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彥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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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戰1994》封面專訪 吳彥祖|蔡元祺:強勢回歸野心家

「收手吧,阿祖!」這句關於吳彥祖的經典台詞,經已超過20年。拍過大小警匪片的吳彥祖,闊別香港電影十年,今次以《寒戰1994》強勢回歸香港影壇,直言有回家的感覺! 吳彥祖自從女兒出生後返回美國定居,參與了不少荷里活製作,包括電影《盜墓者羅拉》、《回憶潛行》、美劇《荒原》系列、《Westworld》(西方極樂園)及《西遊ABC》等,也曾經回到內地拍電影《除暴》等,但對上一部香港電影,經已是十年前的《沖天火》。今次回港拍攝《寒戰1994》,飾演系列中年輕時候的警務處行動副處長蔡元祺,展示一個野心勃勃、充滿灰色地帶的機會主義者。 text.Nic Wongcreative direction.Karl Lam and Nacchi Maphotography. Karl Lamstyling. Nacchi Mastyling assistant.Kelly Maddie Luk and Sammymakeup.Becky Kwan (Kwan Ho Tse) ; Puipuifc (Daniel Wu) ; Will Wong (Terrance Lau) hair.Alex Leung 梁佇鳴 (Daniel Wu) ; Jean Tong (Kwan Ho Tse) ; Nick Lam (Terrance Lau) wardrobe. Berluti, Bottega Veneta, Brunello Cucinelli, Dunhill and Ralph Laurenwatch & jewellery. BVLGARI 香港拍戲最舒服 吳彥祖坦言對《寒戰》系列相當熟悉,深深記得第一集是2012年,當時他仍在香港觀賞這部經典電影。「我很喜歡這個系列的講故事方式,也一直想跟導演梁樂民合作。」他提及這次回來拍港產片,別具意義。「我去了這麼多地方拍戲後,覺得香港拍攝最舒服,可能我在香港出道拍戲,習慣了這樣的工作方式。香港工作人員是最有效率的,大家講廣東話,所以第一天再踏入香港片場,那種感覺就像回家。」 相隔十年,重返熟悉的香港攝影棚,吳彥祖的感覺與以往大不相同。「離開香港時,我大概是四十歲,現在年紀大了,位置也不同。以前在現場我通常是最小的,突然間變成最年長的一個,跟劉俊謙等一眾年輕演員合作,他們看我的眼神,就像我當年看前輩一樣。」這次吳彥祖飾演的蔡元祺,與飾演李文彬的劉俊謙有大量的對手戲,戲內劍拔弩張,戲外二人卻相處融洽,片場氣氛非常輕鬆。「我們相處就像兄弟一樣,私底下他很搞笑,拍戲時卻又非常認真。我們會說很多inside joke,他經常問我在美國拍戲的環境有何不同,對於在各個地方演戲的分別很感興趣。」 從影以來最高級 隨著漸趨成熟,角色地位亦開始提升,吳彥祖在《寒戰1994》中飾演警方高層,亦是從影以來最高階的職位,必須表現出領導者的霸氣與氣場。「以前演的警匪片,我通常是Inspector(幫辦)或Detective(刑警),今次是我第一次演比較高層的警察。要展現出那種霸氣,所依靠的是人生經驗,始終自己成熟了,才明白如何去演這種角色。」他形容,蔡元祺是一個機會主義者。「年輕時他很直率、很守規矩,看到回歸前的時代轉變,就抓住機會爭取權力和面子。他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壞人,不是完全泯滅良知,只是道德上有問題,為自己作出一些不正常的決定。」 片中有兩場演講劇情,吳彥祖認為是最具挑戰的戲份。「要記住大量對白,還要在眾人面前展示力量,跟我真人的性格相反。我平時最怕人多,講得愈少愈好,但這個角色很享受那種權力 ,所以還是要靠演技去表現。」至於動作戲方面,他笑說最辛苦的一場,正是在水渠邊拍攝的戲,拍足兩三日,全身都濕透了。濕身的吳彥祖,相當令人期待! 此時此刻,吳彥祖強勢回歸,香港電影市道卻甚艱難,他感慨地說:「不只是香港,全世界都是一樣,美國的電影業也很困難。我入行時正值香港電影黃金時期,一年有幾百部戲,現在只剩幾十部,真的很sad,但有得拍戲已經很開心,尤其看見像《九龍城寨之圍城》這樣具質素的作品,不少外國朋友都有留意,又讓我看到希望。」電影市道困難的同時,吳彥祖的身分愈來愈多元,包括賽車手、品牌顧問、甚至開設創意設計顧問公司,笑言自己有企業家的心態:「疫情之後我想通了,除了拍戲外,我也想做更多自己能掌控的創作。做演員很被動,結果總是由導演決定;但從事設計,我可以完全表達自己的創意。」 企硬支持香港電影 現年52歲的吳彥祖,不再像以前會很認真地計算,每年拍一部香港電影、一部外國作品,現在最重要是過程開心。「始終要離開家庭那麼長時間回來拍戲的話,那個作品一定要很值得,目前我以家庭為最優先,暑假時間一定會留給太太和女兒。」女兒即將踏入13歲,吳彥祖非常珍惜親子時間,更以電影作為父女的連繫。「每個星期日我們都會一起看電影,之後我們再討論。女兒特別喜歡恐怖片,我會陪她看,我亦會挑選一些經典作品給她,當然也會帶她看一些港產片,讓她認識我成長的電影世界。」 未知女兒看到父親在《寒戰1994》中的表現,到底有何感受?吳彥祖即將化身野心勃勃的機會主義者,展現闊別香港電影十年的全新演技層次。今次回來拍攝《寒戰1994》及《寒戰1995》,導演鄭保瑞亦確認他將參演《九龍城案之終章》,從另一角度看,其實吳彥祖是否強勢回歸的終極機會主義者? 《寒戰1994》封面專訪 劉俊謙|李文彬:熱血碰釘實戰派 《寒戰1994》封面專訪 謝君豪|潘雋亨:拾級挑戰香港首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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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戰1994》封面專訪 劉俊謙|李文彬:熱血碰釘實戰派

《寒戰1994》終於出爐,劉俊謙變得再度活躍起來。自去年中開始,劉俊謙較少公開露面,他坦言向來不用宣傳的話,總是希望與群眾遠離一點。期間,他靜靜地榮升新郎哥,去年十月飛到日本舉行婚禮,與蔡思韵低調完婚,成為人夫至今已超過半年,坦言結婚後的感覺很微妙。 「結婚前,我早已認定對方是終生伴侶,但經過那個儀式,邀請雙方最親密的親友見證,一起許下誓言之後,我覺得兩人之間的連繫變得更深。雖然大家仍是獨立個體,但很多事情不再分得那麼清楚,同時我對她的承諾變得更大了。」 不過,婚後生活沒有太大改變,工作上兩人經常要飛來飛去,他笑言這是演員的職業特性。「有時我拍完回來,她又要去另一個地方,我可能抽時間飛去她拍攝的地方陪她,我深信這件事非常重要。」 text.Nic Wongcreative direction.Karl Lam and Nacchi Maphotography. Karl Lamstyling. Nacchi Mastyling assistant.Kelly Maddie Luk and Sammymakeup.Becky Kwan (Kwan Ho Tse) ; Puipuifc (Daniel Wu) ; Will Wong (Terrance Lau) hair.Alex Leung 梁佇鳴 (Daniel Wu) ; Jean Tong (Kwan Ho Tse) ; Nick Lam (Terrance Lau) wardrobe. Berluti, Bottega Veneta, Brunello Cucinelli, Dunhill and Ralph Laurenwatch & jewellery. BVLGARI 不想模仿梁家輝 隨著《寒戰》系列前傳電影《寒戰1994》登場,劉俊謙又再忙於四出宣傳。今次,劉俊謙擔綱主演,角色更是1994年的年輕版李文彬,當外界以為他是演郭富城的年輕版,沒想到最終揭曉,其實是梁家輝的年輕版。他坦言接下這個角色前,起初沒有立刻答應,而是與經理人詳細商討後,最終認為角色值得挑戰,但同時承認自己沒可能做到梁家輝的神級感覺。「如果我要模仿他或者怎樣,最終出來的那件事,絕對不會得到一個好結果。這個角色已經出現過,但換個角度看,它只是一個IP,我們應該以一個新的角度來看,將故事當成全新創作,那樣表現上會自由一點。」 眾所周知,《寒戰》系列的李文彬一角深入民心,梁家輝更因此獲得第四個金像影帝的寶座。今次《寒戰1994》故事講述,梁家輝飾演的李文彬,成為新一屆保安局局長候選人後突然失蹤,因此郭富城飾演警務處處長劉傑輝,特地向周潤發飾演的資深大律師簡奧偉尋求協助,開啟了一份1994年李文彬的神秘檔案。劉俊謙說:「家輝哥所演繹的李文彬,早已帶有某一種質感,所以編劇寫今次電影的劇本時,部分特質已經寫入劇本之中,所以我不需要刻意去觸摸那種神髓。」 故事講述,1994年正值香港回歸前夕,發生了一宗富商綁架案,劉俊謙飾演的李文彬熱血正義,與吳彥祖飾演的上司蔡元祺,在警界掀起一場暗潮湧動的權力較量。「沒有,片中我和Daniel的對手戲最多,好多時候都是爭拗場面。他是我的頂頭上司,關係由亦師亦友開始,之後隨著事件發展有好大轉變。」初次見面時,劉俊謙遇上吳彥祖難掩緊張,對方卻主動關心他的背景和經歷。「Daniel問起我以前讀演戲的東西,想了解我本人的背景,我又問他以前讀建築學的東西,慢慢地,我們談起很多男人之間的無聊的事,包括一些非常沒有營養事,我們那種友情就是這樣建立起來,不只純粹談論工作,相處得非常從容。想不到,Daniel私底下都愛開玩笑,拍戲時又好認真,所以當時每日去片場都好期待遇見他。」 沒有營養的bromance 談回《寒戰1994》的李文彬,當時正是O記署任總警司。「九十年代的O記,當然不是做文職工作,而是要出去『砌』,到前線處理很多可能有生命危險的案件,甚至有很多時候要和黑幫交手。」換言之,今次劉俊謙的動作戲份不少,劇組為他安排了大量專業的槍械及動作訓練,而他亦加操練得更大隻,曬得更黑,讓自己看來更似街頭執法人員。「這些都是比較外在的準備,但對於角色的一切,其實是要慢慢生長出來,除了花很多時間跟導演討論劇本角色外,慢慢訓練開槍,慢慢理解如何組織到攻入一個地方的思維。這些東西慢慢會進入我的身體,從而認知這個角色會如何思考呢?」 劉俊謙不想劇透太多,但最吸引他是角色的心理變化。「戲中的李文彬要面對很多抉擇,他身為總警司,卻不是最高層,下面有很多人,同時上面也有些人,好玩的地方是,他如何作出決定?而且,那些決定不一定是對的,當然有機會出錯,於是很多時候會徘徊在對與錯之間,當中沒有絕對的對和絕對的錯,自然有很多取捨,他每每為自己的決定感到躊躇。」他衷心希望觀眾看完《寒戰1994》,不會只記得某場爆破或打到天花龍鳳,而是思考那個人經歷了甚麼。「我想角色有血有肉,這是我最著重的。」 相比《九龍城寨之圍城》的漫畫式打鬥,這次動作更為寫實多元,有槍戰、拳腳、飛車及電單車追逐等多種場面。「《九龍城寨》的角色,真的有武功底子,例如王九是刀槍不入,經常由一樓跳到三樓,再由三樓跳回一樓,但《寒戰1994》不是這樣的,而且角色沒有武打背景,李文彬只是一個很硬朗的人,當然他受過基本的訓練,但動作上他不會去到《九龍城寨》那樣。」提到拍攝期間,多場動作戲都有親身上陣,最驚險是啟德機場的一場雨中飛車戲。「那場戲拍攝我在雨中要飛車,然後急停煞車,但由於下著大雨,地面非常濕滑,記得有一場戲差點發生意外,事後回想都有點害怕,幸好最後平安無事。」 久未露面的父親 早前的電影預告片中,久未在香港電影露面的元彪,亦以神秘角色驚喜現身,原來元彪飾演劉俊謙的父親李樹堂。「我們只拍了一兩天戲,相處不多的,一般人可能感覺武行的人好惡好硬,但無論是之前拍《武替道》的Dee哥(董瑋),還是今次合作的彪哥,他們給我的感覺都是很溫柔。尤其他的子女跟我的年齡差不多,所以我們真的有點像父子的感覺。」劉俊謙透露,元彪也好奇他拍攝《九龍城寨》的點滴,他又請教對方動作演出的東西,二人短時間內從閒話家常建立出父子關係。 《寒戰1994》可說的東西實在太多,但不能劇透的內容卻是更多。劉俊謙今次首演警察角色,期望為大家呈現一個不一樣的李文彬,亦令大家明白到《寒戰》系列的李文彬,原來是這樣跌跌碰碰,一路走來是怎樣鍊成的。 《寒戰1994》封面專訪 吳彥祖|蔡元祺:強勢回歸野心家 《寒戰1994》封面專訪 謝君豪|潘雋亨:拾級挑戰香港首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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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戰1994》封面專訪 謝君豪|潘雋亨:拾級挑戰香港首富

《毒舌大狀》金遠山,《夜王》姚先生,《寒戰1994》再進一步成為香港首富? 早年認識謝君豪,大概是專屬舞台的南海十三郎,繼而電影版本成為金馬影帝,開拓龐大的內地市場。近年回流香港影壇,活躍多部大小電影,月前才看他在《夜王》出錢拯救東日,今回身家再度倍數提升,成為《寒戰1994》香港首富潘雋亨,一個決定隨即影響香港的命運…… 謝君豪坦言,過去多年一直中港兩邊走:「那時我在內地工作,又會回來做舞台劇,電影可能少一點,應該是從《拆彈專家2》開始回來,然後是《濁水漂流》,慢慢參與更多香港電影製作。」近年成為安樂影片出品的常客,好像《毒舌大狀》金遠山、《飯戲攻心2》六叔、《焚城》煙剷,以及《夜王》Phillip姚先生等,今回《寒戰1994》則飾演香港首富潘雋亨。 text.Nic Wongcreative direction.Karl Lam and Nacchi Maphotography. Karl Lamstyling. Nacchi Mastyling assistant.Kelly Maddie Luk and Sammymakeup.Becky Kwan (Kwan Ho Tse) ; Puipuifc (Daniel Wu) ; Will Wong (Terrance Lau) hair.Alex Leung 梁佇鳴 (Daniel Wu) ; Jean Tong (Kwan Ho Tse) ; Nick Lam (Terrance Lau) wardrobe. Berluti, Bottega Veneta, Brunello Cucinelli, Dunhill and Ralph Laurenwatch & jewellery. BVLGARI 絕非普通富豪級數 梁家輝和郭富城的經典搭聲爭論,是謝君豪對《寒戰》系列最深刻一幕。「電影的張力很大,加上整個背景很實在,都是一些很真實發生的事,影響香港很大。」比《夜王》姚先生有錢得多,今次是香港首富,謝君豪坦言演首富與一般有錢人角色有明顯差距。劇組先從外型入手,為了謝君豪投入角色,每日他要花三個多小時化特技老妝,樣子大變,還提供營養師給他減磅。 「我是參照香港old money那些人物的原型,就像何東那類人物。早年幾代人已經很有錢,他們的家族很大,而且很低調,也不是每個家族成員都經商,當中涉獵很多方面,包括藝術、教育、文化,甚或從事政治,他背後控制了香港很多東西,譬如教育、經濟等等,這個角色絕對不是一個普通有錢人的級數,所以是很大的挑戰。」 難忘掌摑吳慷仁 今次《寒戰1994》雲集40位中外演員,年齡跨越多個年代,而謝君豪角色的家族場面盛大,包括廖子妤、莫文蔚等眾多演員參與。他分別與飾演其兒子的吳慷仁,以及飾演蔡元祺的吳彥祖最多對手戲。當中最觸動謝君豪的一場戲,就是要出手掌摑吳慷仁。「那場戲講述我好失望要打他,其實都幾狠的。我起初跟他說,不如真的打下去,他也OK,本來我以為一次過打完就好了,效果也很好,但原來要補拍不同角度,所以他要捱打了很多次。」謝君豪說自己也數不了最後總共打了多少巴,幸好效果也理想,唯有辛苦對方了。 無論是哪個經典角色,謝君豪認為每個角色都有自己影子。「其實全部都是我,因為演員用自己演戲,亦是一個發掘自己、認識自己的過程,所以每個角色都有我的影子。有時演員好像中藥一樣,百子櫃那樣抽櫃桶執藥這樣混出來。」《毒舌大狀》金遠山追求正義,《寒戰1994》潘雋亨權傾朝野,他直言怎樣都有他的一面。 守住最後底線 對於公義與選擇,謝君豪有深刻體會:「人有天使的一面,人亦有魔鬼的一面。就算遇到一些角色,都不能只做黑暗面,魔鬼在某個時候流露天使的面孔。」他坦言金遠山與潘雋亨同樣有權力,但選擇堅守底線更難:「那一刻,金大狀作出這個選擇,他為了自己相信的最後堅守的一點公義,他知道的,但他寧願這樣做,這才是重要。」換轉是完完全全的謝君豪,又會怎樣選擇?「擇善到最後關頭緊守到最後,對我頗有影響。之前我覺得大事無所謂,隨便吧,但到最後那條底線一定要守住。」 謝君豪,既是南海十三郎,也是金遠山,又是《夜王》姚生,更是香港首富潘雋亨。從彩虹邨出身到香港首富,且看他如何操控香港的命運!■ 《寒戰1994》封面專訪 吳彥祖|蔡元祺:強勢回歸野心家 《寒戰1994》封面專訪 劉俊謙|李文彬:熱血碰釘實戰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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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彥祖專訪|50歲型男平靜境界 荷里活片酬不高但享受做回凡人生活

很久不見吳彥祖。原來,今年9月30日他正式踏入50歲大關。 《寒戰》早前宣布開拍前傳電影,邀得三大男神主演,包括吳彥祖、吳慷仁及劉俊謙。難得吳彥祖近月回港拍戲,當然要約他做個訪問,談談近況,尤其女兒出生後搬回美國生活的感受。 50歲的吳彥祖,依然有型靚仔。對吳彥祖來說,步入半百之齡,腰部、膝蓋、手肘關節等變得沒以前靈活,爆炸力也大不如前,跳不夠以前那麼高,跑不到以前那麼快,唯獨回復力及耐力變得更好。「可能我比以前聰明一點,懂得怎樣用力,甚麼時候用力不用力,亦可能年輕時充滿能量和賀爾蒙,一味去衝,現在用上不同風格去面對這件事。」 更重要是,吳彥祖學懂從混亂中找到平靜,尤其在賽車高速之中,找到難得的冷靜。「人生會經常遇到一些很亂的情況,要很平靜,才可以真的面對。年紀大了之後,就容易一點。年輕的時候未必做到,因為你會被很多其他東西干擾到,直至40歲之後,我終於理解到這個概念。最好的藝術家不是思考怎樣畫,而是一個流程,當練了很多次,研究了很久,到真正表演或運用的時候,就要把東西放下,那一刻奉上100%的集中,才會產生一些預料不到的東西。」 「尤其是拍戲,開始時會很緊張,這部戲會否成功?會否好看?其實這些東西我控制不了的,最容易控制得到的,就只有自己。慢慢摸索很多年後,才找到那種冷靜,所拍的電影,所演的角色,如何選擇找最好的一面去表現出來。」 眼前的吳彥祖,目前已踏入一個平靜的境界。 text. Nic Wong|interview. 金成、Nic Wong|photo. Oi Yan Chan|makeup.Puipui Fc|hair.Alex Leung@SalonNova|location.Katya Studio 回到美國做普通人 2013年,吳彥祖的女兒出生後,自此他的人生改變了。「我記得很清楚,她一出生,那個護士將BB放在我手裡面,我整個人都變了,再沒有了『我』,沒有了『自己』這件事,我終於明白甚麼是family了。」他不諱言,現在所有決定都是為了女兒。「就連我接拍一部戲與否,我要離開多久,離開的那段時間,我女兒會做甚麼,我會錯過甚麼?如果是一些重要的事,我就不做了。所以,那些都是最高的優先。」為了女兒,吳彥祖舉家搬回美國居住,近年目標是每年拍一部荷里活片及一部香港電影,可惜疫情打亂了計劃,直到最近才回港拍電影《寒戰前傳》。「我回港第一件事是飲茶,因為美國的點心不好吃。溫哥華的都很好,但LA(洛杉磯)就不行,沒有香港那麼好吃,款式也不多,那些蝦餃很大件、皮很厚,不像香港的點心那樣精緻。而且我很掛念廣東菜,因為LA有好吃的四川菜、火鍋等等,但正宗廣東菜真的較少。」 自小在美國出生及長大,畢業後廿歲出頭來港拍戲,到女兒出生後再回美國,各自二十多年的生活,吳彥祖終於回到一個沒多人認出他的地方。「我在美國變回一個平凡人,沒有很多人認識我。我可以逛街、到超級市場買東西、送女兒上學,沒人騷擾我,我很享受這件事,能夠做好一個老豆、父母該做的事情,再沒有那些做明星的困擾,沒人影響我們的家庭生活方式。」即使拍過不少荷里活片,吳彥祖笑指自己在美國的知名度,遠不及他在香港的身分。「除非我去Monterey Park(蒙特利公園,美國華人主要聚居地)或唐人區就不一樣了,但我住的地區比較多白人,所以可以放下那個明星包袱,做回一個普通人。」他笑指來回美國與香港,狀甚精神分裂一樣,但好處是為生活帶來平衡。 吳彥祖最不喜歡的香港生活,不只是無法做到平凡父母該做的事,還有將他放在一個很高的位置。「譬如說,以前有人用『男神』去定位我,搞得我很不舒服。我不覺得我是那樣的,經常聽到這些就會覺得,你們所說的是誰?是否在說另外一個人?別人怎麼看我,永遠跟我不一樣的。」在美國成長多年,當年不流行亞裔演員,就算有,角色都很功能性,於是他的志願並非做演員。適逢畢業回港見證回歸,在姐姐的建議下當模特兒,獲導演楊凡看到邀他拍《美少年之戀》,他的中文不好,更毫無演技下,只憑他主修建築的想法,投放到演戲當中。 「我記得當年和導演討論時說,我不懂演技,但我懂建築。我當這個人是一棟大廈,大廈有個地基,地基就等於這個人的背景,他怎樣長大和怎樣對待,就會影響到怎樣企,然後裡面的結構是他內心世界。他是一個甚麼人?他可能是鐵啊,可能是木啊,又可能是草啊,然後他的外表就是玻璃、木啊,是他想面對的外面的世界,那麼我就這樣分析,問他能不能?導演說,沒聽過有人這麼說過,但覺得我好像很清楚,就按照這個方式去做吧。到現在我都會用這些方式去面對很多事情。」 Nice guy想做壞人 慢慢地愛上演戲,鑽研演技,不甘心別人只說他外表好。「當然不靠外表,這可能是進入這個門口的票,但進入這間房之後,還有甚麼想表達呢?我選擇了演員,我想探索這份工作。作為演員,最喜歡是可以探索很多不同人類的性格,黑暗的一面,其實人人都有的,但是我私生活裡面,我沒有機會去表達這件事出來。」吳彥祖說,他想做演員,因為可以做壞人。「現實中,我是一個nice guy,但是我也會有一些偏的想法,只是不會說出來。通過這些角色,我就可以真正經歷這些事,又好玩又有趣,所以有一段時間,我一直拍很多比較黑暗的角色。」 有著一副得天獨厚的混血外表,喝美國的奶水長大,原來他不是混血兒,丁點兒外國血統也沒有。「完全沒有。我媽媽一直說我們有荷蘭的血統在裡面,她記得她爺爺的眼睛有一點綠色的,就以為我們有鬼佬血統,但我做過DNA測試,結果證實99%是東南亞人。」中美兩邊吃得開,也可以是兩邊不是人,他一直在美國長大了,卻覺得自己好Chinese。「自小家裡我爸爸經常說:『你將來做甚麼都好,但是你不要忘記,你是一個中國人。』這些概念早已入腦,後來我來到香港,別人叫我鬼仔、竹升仔,記得有次拍電影我吃飯盒用筷子,有個工作人員問我為何懂得會用筷子,美國長大不是天天吃漢堡包的嗎?那一刻我有點迷失了,你不當我是中國人,但是我又當我是中國人,那怎麼辦呢?究竟我是一個甚麼人?」 「後來我跟媽媽談過這個話題,她說不要管這些了,you are person of the world,你去哪裡都可以。他說我英文好,又會講中文,到世界各地也好,都能夠認識朋友,只是華人背景相對特別,不一定要跟一班人永遠一起的。這可能也跟我的成長有關,我喜歡踩滑板、聽Punk Music及Rap,我永遠都是一個outsider,所以不太理會這件事。一直這麼多年來,我在這行都想做一些跟別人不同的事,當大家玩這個主流,我就玩別的,讀書時也是如此,最重要是找回我自己的身分,清楚自己做甚麼。」 純正華人血統 吳彥祖多次強調自己「好Chinese」,自小在美國學習少林拳,幾年後跟隨國家隊女子代表改練中國武術。「她是女子冠軍,後來嫁給了一個美國人,而那個美國人更是武術發燒友。那段時間開始參與套路比賽,不是搏擊的,1994年到北京跟當地武術隊練習了三個月,取得豐富經驗。讀大學時,我發現校內有空手道隊、跆拳道隊、柔道隊,偏偏沒有中國武術,所以我成立了Wushu Club,當上教練教班教同學。」他主要學習套路和基本功,慢慢研究出一些自衛術,如何將套路應用到真正的自衛方面。 吳彥祖坦言,入行後有段時間離開了功夫,轉學泰拳及其他拳種,深感功夫不太實用。「直至我在美國拍電視劇《荒原》(Into the Badlands),讓我重新愛上中國功夫。那部電視劇逼我練得更好,我們拍了36集,每集有兩場打戲,總共72場,8成有我份,一輩子未必打得那麼多,而那段時間再次欣賞中國功夫,小時候死練的那些基本功、紮馬、弓步等,終於大派用場,拍完後就一直練習。」慢慢參透得到,年紀小練功夫,成熟了練太極,老來練了,源自同一個系統。「現在我多做了氣功及打坐,平日星期一、三練巴西柔術,星期二、四就練泰拳。」練柔術與女兒有關,記得有次在家看電視,他被正在學習柔術的女兒從後鎖頸,怎麼樣也解開不來。「女兒只有六十多磅,但我卻放不開她,然後我想到,我練了三十年功夫,卻被一個幾歲的小朋友成功鎖頸,感覺好瘀,所以我怎樣也要學一點基本功,現時計劃學一兩年,不要受傷,懂得解鎖就好了。我不用學到黑帶的。」 剛才提到,吳彥祖在中美兩邊的地位不同,角色選擇也不同,空有一身好功夫,香港卻沒有人找他拍打戲,只會找他演靚仔角色。近年參演不少荷里活作品,包括電影《魔獸爭霸:戰雄崛起》(Warcraft)、《人造天劫》(Geostorm)、《盜墓者羅拉》(Tomb Raider)、《回憶潛行》(Reminiscence)、美劇《Westworld》第四季及《西遊ABC》等,吳彥祖提到荷里活找他拍戲,也非靚仔明星出發,而是需要他演好角色演員,就連現場也沒有任何明星待遇。「我在美國沒有助手,自己開車,全部都是自己搞的,但我喜歡這件事。我的性格是,如果有人在我身邊,我會關心他們吃了飯沒有,變成不夠專注,只有自己一個人在現場,反而更好。」 從Warcraft到西遊ABC 今時不同往日。以往華人及亞洲演員在荷里活作品角色功能單一,不是奸角博士就是算命師,事隔多年以後,身為華人的楊紫瓊已被認可成為奧斯卡影后,韓片《上流寄生族》也可以力壓一眾美國電影奪得最佳電影。「最近有DEI(Diversity Equity Inclusion,多元、平等和包容)這個觀念,製作公司要有多元化的聘請,有個趨勢是要歡迎多些不同文化背景的人,說不同的故事,不要只說外國的故事。自從《Crazy Rich Asians》(我的超豪男友)後,荷里活那邊多了很多機會,這是我小時候沒有遇過的事。」比起很多年齡相若、當年已在美國做演員的亞洲人來說,吳彥祖坦言自己相對優勝。「跟大家有點不一樣,我已是一個很成熟的演員,可能入行時間都是大約二十年,但他們可能一年拍一部戲,或者兩年才拍一部一個小角色,所以他們的經驗不夠豐富,我卻在香港及大陸拍戲,經驗豐富。」的而且確,不計電視劇集,吳彥祖至少拍了近七十部電影,也許比大家想像中以為的,演得更多更多。 如今吳彥祖成為父親後,他選擇拍攝一部戲更加嚴謹。「作為一個老豆,尤其經歷過疫情,極度不想離開家庭,所以要有一個很好的原因才能離開。如果這部戲是一個旅程,我會得到很多東西,我所說的不關乎票房後果,而是這三四個月我和這班人合作會否開心有趣?這個經驗有否價值?如果純粹是打工,只為了錢,我就不做了,或者純粹簡單沒有挑戰,我也未必會做。我一定要挑戰自己,角色方面是沒有試過的,否則我不想重複以前的事情。」原來拍戲與否,現在會用三個基本因素來取決:導演、演員班底、劇本。「三樣中最起碼有兩樣,最好有三樣東西。劇本是很重要的,尤其是我多年的經驗,我知道一個難看的劇本,很難拍得好看,所以出發點是劇本要有基礎,讓我知道如何探索;導演也很重要,我想知道他的視野,會怎樣說故事;另外有沒有想合作的演員,我在他們身上會否學到東西等等。」 陳木勝與爾冬陞 遇過對手眾多,難以一一評論,集中傾談三組與吳彥祖合作最多的導演:陳木勝、爾冬陞、麥莊(麥兆輝與莊文強),就能看到他從影路上的演技變化。「陳木勝是第一個導演推動我演得自由一點。我小時候比較內向,從未有想過做演員,之所以讀建築,就是因為不是很會說話,但是我喜歡畫畫及設計,就用這些作品來表達我自己。來到演戲要靠自己放開給鏡頭看到,所以很困難的,陳木勝在《特警新人類》的時候就推我到這個位置,令我不害羞開放一點,願意將心放出來……」 「至於爾冬陞,《旺角黑夜》對我來說是一個很大的轉變。之前我的職業不是自己控制的,別人想我拍愛情喜劇《新紮師妹》,我就要去拍,但我不喜歡看這種戲,不喜歡演這些靚仔角色。我喜歡黑暗一點的角色及故事,十幾歲就很喜歡Stanley Kubrick《發條橙》,所以那時候我要拍比較輕鬆的戲,不是很想做,怎知道有一日爾冬陞找我演《旺角黑夜》,終於有這類型的電影,他相信我可以演到,我有責任去做好這件事。拍完這部電影後,我們有個默契連續拍了六部戲。作為一個演員,我很珍惜這些關係,等於Robert De Niro與Martin Scorsese,或者現在的Leonardo DiCaprio與Martin Scorsese的關係。我們有種做法是,大家不用說話,做完一個take,我看著他,他點頭就行了,他不用稱讚我,不用說甚麼,如果要再拍或有甚麼改善地方,他很快說完,然後我們再試一次,我很欣賞這種方式。」 「與莊文強及麥兆輝合作拍《竊聽風雲》系列,這是當時少數遇到一些差不多年紀的導演,要知道爾冬陞等人是前輩,但那次是同輩之間合作,有另一種能量,所以很興奮地跟他們合作。《竊聽風雲》那個故事挺特別的,沒人試過拍一班警察去偷聽後買股票的事情,將白領的世界和警匪片的世界混在一起,很有趣的。加上我與莊文強喜歡同類型的音樂,例如The Cure和Bauhaus等等,所以有一種好像同黨的感覺。」 拍了二十多年電影,吳彥祖想當年不喜歡拍愛情喜劇,但其實他最想拍的是黑色幽默的電影。「這麼多年都沒有人找我演黑色喜劇,我想試一下,我自覺有幽默感,但可能因為語言方面,當年不懂得怎麼表達,可惜到現在這一刻,還沒有人找我,希望說得夠多,就有人找我吧。」與很多香港人一樣,他最喜歡周星馳這一類型的喜劇。「他說出來後自己卻不會笑,那種幽默感是最好的,當然某些情節我不太明白,但大部分我都會笑,估計有八九成都明白的。」 香港人最執生 常說「小朋友才做選擇」,但香港與美國之間,始終要有個取捨。吳彥祖為了女兒,選擇重返美國生活,原來他不算是太適應。「我的childhood是美國人,但自從21歲來了香港後,我的manhood是從香港學回來的,以致現在很多生活習慣,都是從這裡學習的,習慣了這件事,反而回到美國,有些東西很不習慣了。」沒想到他最不習慣的,是美國人不懂執生。「住了香港這麼多年,香港人最厲害的,就是大家很聰明,懂得隨機應變,但很多不同地方的人都不會,美國人是比較慢一點,如果計劃了事情,突然間不成功,他們要搞很久才想到下一步怎麼做,但是香港人很快的,這樣不行的話,兜一圈很快又到達目標。日本人更慢,根本不會做這些事。所以,有時候我在美國會比較煩躁,為甚麼一定要這樣做?為甚麼不可以聰明一點地思考?不只是拍戲方面,很多其他東西都是這樣。」甚至乎,吳彥祖擔心特朗普今年總統大選會再度回朝,他說當年特朗普上場期間是多年來從未試過的難捱日子,激化了人民對亞洲人的歧視,甚至考慮過是否要搬離美國,但暫時依然未有答案。「我有想過之後去哪裡生活,但又想不通可以去到哪裡,好像全世界都很亂。」 吳彥祖遊走東西方,感覺現在各方都害怕打仗,擔心會爆發第三次世界大戰,但他深感一切已經發生。「只不過不是以前那種打法,而是利益的控制,靠假新聞、社交媒體去控制別人的想法。以前是國家與國家打仗,現在就是同一個地方的自己人,基於各自利益而開戰。」不過,作為父親的他,對未來整體發展還是樂觀。「現在的世界這麼亂,我很明白有些朋友不想生孩子的原因,子女要面對的東西比我們複雜很多,但我亦抱著一個希望,相信Gen A(2013年後出生的)這班人會把這個世界搞好。在我看來,Baby Boomers(1946年至1964年出生的)搞壞了我們這個世界,唯有靠未來的一群Gen Z(1990年代後期和千禧年代出生的)和Gen A去搞好這個世界啦!」踏入50歲前的吳彥祖如此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