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中小型音樂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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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 本地音樂場地MOM LIVEHOUSE:我們只盼能盡可能長久地堅持所信奉的事物

面對欠缺政策支持、場地租金壓力、營運成本上漲、觀眾習慣改變等問題,在香港經營Livehouse場地絕非易事,前車不只有Hidden Agenda;事實上比起在喧鬧中離場的Hidden Agenda,或者黯然熄燈的Music Zone,更多小型音樂場地更是在無聲無息淡出市場,Like tears in rain。在如此光景下,位於北角的MOM Livehouse逆水行舟,負責人Ruff如今已堅持近十年——從首隊登上MOM舞台的香港樂隊Lucid Express(舊名Thud)開始,MOM一直都是本地獨立音樂的重要基地之一。十年行舟,可不只單靠熱情二字。 text •yuiphoto •Oiyan Chan 介紹一下MOM的背景?最初為何會開一間Livehouse?  Ruff:MOM Livehouse始於2016年9月。在成為樂團演出場地之前,這裡曾是拉丁舞與社交舞的舞廳,這類舞蹈在八、九十年代曾風靡一時。進入2010年代後,這座商場如同香港許多老舊商場般,在商業層面逐漸過時。社交舞蹈亦早已退出時尚舞台,原有業務大幅萎縮。這為我們創造了契機,得以在2016年接手並改造空間,轉型為更適合樂團演出的場地。因此創立MOM的初衷,源於市場對小型平價場地的需求,以及這處空間的機緣巧合。儘管MOM livehouse即將迎來十周年,但我們多位技術人員參與音樂產業與樂團圈的資歷遠比這更為悠久。  近十年以來數算開過幾場騷?哪些是令你額外印象深刻的?  Ruff:我們由衷感謝多年來眾多主辦單位,將不同流派與國籍的樂團帶至我們這座樸實的場館。個人印象深刻的巡演樂團包括Yuck、Nothing、Japanese Breakfast、Motorama、Place to Bury Strangers、Japanese House、Cloud Nothings、Deerhoof…(這些演出皆屬MOM早期時期)。我們亦接待過眾多來自日本、中國、台灣,近期更有泰國樂團的演出。最後,我們同樣感謝所有曾在此演出的香港樂團,他們是本地音樂場景存續與發展的關鍵力量。我想強調的是,所有演出成就都歸功於歷屆及現任主辦方對本場地的信任與運用。要說哪場演出最難忘實屬不易,因為每場對我們而言都是獨特而重要的體驗。  當時中小型音樂場地的市場是怎麼樣的?  Ruff:場館與表演產業向來是各方艱難的領域,無論過去或現在皆然。如同許多其他行業,場館經營者、活動主辦方與樂團都必須面對財務困境及其他後勤問題。這使得推廣獨立音樂與非主流音樂,對許多相關方而言猶如逆水行舟。  中小型場地存在的必要?幾多場地才足夠?  Ruff:我們認為場館數量多寡——無論規模大小——僅是問題的一部分。因此難以斷言多少場館才算「足夠」。活動主辦方的數量、活躍在地樂團的數量、願意來港巡演的樂團數量,以及最重要的觀眾數量,同樣反映著音樂場景與產業的健康程度。  九展Music Zone結束後,當時中小型場地有過一段青黃不接的時期,當時擊退了許多搞手?  Ruff:我認為除了Music Zone的關閉外,香港樂壇多年來經歷了諸多動盪與困境。無論是場地經營者、活動策劃人或音樂人,在過去與現在都面臨著艱難挑戰,而 Music Zone的消失僅是眾多案例之一。尤其在近年經濟不穩與消費習慣轉變的環境下,生存空間日益艱難,導致場地與主辦方因財務風險而放棄經營。香港許多其他行業近年也面臨相同困境,但音樂產業的處境尤為嚴峻。  MOM比之其他場地,具備哪樣的特質?  Ruff:在我看來,無論規模大小,每個演出場地、每位主辦者、每支樂團,以及這個圈子裡每個參與者——無論重要與否——都擁有獨特的個性與掙扎,無論是機緣使然或主動選擇。我們只盼能盡可能長久地堅持所信奉的事物。  填充題,認為香港音樂場景欠缺____?   Ruff:與其說場景缺乏甚麼,場景最需要的其實是堅持。我們相信所有仍在參與場景與產業的人都在實踐這件事,唯有如此,我們才有機會在未來繼續做自己想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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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本地獨立音樂團體 ZENEGIST識你佳:不只是音樂狂熱分子,更是「音樂恐怖分子」

「物相遇而後聚,故受之以萃,萃者聚也。」 成立於2013年的識你佳,由一群愛好音樂的高登網友組成,目前主要成員有11位。從本身志同道合的小團體,到開設專頁、自發籌辦演出,再到後來發展到開網頁與discord,識你佳經歷了好幾個階段的演變——如今他們已經不僅是一個團體,更是一個社群;某層意義上,他們正在以自己的方式,於香港堆疊音樂文化。非常同意有人形容,識你佳不只是音樂狂熱分子,更是「音樂恐怖分子」,因為他們對獨立音樂的熱情,不能單靠聆聽消化,而是需要透過各種形式,小至迷因大至演出,把他人感化至其信念世界當中。 text • yuiphoto courtesy of Zenegist 「其實我們的願望就是除了搞騷,更加想推多些人去聽音樂,讓整個音樂生態會更加好。就算一些音樂大家未聽過,但都會想有入場的機會,去嘗試聽一些新事物,這個是我們最想做的。」識你佳成員梅迪斯笑言,有時搞騷不過為了「自肥」,但也會盡量平衡收支。「識你佳這個團體比較特別,我們各有正職,也不靠搞騷賺錢,至少不是我們首要目標。因此我們搞騷的取態,更多是取決自己喜好。當然收支不均的情況一定有,但很難預計,我喜歡聽某些樂隊,但不代表香港有那麼多受眾。我覺得更加重要的是你要做一個市場調查,不能只根據自己的口味,而是也要聽很多身邊的朋友有沒有聽過這名字,所以我們都很努力去建立一個community。」 自2017年籌辦第一場演出,識你佳如今已經經驗老到,是業內資深搞手之一。而作為搞手,識你佳如何定義中小型?梅迪斯會認為,中小型場地的定義主要取決於規模:「例如紅館這類大型場地可容納約二千人,對我們而言已屬大型。由於我們過往舉辦的演出多為知名度較低的樂隊或樂手,觀眾規模通常僅三位數,約一百至六百人,因此我們將這類歸為小型。若要明確定義,我認為容納一千人以下的場地即可稱為小型。」 然而場地當中亦再細分,因為某些場地不僅作演出用途,還會提供餐飲服務;也有些場地本質為體育館,需自行搭建音響與舞台——這些場地在他的定義中,都不歸類為Livehouse。除此以外,也尚有一些非正式的演出場地,因為未能得到牌照,只能夠以閉門方式進行。「其實我覺得目前小型場地算是足夠,但它是能否很容易被人接觸到,我又有所保留。譬如爵士樂場地,大眾或者能夠說得出翻騰、Coda這些場地的名字,但一些較為另類的音樂就不然。而政府場地如西九大盒,大多數時間都是政府項目優先使用,雖然任何單位都可以去接觸洽談,但通常這些場地都是早三四個月甚至一整個季度預定場地;然當時間一旦拉長,對於主辦來說有更多不確定因素。」 而籌辦一場外隊的音樂演出,事前準備亦都不少,包括與外隊溝通、擬定演出細節,還要申請簽證、為外隊安排住宿交通、處理票務等。其中預定演出場地是一項頭痛事,梅迪斯表示:「像現在人氣很高台灣樂隊Deca Joins,我們第一次邀請他們時,是連同落日飛車和午夜乒乓一同演出的。當時尚有TTN(This Town Needs),那個場地大概能容納五六百人,賣不完票可能入場都有三四百人;時隔幾年之後他們成名了,再來香港就已經要來到麥花臣開連續兩天,那個人數有十倍的上升。我們通常事前都會跟樂隊有一定的溝通,詢問他們對場地的要求,也會從音樂串流平台收集聽眾數據,然後再用這些數據來決定場地。比較新晉的,可能會放在類似MOM Livehouse這樣的兩百人或以下的場地;第二次來了,有一定的觀眾,我們可能就會幫他們找再大一點的場地,可能開到五六百人這樣,然後一步步地升上去。」 梅迪斯指,疫情後開始有不少新的主辦單位自發舉辦Liveshow,「譬如以前TTN還在的時候,明顯是會辦一些自己的樂隊或者band sound的音樂;Hidden Agenda就會有些post-rock、比較多元化的東西。但我近幾年觀察,如今這些音樂面向更多是來自主辦方,演出場地反而沒有一個很確定的定性。幾年來一些唱片店如infree Records、Desperate Records都會自己搞騷,此外也多了很多人嘗試在不同的場地搞活動,挺好玩的。」被問到香港indie scene還全缺甚麼,梅迪斯思考半秒後回答:「我會說是聽眾吧。雖然每年都有增多,而且他們的深度也不斷增加,就是會越發覺得越多、也聽得越來越深,但始終都還沒到一個很普遍或者很盛行的地步。」 他續說:「我會觀察到大陸和台灣,其實都已經有一些很平民化的走向,但是香港還沒有,所以我都是會說聽眾其實最重要。而個人來講,我會認為票價都是一個內憂外患的問題。明明是同一場演出,票價可以有很大落差,香港賣六百多、大陸賣一百多,有這樣的差異,作為觀眾的觀感或多或少會質疑定價的合理性。有時這些事情也很依賴主辦怎看市場,但我會覺得這是一個不健康的現狀,變相是推高了觀眾聽音樂的門檻,更將高定價這件事日常化了,形成難以逆轉的常態。雖然我都會覺得,如果你認為在紅館看一場演出都是六百多,那麼對indie artists給出相同價錢,也應該是合理的,因為他們也有相等的付出——但我不知道這些經濟支持,實質上有多少能夠被artists收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