則記得小時候「我的志願」是想做玩具設計師,但當時不受老師及同學認同而大受打擊,以致自此不敢再想這件事。「小時候想做玩具設計師,是因為嫌棄玩具及卡通片上色不漂亮,很想重新設計,到了長大後,現在我是做電影的,性質上是有點相似。」或許大家只好改變一下想法,不必想得這麼多,小時候想做的大人,不用寫日記,也不用寫遺書,還是有可能做到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