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劇
舞台劇《浴男》|黎濟銘、陳海寧專訪:浴男處女夜 發掘一些自己不敢面對的脆弱之處
肉帛相見,目不暇給!舞台劇《浴男》集齊一眾「肉男」半裸上陣,當中包括「大象四子」梁仲恆、袁浩楊、黎濟銘、郭子儒及巢嘉倫,一同於舞台上發掘男人最脆弱的秘密。眾男大膽以外,還有「Dee姐」陳海寧(Isabella)獻出舞台處出演出的第一次,同樣大膽! 黎濟銘去年赤裸裸演完獨腳戲後,今次繼續為自家劇團「大象創作」寬衣解帶,進行與平日不一樣的演出,他坦言希望從中找到自己不敢面對的一面,而Dee姐則遊走眾男之間,更會飾演不同男性幻想中的角色,直指自己興奮到瞓唔著。到底他們怎樣膽博膽,現身說法話你知! 兩位今次並非第一次合作,2019年曾經一起拍過MV? 黎:你提起我才記得,但真的很多年了。SoulJase歌曲《Bounce Back》的MV,應該是我入行以來參演的第二個MV演出,那次很深刻,又認識了她。對我來說,那次的拍攝經驗很有趣(陳:幾有趣?)當時導演要求的尺度及觸碰上多一點,但是我不敢做,我是垃圾!現在回想起來,如果投入一點的話,畫面可能會比較好看,可惜當時太害羞了。沒辦法吧,別人這麼漂亮,我自己又⋯⋯當時已經有很多人認識Isabella了,我就當然沒多人認識啦。 陳:你這樣說起,我依稀記得那個MV有些親密畫面,好像我跟你說不用擔心,最重要是做好那件事。 近月來電視電影市道一般,舞台劇情況如何?有否影響你們這兩年的工作? 陳:其實我忙了大半年,拍了兩個電視節目,然後就接到這個舞台劇。反而2025年初沒做什麼,只想休息一下,去了很多旅行,休息了半年。 黎:去年舞台演出真的一劇接一劇,年中開始了大象創作(黎濟銘與好友梁仲恆、袁浩楊及郭子儒共同創立的劇團),並完成自己的獨腳戲《冚家拆》後,做完《完美的世界》便一直靜到這一刻,到目前為止的近幾個月,今年接到的工作極少,好聽一點就休息一下,不好聽的就真的緊張,不知道未來一年的工作如何,所以今年很盡力策劃自己演出、大象創作的出品。 今次《浴男》是大象創作的出品,一早已有這個安排? 黎:上次大象創作完成了《冚家拆》,其實我很想繼續做這類演出,一直很努力物色場地,無論政府場地,還是私人場地都好,因為有場地才有得演。基於甚麼場地許可,我們才能夠決定做甚麼劇本,直到我和前進進(劇團)溝通好,他們可以給我這個場地(牛棚),定好了檔期就做這件事,促成了這次《浴男》的演出。從決定到埋班,可能只有一個月的時間,由於相當倉促,變相只能夠找一些我們熟悉或信任的人,不敢冒太大風險找一個完全不認識、很新或者與我們完全沒有任何關係的演員,所以最後形成了現在這個組合。 Isabella從未演過舞台劇,為何如此大膽答應? 陳:是呀,我想了兩天才答應!當日是阿炳(梁仲恆)聯絡我,然後我不停問他要不要想清楚,不如先跟其他人商量一下?我真的有些擔心,雖然我認識他們很久,也早知道他們有這個劇團,但我更擔心自己的演出會連累他們,所以我想了兩天,有一點點掙扎。阿炳卻跟我說,如果我第一次嘗試舞台演出的話,以今次這個形式和人腳,他覺得我會做到,亦能在排練室學到不同東西。當他說了一大堆好處後,我感覺很舒服,就說了句:「好啦」! 黎濟銘:你有上課嘛?(陳:沒錯,我有上戲劇班。)當然上課和實戰不同,但你不是一個對舞台完全零概念的人,幕前經驗及課堂訓練上一定有幫助。我覺得她有能力勝任今次的創作和角色,能夠給這套戲很正面的衝擊。 簡介一下《浴男》故事如何? 黎:故事講述一群男人是中學同學,他們在三十多歲時一起去旅行,當中有人突然做了生命中一個很大的決定,影響著其他三人,從而浸浴前在更衣室討論了一大輪事情⋯⋯故事圍繞著他們在討論過程中,如何發掘男性在年輕時所遇到的創傷及經歷,以至他們在現今社會面對的困難。而劇本中我覺得寫得最好的角色不是男性,而是女性,性別永遠在對立中才能看得清楚,全劇只有男性的話不好看,一定要有對比才有意思,所以編劇就放進了女性角色,最主要就是Isabella飾演的女工,在某些情境下,她會被幻化成為這群男性心目中很重要的女人,透過男女之間的交流,你會看到很多男人的創傷和自卑是怎樣來的。所以,我們找來了一位很漂亮、很女性化的演員,對觀眾和創作來說是很重要的。 今次不只是Isabella的第一次舞台演出,更要周旋於不同男角,感覺如何?有否因此特別準備? 陳:真心難度幾高,所以內心翻動想了一兩天。現在圍讀了一次,心情很興奮,睡不進去,我真的很多年沒有試過這樣通宵。至於準備方面,我之前有做瑜伽的習慣,但前陣子作息時間變差了,暫停了好一段時間。我在想,舞台劇每晚都要重複,而我卻喜歡做瑜伽,因為我很喜歡做重複的事情,重複一個小時也沒問題,這樣才容易感覺今天與昨天的自己有何分別。瑜伽同時又能夠鍛鍊肌肉,所以我現在準備再開始做瑜伽,已經預約了星期日。 黎:星期日才開始? 陳:對呀,我預約了。 黎:說完一大堆,原來都沒做? 陳:我有做過的,只是這兩個星期沒有瑜伽而已! 男角之間,全程都是肉帛相見?Isabella有否心跳加速? 黎:對,雖然劇本還在改動,但已準備好裸體,始終浸浴一定要脫衣服! 陳:我們拍攝海報時,已看到很多男性裸體。今次是第一次被這麼多赤裸男人包圍著,很緊張。不過,當日影相的時候才發現,我經常和一群男人工作,對於我來說也很普遍。事實上,有時候對著朋友都有點性別模糊,就是我視對方為朋友後,他在我心目中沒有了性別。當然,我們也不會一起上廁所。 黎:這個故事是,突然有個女性角色闖入了男性世界,到底會怎樣影響這群男人的生命?那幾個角色,包括男人身邊的情人,一個是媽媽,一個是他們的中學老師⋯⋯ 陳:可能跟這些女人相處,這樣才看得出那些男人的真正底色。 黎:底色是甚麼?我不懂這個字。 陳:底色就是真正裡面的那個顏色,True color! 黎:哦,Yeah! 大象創作的目標是,創作一些跟你們平時演出不一樣的作品,當中有很個人的想法,今次又有何不同? 黎:我們選擇的作品及口味,通常內容都與社會及人文有聯繫,並非單純娛樂觀眾一個半小時,深信觀眾也不想看一些上網經常看到的內容。現在社交媒體都有很多討論男女兩性的東西,作為消磨時間而言,你很快會笑出來,很簡單看成社會或兩性之間的東西,但我們之所以選擇這個劇本,可能是看到他們挖掘這個話題的深度,傾向這些能夠與觀眾溝通的題材。 有沒有想過,透過這次做這個作品,希望觀眾拿走甚麼訊息? 黎:還未想得很透徹,但很直覺地想到:特別是男性,究竟我們知不知道自己被很多東西無形地影響?或者我們所謂的男性形象,對那些我要be a man的想法從何而來?我們一直不會問這些東西,甚至覺得很理所當然,正如你是哥哥,你是老公,一個人要孭起頭家,不會問為甚麼,而這個戲正正可以讓觀眾透過這些角色的遭遇來思考,自己是否因為甚麼事情,從而直接影響到這一刻的想法?這正是一個我很想跟觀眾分享的時刻,當觀眾看到這班角色的兒時經歷是這樣受苦,導致現在他們這樣去思考作為男人的事情。 陳:很多時候,男女之間的溝通,可能是比較有禮貌的,反而男人和男人之間的對話,平時女觀眾可能了解不到,所以看到這劇後,女人可能真的會理解男人多一點。 黎:特別一提,這次我們與一位女導演合作,她是我們APA畢業的師妹。我很期待的一位女導演如何看一群男人,她有很獨特的眼光去理解這群人。的而且確,我們跟女導演的看法很不同,她所看到的男性特質,或者她想像中的角色,跟我們想像的有點不同,所以今次值得看看這種火花。 最後,你們希望今次這段《浴男》的旅程中得到些甚麼? 黎:我想讓自己脆弱一點。今次劇本寫了很多脆弱的東西,讓這群男人去經歷。老實說,生活上是較難遇到的,劇場卻有這麼有趣的空間,可以讓我大膽地去呈現一個男性脆弱及恐懼的東西。所以我希望可以在劇中透過這個角色讓自己軟弱一下,從中找到自己一直不敢面對的東西,面對一些生活上不敢的時刻。 陳:我本身不是一個有很多想法的人,因為舞台這件事我完全沒有接觸過,覺得無論得到甚麼,我都賺了,所以我是完全歡迎任何東西發生,包括學到的東西、新想法等等,我都期待。
梁仲恆專訪 | 《鱷魚之吻》盡力為談善言Gao首演送上奇妙時刻 為舞台演出可光頭不可赤裸裸
舞台劇《鱷魚之吻》主題圍繞娛樂圈黑暗面,或許大家都會圍繞著女明星的明爭暗鬥,尤其是劇中兩位女角談善言與COLLAR隊長Gao沈貞巧的角力,卻忽略了梁仲恆的演出。 自從主演電影《媽媽的神奇小子》的蘇樺偉一角深入民心,梁仲恆獲得讚賞卻沒有完全轉跑道,他仍然喜歡舞台演出付出所有,更愛排練室的奇妙時刻,就算要他剃光頭也沒問題,但暫時仍未找到真正屬於自己、能夠讓他願意赤裸裸的題材作獨腳戲。 Text: Nic Wong | Photo: Ho Yin | Makeup: Jan Cheuk 光頭炳 梁仲恆剛完成舞台劇《大狀王》巡演不久,訪問當日頭髮仍未完全長回來。「讀書時偶爾也會剃光頭,所以《大狀王》要剃光頭,並非是我的第一次。唯一擔心是,期間突然要拍戲補戲卻演不到。至於自己個人形象,我無所謂。」要告別《大狀王》的光頭造型,他也沒有不捨。「我有信心《大狀王》一定會再重演的,只是是否有我的出現,但這個作品是屬於主創的,而非演員的。」 較早前《大狀王》第三度公演,首度有兩組演員互相輪替,他與劉守正成為方唐鏡角色的AB cast,他表示兩組演員的差異,早於排練室已呈現,坦言從另一位「方唐鏡」身上汲取靈感而啟發,讓演出更具新鮮感。來到最後十場,Cast A與Cast B角色之間更是大兜亂,演員需保持高度警覺。「到了兜亂的時候,其實有點實驗性質,每一晚都要上台實驗一下,那些演慣的東西卻未必是你平時感受的東西,會有變卦的,會有突發的。某個角度來說,也是其中一種好看。」 從《媽媽的神奇小子》的銀幕演出,到《大狀王》的舞台深耕,梁仲恆坦言電影與劇場的挑戰截然不同。「絕對不是手到拿來,特別是電影及電視。我不算很熟悉鏡頭的世界,都是要慢慢再學。」他曾主動找導演想旁觀剪接過程,深信電影由鏡頭與剪接主導,演員需理解並配合其語言。「電影世界裡,演員並非主導;反而舞台劇中,演員擁有更大主導權,舞台才是演員主導的媒介。觀眾在這個時刻要看甚麼,一切都是由演員決定。」 與野獸共情 演員的出身五花八門,就像今次《鱷魚之吻》、梁仲恆遇上不少非舞台劇出身的演員合作,包括首次參與舞台劇的「影后」談善言及COLLAR隊長Gao沈貞巧。「香港這幾年,都有很多未接觸過舞台劇的明星,他們會去參與舞台製作,其實我覺得是一件好事,希望能將更多觀眾帶入劇場。」梁仲恆在劇中要飾演一個需要在野心與共情間找到平衡的角色。「複雜在於他有一個平衡位要拿捏,他是一個很想躋身上流社會、很想成功的人,但如果只是個投機或機會主義者,其實是沒甚麼好看的。所以,演員就要在戲劇裡找一些觀眾能夠跟他共情的位置,不能夠只是做一隻野獸。」 在《鱷魚之吻》中,梁仲恆與談善言飾演好友而非情人,二人雖無深厚私交,但成功找出共同話題,讓他們交流更多。「我和阿談認識了很多年,但其實不算很熟,沒有出來聊天,但是一直都有些共同朋友。又可能因為她喜歡看《進擊的巨人》,我也很喜歡,大家有很多共同話題。」從共同話題開始熟絡,彼此的信任為演出增添自然化學反應。「我覺得她信任我,我也信任她,劇外的友好關係對表演有幫助,但專業與默契才是關鍵。」 對梁仲恆來說,劇場的魔力在於排練室:「如果誇張一點說,沒有任何一個地方能夠給予你那種感覺,其實我是喜歡排練室多於舞台的。」他最記得前年舞台劇《飯戲攻心》的排練經歷,那是一個很快樂、很純粹的排練室。「我是一個很賴床的人,但那段時間每天起床都不想賴床,經常都想上班。」他希望今次在《鱷魚之吻》為兩位劇場新手帶來類似的快樂體驗。「這一刻,我希望阿談和阿Gao都開心,因為我經歷過在排練室很奇妙的時刻,希望他們都能感到。」他加以解釋,排練室的魅力在於人們與氛圍。「我們沒有那種擔心演出來會很難看,觀眾不接受,我們完全沒有焦慮,純粹是對創作的熱愛,非常難得。」 兩億與二十億分別 去年梁仲恆接受訪問時說過:「生活沒甚麼不好,是沒有一些驚喜」,如今他笑言:「我想發達」,但又澄清自己對物質需求不高。「其實我是分不出擁有兩億和二十億的分別,純粹發達之後,我就可以多一點選擇,不用計算這部戲這部劇,到底我要找誰人來演,才能夠賣多少門票,讓我整個人生都可以有多些選擇。」 說穿了,沒有驚喜的背後,也是因為沒有選擇權。今年,梁仲恆與好友們袁浩楊、黎濟銘(Ming)等人創辦劇團「大象創作」,旨在打造屬於自己的作品,但隨即面臨最大挑戰,就是場地與資金。「當然我們很想一起合體做一場戲,但現在所有劇場工作者面對的問題,就是場地和製作資金的問題。」以大象劇場頭炮節目《冚家拆》為例,黎濟銘的獨腳戲場場爆滿,但參考價值有限。「麥高利小劇場只有七十個位左右,阿Ming一個人做了七場,其實也不是賣到很多票,爆了也不代表甚麼……」他對劇場現狀有深刻反思。「我們舞台劇界不能夠說是一個行業,幾乎全部都要拿政府資助,我們只是NGO,而不是一個行業。甚麼叫『行業』?那就是它至少可以自給自足。」 之所以創辦劇團,源於眾人踏入三十歲後的感悟。「我們這班人都過了三十歲,全都覺得是時候要做些屬於自己的事情。我們經常出去演其他人的戲,有時正常,有時開心,有時不開心,但那些都不是真正屬於自己的。」他們深深渴望,全權掌控創作。「無論最後如何,它都是我們全權掌控和負責的,當那件事真是自己的時候,就不能推說不是自己的問題了。」是愛還是責任?這是黎濟銘對劇場的執著與理想。 最後談談獨腳戲。眼看好友黎濟銘勇於演出獨腳戲並取得成功,梁仲恆卻坦言很害怕。「我不敢!演獨腳戲是很赤裸的一件事,赤裸得像在觀眾面前脫衣服。說真的,就連陰毛都會被看見,我暫時真的沒有這份勇氣,也似乎未有那樣裸體狂的需要。」他解釋,獨腳戲的難度不在於一個人要承擔整場演出,而是誠實度。「當沒有角色包圍著自己,到底你能夠為觀眾犧牲多少去講一個故事?」各位觀眾,暫時未有幸(不幸)看到梁仲恆的陰毛,但他依然會付出能力範圍內的所有,尋找並演出真正屬於自己的作品。
何啟華 王家晴 專訪|恐怖在線舞台劇《請勿打擾》首度合作探討恐懼 Dee:身處ERROR時候最孤獨 Candy:第一次希望放開自己
ERROR成員何啟華(Dee)及COLLAR成員王家晴(Candy),作為同公司藝人,經常在ViuTV看到他們,但原來二人未曾合作。適逢今次「鬼王」潘紹聰《恐怖在線》舞台劇《請勿打擾》的連線,這對師兄妹終於相遇,一個講經,一個社恐,一個劇場老手,一個舞台初哥,齊齊探討孤獨與恐懼。 Dee直指自己一個人最自由,反而身處ERROR團隊面對其他隊友,他更感孤獨;Candy身邊沒有了COLLAR隊友,當然感到懼怕,但她更怕劇透所以不敢向他們討論太多,但希望今次可以踏出重要一步,在台上不再害羞。 Text.Nic Wong | Photo.Oiyan Chan J:你們同為MakerVille藝人,過去真的完全沒有合作過? D:真的沒有,我們不熟悉,但不知道她是否記得,我對她的第一印象是,就在《全民造星IV》總決賽後,忘了寶姐抑或某位監製離開時跟我說 :「Candy的家人還未到,但外面有很多男粉絲,阿Dee,你確定她的家人到場後才帶她出去吧,避免造成混亂。」我當然說好,最後我陪到她爸爸來到才走。不知為何到現在每次見到Candy,我都會想起那件事,記住她是那個小孩子。 C:我不記得了,但是你這樣說起,又有少許印象。我估計第一次見面,應該都是《造星》某一輪,但我不屬於他那條team,所以真的沒有合作過。不過我很喜歡看ERROR的訪問,而阿Dee是其中一個給人歡樂的角色,所說的話很有喜感,所以我預期今次阿Dee會很搞笑,很會帶動氣氛。 J:阿Dee貴為億萬電影票房男星,近年電影作品不少,但舞台才是你出身的地方。還記得自己的第一個舞台演出嗎? Dee:一聽到「億萬票房」就飆冷汗,但如果要說第公開售票的舞台劇,應該是2009年的事,當時我18歲完成學業沒再讀下去,因為我很清楚自己想追戲劇夢,於是參加了灣仔劇團《幻彩人生》計劃,為期幾個月的工作坊,最後公演給人買票入場支持,令我有了第一次舞台劇的經驗。至於維基百科所寫的《小海白》,已是後來三四五次的事了。 至於今次再演舞台劇,源於早兩年這個團隊已經找我演出,但那時的我很幸運,「事業如日中天」嘛,有很多不同類型的工作,時間表很難抽出一、兩個月空檔時間,完全集中在一個排練過程。現在大環境有這個喘息的空間下,去年底已經一早答應留了這個日期這樣做。 J:相反Candy 是第一次參演舞台劇,目前經過幾次圍讀及排練,感覺如何? C:其實還有一份緊張,始終是第一次接觸舞台劇。老實說,過去總是與COLLAR及同一班台前幕後工作;來到一個陌生的環境,身邊沒有了他們,對我來說是有一點點社恐,起初的確會比較緊張,但後來我見到大家都很輕鬆,加上阿Dee好搞笑,我慢慢就沒那麼緊張了。 J:近年COLLAR不少成員如Ivy、芯駖、Winka都有首演舞台劇,你有否向他們取經? C:我還沒有很深入地與她們討論,因為我怕會劇透,所以很多詳細的東西我還沒跟她們談。但芯駖知道今次有「謙Sir」(朱栢謙)做這部劇的導演時,她就說好正,直指他會教我很多東西。或者我遲點可能會問她們如何拿一些勇氣,我的確需要得到一些膽量和勇氣來上台演出。 J:你們都是男女團成員,已有不少舞台經驗,舞台劇要演出角色,要傳遞更多東西,更具挑戰? D:每次上台都會緊張,但可能我比較擅長和喜歡演戲,所以緊張中夾雜著一種興奮,尤其是現場演出。但凡演出都一定會有計算,而拍攝的計算似乎是要與團隊一起計算,為何要擺這個鏡頭,為何要拍這場戲?那是團隊一起想出來,作為演員的我來配合,比較是團隊一起做這件事,但是舞台劇的話,我一走出去的虎度門後,那就只有我自己了,所有東西都由我進行計算,也就是面對著一堆未知。如果有任何意外,例如對手說錯對白,或者自己突然忘記對白,那件事是歸我自己而不能NG,很刺激的。 C:舞台劇的執生位需要更多,平時唱歌跳舞,可能會忘記歌詞或者甩了舞步,但很快就能繼續。舞台劇卻要同時顧及觀眾的反應,可能那個位置很好笑,觀眾笑了三十秒,可能也要停一停,等他們笑完才能繼續,但排練的時候,可能大家都沒有預計到這個位置會笑,那麼到底我要停多久呢?是不是要繼續?相反在台上唱歌跳舞,好像不用太理會觀眾的反應? J:今次舞台劇主題的場景設定在酒店,亦是靈異主題。你們各自有否一些住酒店的個人習慣,令自己心安理得一點? D:最基本的入房敲門,無論甚麼信仰也好,普遍人都可能會做的。反而我經歷過一個住酒店的靈異經歷,很多年前還沒出道時,有次在廣州工作住了一間酒店,裡面有一隻很正常的茶杯,我看著它總是不順眼,然後我拿起了杯蓋,將它上下反轉。之後我繼續躺在床上看電視,隔了一會後,突然聽到一下很清脆的敲杯聲。幾秒後酒店玄關有些怪聲,接著那盞燈就一直閃,感覺很奇怪。閃燈之後我走了過去,說了一句粗口,然後關燈再開燈,就沒事了。我再沒有翻過杯蓋,不敢碰它了,但直覺告訴我,可能是我翻了杯蓋,得罪了某些東西。經歷這次之後,我住酒店再不會亂碰裡面的任何東西,除非真的要用,否則就不要亂碰。 C:我住酒店當然也有敲門,但因為我們公司有個節目叫《入住請敲門》,現在我有時走進酒店房間,看到一些很長的梳化,或者突然間有兩張椅子,我就會想起如果我正在拍《入住請敲門》,會不會這裡有個箭咀寫著,可能有個中年男人坐在這裡?我會有這些幻想,但是我又沒有害怕,慶幸我未遇過一些靈異事件,也沒有隨身帶著一些符。 J:你們本身是喜歡聽或看恐怖故事經歷嗎? D:小時候我不看這些東西,沒有興趣,但人大了開始覺得,世界好像比自己想像中更大,有更多空間存在的,就很想去了解一下,透過宗教或科學也好,究竟我們這個地球是一個甚麼概念?維度是甚麼?看得多的時候,我反而沒有那麼害怕了,就算它們真的存在,那又如何呢?我們又怕些甚麼?粒子量子都存在啦,我們為甚麼不怕它們呢?一起嘛,便共存吧。 C:我自己不是很喜歡看,但我喜歡聽,大多是一些身邊人的靈異經歷,可能我自己還沒遇過,就很好奇究竟遇到的時候會發生甚麼事?但我又沒聽過一些很惡的經歷,沒聽到那些真的想要攞人命的鬼。反而電影卻是這個方向,相對比較恐怖、心寒,加上有聲音有畫面,所以我很害怕,真的不敢看恐怖片,卻又喜歡聽一些親身經歷。當然如果我覺得很接近自己的日常生活,還是不那麼喜歡聽的。 J:那麼,恐懼這回事,在你們身上多不多出現? D:正面一點來想,恐懼是一個危機意識,就是你對一些事情可能要失去,或者你想得到但得不到,這些事情會潛移默化。例如藝人最經常面對的恐懼,就是對未來的不穩定,尤其是近一兩年更加面臨這樣事情,可以怎樣解決呢?但我不會讓它完結時才恐慌,反而我會讓這個恐慌侵襲我。我們必須要讓恐懼浸淫自己,一定要面對它,接受它的存在。 譬如說,早幾年出道時工作的確很多,然後發展到差不多今年初,就感到那種無緣無故,有些工作不知為什麼就沒了,或者有些計劃趕不上變化,好像我今年的頭半年本身排好了工作,於是推了很多其他工作,但最後原來我排好的工作就取消了,結果我沒工作做,有種恐懼是,我沒有生產任何東西出來,沒有儲存一些作品給別人看,所以這半年我都浸淫在一個很差的狀態下,被這種感覺侵蝕自己,然後侵蝕到差不多,就慢慢覺得那種感覺離開了,人還是這樣的過。 C:我也會的,經常突然間想一想,例如剛結束了COLLAR演唱會那幾日很空閒,沒甚麼事做,我突然就會恐慌,覺得自己很沒用,好像一隻豬一樣,但之前準備演唱會的時候又會恐慌,覺得剩下日數不多,很多東西還未排好,又沒時間去上唱歌課等等,總之就是很麻煩。但很多時候的恐懼都是來自自己,我現在學習這樣想,有事情做時會慶幸自己有工作,沒工作時就要慶幸自己有多點時間去進修一下,或者讓自己放個休息然後再衝過。 譬如這次舞台劇是一個新挑戰,我對於新挑戰會有一種恐懼,就會覺得好像沒試過,很害怕,但我不想被它拖累了表現。我不是一個自信的人,但我有種不服輸的心態,幫助我在恐慌的時候要打醒自己,不要被恐慌去侵蝕了整個人,簡單說是要迎難而上。就像打仗一樣,不能還沒上戰場就說死了,不能一上了戰場就不行了,反而提醒自己:「我不可以死啊。」 J:恐懼也可能是源於孤獨,作為團隊成員,你們對孤獨是怎樣看? D:孤獨是與生俱來,我們也要懂得跟孤獨相處。我要告訴你,我在團隊的時候是最孤獨的,因為他們三個隊友一定會欺負我,所有最難的東西全部是我背的,感到很孤獨,但我一個人的時候,我是不覺得孤獨的,反而更加自由,不需要服務他們,不需要去接他們亂拋出來的波。 我認為孤獨和寂寞是不同的,近幾年我在香港的生活模式是,一個人在家但可以看電影及劇集對著螢幕五個小時。至於平時我在大家面前,好像有很多話說、很外向、經常講經,但我覺得是這個我的身份責任,其實我不說話也沒問題的,但我回答問題時說了ABCDE等東西,可能又會啟發到別人一些東西,我就已經覺得有福報了。我之所以要講經,就是因為那些經,我認為相對正確,或者是一些解開自己心鎖的想法,當然我覺得合適才分享,對你不合適也沒所謂的。 C:我幾習慣孤獨,幾喜歡自己一個。我不是很社交的人,平時最多約出來的,都只是某一個朋友,我也不喜歡去很多人的地方,所以孤獨對我來說,我是沒問題的。 J:最後一條問題是,你們希望未來回望這次舞台劇,會是一段怎樣的旅程? C:這次舞台劇裡面,我希望做到放開自己,因為我本身比較內斂、害羞,很想在今次能夠不害羞,不會突然很尷尬,可以毫不留情地盡情演繹。我希望未來當我覺得怯或驚慌的時候,我會回想起這個舞台劇,拿回這份勇氣,可以有一份在台上不害羞的感覺,帶到未來的不同演出機會。 D:回望自己的作品,最大的感覺就是做得不夠好,很多時候真的有這個很強烈的感覺,就是不敢回看。現在人大了就會想,我可以留下甚麼呢?這個舞台劇的訊息是「請你好好放下」,如果我能夠為觀眾感受到這個訊息,從而放下一些東西或執念,透過作品找到共鳴,然後去回憶自己的人生,幫助自己,這就是我希望這個作品留下的感覺了。 Candy:Hair.Crystal Chan | Makeup.Janice Wong@powderclub_hk | Stylist.Cedric Cheung | Assistant.Natalie Lin | Wardrobe.Alessandra Rich & Prada Dee:Hair.Harris Lai @CHIC Private I salon | Makeup.Annie G. Chan、Alice @Annie G. Chan Makeup Centre | Stylist.PIPA Creative | Wardrobe.Mr Porter, CLOT
《三.八》音樂劇 ︳「三八新鮮人」的舞台準備 吳啟洋、海兒、邱傲然專訪
音樂劇《三.八》,由爆炸戲棚藝術總監陳恩碩出品及監製,詹瑞文執導,將鄭丹瑞原創、圍繞三位女生的溫情荒誕喜劇,用上多首熱門流行曲串連,並以Jukebox Musical形式呈現一場有笑有淚的動人小品,將於六月在戲曲中心上演。舞台劇演員陣容相當鼎盛,有連詩雅、姚焯菲、海兒、陳泳伽Winka@COLLAR、邱傲然Tiger@MIRROR、黃浩然及吳啟洋Phoebus@P1X3L,聯同爆炸戲棚旗下一眾演員合力演出。今次我們找來舞台劇中唯一飾演「死神」的邱傲然(Tiger)、「阿熙」吳啟洋(Phoebus)以及其中一位扮演「芝芝」的海兒,異口同聲分享音樂劇的挑戰與心得,笑談三人排練期間的趣事。 text.Leon Leephoto.Oiyan Chanhair.Eas Fu(海兒)、Kin @Aveda il Colpo(Phoebus)、Manho Li@HairCulture(Tiger)makeup.Kineks Ho(海兒)、Matt Li(Phoebus)、Cori Wong @Annie G. Chan Makeup Centre(Tiger)wardrobe.Adjustable Costume、OLD JOE&CO.、TAKE5 & BENNY’S STORE(Tiger) 《三‧八》舞台劇簡介 主要講述38歲、28歲、18歲的3個女人,分別為着不肯長大的丈夫、對愛情的貪婪、對「出pool」的渴求而煩惱。街上心神恍惚的3人,釀成一宗嚴重交通意外。她們在十字路口指罵對方之際,回頭一看,才驚覺自己的肉身被救護員抬上了救護車,3女昏迷不醒……眼見死神已經在醫院的角落向她們招手,但各自埋藏着一個在離開世界前必須解決的心事。 你們與《三•八》的淵源及起點是怎樣的? Tiger:其實都是他們邀請我們,擅長的東西不同。擅長的範疇不同,不同公司。其實這個台前幕後的組合,我覺得是很特別的還有新鮮感。 海兒:我覺得,在裡面的整個cast的經歷或者他們的經驗或者他們都是很不同的,所以他們可以這樣proud of我們這些cast,我覺得是非常有趣的。 Phoebus:也是經公司接到這個舞台劇,然後我覺得特別的是因為我們不同背景,到目前為止排了幾天。其實那個感受都是兩種,然後我相信接下來會愈來愈好的。 《三•八》是一部圍繞三個女生的溫情荒誕喜劇,要演出荒誕感,當中有何挑戰? Tiger:我認為音樂要與歌劇結合,本身兩者同時出現就很難處理,因為本身要顧好一樣已經有它的難度所在,現在結合成為「音樂劇」後就是雙倍的難度了。尤其現在是演練初期,我想我們都還需要一些時間摸索從唱到演的過渡與銜接。 海兒:其實很多流行文化都有這類型的作品。但是可能我們少接觸,我接觸比較多可能是戲,可能廣東舞台劇,說真的,接觸得不算是很多。 Phoebus:以往可能在電影裡面見過但在音樂劇上又想搞笑又想有笑有淚的,我未曾接觸過,亦都希望可以透過今次演出打動到觀眾。 可以分享一下三位收到劇本後的第一反應? 海兒:我第一次收到回家就馬上看完整份劇本,就馬上讀完一次,然後讀到某些位置,剛巧我家人在我身邊,我讓他們跟我一起讀讀其他角色的故事線,我心想不是吧?然後就開始哭。我說為甚麼要這樣做?因為後面的位置都挺催淚的,所以第一次的接觸就是這樣。 Phoebus:我覺得它有點寫到韓劇有那種感覺在裡面,不過就以音樂劇本形式去展現一個韓劇的劇本那是很有趣的。還有,我覺得它裡面有很多位置給我的感覺都很新鮮,電視劇本是做不到幾樣東西交錯複雜,電視劇是很難做到,但是舞台劇、音樂劇就可能有很多變數,可以跟對手邊說話同時,又突然之間跟別人聊起來,節奏很有趣。 Tiger:我覺得事情挺複雜的,不只是跟角色有關,而是整個舞台的處理,已經不是屬於我們的範疇,已經是詹Sir和他們團隊的範疇。至於演繹,有時有一些戲的場面,在某些對白處理上,他會提議我們不如試試另一種方式,然後就出現很明顯的表現差異。這個就是他們的經驗之談,可以一語道破。 你們認為自己跟角色的相同與相異之處是甚麼? 海兒:其實我理解「芝芝」的。她有過的迷失,都是我身邊很多人正在經歷或經歷過的事。最基本就是到了30歲,要生孩子、要結婚,許多感情、事業的問題出現。但是我會說,這個角色和我個人不太相似,我是一個很貪玩,比較狂野的女生,如果可以在這個角色裡抽出我這種特質出來給觀眾看,我覺得非常好玩。 Phoebus:「阿熙」與我最不同的應該是職業吧?當我知道自己是演消防員時,我有一刻認為自己應該要再健碩一點才可以,才配得起這個稱號。但後來就幸運地發現《三•八》的內容實際上與消防沒有太大掛勾,只是一種人物設定。不過「阿熙」其實是一個用溫柔對待這個世界的人,我覺得自己都是有這個信念在,就算別人對你很差,你也不要被別人影響,溫柔是一種力量。 舞台劇用上多首熱門流行曲串連,你們對於這種安排有何看法? Phoebus:我認為第一次看劇本的時候,選曲十分意外能匹配這個故事。始終一般的音樂劇通常會有專門設計的歌曲,歌詞又會變得像獨白一樣,說是唱出來其實是在演戲。但這次很大膽地用上流行曲,而流行曲的歌詞很多時候是談意境,而不是真的一字一句對應著歌詞。所以這次出來的效果比想象中更吻合劇情,每個位置的轉折,利用歌襯托演繹的效果,都是滿滿驚喜。 Tiger:流行曲的節奏加上對白運用可以觸動到觀眾更入神,而當別人在唱歌時,雖然我未必會跟他接唱,但我會在旁邊不停地說話,我會在演戲,成為對方表演的一部分。那又是一些以前沒試過的東西,就算平日組合活動要唱歌,其實都是輪流或等待進入自己的部分,因此是一種全新體驗。 今次在音樂劇成為重要角色「死神」,Tigger感覺享受還是挑戰更大? Tiger:我認為「死神」可以算是比較獨立的角色也可以不算。因為設定上他是獨立的,但命運和緣分驅使下,我就遇見了Chantal這個人,再從他們的經歷當中見證他們的改變和成長,然後儘管我是死神,也會有屬於我的啟發。很開心能夠有這次的演出機會。 海兒面對與Winka二人演繹同一個角色「芝芝」,感覺有何不同? 海兒:感覺好好,譬如我們讀詞的時候,其實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版本,但是我是可以有時聽Winka的節奏,可以這樣參考多一點角度。不過Phoebus就比較辛苦,因為練習時是Winka那段唸完對白就輪到我,然後他要跟我們各自對戲一次,他也說我們兩個是非常不同的表現。 Phoebus:她們兩個人出來的感覺這麼不同,我也不能用單一的方法去面對或者大家去演戲。所以現在還是適應和磨合的階段。 排練個多星期,詹Sir有沒有提供一些特別指導的方法? Phoebus:這次故事因為有幾條線發展,其實大家的故事都寫得很不同。我們的功課就是如何令自己那條線更加好玩。所以詹Sir在這方面下了很多功夫,尤其以往可能做電視劇,我們圍讀的時候演員們都比較靜,但是這次他跟我們玩很多遊戲破冰,讀劇本時又有很多搞笑的事情發生,令到劇組整體氣氛好好。詹Sir亦有教我們要對「哭」盲目,因為大家讀對白時的感觸好大,Tiger是死神所以眼紅,我是消防員,淚腺也不用太發達,所以自己能夠忍住。 對你們來說,演出《三•八》有何得著? 海兒:我是第一次參加可以憑自己想法改動對白或者歌曲的劇目。我認為演員有參與創作的自由,真的是很意想不到的一件事。特別是我們這邊都比較新手,他們都給了很多信任,跟我們討論調整,去令我們更加可以投入一個角色,所以真的是一個很溫柔的劇組;我也從排練中體會到「停頓」這件事對舞台張力的威力。 Tiger:希望下次還有機會參與這類題材的本地舞台劇。因為目前仍然在發掘自己在戲內的發揮空間,我想其實由第一天開始,大家都會想擺一些自己認為很不錯的念頭進去,而導演們也容許演員有很大表現空間,所以自己對公演很期待。
黎濟銘專訪|被逼遷的香港人跳出舒適區 「西瓜先生」8月首個獨腳戲舞台演出《冚家拆》
黎濟銘,一個陌生的名字,一個近年冒起可能有印象的面孔。演過剛播完的ViuTV劇集《哪一天我們會紅》西瓜先生、《十七年命運週期》回力劇社創辦人兼導演歐陽柊,亦有參演大型舞台劇《最後禮物》、《我們最快樂》及《月明星稀》等,早前剛奪得「IATC(HK) 劇評人獎」2024年度演員獎。黎濟銘坦言自己不是很搶鏡的那種演員,卻是慢慢累積表現,每次都覺得演得不錯的那一位。 因為被逼遷,所以要搬走;也因為家園的被改變,逼使黎濟銘也要踏出舒適區,即將迎來首個獨腳戲,以自身經歷探討轉變的個人演出《冚家拆》。 Text: Nic Wong | Photo: Ho Yin | Location: 風車草studio 黎濟銘是誰?或許不少讀者腦海浮現這個問題,他先介紹自己:「我會說自己是一個演員和一個創作人,拍廣告、做Model那些也會做一下但比較少,自己最集中做的,就是演員工作及創作。」黎濟銘沒有限定自己屬於舞台或影視,自言工作性質很接近,只不過媒介不同。「正如畫家不會說自己是油畫畫家還是木顏色畫家,我覺得自己是一個演員,從表演角色的角度去尋找生命的意義,無論影視或是舞台的媒介,對我們來說都是很重要的。」 現實卻是殘酷。要不是涉獵電影及電視作品,觀眾層面卻可能不及現在。「兩三年前,我會很想推自己到一個多些人認識的程度,所以我多了拍電影及參與不同試鏡,希望有更多曝光的機會,但不斷追求這些東西有點疲累,過程中很容易失去一些東西,到了這個階段我放輕了那些東西,較集中做一些自己喜歡的創作。」譬如演《月明星稀》,以及8月公演的自資自編自演獨腳戲。 回想當日想成為演員的火花,黎濟銘直言是突如其來的緣份。「當年還在讀理工大學,我本來讀運輸物流有關的商科,之前也沒甚麼藝術訓練。住在天水圍的我,有天上學坐輕鐵遠看對面馬路的一個廣告:元朗社區會堂招募演員,不知道是哪裡來的靈光,不如試一下吧,就去報名試鏡。」結果,試鏡後獲得幾個演出的機會,黎濟銘感到單純的快樂,並認識了一班搞戲劇的人,後來在大學玩劇社,自此就回不了頭。大學畢業後,他立刻報名考演藝學院,抱著學多一點的心態,成功考進去及努力學習,演員就成了他的工作至今。 我會說,未入演藝學院之前的自己,可能是一個很安穩及守規矩的人,但學戲對我的最大影響是,它告訴我要相信自己的直覺,喜歡一些東西就要相信自己,讓自己去做。從事戲劇、藝術或創作,所需要的百厭程度高很多。我覺得找到了一個比較百厭的自己,更相信自己出來的直覺,跟隨直覺去生活。 黎濟銘 時勢,讓黎濟銘獲得不少機會。「這幾年再流行了商業演出,當時我剛好畢業了六、七年,可能累積了一定的經驗,又已經和不同的導演合作過,他們對我有一定程度的認識及信任,有信心將我放進去某些作品之中。如果我的名氣或經驗再多一點,他們未必會將我放進去那些主角以外或功能角色的位置;如果這兩年才畢業的話,坦白說可能會比較難。」他相信一切與畢業後的發展年期有關,像他同期的同學有「阿炳」梁仲恆及「魚旦」袁浩揚等,漸漸為人熟悉;同時他亦連忙感謝幾位演藝年代的老師,例如《最後禮物》戲劇顧問陳曙曦、《我們最快樂》導演黃龍斌等等。 黎濟銘清楚明白自己的位置。「我不是在那種在一次性演出裡就很sharp的演員,我卻是累積回來,不斷告訴觀眾我是可以的,在這個演出不錯,其他演出又保持得到不錯等,慢慢愈來愈進步。」他笑言自己不能唱,不能跳,也未必是那些很搞笑的演員。「但我自問每一次參與都很盡力及很投入。老實說,觀眾未必會覺得這個演員很盡力,但某些導演或觀眾會默默地看到,拼在一起的話,就成了現在的黎濟銘。」 黎濟銘相信直覺,他一直都很想做獨腳戲。「演員到了我的階段,很值得試一次,想了很久的,但題材是甚麼?我第一個寫的題材是,拿了自己一次去大便時發現有血的一個小趣事,擔心自己患癌症,很怕死地搞了很多事情,從而寫了六七場戲。」讀了劇本一次給朋友聽,朋友說題材不像是他這個階段想寫的東西,他便放下了。「去年跟隨陳曙曦老師工作,他希望我們要發展自己的東西,剛好去年同期我正在處理被人逼遷的事,沒時間思考創作,卻好像可以拿來說說,我對自己所住的地方(田心新村)做了很多資料搜集,了解一下家族歷史,慢慢搜集到很多有趣材料,除了跟自己有關之外,也跟社會有關,便決心向這個題材發展。」 這個創作,雖然講述我家被人迫遷的故事,但裡面牽涉很多我自身的反省。我反省在這個年代,作為一個香港人要怎樣生存、怎樣生活,到了2025年,我們在心態上要學習,面對處境正在變化,而這個變化也很急促,甚至變得我們也不想看到,但我們應該怎樣做呢?這個城市的很多人可能都忽略了這個改變,但世界卻正在變化中,希望大家能在這個時代裡找到自己生活的方式。 黎濟銘 說到尾,作為首個獨腳戲,黎濟銘選址藝術中心的麥高利小劇場,每場七十個座位,必須開夠七、八場才能回本。「如果賣少一張,就少了一張票的錢,是硬蝕的,但是我有一個心態,有機會建立更多的口碑和觀眾。我想觀眾覺得我是一個有毅力的人,是一個有想法的演員。」他記得讀書時候,老師說做創作及演出的人,不只是當個工匠。 有想法或者能夠堅持的人的演員真的不多,所以你看到有些影視演員,有名氣也好,演戲好看也好,亦未必會覺得他很厲害。當你想自己啟發創作時,一定要有想法,我想透過我的作品,讓觀眾看到我有這個東西,看到我對這個世界、社會、戲劇等等,有些獨特的看法。不論你接不接受,或者覺得我的看法是高還是低,我也是不斷鑽研和轉生。 黎濟銘 「不是因為看見希望而堅持,而是因為堅持才看見希望」,相信這句話用在黎濟銘身上,可說是最貼切不過。 《冚家拆》—黎濟銘首次獨腳演出日期及時間:8月14至17日晚上8時8月16日至17日下午4時30分地點:麥高利小劇場—灣仔港灣道2號香港藝術中心低層地庫購票網址:https://art-mate.net/tc/doc/83751
唐詩詠、朱栢謙、6號@RubberBand專訪|煙雨《妻迷》的初次舞台邂逅
唐詩詠是「視后」、朱栢謙是「劇帝」、6號@RubberBand是叱咤樂壇我最喜愛組合的主音,三位分別來自電視圈、舞台及樂壇,卻因為6月即將公演的舞台劇《妻迷》而認識起來,更要打破陌生隔膜合演一個不孕女子的執迷而吞噬一切的故事。 戲內執迷不悟,得不到孩子,更得不到快樂,人生如煙雨般迷朦;戲外初次相遇,陌生人合作所產生的新奇,讓舞台老手重燃火花,新人戰戰兢兢卻獲得慰藉。從未知第一個生命(孩子)會否來臨,到第一個生命(作品)定必出現,就成了上述三人展開生命中新嘗試的起點。 text.Nic Wong|photo.Oiyan Chan|hair.Terrence Chan (唐詩詠) 、Matt Chau (朱栢謙、6號) |makeup.Jessica Chan (唐詩詠)、Nikki Sun (朱栢謙、6號)|Wardrobe.Levi’s|location.212 studio.venue J:三位本身新認識? 朱:我認識他們兩個的,但他們應該不認識我,從來都沒有合作過,也沒有接觸過他們。 唐:我也是一樣。 6:我和朱謙都是認識的,就是RubberBand和朱凌凌出道參與叱咤只差一年,說起來也很久了,那是2007、08年,之後有些雜錦騷也有在後台見面,可能朱凌凌先做,RB接住,後台會聊天的。至於Natalie,也與港台有關,當年我第一份工做PA,如果我大一歲的話,應該有機會進入她拍《Y2K》的組別,跟她相遇。不過,這一切已是明朝那麼久的事情了。 J:片面地看,三位好像來自不同界別,分別是舞台劇、電視及音樂界別,香港是不是很獨立,各有各圈子? 朱:已經不是了,近幾年愈來愈多不同界別的人在舞台上發展,也有很多導演找一些舞台朋友來幫忙,這是一個很好的現象,越撈越勻。但我記得丹素華盛頓說過,演員不能離開舞台,因為舞台是演戲的根本,大部分的演戲風格或訓練方法都是來自舞台,我謹記著這一句話。 唐:我記得剛剛入行的時候,有人問我:「你選擇做電視嗎?其他範疇就很難拍了。」那時覺得這一句很神秘,當時也反應很大:為甚麼我選了這個,就不能拍其他界別?確實之後一直未有機會,但現在就像朱謙大哥所說,整個世界已經不同了,我也很開心地看到不同範疇,都會找其他界別的人來拍戲。對我來說,演員其實就是演員。 朱:沒有分開不同的界別,舞台是整個根本,其實拍其他東西都要有自己的想法,為甚麼要把它分成不同的規律? 唐:在電視圈二十年後,但我仍然可以回歸嘗試這個根本,我慶幸自己有這個機會可以去試一下。之前學戲的時候我有上過戲劇課程,但真正在排練而上課,再看整個準備過程中又是另一回事,而我發現演員真的很需要準備。 6:真的愈來愈混雜。很記得在RubberBand第五張唱片時,有首歌曲〈豬籠墟事變〉,要飾演一些要去負責市區重建的白領,做一些很討人厭的事,然後我跟他們爭辯,我覺得我唱出6號聲音就夠了,那時候正正是迷失的階段。後來遇到監製Carl王雙駿,幾年後我們出了一張專輯叫做《Gotta Go》,他一直跟很多歌手合作,其中一個是我的偶像Eason陳奕迅,他說Eason就是一個很擅長用聲音說故事,甚至以聲音演戲的一個人。我開始覺得不應該這麼封閉自己,卻需要用自己的聲音去投入自己的角色,有時候未必是6號,卻可能聲演一個低調一點的人、沉靜一點的人、狂躁一點的人等等,就是那一刻開竅,沒有那麼多的情況下封閉自己。 J: 每件事情都有契機,今次是導演Olivia甄詠蓓撮合了三位一起,到底當初整件事的起點,是哪個人率先答應參與? 唐:我在七年前跟Olivia一起看《Yerma》這個劇本的演出,這應該就是起點。我們二人經常說想做舞台劇,但未必是這個劇本,起初都是構想的階段,但至今才真正開始。 朱:時間點應該有我,最後才到6號,或者我跟Natalie差不多同時間答應,然後才到6號,因為我們答應了,還在等待6號考慮完成的階段。 6:其實我跟Olivia是有一些緣分的,又回到九十年代末我的讀書年代,那時和一些朋友喜歡話劇,一起到過文化中心看話劇,印象很深刻地看過她的作品《兩條老柴玩遊戲》,影響我們很深,後來在某次見面中,我跟她談起了這件事。 直至去年底RubberBand在西九有個爵士樂的露天演出,她有來看,散場時Olivia找我一起聊天,提及之後有個舞台劇,想邀請我去演其中角色,那一刻我受寵若驚,因為之前沒多經驗,最初還以為劇中要唱很多歌的,後來才知道是關於一個女子執迷於生育的故事,而我是飾演她的前度角色。我不想隨便答應,始終不是自己擅長的東西,結果想了一個多星期,我才回覆導演去演,主要想衝破自己的舒適圈,畢竟自己都四十多歲,是時候給自己一些挑戰。 J:Natalie第一次演舞台劇,初接觸舞台排練是怎樣的感覺? 唐:首先,我很幸運自己第一個舞台劇是Olivia執導,她是我的老師,她非常了解我,我也比任何人都更早開始準備這個舞台劇。其次,我亦很幸運地有我身邊這位男主角(朱栢謙),他很好,幾個月前已開始陪我準備及傾談劇本,基本上他不需要這麼早去準備,我知道的,但他很明顯地想幫我,所以我很幸運地身邊有兩位很好的演員,加上Olivia執導,令我面對這個第一次舞台演出,雖然是很大壓力,也很害怕,但很早開始的時候,已給了我一個很大的心理準備,很早已看到自己很多問題,很多事情需要處理,但至少我現在覺得有點安心,因為有他們兩個在旁,我知道無論發生甚麼事情,他們都會救我的。 事實上以往拍電視劇,我們很少在拍攝之前與對手做準備工作,通常拍攝那一日有十場戲,拍攝時很趕時間,很少機會可以與對手談劇本,通常都對完一次稿就要演,主要都是靠自己去想像,再看看是否適合大家,但今次演《妻迷》就是我們一起去討論,讓我發現原來某些位置我未有想過,原來我是否可以這樣想?所以整個過程對我來說,雖然很新鮮,但是我真的覺得自己是一個學生,好像重回校園,學習一樣新的東西。 J:朱謙是舞台老手,今次演出遇上兩位對舞台來說的新朋友,與新朋友合演,跟你之前所演的舞台劇有何不同? 朱:我近來也發現這件新鮮事,每個人創作得多,總會出現一些樽頸,或是覺得重複,甚或去到一個體力不足以承托自己耗費這麼大體力的創作。近來的演出中,我認識到來自五湖四海的朋友,對我最大的得著及最好的影響是,他們沒有一種慣常演戲的手勢,對演戲這件事感覺稀有及新奇,有種很蓄勢待發的感覺。看到新朋友是這樣的時候,也會喚起我這團火,這種感覺是,原來我演了二十年戲,最終是用來認識朋友的。而認識朋友才能找到那種新的火花,才是最好的東西。 老實說,戲劇的包容性很大,當然要導演很出色,演員要演得中,初來甫到的時候,每個人就會掏空自己,將自己委身於角色和戲劇裡面,過程中就會看到大家怎樣對人、對事、對自己,這也是一個很好學習的渠道,對我來說很有趣。大多新朋友都很謙虛,很認真去做好每一件事,當投入一個角色的時候,我們每個人都會篩選一些材料去建構角色,總有些材料正確及不對的,通常我就會從中看到他們的敗筆,他們覺得不對的材料,往往都是最好的材料。後來,當他們發現了,通常都有個突飛猛進的過程,通常都有個突然間發光的過程! J:這個故事因為生育而令主角極度執迷,你們又有一些特別執迷的事情及觸發點,真的有可能會發狂到吞噬一切嗎? 唐:我有一個心態是,如果你跟我講了這樣,或是答應我要做一件事情也好,或是說好了去那一家餐廳吃飯,你卻不能突然改變,否則以前的我會發狂的,我不知道為甚麼對於這些事情我很執迷的,現在放低了一點,但依然覺得為何要改過,那就慢慢想一想及了解一下,到底改變的原因是甚麼?我真是一個很怕一些超出我的想法,或者改變了一件已答應我的事情。 朱:我的執迷有兩點。第一是我最愛的人怎麼看我,我很執著在這一點上。當我不知道他們怎麼看我的時候,我會很恐懼。我近來發現的,我覺得我應該要自私一點。我應該要理會及愛惜自己多一點,能夠做到的話,對我來說執迷少一點;另一個執迷是,現在我做更多導演工作,我很執迷於對方是否真誠,有否一種真摯的交流及一種演出的質素。為何現在的我尤其執迷?因為現在這個世代,大家這麼痛苦及辛苦,如果你給觀眾假東西,我覺得我對不起他們。他們都是想看一些很真摯的東西,然後可以打動他們的心,當然希望可以改變他們的生活及世界,雖然我們實質能夠改變的東西很少,但我們要有一個大志,所以我往往執迷於一個真摰的交流,我也知道我是會繼續執迷下去的。 J:最後,之前6號說過很擔心記不住對白,朱謙說不用擔心,可以分享一些竅門。能否在這裡慷慨地公開分享一下嗎? 朱:因為我經常忘記對白,講錯對白,所以其實沒有甚麼方法的。 唐:哈哈哈,你的方法就是,我也會錯的,是嗎? 朱:是啊,就是每個人都會錯。如果有人可以在十場裡面一粒字都沒錯的話,他真的很厲害,但是通常這種表演者,他會有一個特點的,就是他不交流。 唐:甚麼? 朱:我們排練做workshop的時候,要求大家要有那種真摯的交流,這樣一定會講錯話,因為人的狀態不同,怎樣都要有些調節,其實演員就是要調節自己的狀態及對手的狀態,還有你對台詞的熟練度,其實一直都要調節。明明你背熟了,你到了排練或演出時,卻有一些地方令你不記得,那就是當場有東西可以打動到你,可能是空間,可能是對手,也可能是自己內心的湧動,這樣其實是好的。我們記不到對白,就是經常都很湧動。 6:原來是這樣。 朱:還有我們記東西,其實不是記文字。我們記東西,要用空間去記,譬如現在我看著你的樣子,我不是記得你的樣子那麼簡單,而是記得後面有一張椅子,那裡有一盆花,那裡是白色,後面有光的,我們都是這樣記東西的。舉例說,我不知道在座有沒有人在家裡工作時或煮菜時,喜歡播放一下《男親女愛》、《FRIENDS》或迪士尼的影片,可能你只是這樣的聽著,而不是用心地觀看及聆聽。就這樣播放,絕對是有原因,因為聽著那些東西的時候,能夠立刻令你安靜下來,原因是那些聲音及畫面,能夠令你立刻回想起幾十年前那個很安定的世界,讓這些東西進來的,而我們正正就是這樣記事物的。 6:終於明白了,能令我安定的聲音,就是《軟硬天師整蠱電話》,我喜歡聽著來入睡,所以我太太經常罵我。 朱:沒錯,正正因為那時候的年代,令你記住那種無拘無束…… 《妻迷》演出日期及時間:6月27-29日 晚上8時|6月28-29日下午3時|7月1日 晚上8時半|7月2-6日 晚上8時地點:灣仔壽臣劇院票價:$698 / $598
蘇玉華專訪|從來沒移民打算 《完美證供》獨腳戲對白震撼追求公義良知
蘇玉華的舞台獨腳戲《完美證供》,數月前一開賣已經售罄,如今訪問的宣傳作用已不大,偏偏蘇玉華喜歡這樣,不用只求為了宣傳,反而來一場真正交流,來得更加純粹。 若要特別界定蘇玉華是怎樣的演員,相信有點困難,或許大眾還是以劇場佔先,而她卻不喜歡區分。出身自演藝學院,畢業後加入香港話劇團,早已演過逾100場演出的大型舞台劇《我和春天有個約會》及《南海十三郎》,更早於1993年憑《蝦碌戲班》獲得舞台劇獎最佳女配角,2003年再晉一級憑《生死界》榮封劇后。 在那十年期間,蘇玉華在劇場得獎及參演大熱劇作,另一邊廂她在電視箱累積人氣,為無綫拍了《刑事偵緝檔案》系列、《真情》、《茶是故鄉濃》、《婚前昏後》,介乎第二第三女主角,《美女廚房》更被公認為「美女廚神」,滿分爆燈。 看似完美滿分的背後,蘇玉華用百子櫃來形容自己的性格,大多人只看到那幾個經常使用的抽屜,其實還有更多更多櫃桶卻沒人為意,只有她及極少數人見識過。她很珍惜很喜歡那些黑暗面及少人認知的性格,當上演員正好可以表達出來,而且學海無涯,演戲世界更加無涯,時至今日,她依然追求那種永不能做到的無懈可擊,希望活到老學到老演到老,因為這樣的不完美,對她來說才叫正常。 text. Nic Wong|photo. Oi Yan Chan|make Up.Judy Cheung |hair.Ray Mork @Admix Hair Styling|venue.Black & White Studio 好奇心重的林黛玉 簡單看過訪問問題後,蘇玉華希望先作出一些「澄清」。「可能你覺得我是開朗、外向,會看會想很多東西,其實我不是的,最原本的我不是這樣的。」她娓娓道來自己的年少往事。「小學時我是學校的寵兒,老師、訓導主任及校長都很錫我,還記得當時訓導主任會叫我林黛玉,因為她覺得我很喜歡哭,很憂鬱,很fragile(脆弱)。升上中學後,我有意識叫自己放開自己,因為我覺得,乖實在太悶了,小學時真的很乖。」 年紀輕輕的蘇玉華,深信自己可以有第二種可能性或更多可能性,所以她在中學參加很多課外活動,例如打排球及跳舞。「總之想玩一些玩到不讀書的活動。」同時,她依然是模範生、風紀隊長、班長、隊長、主席等等。「但我要執行紀律的時候,我又會暗地裡跟那些最頑皮的男同學玩耍,試過小息時被他們鎖了我進男廁。有時我都會問自己,為何這麼分裂?」她感覺上天給她一種敏感度,放她到不同情況或想法下,能夠遊走於不同極端。「我想絕大部分人看我,都是斯文、規矩、正經的,但在另一個極端,其實我是反叛底子,我是頑皮的,我總是會問為甚麼一定要這樣?為甚麼不行?」 蘇玉華老早發現,自己擁有很多面,這些都成為她日後當上演員的基本特質。「當我接觸到戲劇,讀演藝學院成為演員時,要處理不同劇本及角色,後來我才組織到,原來小時候已經習慣這樣做,我住屋邨,一家九個人住在二、三百呎,周圍很多死飛仔,卻觀察到很多人性,讓我明白到這個世界有很多不同的人種物種,而那些東西我是不怕的,而且覺得很有趣。」不難想像,她又再「問題少女」上身:為何他們會這樣?他們是怎樣形成? 擁有這種好奇心及包容度,蘇玉華自視為一種天賦。「當我有這種能力的時候,生命是頗有樂趣的,就算沒有任何gadgets如手機,甚麼都不用玩,只要觀察人類這種物體,已經有很多東西可以發掘。」去年她與丈夫潘燦良「環遊世界」,坐郵輪在地球上兜了一個圈,樂趣滿滿。「除了去了很多不同國家,看了很多美麗風光外,最大樂趣是,我們在船上看到不同的人,會賦予他們一些故事:為何那個男人會這樣行路?腳是否有問題?為何會單身?頭髮為何會這樣梳?那對婆婆和伯伯的關係是怎樣?從伯伯的穿法可見,應該很有錢吧?而那個唐氏綜合症妹妹的父母,關係有點疏離?爸爸很介意女兒患病,但媽媽反而特別關心?然後我們會不斷發展他們的劇情,代入不同人物的世界。」她自知,一切都是職業病所致。即使回到香港,仍會回想船上的那些人物,甚至會跟那些陌生人改名。「我不知道他們真實到底是否這樣,也沒需要知道,我們開心就夠了。」 由正義到完美 去年2023年,對蘇玉華是一個重要年份,憑《正義迴廊》首度提名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女主角。事實上她與3字尾的年份有緣,1993年榮獲舞台劇獎最佳女配角,2003年奪得舞台劇獎最佳女主角,2023年就輪到電影方面揚威,她卻冷冷地回應:「3不是我的幸運號碼。我不看風水八字,從來不在意這些事,也覺得演戲不是為了這些東西。」她認為,演戲就是服務劇本,忠於劇本。「能夠跟觀眾分享生命,這是最有價值的,做完一台戲,有觀眾走過來跟我說:『多謝你,我很感動,我跟媽媽的關係改善了。』如果我聽到這些讚美,實在比任何獎項或讚譽更有價值,因為戲劇的功能及重要性仍然存在。就是因為這一點,它可以為生命帶來改變。」 大多人看到《完美證供》的宣傳照,不難覺得是《正義迴廊》的延續,尤其蘇玉華再次穿起律師袍,但她強調,起初想演《完美證供》時,當時拍完《正義迴廊》卻還未上映。「那時是2022年中,有個朋友發訊息說要送我一份生日禮物。明明我1月生日,他居然在夏天送生日禮物給我?原來是一條連結!當時疫情下戲院劇院關門,無法去現場看表演,網上舉行National Theatre at Home活動,劇院將舞台表演放上網讓人訂閱在家24小時觀看,朋友知道我拍了演律師的戲,就說:『你看吧,很適合你演。』於是我便看看,坦白說當時沒大感覺,主因是我無法完全明白,畢竟台詞非常密集,還包含法律詞句,我消化不來,便打電話給一位英國朋友,託他幫我買這部戲劇的劇本。結果他很快就寄了劇本給我,我一看劇本的那份震撼是,我很想講那些台詞,我很想演。這種感覺,好像從來沒有發生過在我身上。」 蘇玉華說著說著,彷彿重現了那份震撼。「的確,過去我都遇過很多喜歡的角色、劇本、導演,但今次卻覺得它有一種能量,好像呼喚著我一定要演。當時《正義迴廊》在10月上映,11月NT Live就在香港IFC戲院上映那部電影的舞台版。其後我們去拿取版權、找翻譯,也找了個法律顧問,後者很有興趣翻譯自己的版本。接著,我和潘燦良每天早上十時拿著兩個中文版本與原裝英文劇本,逐字逐句對照,花了一個多月的功夫,將它變成可以真人演出的中文對白,然後又試讀了兩個星期,最後開始排練,品嘗到戲劇是怎樣好玩、奇妙及艱鉅,是一次『我要同你死過』的挑戰。」 《完美證供》改編自英國著名舞台劇《Prima Facie》,曾於不同國家舞台上演,並獲得多項重量級戲劇大獎,去年英國版就由Jodie Comer主演並奪得多個「最佳女主角」殊榮。故事講述一個事業如日中天的刑事辯護女大律師,擅長替涉及性侵的加害人辯護。一場突如其來的打擊,使她改換了身份、角色,由辯護律師變成受害人。她站上證人台,不停被盤問、質疑、指控,赫然發現過往堅信的價值觀及信念一下子被顛覆,她開始叩問法律及制度存在的意義。 蘇玉華表明今次演出並非想賺大錢,而是想將作品帶給香港觀眾。「當中很多台詞都很震撼我,其中一句說:『當你看見的時候,你不可以無視』,或者『有些事情對你來說是毫無好處,你不會在這件事得到任何好處,但你願意為一些比你弱勢或沒有你那麼有能力的人,你可以為他發聲,為他爭取公義』,這些都很震撼我。」不能否認的是,《完美證供》在近年的香港演出,感受更深。「我不認為一件事或一個人或一台戲,可以改變很多東西,或者即時可以改變一些東西,但如果逐漸地有人認為:這件事值得改變或將它變得更好,我相信是可以樂觀的,但慢慢的不能急,真的需要過程和時間。起碼對觀眾來說,會是一個很好的提醒。」 從來不想移民 與丈夫一起環遊過世界後,蘇玉華表示仍然很愛香港。「我從來沒有移民的念頭,到這一刻都沒有,反而潘燦良有想過。早幾年他說過會不會有這樣的可能,但我一直都覺得我不會,就算變成怎麼的模樣,我都會在這裡。」她不諱言,自己有種很老派的想法。「我仍然覺得,這個地方給了我很多東西,我需要貢獻這個地方,無論任何方面,哪怕我甚麼都不做,我只是留在這裡,我都認為我正在貢獻中。」估計很多人與蘇玉華想法接近,當《完美證供》門票開賣,很快一掃而空,她坦言既驚且喜。「過往的演出都會售罄,這個我不太驚喜,但我們四個月前賣飛,大家真的願意四個月前購買,所以那一晚的預售反應令我們整個團隊都驚訝。」 蘇玉華演出獨腳戲並非首次,今次亦未有用此為賣點,但獨腳戲對她來說絕對是不小挑戰。「如果沒有真實的演員存在,一個人身處在舞台上,就要肩負起整個表演,當然很艱鉅,因為要一個人去傳遞整個劇本。到底要怎樣玩弄在舞台上出現的所有東西,包括檯櫈、地毯、公事包等道具,或者燈光、音響、聲音的轉變,甚至觀眾的反應,所有的東西都與我有關,一切成敗都與我有關。正正現在我的人生去到這種狀態,我很想挑戰自己,很想知道自己有沒有能力去做到?」 「我常常問自己做演員是怎樣一回事?為甚麼這個世界需要演員?演員是做甚麼的?做一台戲,為了自我滿足?賺錢?有名有利?對我來說,不是這樣的。我覺得一部出色的戲,可以改變世界,可以改變一個人的生命,有能力啟發觀眾的思考。又或者簡單一點,它起碼可以令觀眾開心一個晚上,或令人感動落淚,回想生命中某些時刻等等。」 最重要是,觀眾仍然願意入場。「我最疑惑,那些移民了或離開了的人,是否所有人都會看電影及舞台劇?更複雜是,究竟現在入場的觀眾想多些思考,還是想放鬆開心一個晚上就算?」無論答案如何,蘇玉華都認為這些真金白銀買飛入場的人,都是非常稀有而值得珍惜。「他們願意走進劇場,支持這種小眾一點的藝術,它始終不是一個大眾藝術。即使多年來可能有增長,但其實都有限,始終還是與劇院硬件的規範有關。」 垃圾之後還有更多 劇場觀眾固然熟悉蘇玉華,但大眾最初認識她應該是來自無綫。九十年代起,她為無綫拍了很多收視很高的劇集,包括《刑事偵緝檔案》 、《真情》、《茶是故鄉濃》等,千禧年後又拍了《婚前昏後》、《奪命真夫》,以及在《美女廚房》比賽時獲得評判一致滿分,被冠以「美女廚神」之稱。到底她如何平衡舞台劇及電視演出?「我很早已認清一個事實,怎可能每一個作品都是好?當然我自己拍過一些好作品,令我很驕傲,亦有些可能質素不太高,這是極之正常的事情,就連我很欣賞的演員Robert De Niro也拍過一些爛戲,但只要他不交出一些爛的表現就行了。」一直以來,蘇玉華都深信,多壞的情況不要緊,還是要做好自己。「所以我在TVB一直很感激,就算多辛苦多艱辛,可能拍了些未必很好的東西,但多壞的情況,我都一定會從好的方面著手,正如我去看了一部不好的戲,有沒有東西值得我去欣賞的呢?這是我一直看電影的方法及做人的宗旨。」 曾經接受訪問後引起軒然大波,娛樂版曾經大字標題:「蘇玉華坦言在TVB一半時間拍垃圾」。今次蘇玉華重提事件,她表示那是一個很美麗的誤會,但當時未有澄清。「我一直沒有說出來,我覺得算了,給人誤會是家常便飯,不只有我是這樣,或者現在是好時機談一談。」她記得當時是電台訪問,提到剛入TVB很忙,同一時間拍三個劇,沒時間睡覺,過得很辛苦。「還記得我拿著rundown大哭,不能睡,明天又開06。當時我說:『慘了,咁辛苦,有時要拍啲垃圾』,當時只是一個情緒發洩,我也不喜歡說這兩個字,但這樣說了之後,我最想說的是後面那部分:『雖然我們處於惡劣的拍攝環境,很不夠休息,或遇上很急趕的劇本,但我真心覺得TVB最珍視的是那些人,無論化妝、梳頭、服裝、道具、燈光、攝影師、劇務,我非常喜歡他們,很辛苦,但大家都眾志成城地,希望在有限條件下做好。』這是我認為很有意思的事情,亦是我為甚麼會留在TVB這麼久的原因。我在TVB做了二十多年,一定覺得那裡仍然有得著,有東西可吸收,還能在那裡發展自己想做的事,否則怎會在這樣的平台做這麼多年呢?」 可惜,世事未如人意。蘇玉華在錄音訪問播出後第二日睡醒,發現有報紙捉住「垃圾」這兩個字,成為了她控訴TVB的娛樂新聞標題。「我當然是shock(震驚)啦,我都不是這個意思,我想說的是後面那一段。但我不覺得要去澄清或者拿出來解釋,我個人就是這樣,反而當日訪問我的節目主持人,打電話給我道歉,又指當時他聽回錄音也想過是否要剪走那一句,但最後覺得我描述當時的狀態很到位,所以他就保留了,也很抱歉最終變成了一個這樣的標題。」蘇玉華補充,認識她的朋友,都知道她不會這樣說,所以當時她就懶得去說明太多了。 全能演員之路 適逢其會,蘇玉華離開了電視圈,丈夫潘燦良卻在此時此刻成功入屋,只不過電視台不是TVB,而是王維基的香港電視,拍了《來生不做香港人》,後來也為ViuTV拍了《瑪嘉烈與大衛系列 綠豆》、《歎息橋》及《反起跑線聯盟》系列等劇集,電影另有《逆流大叔》等演出。「我當然戥他高興,他有機會拍電視劇及電影。他是一個很好的演員,很有地位和價值,在舞台上已經有目共睹,大家亦很仰慕他。有人願意找他拍電視做主角,對他來說很新鮮,很好玩,我很恭喜他。由始至終,我覺得演員最終極的目標,就是成為一個全能的演員,有能力駕馭任何不同的媒體,因為在舞台上有一套技巧,在電視上是另一套技巧,在電影上也是再另一套技巧,這是我自己很想追求的。」 三十年前經已遊走劇場、電視及電影,蘇玉華自言也不太熟悉。「並不是我做過就很厲害,還要不斷去琢磨。你看看外國很多演員都是在戲劇學院畢業或者大學讀戲劇,然後出來參演電影、電視、舞台等不停遊走,其實是很平常的一件事,香港卻很喜歡分開來說,但起碼我自己不是這樣看,根本就是演戲而已。」她認為在技術演戲的層面上,總不能一成不變。「十年前演、二十年前演到現在演,除非你覺得自己好到沒東西要改善,無懈可擊,但沒可能無懈可擊。我希望自己到八十歲仍在進步,所以我會不斷豐富自己去看世界,觀摩別人的演出,涉獵不同的東西,對生命有所學習,對生活保持好奇觀察。」 正如《正義迴廊》,蘇玉華當初再拍電影,她深感很不習慣。「我不是在表演方面不習慣,相反而言,我在表演時覺得自己如魚得水,因為我太喜歡角色,太喜歡演戲,亦很信任導演,大家很眾志成城地拍攝,但當我入場電影時,卻發現很多戲都不見了。我一直接受的訓練及認知是,劇本寫了甚麼就會呈現出來,等於舞台劇,整個劇本都是這樣排的,不會剪走或刪減。來到電影,這場戲的前後,好像還有些東西卻沒有看到。所以,當我第一次看的時候,心想為何會這樣?原來我不習慣電影世界是這樣的,剪接師或導演有辦法將它前後調動,然後砌出一個完全跟劇本不同的故事,這是很驚人的一件事,亦是我在那作品中學到的東西。」對於其他人而言,不習慣可能代表不喜歡,蘇玉華卻感興奮。「我喜歡,我覺得很有趣。然後我嘗試思考怎樣用鏡頭去表演,好像與鏡頭談戀愛那樣,怎樣能夠與它好好交往,怎樣利用它,將我想表達的東西表達出來?這是另一種學問,而那是我不太認識的,不太純熟的,但我很有興趣!」 演戲這回事,要深入探討可以談論很久,對蘇玉華來說,更是一輩子的事。說到底,劇場還是一大臥虎藏龍之地,很多高手等待發掘。「有些迷思是,覺得表演者一定要漂亮,所以要找一些漂亮的人。當然,漂亮都是重要的,但可否有另一種演員的存在,從而出現一個平衡的生態?不必說外國,只說我們很近的大陸,你看看葛優、黃渤都這麼厲害,又或者徐崢也是其貌不揚,為甚麼他們可以有這種包容性?」蘇玉華再用更接近的例子,用上《正義迴廊》為例子。「說真的,之前大眾有誰認識阿卵(楊偉倫)和麥東(麥沛東)?他們卻真的演得超好,所以只要casting合適,他們便發揮到自己的能力!他們早已接受了很好的舞台訓練,在電影上的表演也是完全恰如其分,表達到角色的需要,這就是他們的能力,所以我覺得很多演員,欠缺的只是一個機會!」■ 蘇玉華簡歷 1968年出生,香港演員、配音及節目主持,丈夫為演員潘燦良。 家有二姊一兄二弟,在校時是領袖生隊長,亦是聖約翰救傷隊、地理學會、公益少年團、排球隊及舞蹈學會成員,讀書成績優良,預科畢業後報讀大學地理學系卻不被取錄,最後到國泰航空當了空中小姐九個月,後來以在職人士身分報讀香港演藝學院,並在1991年畢業和加入香港話劇團兩年多,其丈夫潘燦良是她讀演藝時候的同屆同學。 1989年開始參演舞台劇,新人期間已獲鍾景輝教導及演出《油脂》。1993年憑《蝦碌戲班》獲得第二屆香港舞台劇獎「最佳女配角(喜/鬧劇)」獎,其後演出《我和春天有個約會》、《播音情人》、《南海十三郎》都有出色的表現,更獲無綫電視邀請加盟。參演無綫首部劇集《親恩情未了》嶄露頭角,同年在《刑事偵緝檔案》演出,更是她首度擔任第二女主角的代表作,其後蘇玉華在《茶是故鄉濃》、《婚前昏後》等部分劇集都以第二或第三女主角身份出場。 忙於電視拍攝,蘇玉華仍有不少舞台發展,2003年憑《生死界》獲得第十二屆香港舞台劇獎(悲/正劇)最佳女主角;無綫電視節目《美女廚房》展出精湛的廚藝天份,首輪比賽時獲得評判一致滿分,被冠以「美女廚神」之稱。2008年曾獲學金資助到美國深造一年,回港後繼續參演不同演出。2023年,蘇玉華憑電影《正義迴廊》入圍第41屆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女主角,是出道以來首次獲得影后提名。
葉童、黃德斌專訪|首次合作進念二十面體黑色話劇《唔講得》!雙方關係不堪一講
葉童和黃德斌向來以電影為主力,卻將於11月首次攜手在舞台上合作演出進念.二十面體的黑色話劇《唔講得》。兩人一坐下已見性格,葉童主動熱情,現場不時也會聽到她的笑聲;黃德斌相對沉靜但反應快。訪問期間,話劇仍在早期排練階段,很多東西仍未可以曝光,於是出現了非常多的對話圍繞在「講得?唔講得?」中打轉。因為不確定,所以有疑問;也因為默契仍在建立中,對於對方的想法也未有十足把握,只能直接開口問講唔講得?原來很多事情,講得唔講得,不是因為事情有多機密,更多是因為信任和懷疑的角力。 text.蘇花|photo.Oiyan Chan 不要以一個喜劇去創作喜劇 「開始時我幻想他高大威猛又靚仔,應該是做我的情人啦,我已經開始幻想他是我情人,我有多想跟他一齊,有多鍾意佢。後來才知道原來他是演我老公,常被我依依哦哦的老公。我突然間有一下,哎呀,弊啦,我的幻想,其實都OK的,放在我們之間的感情裡面。」葉童甫說起,她未看到劇本前,對首次合作的對手黃德斌的角色幻想,這一場誤會讓她哈哈大笑。 黃德斌對兩人的合作更是「沒有想法」,原因是他聽到能跟「前輩」葉童合作便答應。「她現在已成為一個藝術家,有機會可以合作很開心。」葉童在旁聽到「前輩」,便一直說德斌捧得她很高,德斌說是葉童出道早。這也是事實,原來兩人同年,但葉童在1984年,才21歲時,已憑《表錯七日情》首奪香港金像獎影后。黃德斌入行較晚,1988年才開始在電視圈活躍。 演戲路上無分先後,事實是兩人現在都獨當一面,只是沒想到合作的機會是在舞台上而非電影或電視,還要是受到人所共知以「前衛實驗性」的強烈風格聞名的進念找他們,兩人坦言開始時是有點驚訝。「因為我一直想,大家其實會覺得我是一個古古板板,或者比較傳統的演員,所以他們對我的賞識,我是想,你們真識嘢!」葉童說自己是劇團粉絲,知道這團的風格,所以對合作抱開放態度。笑言少時曾看過進念但看不明白的德斌,在開始合作後,有了不一樣的期待和體驗,例如在排戲前,他們會上工作坊,學「擰頭」。德斌說最深刻的是導師則主張「No pain more gain」。他沒想過原來如此簡單的方法,可以活化已經消失的感覺,把慣性改變,是一個新的體驗。 《唔講得》是進念聯合藝術總監胡恩威親自改編成廣東話版與執導的作品,原劇《不可說》由上海話劇藝術中心藝術總監,及國家一級編劇喻榮軍編導,是劇團作品中較少有以故事性劇情偏重的作品。葉童和黃德斌的新體驗是在舞台上演廣東話黑色喜劇。這次的《唔講得》改編自上海的舞台劇《不可說》。「原創作是一個疫情期間的創作,對孤獨感,人與人之間的距離,病和病之間,生離死別,有很大的感受。編導喻榮軍當時在上海,上海那時有隔離,以一個敏感的作家來說,創作了一個豐富的作品出來,算是疫情下出現的正面作品。香港版是大部份也跟這個。」葉童介紹著。 「廣東話節奏快,帶動更爽,廣東話也多古靈精怪的句子,例如咪咪麼麼,騎騎呢呢,廣東人很喜歡聽到這種。至於喜劇,我覺得不要以一個喜劇去創作喜劇,以內容去演喜劇,我覺得個戲的意義最重要。會不會做到笑中有淚、黑色幽默,我覺得比較重要。我覺得喜劇要令人認同,有身同感受的感覺才可營造氣氛。如果硬創作的喜劇,觀眾會感受不到。」 這對在故事中演暗地不合的夫婦,現實中方向一致,德斌:「我也同意在一個內容和處境中。」葉童再舉例:「我們之間的感覺就好像身邊會發生的事,你屋企人會發生的事,你自己會發生的事,然後這些事呈現在舞台上,你會覺得很好笑。例如剛剛閒聊提起的汽車導航到掘頭路,當時你不會覺得好笑,但當把這事件呈現出來時,便會覺得這也成啊?所以不是說想甚麼笑料令大家笑,而是真的用真實的事情或個案引起大家共鳴。」 「唔講得」是場角力 《唔講得》故事從一對一直小心翼翼地維繫著脆弱婚姻的腦科醫生夫婦開始。他倆總在溝通,又總在爭吵。在現實生活中,葉童覺得伴侶間最不能說惡毒的言語,這非常傷害大家感情。「可能一時之間原諒了對方,沒事了,但有些傷害形成了便形成了,以為沒事了。可能若干年後爆發時,就是這些細細微微的加起來形成,所以跟伴侶之間,只可以講我幾咁愛你,我幾咁對你好,你對我幾咁好這些,但千萬不能說負面,很惡劣的句子。」葉童的惡毒言語的程度挺嚴厲:「蠢呀,傻呀,笨呀,已經很惡毒,是很不必要的。兩者之間當然有地位分別,如果為了抬高自己的地位而用語言傷害對方便不好。」 此時,黃德斌在旁喃喃:「唔出聲,你又話我唔出聲。」葉童一聽便懂回應:「一係唔出聲,是不是冷暴力?搞冷戰?」「出聲你又話我。」「我不是叫你唔出聲,我叫你不要說那些!」「我不是啞的。」「我叫你別……那你扮啞吧!」「好了好了,我不說了。」「我給你說你又不說。」 兩人即興演了一個現實小劇場,把「唔講得」的千字文解釋直接演出來。黃德斌說:「就是這樣,明明很簡單已經造成磨擦,有時這些角力和鬥爭,相處久了便會出現這些角力,可能是一種溝通,但外人看來是另一回事。男女其實相處不容易。也可以簡單容易,只要你找到跟你一樣簡單的伴侶。當情緒主導時,便會出事。千萬別讓情緒主導,會變成真的不出聲,真的冷戰。」葉童突然想起來一樣是唔講得的:「你不想記得的便不要說出來。你不想提起的,會陷入一個痛苦情緒的,便不要說出來。唔俾講。」這個德斌倒另有看法:「大家又會不會專登講?大家專登講來捆綁住大家?」 如果真的遇到「唔講得」的話題,葉童認為經過包裝都可以講的,沒有違背良心。「例如話,不如我們分手吧?我可能會話,你這麼好條件,跟我在一起是負累了你,真係嘥。其實有很多包裝,將自己放在一個我是受害者,我不值得你為我去犧牲,對方便會覺得舒服好多。其實甚麼也可以講,用一個鋪排,語言的藝術。有些事唔講得是怕傷害對方的感覺和情緒,但如果懂得針對對方的情緒去包裝,那句說話是可以講的。」德斌的答案更直接:「唔講得真的不要講,不要用大話,大話冚大話,最後會爆煲,爆煲便死。」葉童說:「但要保守秘密又很難。」德斌一語中的:「是人性。」葉童笑著承認這人性的真相:「愈唔講得愈想講,愈想給人知。」 舞台能量是演員的養分 近年不少電影電視演員也跨界演舞台劇,葉童更算活躍分子,近年每年也至少有演一個舞台劇。按理電影電視資源豐富也細緻,不是更能發揮嗎?但演戲經驗超豐富的葉童,解開了這疑團:「拍電影電視是很複雜的事,所以能量會分散,但每次又要很集中,其實是很累,而其實你不知道最後呈現甚麼效果。電影和電視有更多細微事,眼睛動一動一個感覺,手指尾動一下也有意思,這是不同的講故事方式。舞台更鼓勵你發放你的能量,你的肢體和形體去讓遠點的觀眾也看到。舞台可以讓肢體發放這樣的一種能量,是一個很新的體驗,你可以去感受。」 黃德斌說,雖然他沒演那麽多,但一有機會便會試。「觀眾跟你一同呼吸,電視是片段式,未必一氣呵成。雖然現在的拍攝模式很多時是成場戲演一次,但始終有鏡頭,會分鏡。舞台上沒那回事,很靠演員本身或其他東西讓觀眾投入,所有節奏跟住你,所有呼吸跟住你。」但舞台對演員最大的吸引力很簡單直接,就是可以好好演戲,葉童:「最好玩的是可以一口氣去演完一場戲,好像一次過耍完一套功夫那樣,一氣呵成,再另外是可以跟觀眾同一時間說這個故事,那種感覺跟電影和電視不一樣。」 《唔講得》演出地點:香港文化中心大劇院場次:11月14至16日 (星期四至六) 8:15pm11月17日 (星期日)3pm票價:$680, $480, $280, $180網站:https://zuniseason.org.hk/programme/left-unsai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