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電影

INTERVIEW

他年她日|專訪袁澧林 許光漢:如果缺少實質經驗,那些感受並不值得人為之受苦。

《他年她日》有許光漢出演、張艾嘉擔任監製,戲中場景更令人無法聯聯想到香港,相信一些粗心的影迷大概會誤會它是一部台灣電影。但《他》確確實實是百分百港產,是由電影發展局「薪火相傳」企劃促成的結晶。該企劃配對本地新導演與資深導演一同拍攝電影,除了如字面般要「薪火相傳」,更旨在推動優質港產片的產量。作為《他年她日》女主角,袁澧林(Angela)澄清:「其實所有的電影人員、創意以及取景皆由香港團隊完成。也許因為取景確實不太像香港,美術團隊花了許多心思去找場景,以營造出兩個世界的感覺,或許因此帶來誤會,讓人以為這是台灣的製作。」她又強調:「《他年她日》是一個很值得驕傲的香港製作。」 text yuiphoto Oiyan Chanmakeup Jenny Shih(on Angela)hair Lupus_chui @ HUE hair salon(on Angela)wardrobe Chanel (on Angela) 許光漢每次來港都會受到香港媒體追訪,適逢今次《他年她日》的電影宣傳是他退伍後首個公開活動,許多粉絲為見男神一面緊貼追蹤,其人氣絲毫不減。當日他與Angela四出奔波宣傳一整天後,兩人雖然依然表現得非常專業,但在密集的行程下,舉手投足間仍難掩疲態。尤其是光漢,他隱身幕前整整一年,如今需要重新適應節奏,就好像一下子由「優日區」走進「長年區」。「其實這一年不完全在休息,有學到一些新事物和新語言,生活也有好好沉澱自我。」「優日區」和「長年區」其實是《他年她日》的時間背景設定。電影建構了一個由「重力牆」一分為二的世界:一個是時間較慢的科技城市「優日區」,另一個是重力較小、時間較快的工業城鎮「長年區」。「優日區」的一天相當於「長年區」的一年;而身處不同時間區的男女主角,命運般譜出戀曲。 100%香港電影 如上文所述,《他年她日》是一部百分之百的香港電影,並非台灣製作。Angela指自己以往也曾隨台灣電影團隊拍攝,兩地拍攝氛圍大同小異,不過存在一些文化差異,各有各的好處。「我很欣賞台灣拍攝非常重視pre-production(前期製作),演員會有許多讀劇本、排戲或拍攝前互相了解的機會,在正式開拍前有很充分的時間沉浸於劇本和劇組中。反之,香港雖然比較缺少這些沉浸的機會,但香港拍攝的一大特點就是efficiency,非常講求效率。在香港拍攝,每天的工作密度和數量很大,強調在快速和靈活的環境中完成拍攝。 至於光漢,初次體驗隨香港團隊工作,也有類似的感受。「我感覺香港這邊的拍攝蠻匆忙的,但同時可能因為有張姐(張艾嘉)在,也感受到一種小家庭的氛圍,就是大家各司其職,默默齊心協力完成這件事。當然有時候因為時間緊湊,某些場景可能好像少了一點什麼,導演和我們都覺得似乎有所欠缺,但由於時間關係,我們還是先拍完了。」不過他也表示,以前來過幾次香港,對香港的印象只停留於金融大城市、生活節奏急速的一面。然而這次《他》的拍攝,在藝術總監文念中的設計下,取景場地如垃圾場、油庫、M+,所呈現出來的香港都打破其固有印象,令他大開眼界。「我覺得有一些真的很酷的地方,像是那個下水道裡的洞穴(田灣下水道),超酷的。我當初看完劇本後,也想像過類似的場景,而這個場景非常符合我腦中當初看到劇本時的想像,沒想到香港原來也有這樣的地方。」Angela指自己本身也不認識這些地方:「戲中好多地方從未被電影取景,是費了許多唇舌以及通過許多繁文縟節,才能成功申請到這些場地。」 張艾嘉是媽媽 團隊中最居功至偉的,除了導演兼編劇龔兆平,必數監製張艾嘉(張姐)。兩位表示,張姐在拍攝現場如同媽媽一般,是一位帶來溫暖的重要人物。Angela與張姐本來就合作過,更曾在電影中出演她的女兒。「張姐常說自己的『女兒』滿天下,因為她演過許多人的媽媽。我常常覺得她是一個女俠,因為她說話很有魄力、說服力,是一個很會說故事的人;同時她又是一個十分有母愛的人,好像真的所有人都是她的孩子一樣。她散發的那種溫暖和能量特別有感染力和凝聚力。這也是為什麼我們劇組會有那種小家庭的氛圍,這些絕對要歸功於張姐。」 光漢甚至直接形容,張姐在劇組是「行走的傳奇」。「張姐常常會在拍攝現場照顧大家,我也會開玩笑地把她當媽媽。這位legend在現場不管做什麼事都親力親為,包括跟導演討論戲該怎麼演,也會親自示範,自己上車翻來翻去;跟她聊天有時可以很放鬆,沒有什麼輩份之分。或許正因如此,她才是一個legend。」拍攝期間,張姐時常親自下廚,帶涼麵、水餃、家常小菜等來到片場探班,在半夜填飽眾人的胃,令兩位回味不已。而她除了填飽演員的胃,也填滿了電影角色的情感部分。Angela指:「導演是這部電影最大的大腦,甚至這部戲的idea都是由他構思;而張姐則更多主導這部電影的情感部分。張姐在一些情感戲份上會有種直覺性,也會有更深層次的考慮。」 有substance很重要 張姐與導演的指導是一部分,兩位演員對故事的理解也非常關鍵。尤其是電影題材相當魔幻,演員往往需要對故事設定投放更多想像力。光漢表示最初理解生活在「長年區」的薯仔,是從服裝及場景入手。「首先文老師的服裝很厲害,做出了兩個時區的區別,所以在看的時候自然會有很強的代入感。再來就是剛剛提到的一些場景,其實每個在長年區的場景都很符合我當初的想像,所以在演出的時候,因為場景很逼真,就更容易進入那個世界。演出的時候我也刻意讓他看起來動物性多一點,比較直接、天真一點,表現出他做事不假思索的一面。」 至於Angela所飾演、生活在「優日區」的安晴,她坦言最初以香港作為「過河的石頭」去想像。「香港社會普遍鼓勵精英主義、理性、高生產力,而這確實與優日區的價值觀很相似。有時我覺得社會不希望我們有太多感受,或者去在乎一些不必要的事物。例如愛情是不需要的,但生育卻是重要的,因為生育代表了勞動力。」但要說演安晴就是在演香港人,仍不算準確。「因為電影是壓縮了的真實,它會是另一個極端。我在故事裡感受到的,是一種超級壓抑情感的狀態。換個角度,我覺得反而是時間觀念推動了人物對環境做出反應。我會覺得有血有肉、有substance(實質內涵)是很重要的,如果缺少那些實質經驗,那些感受並不值得人為之受苦。」

GAMES & ANIMATION

《觸電》專訪|Amy盧慧敏、ANSONBEAN陳毅燊、Chloe蘇皓兒:香港電影 Good Game!

香港電影市道艱難,不少被稱為「倉底貨」的港產片陸續登場,倉底與否因人而異,《觸電》則是當中的異數,有影評人更指這是今年最好看的香港電影。 《觸電》網羅新舊演員主演,圍繞電競主題也穿梭遊戲內外。眼前的幾位演員盧慧敏(Amy Lo)、陳毅燊(ANSONBEAN)及蘇皓兒(Chloe So),恰巧演繹的都是虛擬遊戲人物角色,盡情發揮中二病及打機才能,享受真人演繹的Good Game,以行動展示香港電影不會Game Over! text.Nic Wong | photo.Oiyan Chan assistant by Grace Yeung 盧:盧慧敏 陳:陳毅燊 蘇:蘇皓兒 J:今次《觸電》主題關於電競、你們平時會玩遊戲機嗎?喜歡哪類型的遊戲? 蘇:我很喜歡打機,近幾年我花了很多時間玩射擊Game,因為我不喜歡長期累積進度,而射擊遊戲一局就能決定輸贏,最近在遊戲裡更升到至尊王牌。 陳:作為男生的我,當然從小玩PlayStation到大。以前我比較喜歡RPG Game,故事類感覺好像看電影,好像《The Last of Us》、《God of War》。最近開始玩《Baldur’s Gate》,但工作太忙,故事太長,追不上,想放鬆時就玩《Fortnite》或一些節奏快的遊戲,主要是減壓。中學時我常跟朋友說「RPG Life」,因為人生就像健身、練歌、溫習一樣,每個項目都在升級。 盧:我都有玩《God of War》,超好玩,真的很正。而最近我在玩《Zelda》,很多人都喜歡,但我覺得《Zelda》不像傳統打機,不是那種打怪獸的遊戲。而且,我玩遊戲一定要用電視,玩PlayStation或Switch等等。 陳:我也是,其實我很少在手機下載遊戲,因為中學時一玩就停不下來,發現全日都在玩,甚至吃飯也在玩。 蘇:我現在就是這種狀態,如果有半小時或一小時空檔,只要不死,我就會打兩局,現在就是這個水平。 J:近年電競愈來愈專業,你們怎麼看? 陳:當然很好,大家可以把喜歡的事情變成事業,甚至好像運動一樣,電競和開直播都是很難得的機會! 蘇:對我來說是另一回事。我不追求故事,玩遊戲只是為了放鬆或進入另一個世界,認識不同的人。我常跟香港玩家或網友一起玩,可能每晚八點開機,談談日常。我記得看過一部Netflix紀錄片,講一個外國小孩經常在家打遊戲,她在遊戲世界裡建立了一個社群,一直關心別人,後來她死後的喪禮有很多網友來參加,這種陌生人之間的連繫很難得。 盧:特別是小孩子,成長過程中想要一些私人空間或有些事情沒想通,玩遊戲可以是宣洩或逃脫的出口。有些家長甚至透過遊戲跟小孩連繫來增進關係,當然凡事適可而止。 J:現實生活中,你們是遊戲玩家,在《觸電》裡你們卻是遊戲角色。請介紹一下你們的角色,並且分享一下有否為此而特別訓練? 蘇:我的角色叫「貓眼」,電影中是Yanny陳穎欣的化身,遠距離追擊手一名,較少近戰。遊戲裡Amy會在前面幫我擋,然後我再出來射對手。對我來說,最難是那把槍真的很重,第一次拿槍,不夠五秒就手震,羅浩銘師傅(《觸電》動作指導)還叫我要舉高一點對準目標,但我真的拿不動。後來做了些負重訓練,慢慢可以拿得耐一點。我們有訓練動作,比如搶背動作,練了大概一百次,第二日早上頸部就會僵硬,頭都轉不了。這是我第一次經歷這麼高強度的動作訓練。 盧:她那把槍真的很長,力點很遠,好難拿得穩。 蘇:對,但後來好多了。 陳:我的角色是幫「少爺」(柯煒林)的化身,名叫Solo,是一個好勝的雙槍角色,我幻想他是一名來自未來的僱傭兵。中學時我玩過Parkour,總是將課室檯櫈拍在兩旁,令中間有條走廊,我們就會練前手翻、後空翻。今次拍戲能夠爬建築物、四處跑跳,很開心,終於能用上以前練的東西。當年還被老師罵,現在我可以跟老師說,這是有用的。 盧:你叫他來看就好了。 陳:對,我會直接告訴他!我們還練了一個動作,但最後沒用上。 盧:我記得,我在Anson後面翻過去,但最後因時間不夠沒用上,很可惜!說回我的角色,我是驄哥林敏驄的遊戲角色化身,叫Boss。第一次聽到這名字覺得很好笑,因為他在電影裡不是擅長玩遊戲的人,卻要夾硬裝出很有型的樣子,而我覺得自己代入他的搞笑性格很有趣。至於造型來說,我會拿著一個大盾,最難是我要扮中槍擋子彈擋拳,不停震動,我會幻想Marvel或DC那些超級英雄中槍的畫面,導演還說要演得更真實,真的很累,但很好玩。 J:今次拍攝在綠幕拍得多不多,片中有至少3個場景,各有難度? 蘇:我們全是實景拍攝,部分綠幕拍攝只是中間穿插的畫面。我必須要說在污水處理廠的那一幕戲,真的很臭。那幕我要露出痛苦表情,當我抬頭一看攝影師,他拍了12小時後忍不住嘔了,印象很深。另一個是大水管場景,真的很曬,曝曬了12小時,連續幾日從早上6點拍到晚上,這是我第一次拍戲,回家後發現整個人都曬紅了,而心理上卻好像一頭牛,非常疲累。記得其中有一日陰天,我很開心。但攝製組更加辛苦,心痛他們。 盧:製作組真的很辛苦。 陳:幸好我有鼻敏感,所以對污水廠的味道還好,尚算幸運。我反而對開場那幕最深刻,在荃灣一個橡皮廠的地方拍攝,旁邊有很多動物皮,很恐怖。羅浩銘師傅還設計了從第三人身角度,改為第一人的主觀視角,從低處打到高處再掉下來,瘋狂又深刻。 盧:在污水處理廠拍攝真的最難忘。因為那天是萬聖節,我們起初還以為穿防毒面罩的人是cosplay,結果原來是裡面的真實員工,現場還在運作,水花四濺,細菌應該不少。攝製組全日都在裡面準備及拍攝。真的很辛苦。 J:飾演虛擬的遊戲角色,與真人角色有甚麼分別? 盧:我很喜歡,覺得很好玩。 陳:想像力完全自由,情緒沒那麼複雜,目標只是贏及殺敵,單純很多。 蘇:我都覺得單純,但有壓力,因為動作不像真人,要更順暢及漂亮。 J:現在香港電影業艱難,對你們有何影響你們?怎麼應對? 盧:市場在寒冬期肯定有影響,但讓我們更珍惜拍攝機會,大家更用心去做更好的作品。這部電影題材大膽,涉及好多後製和非現實元素,大家收到劇本時都覺得好玩,很開心。 蘇:我都很珍惜機會,不斷接拍綜藝或旅遊節目來維持工作量。記得有次在日本餐廳,有人認出我有拍ViuTV節目,還問我吃不吃甚麼東西,很有趣,但演戲還是我的首選。 陳:我都有受到影響,但最重要是記住表演的初衷,享受過程,所以我會繼續努力做音樂和演戲。 J:說到音樂,你們三位都在不同階段做音樂,對音樂和歌手身份有什麼看法? 蘇:哈哈,我已經「退休」了,如果有劇集或電影讓我唱歌及演戲,我會很想試的,但單獨出一首歌壓力很大。 陳:我覺得演戲和音樂很相似,都是通過不同媒介傳遞訊息或情緒,其實畫畫、演戲與音樂都相通。每次造歌都讓我演戲更豐富,而演繹角色又會讓我唱歌有不同感覺,希望兩邊一起進步。 盧:我跟Anson的想法差不多,我從不覺得自己是演員或歌手,自己只是接觸這些領域。每個身分都為人生增添色彩,而演員是用鏡頭捕捉表演,但人生每個時刻都該用心感受。這些經歷互相豐富。 陳:補充一下,這部電影的主題曲很好玩。我把大家的角色名字寫進歌詞,拍完電影再寫,很有畫面感的。 J:最後,電影用遊戲用語「GG」(Good Game)來貫穿整部電影,你們對「Good Game」的定義是什麼?有沒有一次屬於你的Good Game? 盧:我覺得這次拍攝就是Good Game,電影集結了很多陌生人一起幾個月拼命努力,無論票房如何,大家都全力以赴,好像一場Good Game一樣,互相支持。 陳:我最近讀到一本書,談及完成一個作品後要放手的那一刻,其實是最爽的Flow State。就像打機一樣,與隊友一起努力後放手,無論結果如何,都是Good Game。 蘇:我同意。剛才我在導演房想看自己的片段,但看到其他演員的努力,例如羅莽師傅的動作和波姐(馮素波)的感人片段,我就不想只看自己的片段了。整部戲大家都很用心,起承轉合都很精細,這就是Good Ga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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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名指》|郭富城 梁詠琪 封面專訪 父與母

相隔九年,郭富城(Aaron)與梁詠琪(Gigi)繼電影《西遊記.女兒國》同框後,再於大銀幕上相聚,於《無名指》中出演夫妻。九年間,兩人變化不小,不過最大的變化必然是身份;兩位都成為了父母,肩負起育兒的重責。其實比起作為歌手演員,父母這角色才是兩人最大的重疊之處。恰好兩人在戲中飾演一對父親母親,可說是「本色出演」。對話中,Aaron與Gigi談及《無名指》、也談及表演,在戲裡戲外描繪「父母」的模樣。 Text.yuiPhoto.KaonStyling.Sum ChanStyling Assistant.WincyMakeup.Terry Yu (on Aaron),Circle Cheung @ NDNco(On Gigi)Hair.Matt Chau(on Aaron),Sam Lo(On Gigi)Wardrobe.Max MaraWatch & Jewelry.CartierVenue.Lubuds Group FWD House 1881Special Thanks.Clarence Lau 在電影角色中呼吸 由於彼此子女年齡相近,Aaron與Gigi雖相隔很久才共演,但一直都有往來。Aaron大女8歲,而Gigi的愛女則是10歲,年紀相仿自然便成了玩伴。因此兩個家庭原來私交甚督,會去對方家庭聚會,也會出席對方子女的生日會。Gigi更會送給Aaron的女兒自己品牌的童裝。Gigi笑指,雖然一直工作上未算有太多交集,但其實Aaron好像一直都無處不在,經常分享他的演唱會與不同的電影作品。Aaron也表示,九年間彼此各自建立了家庭,可以說是見證著大家的成長,到達人生另一個階段。Gigi不禁大讚Aaron:「但我都必須要講,隔了那麼多年你依然好ft,從以前到現在看你跳舞,依然厲害。」而Aaron也有留意Gigi的電影演出:「在我眼中,Gigi一直都是很好的演員。」 互相欣賞的兩人,這次一同支持新晉導演,出演孔令政自編自導的作品《無名指》。記得Aaron去年在金像獎紅地氈曾有一番勉言:「我相信觀眾走進戲院,希望看到的是能夠令他們共鳴共情的電影,他們入場看電影其實是有所期望的,所以我們要努力琢磨好的劇本、精良的製作,做些有質素的電影出來令觀眾走進戲院。」不但身體力行支持新導演,亦嚴選他認為最富質素的劇本,如今他以《無名指》向香港觀眾兌現承諾。「其實也不只是香港,來自任何地方的新導演我都支持!新導演夠膽把劇本給我看,又合乎我心意,我就會演。」 曾奪金馬、金像雙料影帝的Aaron,深入民心的電影形象往往出自警匪片,如《踏血尋梅》的臧Sir、《殺人犯》的凌光和《三岔口》的孫兆仁,都是驍勇硬朗的形象;反而很少人會記得他也是《父子》中的爛賭爸爸。「新導演似乎都較趨向去拍一些寫實題材。而商業電影如警匪片等,好多類型的角色我都演過,本身也好喜歡寫實題材的電影。而寫實題材的劇本通常都是關於一些中下階層,或普羅大眾的故事,觀眾很容易便能夠得到共鳴,或者投入人物本身的情緒。」在電影中放下所謂明星「光環」,全心全意成為故事人物,是Aaron享受的事情:「或者因為一直都是在舞台上,很多人講起郭富城,便聯想起舞台上很亮麗的模樣。但電影可以讓我去做一個寫實生活中的人物,我可透過電影角色的身份去呼吸去生活,也是一種感受人生的方式,同時藉著演活某個角色去豐富自己的人生。」 Gigi也深有同感,她認為演戲最有趣的地方,就是去成為一個與自己完全不同的人。近幾年Gigi的作品一直以喜劇類型為主,這次《無名指》是她繼2017年《骨妹》後再演寫實題材作品。Gigi表示:「作為一個媽媽的角色,一個拋夫棄女的人物,一來其實這樣的人物對我來說是較少接觸得到的,也甚少聽過有這樣的人,所以難得要去出演一個如此陌生角色。」她也認為愈是寫實的角色,挑戰性就愈大,表演往往是less is more,切忌「做多」。「因為要保留一定的生活感。當然電影裡頭的情節會表現的比較戲劇化、較多轉折,但如何把這些情節演繹得富有生活感、真實感,讓觀眾覺得貼地自然,不察覺自己正在看別人演戲。」 Aaron補充說道:「要掌握一個角色,思考的過程可能真的要盡量去貼近角色!可能我小時候就在屋邨長大,了解屋邨的生活氛圍,在演繹這部戲時也是特快地投入角色,明白在那個生活環境裡頭,應該有著甚麼生活態度。演戲的時候,我就像一般平民百姓般,樸實自然地生活,無需要去過於修飾些甚麼?或設計些甚麼?知道角色背景性格,就很放鬆地去演繹一個走進生活的平凡人物。」 掛著淚水入眠 兩位在《無名指》中,其實是一對不太合格的父母。戲中Aaron和Gigi飾演壁球手鄧叔彥與妻子楊靜嫻,撫養一個患有肌肉萎縮症的女兒。兩人因此暫時放棄一切來照顧幼女,然而Gigi因難抵壓力放棄家庭出走,至於Aaron更因此而耽誤運動事業,令他人生一蹶不振,開始逃避和自暴自棄。兩人對戲中這對父母,別有一番見解。 Gigi坦言自己與《無名指》的角色楊靜嫻有些距離:「雖然這個角色被寫得很自私,但我覺得戲中設計給角色僅有的兩場戲,都表現出她非常不捨。或者她只是在逃避,不知道如何去面對。其實也是在展露出人性一種弱點,而這些弱點其實人人都有,不過有些人較為理智,能以正面的方式去處理。戲裡頭其實展露的,不過是一個凡人的模樣,她會害怕失敗、選擇逃避。慶幸她找到自己的理想,但是那個理想的畫面裡頭沒有家人。是很矛盾的,但人就是如此矛盾。」 由於拍攝檔期相當緊密,Gigi的戲份被安排在兩天內完成拍攝。在開拍前的一個多星期,她便開始準備角色,嘗試投入角色心態,刻意減少與家人交流,試圖堆疊角色記憶在其中。其中有一場戲,講述Gigi要與女兒重逢,她回憶指:「還記得開拍前那晚我好緊張,因為真的要一日之內完成所有戲,所以擔心自己的狀態未夠好。那一晚我就開始排戲,那晚攤上床,我是流著淚入睡的。我真的好傷心,心裡頭想著:明天我要去見我的女兒了,我已經好久不見她,現在終於都可以見她。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我臉上依然掛著淚水。」她續指:「雖然現實中我從未擁有過一個這樣的患病的小朋友,未必能夠完全理解她的痛苦。但演戲有趣的地方就是這樣,你要想像和感受一個完全不同的人生。如果我是她,如此忍心拋棄了他們,我都很難去說服自己,或者判斷到底這個決定到底是對或者錯誤。」 「他的人生突然好像骨牌一樣倒下陣來,令他無法再次站起來。他更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樣的困境,只懂得去逃避現實。」Aaron如此形容他的角色鄧叔彥。他從一個壁球勇將,慢慢開始重建自信,重拾球拍授業;又從一個逃避家庭的男人,慢慢肩負起家庭重責,逐漸學習修補與女兒的關係——角色如同把骨牌一塊一塊收拾整齊。最初閱讀劇本時,Aaron便已經深受觸動:「一個男人,有老婆,有如此美滿的家庭,生活原本是充滿溫馨與希望;一夕之間,所有事情卻完全反轉,女兒患病、老婆離開、事業也一塌糊塗……他的生活變得一敗塗地,作為壁球尖子,居然要依靠炒場紙維持生計,還要避開家人。他是一個很自卑的男人,因此用自大的表現去掩飾真實的一面。這樣的性格類型的角色,以往我從未演過。」 但在揣摩角色的初期,Aaron也有過一些疑慮。「因為他是一個壁球運動員,也曾風光過,在人生中迎接過自己的高峰。運動員本身應該是一個講求自律,要隨時準備好得失的職業。我最初覺得,他面對人生某些低潮時刻,應該會處理得駕輕就熟——否則他怎麼可能打敗其他強敵,奪得全港冠軍?我原本想像,他一定有自己的執著與堅持。但當他面對自己的家庭,卻選擇了逃避,並沒有好好處理與家人的關係,這是我最初感到疑惑的地方。」後來與孔令政導演溝通後,他才慢慢能夠投入演繹這位看似不負責任的父親。 戲裡頭從劇本知道如何做「父母」,戲外則是由自己父母身上學做父母。Gigi曾經寫過一首歌叫〈無所不在〉,裡頭有句歌詞是這樣的——「你給我的心愛/是無所不在/凡事百般寵愛/用你未來換我未來」——描繪了萬萬千千父母的模樣。Gigi指父母教會自己最重要是事情是「刻苦耐勞」:「那個年代的香港充滿機會,所有香港人都想抓緊每個機會,包括我的父母。」至於在屋邨長大的Aaron也認同:「對我們很愛鍚,但管教也很嚴厲的。我出身於普通的家庭,並且在屋邨長大,家中有五個兄弟姐妹,當時父母都很刻苦地工作,去照顧五個小朋友,真的談何容易?永遠緊記父母的訓悔,必須做一個正直善良的人。」父與母的每一分犧牲,都是在用他們的未來,換取我們的未來。■

INTERVIEW

劉青雲 翁子光《爸爸》專訪 | 你,肚不肚餓?

影帝劉青雲首次與導演翁子光合作,已經帶來非常引人入勝的故事。平淡不過的戲名,背後故事卻是曾在十多年前哄動一時的奇案,帶出立體而寫實的感覺。

INTERVIEW

安樂影片負責人 江志強專訪|觀眾才是真正老闆 《焚城》故事值得香港人關心

江志強,安樂影片的老闆。他很抗拒「老闆」一詞,從事電影業六十年,他深感觀眾才是真正的老闆。13歲跟隨開電影院的父親去丹麥買片,八十年代接手安樂,如今73歲,他口中的「老闆」換了好幾代,卻無間斷為老闆提供新鮮感。 八十年代初,江志強為老闆們引入宮崎駿電影,首次將韓國、印度、北歐、南美等地電影帶到香港,買片買遍全世界;後來野心不只買片,更加投資製作電影,與兩岸大導演合作,投資李安的《臥虎藏龍》、《色,戒》,又將張藝謀推廣至全球,拍出《英雄》、《滿城盡帶黃金甲》、《十面埋伏》等經典作品。 近十年,江志強的眼光回歸本土,又為香港的老闆們帶來《寒戰》系列、《捉妖記》系列、《梅艷芳》、《飯戲攻心》系列,甚至拍出《毒舌大狀》出出氣。今個11月,他帶來了《焚城》,源於一宗講述香港成為發達國家電子垃圾廢棄地的報道,他決心要拍出一部香港人需要關心的電影。 text. Nic Wong|interview. 金成、Nic Wong|photo. Oi Yan Chan 電影中心年年蝕錢 投資電影賺蝕,到底是怎樣的一回事?江志強一錘定音,賺錢居多,但他繼續娓娓道來,其實很多方面也是蝕住做。他既投資拍電影,也投資電影院線,如今百老匯已是現時香港最大院線。「某程度上,戲院是一個很長遠的投資,隨隨便便一個租約,十幾年廿年都有,所以戲院是承諾至少二十年的投資。至於電影,驟眼看是最多幾年、有些一年幾就做完的生意,但是我從來都覺得,投資電影等於投資戲院一樣,都是一個好長遠的事業,所以我從來都不會計算,亦未試過中途埋單去計算。」 在江志強眼中,電影是一輩子的事,他總是全盤計算,好像百老匯電影中心多年來引入很多世界各地的好電影,但好電影從來不等於票房好,他沒理會賺蝕,深感八十年代的香港沒機會看藝術電影。「那時候我經常去康城及很多地方買片,很多導演朋友都拍電影節電影,我接觸到很多,但當時香港人沒機會看到,唯一可能是香港電影節。於是我在灣仔鷹君中心開了一間叫Columbia Classics,亦即是新華戲院,租約到期後,心想不如在九龍開一間,最後選址油麻地。老實說,我的credit就去到那裡而已,然後電影中心的命運就是後面那班人,包括第一屆是黃國兆,之後是Gary Mak(麥聖希),完全是他們的功勞,造就今時今日電影中心那麼多人去看電影。」 百老匯電影中心,可說影響一代甚至幾代的電影迷,江志強卻道出殘酷的現實:電影中心是從來沒有賺過錢的。他自嘲道:「我另一個功勞就是,電影中心從來都是每年蝕錢的,但它又不是蝕到公司做不起,如果算上電影中心那件事,它不是一個賺錢的東西,但投資在整個業界,裡面有賺有蝕,經常有的,我卻對同事的成就感到自豪,他們真的很有功勞。」這二十多年來,康城影展金棕櫚獎參展電影,大多都是安樂購入到港的,票房卻總是收得不好。「電影中心不太介意蝕本與否,而這些電影卻是香港人很需要看到的。」 江志強在八十年代接手父親的安樂影片,當時香港電影盛世,邵氏、嘉禾、新藝城各展所長,安樂仍未開始拍片,專心從世界各地買片到香港發行。「我們的宗旨是,發掘不同類型的電影引進香港;我的信念是,電影本來是沒有分區域、地域、膚色的,只有好看與不好看,至今我都這樣覺得,所以八十年代我與團隊專門去找不同面孔的電影,包括伊朗、北歐、南美等。」不得不提,江志強是首位引進宮崎駿電影來港上映的人,他與宮崎駿及小池一夫都是好友,因此當年成功邀得宮崎駿來香港宣傳。「那次是宮崎駿第一次離開日本,幫人家在外地宣傳,就是來到沙田新城市廣場。」除了宮崎駿之外,他在九十年代也開始引入韓國電影。「我們的信念是,為何不做韓國片?為何不看伊朗片?後來印度片都是我們帶來的。只要不一樣,只要覺得新鮮,我們相信香港人對電影很包容的。」 宮崎駿只有一個,江志強直言第一部發行的動畫,並非《風之谷》,而是Hanna-Barbera動畫公司的《Heidi’s Song》。「嘩,那部蝕到眼甘甘,足足蝕了一百萬。第一部是蝕,第二部才發行宮崎駿電影,但當你看這東西很長遠,就不會太介懷。」誰說他不計賺蝕,他很清楚,但只是不介意。如果,每個老闆都像江志強就好了。「不只是我,我覺得每個做電影的人,都要問自己有否決心在香港建立一個電影工業?如果電影要繼續下去,真的要有一個電影工業。香港曾經有過的,不然的話,香港電影為何在九十年代這麼厲害?」 買片不如拍片 安樂電影的好眼光,一直以來只是發行,到了九十年代尾,江志強開始涉獵製作電影。「坦白說,我很實際的,父親以前是做戲院的,為何後來會創立安樂呢?就是人家不給他電影,不夠電影就自己去買,成立了安樂。來到八九十年代是黃金時代,我們已有幾間戲院,根本不需要買太多片,每個星期有兩部賣座片『打架』,但安樂都有繼續買片。後來為何拍戲呢?主因是不夠食,戲院不夠產品,就要去買更多片。」 記得九十年代末期,香港電影走下坡,外語片也只得《鐵達尼號》一部大賣,其他都失收。「當時買片世界的競爭很激烈,就連嘉禾都不去拍片而買片,而我們買到的,幾乎都是蝕多賺少,天價搶回來,卻哭了一大回。你看看其他公司,他們都有慘痛經驗。」江志強透露,買片大有竅門。「當時不是看完影片才決定買不買,而是看劇本來決定的。而且,那時買一部外語片在香港買五年的版權,足足可以在香港拍一部電影。試過有兩部電影連續蝕錢後,我就開始和同事說,不如他繼續買,繼續搶,我就開展大陸市場。就在那個時候,我開始與李安合作,投資拍攝了《臥虎藏龍》。」自此,就如江志強所言,開展了一個新大陸,與一些相熟的華語導演,製作了一部分華文電影,劍指全世界。「譬如張藝謀的八十年代很多電影都是我發行的;李安由第一部開始,我便發行他的電影。當年拍那些電影之前,我在九十年代都想拍香港片,找過葉偉信、陳木勝,不過未輪到我。所以能夠拍到李安及張藝謀,都是一個緣分。」 江志強投資電影,很多時候的出發點,都是他覺得香港觀眾需要這部電影,最近的《焚城》就是一例。「我們公司開發部團隊專門找電影題材,記得他們有人拿了一篇《TIME》的報道給我看,講述一個美國人在亞利桑那州丟掉手機後,原來若干月份後,那部爛手機居然會出現在香港粉嶺回收場!那篇報道是這樣寫的,我問為甚麼會這樣?原來這些發達國家的有毒電子垃圾,居然無聲無息地一直被運到香港,這件事很觸動我,為甚麼2016年的事情,我本來不知道呢?為何全香港都沒人知道、沒人關心這件事?」說穿了,江志強投資製作《焚城》,正是源於「關心」兩個字。「沒錯,我想講『關心』,不是講其他,這只是一個引子,我最關心的是,為甚麼全香港都不關心這樣危害我們的事情呢?於是我叫編劇去寫一個故事出來,而我們想講的故事,正正與香港人攸關。」 災難近在咫尺 據江志強所知,這是一門龐大生意,至今仍在經營並年年賺大錢,只是事隔多年,有毒電子垃圾由香港轉到馬來西亞東岸,當地現正被這些垃圾影響著。「那個年代,他們來港轉運這些電子垃圾,拆了裡面有用的東西出來,剩下的殼,亦即是在電影看到裡面的殼,部分賣到其他國家,剩餘的就在香港燒了它。」難怪今時今日新界不時發生無故起火,原因不明。「後來香港立例禁止這些有毒電子垃圾入境,我問過那些環保人士,他們說仍然存在,可惜我們沒能力去追尋,也當然不是這部電影想探討的主題。」 銫137,正是《焚城》的主角。江志強並非那種投資後等待收錢的老闆,他真的用心用力去了解一切。「我們有問過這方面的專家,銫137是一種具高度放射性的物質,卻是全世界政府默許可以商用,在醫院裡面來做電療醫癌(校對放射治療設備),也應用於工地裡面的測量。」他娓娓道來,2008年聯合醫院曾經報警表示遺失了一樽,最終成功尋回亦未發生任何意外,卻證實了在香港出現並應用。因此,若然處理不善,《焚城》劇情提到的香港式災難,絕非幻想! 不難想像,《焚城》耗資數以億計,江志強坦言這是一部大型災難商業片,絕對有必要拍成大片。「冒險一定有,有沒有想過會蝕本?沒有。正如我說過,我認為拍電影這件事,不是每部都計算的,這部蝕錢的話,下一部賺回來吧!就算很低成本的電影如《毒舌大狀》,也可能會蝕本的,我們對香港電影是一個很長遠的投入,所以你問我有否擔心過?沒有。我為甚麼不擔心呢?我們全隊人馬花了幾年去開發,花了三年去拍,我自己看完end product覺得很自豪。等於電影入面所說,我相信香港人。我相信他們會入場觀看,我相信他們會喜歡。」 很多電影人失業 江志強對香港很有感情,他在外地沒有買樓,雖然工作飛來飛去,但總有一種夜晚要回家吃飯,出差一星期,周末要回香港的心態。「我土生土長,小時候我曾經在西方受過教育,都是一個普通的香港人,我不覺得我有何特別,很多香港人都是這樣,都是很有歸屬感的那種感覺啦。」他明白如今香港未至於災難,也幾近是歷來最艱難的時期。「非常、非常、非常嚴峻。大家看到那些關於香港電影業的報道,現在全行只有幾部片拍攝中,很多人失業,所有都是真的。未來只有更慘,沒有誇張,真是很悲哀。」但江志強再次表示,他相信香港人,也相信有曙光。「第一,我看到現在那班年輕的導演真的很厲害,這幾年你看到我們的電影,不停用很多年輕演員出來,好像《梅艷芳》成本這麼貴的戲,我們都夠膽用新人,又找到古天樂來配她們。不只我們,其實這幾年大家都給新人不少機會,新人又不負我們所託,無論導演、演員都有新一代出來。」 成也香港電影發展基金,敗也香港電影發展基金。江志強點出問題所在,電影基金做了很多事,發掘了很多人才,但政府其實沒有真正幫到業界。「如果他們看到這個報道,我希望他們做多點事幫助業界。我不知道他們可以怎樣做,他們一定比我們厲害很多,我只知道自己應該做甚麼,就是將香港電影拍好。我一直認為,只要將電影拍好,自然有人來投資,只要能夠告訴全世界,拍香港電影是賺到錢的,不出三分鐘,一定有人來投資,所以如果觀眾能夠站出來支持電影,令全世界覺得拍香港電影是可以賺錢的,明天全世界開工,立刻可以放鬆。這個東西當然不是這麼簡單,口說很容易,但必須要告訴別人及證明到賺錢那件事。那樣的話,故事一定要很吸引,劇本一定要不一樣,要給香港觀眾看到香港有另類、新鮮、特別不一樣的題材。」 七年磨一片 說得容易,但到底怎樣做?江志強直言,近年香港有極具社會意義的《年少日記》及《白日之下》,亦有商業主導的《九龍城寨》,兩者他都很喜歡,香港電影實在不缺成功例子。「像《年少日記》《白日之下》這些題材,拍得那麼出色,不可能是一天兩天可以寫得出來的。我相信香港的老闆都不蠢,只是我們好的項目少,千萬不要別人拍完《毒舌》,你又想拍《毒舌》。不要說你自己喜歡甚麼。你都要問老闆喜歡甚麼?老闆就是觀眾,現在老闆不喜歡我們,我們就要想辦法討好老闆。」江志強一直在做,都是花時間花心機拍好電影。「我每一部電影都是七年孕育,用上七年時間,很多人不眠不休地做了七年。《梅艷芳》那次宣傳,我每次出來都說大家很用心,而且我們不是舞台劇,電影一樣有排戲、有綵排、有dress rehearsal,很認真的。我們對電影的認真程度,讓大家覺得我們自己真是一個電影工業的一分子,絕對不是玩玩下的。」 香港市場不大,往往要投資大片,就要放眼內地及世界。江志強是個好例子,他很早北望神州,放眼全球市場,每每聽到別人常說如何「融入」,他認為只需拍好香港電影,好電影自然可以融入。「好的伊朗電影,好的印度電影,都可以融入香港市場。只要質素夠好就行了,但印度電影就是印度電影,而不是叫Aamir Khan來港拍一部電影,就等於融入了香港,我不相信這件事。所以你問我的話,香港電影還是有機會的,因為我做過,我成功過。成功在哪裡?其實不只是這幾年都成功,成功在我們隔壁的廣東省。」 「《梅艷芳》在香港收7,000萬,大灣區收8,000萬;《毒舌大狀》香港收一億幾,大灣區也收一億幾。的確,哈爾濱沒人看我們的電影,沒問題的,很多電影都不一定要他們看,但我們要有特色。廣東地區有很多人講廣東話,他們那麼接近,熟悉香港文化,我覺得香港電影仍是非常有機會的,正如現在我們也要繼續拍,但必須要拍好。《年少日記》可能賣得不好,但不要灰心,大灣區也不錯(票房約1,500萬)。電影在北京、哈爾濱票房不好,不要緊,他們不熟悉香港文化及香港情懷,這是正常的。但我們必須繼續做這件事。我亦鼓勵大家有本事到內地的話,就去拍吧。早幾年很多香港工作者到內地裡面工作,好像Peter Pau(鮑德熹)是現今內地工作攝影師人工最高的一人,你有本事就去,擴闊自己的視野。又好像現在徐克在那裡盆滿砵滿,林超賢也是一樣,我都鼓勵大家有本事就去做,但千萬不要以為香港電影沒得做。」就像今次《焚城》耗資經年,電影未上映已賣到十二個國家或地區,包括英國、德國、台灣等。「現在台灣與香港同步上映,今次台灣搶購都是因為劉德華而買的。我們抱有野心,等於我們以前拍《臥虎藏龍》,也希望電影走得遠一點。其實我更期待陳可辛、徐克回港拍電影,當然最希望是王家衛啦,他們真的有能力將香港電影帶得遠一點。」 對於未來,江志強依然抱有強大的樂觀感,即使面對入場看電影的人數漸減,或許受到串流平台影響,但他大膽預測,串流平台只是一個過渡。「到底串流平台可以持續多久?我也不知道,但電影一定可以持續很久。這麼多年來,電影就是好發明,只需兩個小時,是人人能夠拿出來的時間。我有個偶像叫是枝裕和,他經常吞訴我甚麼才是好電影。他說,好電影就是當觀眾看完後行出戲院,他的腦袋會多了一些東西,他會思考,能夠做到的話,那就是好電影。」江志強認為,人無論甚麼年齡也好,未來都要娛樂、文化,所以電影永遠都會存在。「現在的短視頻、短劇集,都是因為適應現今人類生活所出現,但人們的生活需要,永遠都不能改變。現在Netflix最大的敵人就是YouTube及其他平台,搶走了不少觀眾,換言之,平台也會變,原因是我們都會變,但始終都需要內容嗯。所以呢,懂得做內容的人,永遠都是需要的!」■ 江志強簡歷 1951年出生,香港電影製作人及監製,安樂影片有限公司總裁。其父是香港早期著名電影發行人江祖貽。年少時跟隨父親到世界各地四出買片,八十年代初返港主理安樂影片,成為香港引入宮崎駿電影的第一人,亦首度引入韓國電影、印度電影等全球電影;另一邊廂,把旗下的百老匯院線發展成為全港最大連鎖式院線,其中的百老匯電影中心更通過以電影會的模式,成為推動本地電影文化的重要組織。 江志強於九十年代開始參與電影製作,先後監製多部具里程碑重要性的華語電影,例如《小城之春》、《臥虎藏龍》、《英雄》、《十面埋伏》、《滿城盡帶黃金甲》、《霍元甲》、《色,戒》等,電影在電影節屢獲殊榮外,還在國際上好評如潮。2005年,《時代》雜誌曾封他為當年的「亞洲英雄」之一;翌年《荷里活記者》再推許他為十大「最富創造力的製片人」之一;《亞洲華爾街日報》亦曾封他為「亞洲最有影響力的獨立發行人」之一。 時至近年,江志強率領團隊拍出多部賣座作品,包括《寒戰》系列、《捉妖記》系列、《梅艷芳》、《飯戲攻心》等,其中《毒舌大狀》最終收得1.15億港元票房,成為香港史上最賣座的本土電影。監製兼出品新作《焚城》,更是香港首部以輻射災難為題材的電影,將於11月上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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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城》|王丹妮 廖子妤 何啟華 魏浚笙 梁仲恆 林家熙|眾志成城

如果香港現在發生大型災難,只能帶三種東西離開,你會選擇帶走甚麼? 香港首部以輻射為題材的電影《焚城》,描述了一個城市的末日景象。這場災難由人類展開,終必由人類承受。危難當前,由王丹妮(Louise)、廖子妤(Fish)、何啟華(Dee)、梁仲恆(Bing)、魏浚笙(Jeffrey)和林家熙(Locker)眾人出演的消防隊目,成為挽救城市的最後關鍵。而在危機當中,甚麼是手足、甚麼是英雄、甚麼是城市……大家心中各有答案。 photo.Karl Lamtext.yuivideo.Andy Lee & Ocean Yustyling. Sum Chan & Clarence Laustyling assistant.Wincyjewellery .Chow Sang Sang 王丹妮 LOUISE ▮ 生活與工作上的近況? 剛剛完成了一部精神和體力上都頗消耗的電影,因此可以放幾天假回澳洲見見家人見見老公。回來香港後,就馬上開始準備《焚城》的宣傳,亦都正在準備下一步部電影。雖然工作家庭兩邊走少了me time,但最近都抽時間去了看戲,因為我本身好喜歡去電影中心找些特別的電影來看。那邊整個氛圍可以讓我很抽離,可以安靜地投入在電影世界裡頭,喝喝咖啡看看書,很適合我這種「I人」。最近在戲院看了《Look Back》還有《不丹沒有槍》,其實還有好多電影想看但未看,希望之後能夠爭取到時間看。 ▮ 如果香港發生大型災難,只能帶三種東西走你會帶甚麼? 首先會帶走家人啦,然後就帶車,再帶一個急救箱,裡頭有齊藥物跟包紮的緊急用品。這樣我覺得應該可以走得遠些。 ▮ 這次《焚城》的拍攝最大的成功感及學習是甚麼? 可以說是成就解鎖,對消防員各種事情都了解更多,體驗到他們的工作很辛苦好多體力勞動,因此平日要一直維持自己的體能。所以拍攝期間體能非常好,剛好我下一部電影同樣需要許多體能,所以現在又在恢復如《焚城》時的運動量。當時我們去消防學堂訓練,真的是要孭水喉四處跑、快速放下馬上捲開水喉,做完整套動作真的會氣喘,非常hardcore。另外就是團隊合作,今次團隊有一起共事過幾次的演員,也有從未合作過的演員,當中包括不同年齡層的演員。大家一起訓練一起打鬧一起認真拍攝,那個環境氣氛大家都特別團結,好難得。 ▮  在演員這個身份,希望能夠達到的目標?最想嘗試的事物?  當然是想不斷進步,樂見自己對於演戲,無論是技巧、感情等各方面都見到自己不斷的成長。另外亦都希望可以接到不同類型不同類別的電影!無論是一些比較藝術的,或者是一些可能著重講感情、內心戲多的,又或者是一些動作類的。我覺得我甚麼都想試試,因為始終我都尚算新演員,《焚城》都只是我的第三部電影,所以希望之後會有更多不同面貌呈現給觀眾。 ▮  如何定義「英雄」? 其實我覺得英雄可以推及到好大範圍。一個人做了一些事影響好多人,影響了一些事將來的發展,而這些構成一個正面的影響,後世便覺得那人是一個英雄。同時英雄又可以很「小」,小至到你家人或朋友做了一些了事,或者作出了一些改變 ,甚至乎對於一個小朋友有一些好正面的影響;那對於個小朋友來說可能都是一個英雄。 廖子妤 FISH ▮ 生活與工作上的近況? 最近忙於拍ViuTV新劇,還有就是一連串的宣傳。除了《焚城》外,有另外一部客串的電影也會上映,是鄭丹瑞先生的《得寵先生》;還有劇集《十七年命運周期》的宣傳。至於生活上則處於一個「重整期」,不論是心態上或者各方面的。最近都開始去做心理輔導,治療師都給了一些指引跟方向給我。一直以來我都是那種以恐懼來推動自己的人,想法往往偏向悲觀負面。無論是身體抑或精神上,我覺得自己已經是一杯斟到滿的水,已經開始滿瀉。以往我飾演一些比較負面的角色,往往能夠得到別人讚賞,是因為我的質地本來便是如此,裡頭有很多憤怒和憂鬱的一面——我對這一面是理解的;反而在出演一些開心放鬆的角色,或者是要去談情的,我時常都要花很大氣力去做。而我現在真的覺得不行了,想試試能否用一些方法,去幫助自己改變對世界的看法,用另外一個角度去看世界。明年就踏入三十中的年齡階段,我好想有一個新的自己、新的看法,能夠有一個新的廖子妤,在生活也好,在工作也好,希望方方面面都能得到一些新的啟示。 ▮ 這次《焚城》的拍攝最大的成功感及學習是甚麼? 由於這次我飾演的是消防隊目,是屬於後勤的工作,所以我沒有去學堂上課。不過我有去參與游繩那部分。我自己本身是畏高的,爬到上看著下面,我已經不斷地叫:「唔得呀唔得呀!」然後下面的隊員就一直鼓勵我。那次的游繩經驗對於我來說就似一輩子般漫長,我過完第一關卡我就下來了,好記得下來的時候大家的關切眼神,真的有種大家是團隊的感覺。 ▮  在演員這個身份,希望能夠達到的目標?最想嘗試的事物?  如果你是說要演甚麼,去做女主角這些,那些目標作為演員都很被動,我控制不了。暫時上都是剛才我所講,想要多認識自己。要達到演技上的進步,其實我要整個人都有所改變。技術層面上,就是在咬字方面再努力些,我最近看自己演的劇集,真的覺得是日子有功,廣東話比以前進步了許多,雖然發聲都是太緊。 如果可以許願的話,我會好想拍古裝片,我最近有思考過,就是為甚麼一些年輕人廣東話咬字會容易有懶音,又或者一些發音跟上一輩的人會不同。我覺得是因為現在很少有廣東話的古裝片,尤其是香港拍的。所以好想有一套廣東話的古裝片,可以真的帶起年輕人對於廣東話的一個熱情。 ▮  如何定義「英雄」? 我覺得英雄是在一些很不同的處境底下,明知道前面是危險是恐怖,都仍然願意去挺身而出的人,這種人就是英雄。遇到好不公義的事,如果有一個人肯發聲,而他所講的話可能會帶來一些無論生命上或職涯上一些災難,但他都仍然願意挺身而出,我覺得這些人就是英雄。 何啟華 DEE  ▮ 生活與工作上的近況? 9月去日本拍了一個ERROR團綜,所以除了中間短暫回來拍了小部分戲外,幾乎整個月都不在香港。(這次拍團綜有沒有吃怪東西?)以前會,現在不會這樣虐待我們啦!這次我們特意出埠拍,都會有些黐線部分,希望大家會看啦,大概11月尾見街。然後回來香港,便開始拍攝新劇。說來每次去日本,我都覺得出奇為甚麼反而是變瘦了,去日本明明應該是不停地吃;但後來我終於想通了,因為我在香港除了工作以外,基本上都不會出街,反而在日本會四圍走,吃多少都會消耗掉。 ▮  如何定義「英雄」? 英雄一定有犧牲兩字。可能是犧牲一些個人利益去完成自己某個理念,一些正義使然的理念,犧牲自己去幫助別人。 ▮ 這次《焚城》的拍攝最大的成功感及學習是甚麼? 以往除了看戲以外,本身對消防的工作真的是零認識。這次為了準備拍攝,我真的事先去了消防學堂去上課,學識怎麼樣去使用裝備、了解消防出勤、如何去分工合作等。甚至乎是怎麼樣去孭水喉、開水喉、收水喉,怎麼樣游繩攀爬,這些都要在幾天內不斷去學習。是很新鮮的經驗,也體會到消防員的辛苦。尤其是full gear入火場,當時拍攝現場搭建了鐵皮屋,是一個真實的「低溫」火場,雖說是低溫但都是很熱的,又有真火又有出煙,一眾演員真的要帶著氧氣罩、氧氣樽去呼吸。有一場戲,是講我的角色發現了自身一些問題。當時明哥(潘耀明)給了我一個好充裕的時間去投入,讓我放下拍攝時間的包袱。於是我便不斷投入再投入每個take,到後來真的進入到一種「缺氧」的狀態。那個可以慢慢發揮的空間,令這次演出很爽。此外這次還發生了一個小插曲,拍《焚城》前我因為拍另一部戲傷了肋骨,因次這次不能操大隻些。幸好最後也不用露很多。 ▮  在演員這個身份,希望能夠達到的目標?最想嘗試的事物?  我想有一部自己做主演的代表作!每個演員都係要一部代表作繼續延伸演戲道路,但不是部部都可以成為代表作。我現階段都是比較多配角的演出,當然演配角可以學習到很多東西,例如說除了自己演得好看,如何兼顧幫助對手都演得好看。反而主演是很難演的,因為主演代表一個骨幹,沒有太多空間走動,不過都希望會有一部自己主演的代表作,希望做到。 ▮ 如果香港發生大型災難,只能帶三種東西走你會帶甚麼? 如果我想生存下去的話,就帶水、地圖和電筒吧,都是求生必要的工具。 魏浚笙 JEFFREY ▮ 生活與工作上的近況? 最近比較忙碌,剛開始拍一部電影,是比較多動作多打鬥的,拍一天體力消耗都頗大,是一部讓我體驗頗多的作品。至於音樂方面今年進度稍微減慢,但都會有合共三首個人單曲、兩首合唱歌推出。然後就是《焚城》的上映,我自己也好期待這次的作品,因為小時候經常會看《烈火雄心》,心中都有一個消防員夢,沒想到這次能夠在電影中圓夢。 ▮ 這次《焚城》的拍攝最大的成功感及學習是甚麼? 我們是在去年3月到5月的時間拍攝的,大部分時間都是幾十度的氣溫,還每天都要穿著那套黃金戰衣拍攝。戰衣是很有型的,不過真的很熱,所以我們每拍20分鐘就要把它脫一脱,不然很容易中暑。每一次把衣服穿回去,衣服都是濕透了的。在消防學堂學到很多技巧之外,這次跟謝君豪老師拍一場戲——為甚麼我叫他老師因為他教我做戲——那場戲我們要攤開水喉然後插喉,你看電影以為整個動作很爽快就完成了,但其實當時我們NG了好多次,因為水喉很難抓住,而且對位插喉沒有那麼容易流暢地完成。謝君豪老師沒有架子,跟他相處可以似朋友一般,你問他做戲他也會傾囊相授。有一場戲我問他如何代入情緒,跟著他的方法去做,真的立刻便做得到,十分厲害。 ▮  在演員這個身份,希望能夠達到的目標?最想嘗試的事物?  好想能夠進入一種狀態,是能夠享受演戲,跟發揮到那場戲你需要做到的事,不論開機或未開機,都要百分百的投入。其實我尚是新人,所以所有角色對於來說都是一個新挑戰,不論是《I SWIM》「余浪沖」、《飯戲攻心2》「Mark Gor」抑或這次《焚城》「細柱」,我覺得三個我呈現的狀態都不同,很喜歡透過這些角色去紀錄到不同的自己。之後會特別想要嘗試偶像劇,像韓劇《繼承者們》那種,因為想要趁著年輕各方面都維持到的時候,紀錄自己的模樣。你細想李敏鎬之後自己看《繼承者們》,看到自己有多靚仔,這些青春都被紀錄下來了。 ▮  如何定義「英雄」? 我會覺得是你願意犧牲自己性命去救人,即我不是話「我犧牲先救到人」那種,但起碼你會將自己生命的考慮次序放後過救他人的生命。這一個是英雄的一個作為。 ▮ 如果香港發生大型災難,只能帶三種東西走你會帶甚麼? 家人吧?女朋友也算在家人裡邊。但其實不是,當下如果真的在經歷一個大型的災害的時候,其實你能夠跟你身邊的人再緊密見多一段時間,其實已經都好感恩。 梁仲恆 BING ▮ 生活與工作上的近況? 現在生活沒甚麼不好,就是缺少一些驚喜吧。現況好平穩,會期待之後有多些突破、多些不同的嘗試。可能因為學院出身,以往我一直有種思想侷限,會覺得做一個演員,要專心專注在演員的工作,甚或覺得這是一種美德。最近有一個新的想法是,其實一個人可以做很多的事情,生命不應該為自己設限,可以有許多的可能性。 在演員工作的話,最近都是忙於風車草劇團的舞台劇彩排。之後想參與更多不同演出,可能是更大膽、更前衛的。舞台劇方面想做些另類的、實驗性強的作品吧,而電影方面就尤其想試搞笑題材的作品,我入行至現在都沒有真真正正做過一部笑片,像有些新的衝擊。 ▮  如何定義「英雄」? 我想如果要成為英雄,就一定要有犧牲吧。如果你行為入面不包括犧牲,你頂多是一個偉人,但未必可以成為英雄。因為在我心目中,英雄一定要有犧牲的成份,要有種無私、捨己為人的精神,先至可以稱之為是英雄。 ▮ 這次《焚城》的拍攝最大的成功感及學習是甚麼? 動作吧。之前很少接觸到動作場面,雖然也有拍過《臨時劫案》,但那次比較多的是槍戰。這次《焚城》則是較多爆破、吊威也、火場那樣的動作場面。這次是我第一次吊威也,挺好玩的。另外學到怎麼樣開「街井」(消防栓),可能最後鏡頭出來是一兩秒,但拍攝時我其實要自己一腳踢開井。拍攝時有向在場真正的消防員一起練習開井,原來他們都有好多自己不同快速開井的秘技。 ▮  在演員這個身份,希望能夠達到的目標?最想嘗試的事物?  其實演員長期都是一個目標,就是參與更多對自己有意義的製作、演對自己有意義的角色,就是這樣。是說作為一個演員,我在這個時間點與地方,說一個這樣的故事,這件事是要有價值的。不論這個價值是人文價值或者藝術價值。那在《焚城》這部戲,可能是帶給一個地方的人一些啟示,究竟怎麼樣去面對自己現在的處境,怎麼樣去看待這地方的將來,又或者是一些回顧。 ▮ 如果香港發生大型災難,只能帶三種東西走你會帶甚麼? 只帶走回憶就夠了。反正世界都要毀滅,假設香港都有核洩漏,已經不再適合香港人居住,那麼我帶走一些我關於香港的回憶囉。 林家熙 LOCKER ▮ 生活與工作上的近況? 剛在馬來西亞拍了兩個月一個劇集,是一個舊年代設定的電視劇;拍完後回到香港就忙著《焚城》的電影宣傳,另外也有一部會在亞洲電影節上映的電影叫《拼命三郎》。生活方面的話,最近跟馬來西亞一班朋友組成一隊足球隊,然後回到香港,我們註冊並組成了一個球會,邀請了好多行內的朋友一起加入。最近就是開始著手籌備每星期練習呀各種事,又傾品牌合作贊助等事。(為何成立球會?)因為在馬來西亞的時候,大家真的有頗多時間去做運動,剛好我們全部都鍾意踢波,踢著踢著有人就話不如回到香港繼續踢;然後又聊著聊著變成認真開會,突然間就搞個球會。 ▮ 如果香港發生大型災難,只能帶三種東西走你會帶甚麼? 不用解釋的吧?第一我會帶個足球去,第二個我會帶我家貓,第三我會帶一包糖。 ▮ 這次《焚城》的拍攝最大的成功感及學習是甚麼? 真的增長好多消防知識。不瞞你說,其實我曾經考過兩次消防員!那時中學畢業後本想投考演藝學院,但第一次試鏡時臨陣退縮沒去;之後有人叫我不如繼續讀書,先讀著個副學士,可是當時分數又不夠升副學士。接下來再看,原來浸會大學有個啲基礎課程是關於消防,只要讀畢基礎課程便可以讀上副學士。後來讀了一年,心惴無理由讀了又不去考,加上當時我又開始去健身,那裡都是些消防員教我健身,消防工作福利也不錯,就覺得不如試試。結果兩次考試都是體能合格,筆試不合格……所以這次拍戲前在消防學校訓練時做的事,跟以往我去考試時做的一模一樣。但這次是我第一次可以披上黃金戰衣去學救火呀!其實只是學救火已經好玩,要用不同水喉、不同力度,水喉要射向甚位置,已經玩足一日。沒想到考不到消防員,轉行做演員反而做到消防員,真的不得了。 ▮ 如何定義「英雄」? 英雄所做的決定是有個「對倒」。他要有所犧牲,而他所做的決定可以幫到好多人,即是令到好多人會得益受惠的。其實又未必要犧牲自己,但他是要有東西要背負住,之後做決定。這樣的角色我覺得就是英雄 。 ▮在演員這個身份,希望能夠達到的目標?最想嘗試的事物?  作為演員身份,最想做到將角色要表達的東西,在戲入面可以傳達到,被觀眾所感受到喎。這個其實是最重要的一環,一個表演藝術可以講到我們想講的故事。另外,也想挑戰一些角色,能尋找自己那個最陰暗的面向,所以都想挑戰心理變態呀、殺人犯呀哪一類型的角色。因為其實做演員好玩之處就是在於,你可以靠出演不同角色,去找到自己不同的面向。 wardrobe.Levi’s (jeans for bing, dee, locker) Isabel Marant (jeans for jeffery) Maje (knit vests for fish, louise) Max & Co. (leather jacket and skirt set for louise)Sandro (tunic and skirt for fish sweaters, jackets and shoes for bing, dee, jeffery, locker) all cotton tank tops stylist’s own (on Louise)hair.[email protected]. Salon | makeup.Pinky Ku(on Fish)hair.Zap Tang | makeup.Melody Chiu(on Dee)hair. Harris_Lai @ CHIC Private i Salon | makeup.Cori Wong @ Annie G Chan Makeup Centre(on Jeffrey)hair.Holam Chong | makeup.Blair Chan(on Bing)hair.Ray LAU  | makeup.Tammy AU(on Locker)hair.Lupus  | makeup. Carmen

MOVIE

關於《談判專家》的4點改編  與原版電影《冇數講》最大差異是惺惺相惜二人組?

由邱禮濤編導,劉青雲、吳鎮宇主演的《談判專家》即將於今日(6月13日)香港上映。開宗明義,本片屬於荷里活經典電影重拍,原版《冇數講》(The Negotiator,1988)當時由Samuel L. Jackson以及Kevin Spacey所主演,兩者故事當然圍繞沉冤待雪的談判專家,如何透過連綿不斷的「舌戰」自保。而今次《談判專家》在加入香港背景後,除了演繹更加貼地外,重點當然也落在多年未有合作的兩大影帝級男主角。 至於劇情,《談判專家》主要講述談判專家卓文偉(劉青雲飾)被陷害成為殺警及貪污案主腦,為查出真相自證清白,鋌而走險大鬧警局並綁架警察,務求與另一談判專家謝家俊(吳鎮宇飾)進行談判。在警方部署的武力強攻下,卓文偉一方面奮力抵抗,另一方面與謝家俊鬥智斡旋,拆解貪污案背後的莫大陰謀!因此各位應該相當好奇,到底事隔26年後的本地化「翻拍」,與原版差異究竟在哪裡呢? !!!注意文中含有劇透,請斟酌閱讀!!! 《談判專家》的4點改編 雙雄對決前,二人多加了一場戲 相比原版《冇數講》,《談判專家》在正式進入卓文偉(劉青雲飾)被陷害的主線前,導演選擇替劉青雲和吳鎮宇加入兩人之間的淵源,來塑造兩位的人物形象。先是開局的「陳大來事件」,導演刻意強化了對弱勢族群的關注與同情,譬如由劉德華扮演精神病丈夫,挾持人質只為找回自己的兒子,因為他以為兒子被福利署的人搶走了,而行動最終亦以「救到人質,卻救不了犯人」告終。謝家俊(吳鎮宇飾)為自己救人失利感到愧疚,決定辭退談判專家一職,轉職社工繼續協助弱勢社群。而卓文偉亦藉此了解到對方品格高潔,打上不貪錢財、為人正直的標籤。令後來的「雙雄對決」能有更強說服力:為何行內最頂尖的談判專家,只願意跟一名「前談判專家」進行對話,甚至成為危機關頭最可信之人。 用社會議題達成本地化 承上所述,邱禮濤導演以兩人首次合作的挾持人質事件作為電影開端,無疑是為增加吳鎮宇角色的篇幅與層次,也盡量涉獵一些對社會基層的關懷。而事實上,這單案件是根據香港80年代轟動一時的「郭亞女事件」為藍本改編的,作用於總結電影第一階段時謝家俊的性格,並嘗試提及香港那些被遺忘的邊緣人,不正常和需要幫助的人,並把議題伸延到社工解決問題的「主動性」和警方「相對被動」的問題等等。 英雄惜英雄 看過《冇數講》的讀者都知道,Roman(Samuel L. Jackson飾) 原為芝加哥警局的頂尖談判專家,卻被陷害涉及貪污案,並被懷疑是殺害搭檔的凶手,因而被撤職控訴。在投訴無效、求救無門的情況下,Roman冒險劫持人質與警方對峙,亦因深知警方談判程序,因此點名要求另一名頂尖的談判專家——Sabian(Kevin Spacey飾)與他談判。所以有趣的是,他必須運用談判技巧來說服這位同行協助自己,而這個人對他是否清白根本沒有興趣,他只專注於人質的安全和讓綁匪繩之於法。為了實現這個目的,他甚至會有點功利,或是用小手段去確保這次實牙實齒的「講數行動」能夠成功。 到了《談判專家》,由吳鎮宇飾演的謝家俊則相對顯得理想主義,不但撇掉了Kevin Spacey身上那股精英氣息,而且同理心爆棚,就連「呃飯食」的老婆婆也會主動上前幫忙,幾乎很多台詞動作表情都是基於尊重生命上的,不希望有人危險或死亡。而原版的Sabian則想保持拯救人質時無人受傷的紀錄,令兩個有相同背景與能力的人,在互相試探兼較勁。所以從新版角度來看,《談判專家》少了兩位主角亦正亦邪之間的對決,反而修改成類似「英雄惜英雄」的同行默契。 對結局處理不同 在原版結局中,主角們其實並沒有找到證據,但勝在兩位談判專家足夠機智,聯手演了一齣「共犯」戲碼,來讓警長最終露出馬腳,而警長在事敗後打算舉槍自盡亦被阻止了。而《談判專家》最後的結局跟新加的第二場銀行炸彈案相呼應,因為羅安邦(苗僑偉飾)同樣是被狙擊手鎖定瞄準後,得知逃脫無望繼而吞槍自盡。然而這一槍沒有被制止,令電影收尾有些點到即止的感覺,因為卓文偉找到的那段錄音證據,裡頭還有多少秘密只有林家昌(鄭則仕飾)知道,或許真相遠遠不只一位主謀,而最後劉青雲跟吳鎮宇不過是互相打趣著向對方致意,也著實有點輕描淡寫好一番生死豪情呢。

INTERVIEW

芝姐災難大全 | 卓韻芝專訪 出封律師信吿自己

中三入商台做DJ,有人認識芝see菇bi,有人認識卓韻芝:有人睇她長大,有人睇住她長大,但因為她早入行,其實更多人是睇她長大同時睇住她長大。她好似全香港人都共同擁有的一個中學同學,讀書很叻同時很好玩,會給你介紹好多好東西。小時候經她文字早早知道世界有Leonard Cohen、Raymond Carver、 Herzog等勁人,會自覺比其他同學酷一點,多少有些曲高和寡的沾沾自喜。 曾共渡過漫長的歲月,某日她做回卓韻芝,勤力得像頭牛,強得天堂也不收她。懷疑她每日都有100小時用,寫書寫劇本拍電影,那工作簡歷似活了幾輩子;又懷疑她比牛還多四個胃,專門用來消化一切文字與知識;又羨慕她的口齒伶俐,同時也怕被她的詞鋒拮傷。再後來,一度以為沒有男人敢娶才女,但前幾年她結婚了,過了一段日子後又離婚了。 今年阿芝45歲,她說現在是她活得快樂的時候,開了新的品牌、新的戲、新的獨腳戲;然此時回望十幾歲的自己,她沒有意想中的多愁善感,而是怒哮一句:「我要給她發律師信!」 text. yuiphoto. Kit Chanwardrobe . Christopher Esber、 Junya Watanabe @JOYCE hair . Marvin@shhh_groupvenue. Little Tai Hang 出一封律師信吿她 如果人平均都能夠活到90歲,阿芝目前正處於整個這輩子的正中央。座標正處於赤道,是熱帶雨林的氣候,有點熱,但充滿生命力;種甚麼就生長甚麼,是一個生命的invincible summer。她甚至覺得一生以往從未像現在般活得清清楚楚、快快樂樂,對未來保持一種渴的狀態。「我跟自己下定決心了,要不就改變,要不就同一個人走進墳墓。」自從萌生這個念頭,她開始每天都期待著自己的下半生怎麼樣過。那天她在夜冷舖挖寶,找到了一本林語堂寫的《蘇東坡傳》,精裝版的,居然只值港幣20元,好慘。把書救回家,讀下去她赫然發現,蘇軾因烏台詩案被眨變成東坡居士,在黄州寫《前赤壁賦》的時候,也是45歲。「作為一個都市人,40幾歲應該是生命綻放得很美,而大家都可以握緊自己生命中最美的時刻。」 成名趁早,阿芝未夠30歲已經被冠上才女的大名,做過DJ主持作家導演編劇監製。但現在她回想,20幾歲她面對兩道拉力,一面是面向世界的恐懼與自我批判,一面是自我價值的認同,兩邊不斷將自己扯開,那種內耗幾乎是宿命性地發生;30幾歲的她貌似比較知道自己是甚麼,向著標竿直跑,但內耗通常在途中發生,到頭來發現原本設定的那個目標不是自己最想要的。「之後演出的那場獨腳戲,其中有一部份我要和20幾歲的自己對話,是剛剛學會開車的自己。」她大笑指:「我常說,如果要寫封信給20歲的自己,我會出一封律師信給她,因為她開車太慢了,後面架車好危險。」 女人對痛感有點遲 今年二月,阿芝建立了自己品牌「WEMAN」。她發現許多人身心都不健康,許多人都在夜裡無法好好入眠,她自己也深受失眠之苦。後來她讀神經科學,讀了不少書。「我不懂New Age也不懂Spiritual,我只是喜歡神經科學。」深入了解後,她驚訝神經科學在西方明明已盛行幾十年,但在香港卻無人關注。她又嘗試許多諸如TRE (壓力釋放運動)、動態呼吸、冥想、吶喊治療等方法,詫異原來解決身心問題居然簡單如食生菜。因此她建立了「WEMAN」,去分享那些知識與資訊,主動改變世界。「例如動態呼吸,我們會從呼吸中得到好多個直覺,從身體存庫中得出某些答案,而那些答案是很清晰。即是說,你會求助於一種所謂的mental clarity,即腦袋的清晰度。不是依靠你的前額葉去思考,而是去問下你自己整個guts。因為由你出世開始,每一個記憶都其實都儲存在你的身體裡頭。你的前額葉不會記得你4歲暑假第一日做過甚麼,但你的身體會記得。」阿芝舉例,別人常辯稱自己是resting bitch face(天生臭臉綜合症),但在神經科學這件事並不成立,學者曾經研究面癱患者與他們的內在情緒,發現臉部肌肉和內在情緒是對等的。「你的肌肉就好像一個塑膠模型,而那些負面想法與狀態就是曲奇麵團,很坦白的,倒模出來就是那個樣子。所以別人常說有自信就會靚那些說辭,其實半點也不虛。所以如果呆著沒事幹,也最好想些開心事情,你微笑的表情會被臉部肌肉紀錄下來。」 阿芝說,「WEMAN」起初打算著眼女性社群,沒想到後來也有不少男性都感興趣。她受訪時曾經說過,社會對男女的差別待遇仍存在,會發現好多人抱著「男人代表全人類說話,女人代表女人說話」的古板想法。做過無數個訪問,她最厭煩的一種問題是:「你是不是女權主義者呀?」性別議題確實是當代最燙手的事物之一,沒有人能夠得到半個理直氣壯。談女權男權人權,怎一個煩字了得。倒不如說說女人,英劇《Fleabag》裡頭有這樣的一個形容,說女性生來就有疼痛,經痛、胸痛、分娩;男人不會,但他們自己找疼痛,用運動、打鬥、戰爭。「女性同痛楚是好friend的,我們常常見面。痛是一種sensation,但未必是女性的perception。」他認為女人對痛楚有鈍感:「由於經常痛,痛到我們對痛的感覺有點遲。當一件事經常發生在你身上,你就會失去敏鋭。 滑手機實在太昂貴 與阿芝見面當日,她拿著最新一期《The New Yorker》浩浩蕩蕩過來。有人問這本書是不是拍攝道具,她差點要翻個大白眼:「咩呀,我真的睇緊!」智慧手機時代下,阿芝的生活尚未算過份數碼化,最近她看完三宅唱的《惠子的凝視》,被電影中的菲林質感打動,非常嚮往拍一部16釐米菲林電影。「現在我們手機能看到海量的內容,都是畫面質素好低的東西,手機這樣『fat fat』下,人們居然就看了半天。」阿芝坦言自己極少看社交平台的東西:「死啦,我覺得如果坦白答會死㗎。」但還是真誠回答:「大家都看,我就做些好內容給大家看,我是好坦誠好主動跟大家溝通的。但滑手機對於我來說,實在是一件太昂貴的事情了,真的很昂貴。滑一小時手機,那些時間已經夠我改好一稿劇本。」滑手機常常帶給阿芝的只有空虛感。「時間這東西,每個人都有,但幾乎全部人都浪費它。其實人有時候不需要太叻,不需要十分有遠見,你只需要善用個時間就已經跑贏別人半條街。」哦,上天原來是公平的,阿芝一日也沒有100小時,只是她很珍惜去用。 那阿芝是怎麼樣使用時間的呢?她形容自己的生活基本上毫無章法可言,可能今天是早上5點睡、明天又晚上8點睡;後天是淩晨3點睡,大後天又晚上12點睡,作息毫不定時。只有外婆是她生活唯一的錨,不論在忙甚麼,她都會盡量6點坐定定陪她吃晚飯。開始一天之前,她會先決定當日要做甚麼事,大概定下是上晝做還是下晝做,再在那些時附近的時間前攝後攝,盡量利用。不過有趣的是,她嚴格遵守每做一件事都不會超過四個小時,哪怕對白寫到一半、電郵打到一半,鐘一響就必須要sharp cut,無情講。而且在同一日裡,她不會整天只做一件事,也絕不會連續8小時做同一件事。「這是經歷長時間實驗得出的結果,如果超過4小時做同一件事,就會開始打圈。包括那些有長時間寫作經歷的作家也是這樣的,如村上春樹,他不會連續工作這麼久,因為那個專注的能量是有限度的。」夠鐘,阿芝就會很想出去走走。她試過無端從家裡步行到北角買花;又有試過走去銅鑼灣的書店看英文書目錄,但沒有打算買任何的書;反正,就是做些毫無目的的事情。 婚姻就是結拜兄弟 春天一個早上,阿芝突然在社交媒體寫著:「上年,我們分開了,兩個人比從前更了解對方,多了一段糊里糊塗的共同記憶,一場離合散聚的共同體驗,情誼不會結束,而是生命裡多容納一個靈魂。」她清清楚楚記得那天自己為何做了離婚的決定,不過如意料中的,並沒有透露任何細節。外婆知道後也沒說些甚麼:「她基本上完全都不關心。」有天電視正在播一個飲食節目,介紹日本一間和牛餐廳,外婆突然間跟她講:「『阿芝你離婚,不如我們去這裡散心?』正粉腸!她居然公器私用!」現場捧腹大笑。笑罷,阿芝話題又回到婚姻:「其實婚姻是甚麼?婚姻就是結拜兄弟。就係咁咋!斬雞頭撒狗血,以後你就是我兄弟,我是你兄弟。而且這不只是兩個人的結合,而是兩家人的結合。說是結拜了,那當然要有義氣,但那個義氣不只是你撐我我撐你喎,裡頭還有很多的義務,是不需要對方開口講的,大家互相要有擔當。婚姻當然有義,甚至好大程度是義!」離婚最主因是結婚,但離婚是有意義的,那是一記當頭棒喝。「婚姻有好大部分都是雞毛蒜皮的事,例如我抹地他縮腳;我叫他攞衫去洗他攞衫去洗;喂你去樓下同看更講樓上有人掉嘢啊哦好啊我現在落——這些雞毛蒜皮的事就是婚姻,不是任何一個高度戲劇性的情節或場面。那些東西佔了婚姻九成九的時候,而如果你不認為那些東西值得珍惜的話,那麼婚姻裡邊九成九的時間你都沒有珍惜。」所以愛情有雷,婚姻有義。 離婚後,阿芝人生首次獨自去了一趟冰島旅行,至於為何選擇冰島,倒不是出於任何浪漫意味或末日情感,腦海先不要放出〈雷克雅未克〉的背景音樂。「因為當時冰島要火山爆發,當時全國即將進入緊急狀態。」她大笑道:「真的好好笑,當時我看到好多人就特意去冰島做些超級無厘頭的事,拍了很多短片,如掉隻蛋下熔岩等它爆、放一條熱狗腸烤熟它……當時我在想,那些人咁無聊,我又去!所以就選擇了冰島。」勁無厘頭!不料這個冰島的旅程,會成為她獨腳戲的主線故事:「這是一次超級災難性的bad trip,所以勁好笑。看別人的悲劇就是特別好笑的吧?但在這個旅程中,我反省了許多關於自己的事情,所以這個旅程除了去了冰島,也穿梭在好多不同過去的事件和記憶中,由我十幾歲考DJ的那個自己開始,我在這場騷要不停向過去的自己發律師信,數臭她!質問她!」這場7月中上演的《芝姐災難大全》除了是一個獨腳戲,與以往不同的是它還是一個共同創造的作品,由海報至劇本,背後有一整個團隊籌備,每個人都會交出自己那份想像。 寫劇本其實是猜謎 除了《芝姐災難大全》,阿芝還有一部仍未正式公映的電影《送院途中》,是她事隔足足十年後,再度執導電影,也是她首次自發性地要拍的一部電影。《送院途中》劇本其實早早便寫好,故事的來源正是媒體常常提及的阿芝企圖自殺事件。事源在那件事之後的十年,阿芝開始做棟篤笑,她在生日正日那天搞了一個叫「Happy birthday to me」的演出,有人在她的Facebook留言:好開心你死唔去。好奇心驅使下,阿芝主動向留言者打爛砂盆問到篤,居然意外地重遇當年送她去醫院的救護員。後來她請對方來看騷,對方送了一部救護車的模型給她做生日禮物。看著檯頭的模型,她不禁開始想像,救護車裡頭的人是如何生活。「車裡頭有那麼多的創傷,一天到晚就是爛傷口、爆缸、跳樓、癡呆、老人家……在裡頭工作的人,是如何處理自己的創傷?於是我就開始寫。」 在編劇的身份中,按年資計阿芝是業界前輩。去年她開了一個編劇班,幫助有志寫劇本的人。「100個編劇中,有99個編劇都是在完成第一個劇本之前放棄的。」她續說:「其實我不覺得自己作為一個編劇叻到可以去教人。但我會教得好,因為我的天賦是消化某些東西,然後再向其他人表達。」她幾年前曾經說過,創作者與創作之間需要有段距離,才會建立到層次。「有時見到差不多年紀的編劇導演,我都會話,喂,你別寫你那些麻甩佬事啦,你去試試寫初戀。」每一個故事的開始,都是開始自許多個未解的謎團。「例如一個角色是好乞人憎的,我就會去思考,為何他這樣乞人憎?為何他要明知無益處都乞人憎?為何這個人不講他乞人憎的理由?是不是不能講的?那甚麼時候先會講?幾時先會爆?想到這些好多謎的人,就會好想寫。」 事隔多年,關於意圖尋死的往事,已經大江東去,阿芝有時還會拿來幽人一默。「幸好天堂拒我於門外,大喊:『X!行返出去啦卓韻芝!』」。想起若干年前她做一個藝術企劃時,用上甚有存在主義意味的題「Born to be witness」。今日,她仍活著,仍在見證,仍與自己的創作死去活來,但她與快樂的距離只相隔一份熱辣辣的Burrito。■

INTERVIEW

《九龍城寨之圍城》「四仔」張文傑專訪| 從《歡樂滿東華》白老鼠到康城影展 好打爆肌背後搏到盡 

常說香港近年缺乏動作演員,事實上香港動作演員不少,只不過總是欠缺表演的機會。就像《九龍城寨之圍城》至少有「王九」伍允龍及「四仔」張文傑兩位「後起之秀」,終於有機會一展身手,結果令人眼前一亮。尤以後者本身也是動作指導兼演員,從小跟隨父親及伯父參演電視台大型節目的高難度表演項目,到近年在不同影視作品如電視劇《地產仔》、電影《怒火》、《紮職2》,今次《九龍城寨之圍城》與別不同,眼看所有演員不論有否功夫底子,同樣搏到盡演好作品,有多辛苦都在所不惜。 text.Nic Wong|photo.小雲 German張文傑的故事,要由《歡樂滿東華》說起。他出身自武術世家,父親張孝慈及伯父張存是電視台動作指導,以往負責構思TVB大型節目的高難度表演項目,例如吳剛搽油、肥姐踩雞蛋等,而張文傑自幼就是「白老鼠」,被父親特訓成為預先表演的對象。自10歲起,German正式接觸各種武術,以及跟隨父親參與雜技及武術表演。「小時候習武都是幫父親工作,純粹覺得在舞台上表演得到不少掌聲,很多人欣賞自己,自覺好玩有型,於是繼續學習,卻沒想過未來是否朝著這個方向發展。」 台上掌聲背後,台下當然盡是血汗。除了艱苦以外,German更感到孤單。「與現在一大班人學功夫不同,以前我只是一個人練習,老豆逼我練習拉筋,當我想休息時,他會叫我起身做一字馬,非常辛苦。現在我會多謝他以往的威逼,才讓我有這樣的身手。」與其說喜歡耍功夫,他更喜歡功夫片。「我並非那些不練功不舒服的人,深感功夫是一種技術,拍戲是一種藝術,我學功夫不是想打架,而是希望將功夫入面的美感,放在電影的風格中。我想將動作表現得更漂亮,便需要一步步學會適合自己身形及慣性的功夫,才可表現出自我風格。」 以往他認真學習長拳南拳耍刀耍劍,十六歲起入電影圈拍戲,慢慢發現時裝片不能紮馬出拳腳,所以不斷嘗試一些新功夫。對他來說,擅長泰拳、跆拳、詠春各式功夫,絕對是基本功。如此好打,難怪入行後先擔任動作設計和演員替身,亦擔任過私人教練,曾向Jessica C.、傅穎、周秀娜等女星教授武術,幾年前簽約古天樂旗下,愈來愈多幕前工作。 與常見的動作演員不同,German身高183厘米,手長腳長,他卻覺得自己做動作,畫面上好看但困難。「譬如翻筋斗,通常揀一些比較細小強壯型,才能更快更易掌握,相反手長腳長的,往往要花更多力量,翻滾速度亦有不同,所以訓練相對困難。」問他屬於哪種類型,他笑言:「我有很多風格的!以前是敏捷型,早十年爆炸力強,但到了現在這個歲數,我依然敏捷,卻不能像以前跳個不停,所以目前轉為力量型了。」他又補充,自己偏向實淨一點,「總是希望看出來有力量,觀眾相信這是真實的。」 近年來,German活躍於電影、電視劇、MV,甚至廣告,他坦言都是「盡做啦」,繼續花心機做好自己想做的事。「至於為何最近多了工作,我都想知道,甚至思考這個問題好多年:為何沒人找我?可能上天終於看到我吧。心態上還是繼續會期待下次工作,繼續努力做好自己崗位,做好每一個作品,繼續宣揚香港電影,繼續宣揚香港電影動作。」 今次參演《九龍城寨之圍城》,German認為動作設計比較超乎現實動態,功夫技術要求比較高一些。「我自己非常喜歡這一類型功夫片,電影世界除了真實感外,也應該可以更天馬行空。今次導演鄭保瑞及動作指導Kenji作出了一次完美示範,令觀眾看到一個真實又超乎人類的世界。這,就是電影。」他不諱言,今次最難忘的動作場面,一定是結尾城寨四子大戰王九的那一場。「這場打鬥的設計,看得出四兄弟一條心用盡渾身解數對抗外敵。動作中看到兄弟情,是一段非常熱血的打鬥。」 《九龍城寨之圍城》成功讓觀眾更了解台前幕後,其中「城寨四子」令人留下深刻印象,亦意外地令這四位原本不同背景出身的男演員熟絡起來。「拍攝趣事真的非常之多,為我帶來很多回憶。不過今次去了康城影展,我發現了一件事--就是我很愛鄭保瑞導演、我愛我三位兄弟,包括林峯、胡子彤、劉俊謙。行完紅地氈後,我在康城與阿謙手拖手行返酒店,好浪漫,哈哈哈!」 今次電影中集合好打的洪金寶、伍允龍、喬靖夫,亦有運動細胞強勁高的胡子彤,亦有本身不擅長動作的林峯、古天樂等,German認同拍動作片的確需要一定的武術要求。「不過,我肯定城寨裡每位演員都非常專業。無論有否武術底子,每位演員每個鏡頭都搏到盡。為咗咩?就是希望用盡自己能力去拍好今次作品。」 German除了幕前演出外,他亦會擔任動作導演,幾年前曾與姜濤、肥仔合作的〈特務肥姜〉MV,早前《紮職2》又有演出並擔任武指,他還拍下很多作品排期上映,他特別推介《衝鋒》 吧,將會演出之餘,再次擔任動作導演。不只幕前幕後,他甚至開了娛樂公司涉獵經理人工作,旗下有Bruce Tang湯君慈。「沒錯,早前成立了工作室Swack,希望可以在香港提供空間,讓行內人士進修動作電影上的技術。不只幕前,其實幕後電影工作者也能夠練習和創作。我希望可以吸引對動作電影有興趣的新一代,加入香港電影行業。為未來香港動作電影延續下去。我更希望可以培育到未來新一代動作巨星,為香港動作電影發光發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