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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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馬跑手訪問|Carina@VIVA、Madboii、Hayson Kwok 三個歌手同一份信念:明明跑步好辛苦,但依然選擇堅持

女團VIVA隊長Carina、創作歌手Madboii及生力軍歌手Hayson Kwok,今年多了一個身分,就是渣打香港馬拉松10公里賽事跑手,有著不同時間目標,但信念一致。他們加入“FOURPOINTZERO 4.0“ Nike Running Team後更脫胎換骨,以前有人跑到暈,今日跑步不嫌悶;以前有人跑到嘔,今日懂得控制留放;以前有人純粹跑步,今日懂得放空腦袋有助創作。明明跑步好辛苦,但他們依然choose the harder road,為甚麼? Text & Interview by Nic Wong | Photo by Clicksimage@Lampson Carina@VIVA:「只要敢諗,就有機會做到。」 Carina自從參與《全民造星VI》後加入女團VIVA,踏入2026年可說是接二連三有突破。本月初先獲Calvin Klein 挑選成為香港代表拍攝亞洲區新年內衣廣告,廣告覆蓋全亞洲,接著又大熱當讚VIVA隊長。今個星期再來巨大挑戰,就是首次參與跑步比賽——渣打香港馬拉松10公里賽事,就像她那樣說:「只要你敢去諗一樣嘢,你就有機會做到!」 跑步係我嘅一個叉電位。 Carina@VIVA 上網搜尋「Carina + 跑步」,就會發現之前拍MV跑沙灘跑到暈,為何轉眼變成認真參加跑步比賽? Carina:我本身沒有跑步習慣,2025年卻是我很想挑戰自己的一年,我就特別選了一項自己較不喜歡的運動,就是跑步。從小到大,如果我不喜歡的東西,例如數學,我是克服不到的,但長大過後,其實人生有好多東西沒法子選擇,所以我就想戰勝這一部分軟弱的自己。 正常參加“FOURPOINTZERO 4.0“ Nike Running Team訓練的經過是? Carina:好開心大半年前Nike邀請我跑渣馬,那時候就下定決心。現在我在VIVA中與隊友一起生活及工作,當上隊長後,更感到全副精神非常集中於團隊身上,但我慢慢覺得,長期下去未必好健康,我應該要發展一些屬於自己的事情,正好跑步是一項可以鍛鍊意志力及訓練「堅持」的運動。看到這麼多跑手,每個星期甚至每日如此訓練,對我來說其實好難,但我在他們身上看到那份決心,是我以前沒有的,現在正正要在這裡學習及發展。 跑了幾個月後,感覺自己有何改變? Carina:我覺得這半年找到一個幾好的平衡,可以同時間專注照顧隊友,亦有屬於自己的時間。我發現原來我一直好需要這個時間,只不過以前我將團體擺得太前而忽略了自己。當然,現在是團體的上升期,需要努力搏殺,我會先做好VIVA,跑步對我來說,就像一個充電位。 參加跑步之後,體能上有沒有明顯進步? Carina:以前覺得跑步一定要聽歌,更可能是快歌,後來發現不聽歌反而更好,跑步時努力尋求自己呼吸節奏的過程,好專注地感受吸氣和呼氣,讓我以為沉悶的事情,原來有另一種感覺,好新鮮。跑步以外,唱歌明顯比以前更加夠氣,唱跳來說,其實唱歌比跳舞更辛苦,所以跑步練氣一定有幫助。 訓練期間最難忘的一次是? 之前第一次試過跑15公里,在屯門黃金海岸的附近山路,我完全沒想過自己可以完成,加上那次有班人在終點等我,衝線一刻真的有點想喊。完成過後,我就有一種感覺是:「原來冇乜嘢係我做唔到嘅。」 跑步係為咗挑戰自己嘅弱項。 Carina@VIVA 今次首次參加渣馬有何目標? Carina:之前我未試過跑渣馬,未試過可以跑公路,未試過在一個掛滿banner的城市環境下跑步,所以比賽當日氣氛應該會令我更加上電。我平時10公里跑,時間大概1小時3分鐘左右,公司就為我訂下目標係55分鐘內完成,希望可以達成。 除了自己之外,最想帶給粉絲甚麼訊息? Carina:最重要有一份信念。只要你敢於想一件事,你就有機會做到。以前我想得太多:「會唔會好攰?做唔做到?」但其實想得這麼多,已經好消耗能量,所以想做的事就去做,直接一點,行動才是最重要。 Madboii:「將個腦reset一次,跑完之後作歌更有靈感。」 Madboii上年參加10公里挑戰組賽事,清早5點半開賽,完成比賽後,很多人仍然在家中床上睡覺。他享受這種感覺,今年再接再厲,希望將個人最快時間推前4分鐘,因此參與系統性訓練,更感到愈跑愈能幫助創作音樂。 堅持跑步,不只是訓練身體,更是練習意志及心態。 Madboii 跑步習慣是如何培養? Madboii:中學時,我們校內有個Cross Country嘅比賽,中一至中六都要參賽,可能有這方面的習慣,都算有參加跑步比賽,但當時覺得沉悶不太好玩。直至2022年第一次參加渣打馬拉松,當時Nike邀請我嘗試一下,我有興趣親身落場,但當時訓練不夠,可能一星期才練一課,比賽前先臨急抱佛腳,結果完成10公里大約五十幾分鐘,之後再跑過半馬,又試過足弓有受傷,去年再跑10公里,第一次跑挑戰組,跑出49分幾。 目前每星期跑多少? Madboii:最近一年才有系統地跑,一星期跑4次,但加入“FOURPOINTZERO 4.0“ Nike Running Team後,教練好有心,每星期逢星期二訓練,平日又會問大家工作忙不忙,再安排easy run,慢慢地跑步變成了生活日常。 跑步對你有何幫助? Madboii:堅持跑步,我覺得不只是訓練身體,更是練習意志及心態。我們做音樂的,經常日夜顛倒,好易放棄,但跑步教會我堅持,捱過頭兩公里的辛苦,就能進入狀態。這種態度套入創作及工作之中,為我帶來正面影響。年紀愈大,反而覺得自己更年輕。 跑步有否為你帶來創作? Madboii:老實說,跑步時沒有突然爆發靈感,但跑步過程好放鬆,將身體交給跑步,將腦袋reset一次,不用思考,休息過後,夜晚回家作歌或者睡覺更好用。 贏自己,而唔係同人比快慢。 Madboii 今年渣馬目標,希望由上屆的49分鐘,推前4分幾鐘至45分鐘內? Madboii:這個目標是三個月前訂下來的,經過這一年來系統訓練,真的很想戰勝自己。從來跑步並非跟別人比快慢,而是與自己比較。暫時速度做到每公里4分半鐘,相信比賽日氣氛好、天氣好,可能能夠跑得更快。 參加“FOURPOINTZERO 4.0“ Nike Running Team對你有何影響? Madboii:雖然跑步是個人運動,但加入這個團隊,好像變成了團體運動。大家會一起做不同的訓練,有時會帶頭,跟不上就落後,溝通好純粹,好像中學玩校隊那種拼搏感。經歷渣馬及其他賽事如城門河10公里跑、大潭5公里跑等,大家看著對方衝線,非常開心,差不多人人入隊半年後都有進步,真的有互相影響的作用。 Hayson郭澧羲:「跑步最大趣味係同自己鬥,比過往快一步就係進步。」 Hayson郭澧羲參加《全民造星V》後殺入樂壇,日前才奪得叱咤樂壇生力軍男歌手銅獎。歌手身分以外,他更是運動健將,曾是香港壁球、劍擊運動員及籃球教練。今年卻是他首次挑戰渣打香港馬拉松10公里賽事,努力挑戰突破自己,目標是40分鐘內完成賽事! 跑步唔係一味堅持、一味向前,而係要識控制。 Hayson郭澧羲 你在大學運動科學系畢業,亦是劍擊、籃球、壁球運動員,跑步對你來說是怎樣的一件事? Hayson:跑步對我來說,其實是從小到大的一個鍛鍊。小時候做完功課,父母不讓我打機,就叫我落街到運動場跑圈,跑完8個圈才可回家。之後中學,我成為了籃球隊代表,直到大學都一直有跑步鍛鍊。直至參加《全民造星VI》之後,少了時間做其他運動訓練,變相更多時間跑步,就是從那段時間開始跟教練認真練跑。最近一兩年,每星期都跑到3至4次。 向來都有跑步,後來加入“FOURPOINTZERO 4.0“ Nike Running Team跟教練學習,最大分別是? Hayson:分別在於認識了控制自己。以前沒有教練,我總是會捱到最後一口氣,迫自己爆盡,最後1公里爆到臨界點突破。但我跟教練學習之後,發現長跑其中一個技術是控制自己,要令體能負荷到整個比賽完結。以前花了很多力氣,幾乎每一次跑完後都會衝去嘔,後來才明白跑步不是一味堅持、一味向前,而是要識控制。 跑步跟其他運動相比,為你帶來甚麼不同的滿足感? Hayson:真的不一樣。其他運動如籃球、劍擊、壁球,我對面都會有個對手。但跑步的最大趣味,是跟自己鬥。只要今次比過往自己快一步、快一分鐘,就是進步。每一次跑步,我要求自己透過訓練進步,或者今日狀態不好,沒有逼到盡,其實這是不對的,一切都是與自己溝通、激勵自己繼續走好每一段。 身為運動健將,今次是首次參與10公里賽事? Hayson:沒錯,之前我參加過半馬,今次跑10公里真的沒有概念。訓練過後,慢慢知道自己的臨界點可以去到哪裡。今次希望做到個人最快成績,目標在40分鐘內用最快速度完成,衝線後不用嘔,又能滿意。 我好平凡,但唔想成為負擔,所以努力變得不平凡。 Hayson郭澧羲 訂下呢個目標,有否想帶出甚麼訊息? Hayson:跑半馬時,我經常跟自己說:只要向前跨多一步,就能比人進步多一步。我本身有哮喘,過去不斷思考如何令自己愈來愈強。老實說,我自覺好平凡,又不想成為別人的負擔,所以不停努力令自己變得不平凡。我今次比賽,最想帶出「我都做到,你們都做到」的訊息。就算未找到優點,都可以在跑步找到。只要一路向前跑,就有機會見到終點。 不一樣的設計,不一樣的跑會 “FOURPOINTZERO 4.0” Nike Running Team 3位歌手提到的“FOURPOINTZERO 4.0” Nike Running Team,到底是甚麼?這個團體由本地藝術家、插畫師、設計師和歌手等人組成,並由身兼藝術家及Pacer的Kristopher Ho牽頭,早於2017年便開始。團體主要目標是鼓勵一眾創作人參與跑步,由於工作時間不穩定而忽略運動的重要性,所以FOURPOINTZERO 4.0積極鼓勵創作人走出舒適區探索跑步,提供系統化的跑步訓練,宣揚「NO FUN IF IT WAS EASY」的口號。 FOURPOINTZERO 4.0成立近十年,教練Edward表示現時一星期恆常訓練至少兩次(星期二夜晚及星期日早上),因應渣打馬拉松比賽,近月來更增加星期五晚的訓練,每次約有20位跑手參與。Kristopher則提到最初名為「1.0」,但礙於種種原因未能維持一班人持續參與,如今已發展成4.0的階段,意指第四次籌備終於成功,大概是前年(2024年)渣馬舉行前後的時間。 Kristopher又指出,他與另一藝術品Katol早已將FOURPOINTZERO 4.0視為design project,「我們一向想做一些自己心水的設計,可惜在商業社會很難做到,永遠要討好某人或某些客戶,但這裡我們由graphic、storytelling、art direction等等,都是由我們的想法出發。最重要是,我們整班人在這裡並非為了金錢,只想做一些大家享受的事,所以你看到我們有不同的設計,包括衣服、紋身貼紙等等,與其他跑會大有分別。」他特別提到,誰人真正喜愛跑步,通常在比賽過後休季階段就會知道,且看FOURPOINTZERO 4.0在之後繼續有何搞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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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ft Wins 跑步哲學!On 秋冬系列2025以柔韌之道重新定義跑步真諦

常說「Work Hard, Play Hard」,但跑步不是只為了速度;勝利也不只單靠咬牙切齒來實現。瑞士運動品牌 On 今年推出「SOFT WINS」企劃,重新定義跑步真諦,強調以更舒適的步調,享受跑步過程中的成長與突破! On 攜手四屆長跑世界On 攜手四屆長跑世界冠軍Hellen Obiri,今年稍早時首度推出「SOFT WINS」系列,旨在突破與跑步互相關聯的高強度心態。跑步不必逼迫自己到盡頭,反而鼓勵大家在跑步過程中善待自己、多注重社群連結和個人成長,不必追求極致的速度。 以柔致勝,重新定義跑步真諦,亦是源自真實運動員經驗所塑造的表現策略。Hellen Obiri跑步歷程,今次可從品牌拍攝的影片中清楚看見,同時展現了強度與緩和之間的平衡,真正的力量不單只源自毅力,更在於身體的恢復、社群的連結及內心的寧靜。 今次觀眾可窺探Hellen Obiri在競賽和訓練時身體與情感實況。透過結合比賽畫面、訓練片段及與其他運動員的靜謐時刻,捕捉當中的小習慣和片刻休憩如何帶來平衡。藉此,On 希望更多跑者探索一種更柔和的方法,優先重視對身體的關懷、意識與目的。 On 同步推出全新Cloudsurfer Max長距離訓練跑鞋,讓大家都能親身極致舒適助力溫和致勝。貴為Cloudsurfer系列的最新鞋型,也是 On 最新的高緩震鞋款,Cloudsurfer Max專為長距離訓練而設計,其配備高堆疊中底、雙層CloudTec Phase技術及更柔軟的泡棉複合材料,讓長跑過程中的每一步,都能享受極其流暢的體驗。 不得不說設計,主要升級包括平針織領口、新型工程網布和重新設計的鞋眼結構,增強透氣性與貼合感,以及提升流線型外觀;大膽的顏色搭配和精緻的工藝細節使其在日常運動表現獨樹一幟。 今年7月底,跑手更可進一步Soft Wins的瞬間,On 限時在中環摩天輪下向所有跑手派發免費雪糕,以輕鬆方式讓大家感受的跑步真諦,跑後放鬆心情、降溫和獎勵自己!以柔致勝,你我都能做到兼跑得到! 活動資訊日期:7月24日至29日時間:下午7點至11點地點:香港摩天輪 Hong Kong Observation Wheel*跑手即場登記後可取得「The Softie」雪糕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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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ystal 屈旨盈專訪|跑步令我感覺存在 希望以跑步生命燃亮生命

屈旨盈(Crystal),人稱「Miss Vut」,因為她的正職工作確實是一名小學老師。自小Crystal是香港隊體操代表,從體操場上退役後成功轉型長跑,曾代表香港出戰多項國際馬拉松賽事,亦得過渣馬半馬拉松女子組亞軍,上屆首戰渣馬全馬,隨即跑出香港女跑手第三快成績。 近年Crystal將跑道轉到學校,卻一直沒有放棄跑步,即使時間只有這麼多,她依然樂於在返工前及放工後練跑,一邊放鬆自己,一邊完成教練安排的訓練。上月,她更跑出1萬米的最佳成績(PB),不消37分鐘就能完成,她希望能夠一路跑下去,活到老跑到老,透過跑步這個生命,感受自己實實在在跑步過,生存過,燃亮自己的生命。 Text:Nic Wong|Photo:Lampson Yip|Special Thanks:Nike J:作為運動員,你算是很聽話很規律的人,還是比較怕悶遵循訓練規劃? C:我認為自己是一個很規律、很聽話的運動員,但我不怕悶的,更喜歡有個很清楚的訓練計劃,然後讓我好好完成,那樣我就很安心了。當教練給了我訓練計劃後,我就覺得有份使命感,很安心很放心地完成,因為我明白完成這個訓練後,到了比賽時候就不用擔心。 J:跑步場上常說「Rebellious runner」,意指一些不願意遵循常規,並且勇於挑戰現狀的跑者,你覺得自己是否「Rebellious Runner」? C:我自己都算是一個Rebellious Runner,就算現在我要返工,都會盡量抽時間練習,保持我應該要完成的訓練,哪怕工作很繁忙,我真的會盡量抽時間,譬如知道那一日無法早收工,我就會早上四、五點起床跑步,不時有這些情況,又或者已經比較夜,但始終有訓練計劃未完成,晚上八、九點都會去運動場練習。對於練習這回事,我總是有份執著,未完成就會感到「囉囉攣」,好似對不起教練,因為對方用心安排了,我不想沒有完成。就算天氣多冷,就像早陣子那樣,我都會努力完成訓練;甚或很熱或下雨,我都一樣照樣練習,除非八號風球、十號風球很誇張的惡劣天氣,我就會轉到跑步機上完成,總之用盡方法,都要盡力完成教練安排的訓練! J:日跑夜跑經常跑步,你是愛跑步還是討厭跑步的人?有甚麼讓你堅持跑步下去? C:我經常跑步,所以我真的喜歡跑步,過去試過受傷沒法跑,真的很不開心,很想再落場跑步,很想用雙腿跑遍每一個地方來放鬆自己,所以我是喜歡跑步的。讓我堅持跑步的動力是,跑步是我每日收工後唯一可以令自己放鬆的機會,可以尋回自己,好像感覺到自己的存在。加上,每次練跑可能很辛苦,好像虐待自己,有時又會很變態地享受這個感覺,深感自己實實在在地生存在這個世界上,這些都是令我堅持下去的原因。 J:跑到筋疲力竭時,最能激勵你的push note是甚麼? C:跑到很累的時候,最能夠激勵到我嘅說話,沒有特定的一句,但那時候腦海會不斷想起「你可以㗎,你可以㗎,你繼續呀!」因為你要相信自己能夠堅持到最後,到達終點又成功贏了自己一次,所以我總是提醒自己是可以做到的,繼續下去。 J:從全職跑步到正職老師,對跑步的最大心態改變是? C:心態最大改變是,將跑步不要放得太重,提醒自己現在老師的工作都很繁忙,如果依然太緊張跑步,變得很有壓力地跑步,反而更加不理想,所以教練經常提醒我跑步要放鬆一點,跑得開心才能繼續跑。所以,現在跑步的心態是最緊要開心,開心才可以繼續跑,加上開心的話,容易跑到時間都會好一點,正如近期半馬及1萬米比賽,都突破了自己的PB(Personal Best),都是令我繼續兼顧兩方面的動力。 J:你相信跑步是有生命嗎?你如何形容你自己的跑步生命? C:跑步絕對是有生命的!從我初次接觸跑步,我就覺得它好像一個BB,給我好好照顧著,因為我甚麼都不懂,從跑得很慢到一路跑下去,慢慢掌握到它的技巧及節奏之後就覺得它一直在成長,而我的跑步成績亦慢慢提升。跑步的生命,我覺得是很長的,可以看成一個阿婆,很長壽,可以跑得很耐、很長。未必很快,但它可以伴隨著我,延續我的生命。 J:跑步亦是一場終生學習,作為老師如何看這場學習? C:作為老師的我,真的要活到老學到老,就算跑到現在,其實還有很多不同新的訓練方法,讓我不斷繼續嘗試,看看哪一個方法適合自己,就算不適合都好,起碼都試過知道這樣不適合,真的有很多不同新事物可以學習。譬如有些人用數量來訓練,有些人可能用質量來訓練,每一方面都不同,有些則是科學化訓練,跑完會量度血糖,看看lactic acid指數如何,所以其實來到每一個階段,都有它要學習的地方。 J:你最欣賞的跑手是?為甚麼? C:我最欣賞的長跑運動員,就是香港長跑天后姚潔貞,因為她真的很強,她不只快,強勁到可以兼顧到家庭,到現在依然可以再pick up跑步,又再是全港跑得最快的女生。她的能力之大,我真的怎樣追都追不到,加上她又很勤力,很有鬥志,每次落場都有個必勝的氣勢,所以我應該要努力向她學習。不過著實有些難度,我本身不是這樣強勢,但我一直都很喜歡她,很欣賞她。 J:每人都只有24小時,工作生活都很繁忙,有何偷時間跑步的方法? C:沒錯,一日只得24小時,時間真的不夠用。譬如我每天工作都佔了10至12小時,精神已很疲累,而我通常都是收工後才到運動場練習。如果真的做到很夜才收工,我之前預計得到的話,盡可能早上慢跑活動一下,否則現在教練會建議我,不如索性休息一下,不要太堅持去練習,另一日再補回練習,效果反而更好,以免夾硬練習,卻不小心生病,或者一不留神而受傷。除了平日練習外,我都會盡量利用周末周日,進行長距離的訓練,因為需時較長。假日亦會多做體能,例如Rehab(康復訓練)等等,希望自己的肌力好一點,從而令跑步的效率亦有效一點。 J:隨著年齡漸長,現在對跑步有何目標? C:無論甚麼年紀,我對跑步的目標跟以前也是一樣,我都想繼續去突破自己,雖然知道自己年紀增長,再次突破比較困難,但又不是沒可能,正如剛才所說最近的半馬及一萬米,我都成功爭取PB,好像可以慢慢再知多一點點,所以希望可以繼續突破自己,亦明白年齡方面問題,所以都是盡力做好自己,以及跑得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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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紀錄片專題|《香港四徑大步走》導演ROBIN LEE、跑手曾小強專訪:跑步困難、拍攝更難、發行最難

《香港四徑大步走》可說是2024年香港的一大驚喜,當香港電影為《破.地獄》勇破票房紀錄而高興,卻沒想到一部紀錄片的場次每每爆滿,一票難求之下,成功爭取《香港四徑大步走》在戲院每日上映。電影拍下2021年多位跑手參與山跑界的殿堂級賽事「香港四徑超級挑戰」,參賽者需要在72小時內橫跨298公里的香港四大遠足徑,但部分跑手更銳意挑戰50小時內完成賽事,聽起來絕非一般人能夠參賽,但如此小眾,卻又吸引大眾青睞。今次便找到土生土長但不諳中文的導演Robin Lee,以及當年挑戰賽事的長跑好手曾小強現身說法,說出紀錄片背後的behind the scene。 text. Nic Wong|photo.Oiyan Chan J:JET R:Robin LeeS:Stone Tsang 曾小強 J:《香港四徑大步走》的起點是? R:早於2017年,「香港四徑超級挑戰」創辦人Andre Blumberg找我拍一部40分鐘的短片《Breaking 60》,當時拍攝圍繞著一個問題,就是跑手能夠突破60小時完成賽事嗎?4年過去,當中不少跑手包括Stone已成功突破,他們更跟我說:「我想突破50小時!」Andre再找我拍攝續集《Breaking 50》,當時我對賽事已有一定的認識,聽過不少跑手的故事,我們意識到今次拍攝不再關於50小時能否完成賽事,而是四徑裡面發生的故事,講述人們如何接受挑戰,無論你能否打破紀錄或完成賽事,這一切都是你的旅程。實際上,這些故事並不關乎跑得快或慢,完成賽事與否,都沒有任何獎牌、獎品及獎金,所以整個賽事看來毫無意義,就像沒有理由這樣做,但每個人都有充分的理由這樣挑戰自己的極限,這些都是我再次拍攝四徑的原因。我意識到,一切不在於時間,而是在於人。 其次,我很想展示香港四徑的美麗。這部紀錄片之所以改名為《Four Trails》,一半原因是希望向世界展示香港這四條遠足徑(麥理浩徑、衛奕信徑、港島徑及鳳凰徑)是甚麼樣子,可能連香港人都不太知道,我們試圖透過這些影像捕捉它們的景觀,所以我們探討的不只人物,還有風景。 J:拍攝團隊如何為電影製作做好準備? R:早於賽事開始前5年,我們已經拍過樂施毅行者、The North Face 100等越野跑挑戰賽,因此我對香港山脈的了解愈來愈深入,而且我也會親自去行山,每次總會在心裡記下來:「這個地方看起來很好。」這些不一定是為了拍電影,而是為了我自己的回憶。關於《香港四徑大步走》的拍攝,賽事開始前六個月就已開機,我們拍了很多花絮及訪問,某次Stone完成了麥理浩徑和衛奕信徑的訓練,讓我們看看有何地方適合拍攝,其中有段路穿過大帽山的景色很美,便嘗試把無人機放上空中拍攝。 香港很多地方都是單行路,兩邊都是樹木,拍攝時只能走在前面或後面,我們在那些位置預想用上gimbal(穩定器)及無人機等等攝錄器材,又找找能否在某些遠處拍攝等等。我們知道,對於一場300公里的比賽來說,如果要拍一部電影,必須要拍攝出美麗的影像,從頭到尾拍攝風格都是一樣的話,看起來有點無聊,所以都有不同的規劃。 J:賽事期間,你們又如何拍攝?團隊規模是多大? R:賽前我們收集了不同跑手預計自己的分段及完成時間,全都記錄在一張很大的電子表格上,並估算他們當時所在的位置。第一日相對簡單,基本上他們都是同時出發,位置非常接近,我們先安排攝製團隊在某些地點等候他們跑過,然後團隊便前往下一個地點等候,通常每個地點我們只有一至兩名攝影師,如果是我的話,我會駕駛無人機,另一個人帶著gimbal邊跑邊影拍,但我同時會帶上三腳架來拍攝長鏡頭,以防萬一。到了第二日和第三日的拍攝,跑手們的地點開始拉遠,團隊人員就要稍微分開一點。 J:跑手們都要捱著眼瞓來比賽,你在那三四日裡,又睡了多少小時? R:可能同樣只有2至3小時而已,而且睡得不太好,我試過睡在車輛後座,搭渡輪時小睡片刻,也睡過終點信箱前面的地上,那幾日真的沒有睡得太多。我們最多有12部攝影機,但他們不是同時拍攝,簡單而言,我們有一支四人組成的團隊,拍攝了整整三日,包括我自己、同樣是越野跑好手的哥哥Ben,以及兩名攝影師。老實說,我和Ben睡得不多,真的只有兩三個小時,其他人睡得多一點,但都不是太多。我們也請了一些攝影師幫手,有些人來了兩日,沒有參與全程拍攝,只是需要額外攝錄機的某些時段加入我們,可惜不少器材都有損壞,幸好並不嚴重。 記得拍攝的第一日,我使用的gimbal連接著電線,就在我的背包裡冒煙,原來是電池起火了,幸好沒有爆炸;又試過想用無人機拍攝大帽山風景的時候,卻發現我的手機早前因為記憶體不足而刪除了駕駛無人機的應用程式,而大帽山上沒有訊號,無法重新下載程式,最後只能向附近的哥哥發短訊,最後他跑過來給我用他那部手機來操控無人機,然後他又回去繼續拍攝,那幾日真的發生了很多事。 J:對跑手來說,四徑挑戰是否一次很大的傷害? S:身體是很奇怪的,只要你給它一些壓力,它就會有反應,當然會有一定的傷害,但其實最困難的一部分不是身體,而是心理。當你有兩晚沒得睡的時候,真的會被逼到有點瘋狂,產生很多情緒。我最難受的是,從未試過跑步時控制不到眼皮,它不停地跌下來,但你沒辦法,最多只能在路邊睡三五分鐘,全晚都是這樣,你就會覺得很瘋狂,很想大哭。那一刻就會想到為甚麼自己會在這裡?除了情緒以外,也會看到一些幻象。 譬如說,我第一次看到幻象,就是在一條很黑的道路,我在樹林裡面跑的時候,突然看到前面有個人戴著頭燈飛快地衝過來,但當他即將靠近自己,又沒有看到他,才發現原來不是人,而是幻覺,好似撞鬼一樣,那一刻會突然醒過來,這就是人們常說的幻象。有人分享自己在山上看到獅子或巴士,每個人看到的幻象各有不同,試想像一下,這樣對一個人的心理折磨有多大?當然,身體上的物理傷害也有一點,但是身體慢慢會恢復得到,只不過是疲累而已,但心理上對你的影響更大。 J:之後你如何調整自己的心態? S:譬如說,參與了那年的挑戰後,當時我心中有個鬱結,對我影響頗大,很多人未必知道。那一年我完成不到賽事,之後我看到其他跑手如Salomon(居港的瑞士跑手Salomon Wettstein)及深受腳傷困擾的阿邦(羅啟邦),如何痛苦如何受傷都能回到終點,我不斷問自己是否不夠堅持?我深感後悔,那個星期影響我很大。之後我決定一個星期後再跑一次四徑,一個人再去挑戰。於是我回到四徑,同一時間出發,我老婆還送我去起點和我拍照,又留意著我的行蹤再接送我。 但很可惜,我跑了120公里再次不行,堅持吃止痛藥還是不行。我知道真的沒可能繼續了,原來我不是不夠堅持,結果我到了大埔的時候選擇退出,心中卻有一份放鬆,讓我學習到接受自己的失敗,明白要謙虛一點接受這件事。人生也是一樣,不可能每一件事都如意的,就像電影裡的最後一幕,我說的就是:即使你失敗也好,這也屬於你自己的故事,是一個很好的故事。 J:截稿為止,《香港四徑大步走》上映不夠一個月,票房已超過500萬,有何感受? S:即使我跑山跑了很長時間,依然很驚訝這部紀錄片能吸引那麼多人觀看,可以了解到香港有多美麗。就算你是大學教授、普通人、律師或普通人也好,仍然可以對運動、大自然和冒險充滿熱情,令你的故事充滿激情和有趣;就算是不同類型的人,我們擁有相同的熱情,觀眾們同樣能夠理解,可以一起享受大自然、運動、冒險等。即使觀眾們不是跑手,仍然可以享受這部電影,因為一個個故事都非常感人。 R:這就是四徑挑戰的特別之處。就如Stone之前所說的,這部電影中有很多不同跑手,工作與個性各異,卻為同一個目標努力,身為觀眾總是能夠產生共鳴,可能你從Stone身上找到共鳴,或者感到與跑得最快的Jacky(梁俊強)有共鳴,又或是其他跑手,總有一個角色令你產生共鳴,並將這份共鳴帶入你的日常生活中,我認為這就是賽事和這部電影的特別之處。 J:從拍攝到上映到宣傳,在香港拍紀錄片有多難? R:我認為拍攝和製作電影的過程相對容易,但嘗試發行令更多人看到電影,才是困難的部分。我很幸運我可以拍攝、剪接和執導,事實上我個人不需要很多資源來製作這部電影,亦能用上周邊的人脈關係幫忙拍攝,所以製作這部電影相對簡單。後來無論設計、造圖、調色、配樂、音效等等,都需要花上一些錢,但因為是自己的項目,沒人要求我在那個日期前完成,所以不用立即支付那麼多錢,於是我能夠在其他拍攝項目中所賺到的錢,投放在這個計劃之上。後來到了影片發放階段,真的不知道如何推廣及吸引人們觀看,最初只進行了一些小規模的放映。越野跑的社群很小,但大家非常支持,後來有朋友幫忙與安樂影片取得了聯繫,他們喜歡這部電影,希望提供協助,後來一切事情就是這樣發生了。現在我們也在努力實現全球發行,確實認為它具有國際吸引力,但這一切真的非常困難。即使這樣說,現在所發生的事情,早已超出我們的預期很多了。 導演 Robin Lee家住赤柱,香港土生土長的運動愛好者,亦是極限運動拍攝者,平日多為不同機構拍攝滑雪等運動影片。雖然不擅廣東話及中文,今次耗資多年時間製作《香港四徑大步走》,拍出非常香港地道的故事。 跑手 Stone 曾小強 消防處救護員及The North Face專業越野跑手,被譽為香港越野跑界的「一代宗師」,過去多次參加世界頂尖的環勃朗峰超級越野耐力賽,曾跑入前20名並保持過賽事的最佳香港跑手成績。就在Robin Lee前作短片《Breaking 60》中成功在60小時內完成四徑賽事。

INTERVIEW

唐詩詠專訪|專注麵包告別最佳女朋友 因為討厭所以跑步

穿梭人來人往的銅鑼灣,唐詩詠沒有助手也沒有化妝師等人在旁,一個人從門外大排長龍的麵包舖出發,步行到我們邀約的酒店拍攝。沿途不少路人認出她,她亦神態自若,與我們有傾有講,昔日被封為「最佳女朋友」,不懂撒嬌的「女強人」,兩年前離開了一畢業就投身效力20年的TVB,今天搖身一變「麵包女王」。 每個藝人明星都有自己的命水,好像不少TVB藝員都有濃厚的電視味,殘酷的網民留言批評也毫不留情,偏偏唐詩詠算是幸運,大家都會手下留情,亦真心戥她在愛情路不抵,衷心希望她獲得幸福。 愛情與麵包之間,這一刻唐詩詠明確地選擇了麵包,更是用上一對溫暖的雙手來手造麵包,綻放日式滋味。愛情路上,她不再盲目追求至死不渝,也不願再做那個事事聽話遷就忍耐的「最佳女朋友」,如今只想做最真實的自己。 text.Nic Wong|interview.金成、Nic Wong|photo.Oi Yan Chan|location.Lanson Place Causeway Bay, Hong Kong 唐思盈的成長 唐詩詠的人生,先由她的原名「唐思盈」說起。今日仍叫她「思盈」的人,全都是她的中小學同學;若叫她「詩詠」,顯而易見是工作上相識的。「甚麼名字,我其實都無所謂。以前有段時間會覺得名字很重要,到現在覺得只是大家易記,最重要還是個人,而非名字。」自小媽媽一直幫女兒改名,很久之前已改了一個筆劃很多的名字,後來拍廣告入電視台,媽媽便找師傅為她改了「唐詩詠」,據說可以減少桃花。「小時候,媽媽已經很想我參加香港小姐,又帶我去面試《430穿梭機》,但我統統都不想去。媽媽很想我過一些好日子,對她來說,就是賺到某程度的錢,或者想我住好一點,希望找到一個不錯的人照顧我。我相信,一切都是她的某些投射。」 回想童年時候的唐思盈,她自言是一個lost child。「在我小五小六開始,媽媽已經搬出去住,爸爸則搬回內地,通常星期六日我才見到媽媽,她會帶我去酒店吃東西,中學時只有我和哥哥沒有成年人照顧,基本上沒有管教,變成沒有人告訴她的方向。」媽媽單方面覺得女兒漂亮,但她卻毫不認同。「小時候我很醜很黑,中一開始箍牙,在學校是很不起眼的人。本身我都很怕醜自閉,箍牙後就更自閉,身邊只有一個好朋友,除非我那個朋友陪伴,否則我不會出街。甚至試過她叫我出去吃飯,我坐了一會兒就先走了,想起來自己的性格很古怪。」 自言性格古怪,樣子不美,命運卻讓她踏上了星途。「小時候不知自己想做甚麼,讀書不好、運動也不太好,直到有星探找我拍廣告時,開始覺得有件事情終於可以做得好。」不難估計,都是媽媽陪她試鏡,給她無限自信。「拍廣告時,現場所有都是陌生人,不需要太多交流,工作完就離開,不用再見到他們,反而令我幾舒服,而我又應付得到,所以就一直這樣做。」當天在街上星探發掘,第一個拍攝的是衛生巾廣告,真正令她成名的是麥當勞「雙層牛肉巨無霸」急口令廣告。「很久以前了,當時我拍了四十幾個take,拍到我有點害怕,怎樣做都做不來,講不到急口令,說了句『哎呀』,最後他們就用了那一個NG take,夠真實。」就這樣,麥當勞廣告出街後,港台就叫她去劇集《青春@Y2k》試鏡,之後再轉投TVB拍《當四葉草碰上劍尖時》,往後就成為了大家熟悉的唐詩詠。 TVB聽話最緊要 唐詩詠效力TVB的日子,從2003年至2022年剛好二十年。不少「脫無者」說過,在TVB日夜開工會忙到天昏地暗,相對不理解世界和社會。作為過來人,唐詩詠表示離開TVB後更察覺這件事,而她第一次發現這個問題,正是2015年到馬來西亞報讀法國戲劇大師Philippe Gaulier的短期課程。「學演戲時,我開始發現自己原來知得太少、看得太少,到現在回想起來真的沒辦法,在TVB拍劇真的沒有時間和空間。雖然是藉口,但長期處於那種精神狀態,工作太多,時間太長、太累、太多事情要處理,連我的朋友都說,離開TVB前後,他們覺得跟我相處的感覺都不同了,以前我只想到自己……」 「我試過好幾年都是一年拍四部劇集,完全沒有休息過,又試過同一時間拍兩部劇,最高峰是連續五日沒睡覺,完全沒精力理會自己樣子,幸好化妝能夠補救得到。很奇怪,從第三日開始,開始有點暈不在狀態,但第四日好像迴光返照,人又醒了,然後又捱得到。」 人紅才會這樣?唐詩詠搖搖頭,想了想。「很奇怪,突然會有很多東西拍,突然又會沒有東西拍,我認為跟人紅和不紅沒甚麼關係。我試過可能有些成績,都未必有劇拍,只能說,可能監製未必揀到你,又或是需要你休息一下,當中涉及很多原因。」這陣子她回答得很小心,沒正面回應是否續約問題所致,但她承認在人事上需要花上不少功夫。「首先可能有兩個不同的陣營,未必是你選擇的,可能別人先選擇了你。有些人可能需要應酬多點,有些人可能要聽話一點,再下去的功夫是,可能要跟監製混熟一點,這些都是需要的,但對我來說就沒有了,因為我不是一個很容易跟別人聊天和熟絡的人,當我知道自己不行,只能夠等待。」被問到無論身處那個陣營,「聽話」是否很重要,她毫不猶豫地回答:「最重要!」就算有些個人的看法希望分享時,她慨嘆需要有一定的年資,獲得某程度上的肯定後,看法才能被接納。 田蕊妮與陳國邦 從廣告模特兒入行,唐詩詠沒經歷過藝員訓練班的學習,演技都是靠著天份,以及邊看邊學。原來,田蕊妮是第一個令唐詩詠不停發問很多問題的前輩。「我和她拍第一部劇時,她不是罵我,卻會說出一些問題。你知她很直白的,說話很刺耳,真的很難聽,但我會叫她繼續說,那一刻我真的很需要有個人這樣跟我說,她是第一個,所以我就不停去問她。」唐詩詠坦言,看她拍戲又是一種享受。「她在現場真的很不同,能夠看得出她的狀態。而且,她是唯一一個女演員能夠處理到導演的很多要求,而她大多數提議都會被接受,我會了解為何別人會聽她的意見,特別是對手戲,要跟對手有何處理方式,很多時候我都會問她……」 還有陳國邦。唐詩詠試過在泰國拍電影《逃出生天》(彭氏兄弟執導,2013)時處理不到。「當時我的對手是古天樂,本來已經很害怕,整個環境我不熟悉,很大壓力,完全放鬆不到,不知怎樣是好,於是我打電話越洋問陳國邦,他跟我談論角色,花了很多時間處理我的心理狀態,成功舒緩我的情緒和心理。」 事實上,從電視轉戰到電影,過往成功例子多的是,但近年少之又少,像視帝級人馬林峯都要兜兜轉轉到今年,才在《九龍城寨之圍城》獲廣泛認同。唐詩詠深深記得入行時已經有人問她要選電視還是電影,她本來覺得演員就是演員,不該只屬於一個地方。現在離開了電視台,她明言希望與不同人合作,特別是從電影導演身上學習。「電影導演絕對可以調校我們的演技,記得之前我客串了林超賢電影《爆裂點》,他的世界觀、想法和教導方法是完全不同,我很想在他們身上嘗試及了解更多。」她補充,現在很多很厲害的人都選擇離開了電視台,以致太多新人,所以想被調校的話,後者卻未能做到。 唐詩詠本身很執著,總覺得電視台的演繹好像框住了她。未必完全是電視台的問題,TVB找過她拍綜藝節目,但她不敢做。「當時我不覺得自己可以做到,我亦不太喜歡,要是我手上有份稿,究竟那是劇本還是做回我自己?當時我很混淆,但現在我學懂了,觀眾想看真實的我,但我亦要從節目中做到某些戲,我想通了,多得那時候上了很多不同的課堂。」 被罵十幾分鐘 說穿了,唐詩詠徹底被罵醒了。2015年曾跟戲劇大師Philippe Gaulier上課,結果她被罵足十幾分鐘。「我相信每一個找他的人,某程度上都想有改變,而他的確能夠令我們放下。老實說,如果放下不到那種自尊或自我,根本沒有辦法學習。過去我有很大的包袱,很害怕觀眾和同行,尤其同行很厲害,我很害怕自己表現不好,而這種害怕真的影響到我的表現不好。他最想我知道,表演是甚麼的一回事。假設我是一個很mean的人,也可以很真實地呈現出來,但有些人不接受自己很mean,他會將這東西變成另一回事,但表演上其實不需要的,因為很mean的人也有那種美麗,所以首先要接受自己是怎樣的人,然後將那樣東西表演出來。」 唐詩詠認為,一直不知道自己是怎樣的人。「特別在TVB那個階段,我認為那不是真實的我,而是大家想要的我,或者在那裡生存之下,我應該要怎樣做,我覺得這樣做,我要說些甚麼,那樣大家才會好過些或舒服些。即使我有反叛的時候,都只會放在心裡,因為我知道那一刻不能反抗,我不能做這件事。」同樣地,學戲後更認識自己的童年。「我是個很自私的人,畢竟小時候只有自己一個。以前我很生父母的氣,現在成長過後,我接受了自己很自私,我接受了父母,接受了自己對世界的不滿,接受了現在自己不同的一面。我開始明白我本身是一個怎樣的人,那幾堂課令我重新出現了自信,以前演戲我一直只是演演演,現在我真正學習到這方面的自信,看到了家人和朋友的珍貴,重新建立出所有關係。」 學戲過後,她遇上了《不懂撒嬌的女人》,既是她演技與人生改變後的第一部劇,也是第一次拍攝前有圍讀的劇集。「很多場戲我都排練了很多次,我慢慢選擇到,就算不是最好但也是最適合的感覺,然後在拍攝過程中,第一次在整部劇集都投進去角色裡。當我需要很長時間來培養情緒,他們都會容許,讓我演戲上來很有自由,給了我自由度去嘗試很多事情。」《不懂撒嬌的女人》讓她當上視后,也為她帶來很多其他收入,因此如今經濟方面總算無憂。 享受發酵過程 或許如此,她終於勇敢踏出舒適區,離開自己任職20年的舊東家。甚至乎,她一改跑道變成日式吐司專門店「33cubread」老闆。「我喜歡吃軟熟的麵包,疫情時看了很多麵包資訊,開關後看到日本上堂的課程,那時正值我拍完劇即將離開之際,覺得不如出走一下。」不少人都喜歡吃麵包,但絕非人人都喜歡造麵包。「我是一個很沒耐性的人,很怕要等很久,所以我去學習是一種折磨的過程,因為每一個麵包都要等待發酵,每次做完都要等成品出來,花費不少時間,我就發現是時候要開始面對我這個沒耐性的缺點。」課堂中也有試造法包,但她還是喜歡日式口感。「尤其是它那種鬆軟度,只要犯錯一點也無法做到,我就是喜歡這種完美。」 從愛吃日式麵包、到日本上麵包課,唐詩詠更進一步,邀請師傅從日本到香港開舖。「我沒有跟任何人說過我想開舖,那時只是我跟另一個拍檔在日本學麵包時談論起來,大家都覺得如果找到一間舖租便宜的地方,師傅又願意來港,就不妨試試,結果真的被我們找到。」今時今日勇於創業,不少人自然勸阻唐詩詠三思,紛紛叮囑她市道艱難。「又,其實不是這個市道,我根本不會租到銅鑼灣店舖,實在太貴了。在我的能力範圍下,現在卻成為了我的最好時機,當所有人覺得市道又差,全部人都北上消費,加上整個銅鑼灣已有幾百間麵包店,哪會有人來吃我的麵包?我有一百個理由阻止我不應該開店,但我就是想試,我唯一要做的,就是自己能否承受失敗的結果,後來我盤算過OK,我便做了。」 談起麵包店的時候,唐詩詠顯得非常雀躍,難得自言適合創業做老闆娘。「我覺得我適合,我發現自己很快找到問題的癥結,同時也懂得處理,彷彿拍劇的人真的做甚麼都行,因為我們很捱得,能夠應對得到客人,不怕群眾,而且快手。拍劇很多時候都要很快處理一些事,反應要夠快,所以我和拍檔很快發現,我們兩個人在店內可以應付五個人做的事,當然我們不期望別人做到,但我喜歡那件事,才會放下這麼多心機。」 愛情與麵包之間 常言道,愛情與麵包之間如何選擇?當自己能夠造麵包,開麵包店那麼成功,愛情方面那又如何?唐詩詠一直被外界封為「最佳女朋友」,她笑指女性可能覺得她沒講前度壞話,處理得宜。「男性的話,就可能他們被我的表面欺騙了,大概覺得我很溫柔吧。」她深信拍拖不難,但要建立一段長遠關係,真的很難。「以前的『最佳』都是用對方想要的方式照顧他們,對我來說卻不是長遠而健康的,始終雙方都是個體,各自要做到自己好的一面,好像二人三足一樣,大家才能一起走下去。」。 唐詩詠說,當她未真正了解自己之前,像其他人一樣希望可以拍拖結婚生兒育女,當她了解自己後,發現跟其他人的想法不同,追求的目標不一樣了。「現在我追求一段長遠穩定的關係,卻不是大眾所想的結婚生子。曾經追求至死不渝,結果壓力很大,現在我更相信會發生的事總會發生,有可能出現很多不同的變化,當變化出現時,我們如何處理,這才是最重要,所以我希望找到一個人可以一起處理這些變化,才可以去到很遠。」只不過,唐詩詠依然相信直覺。「我的直覺很好,小時候發現一些我不喜歡的人,例如媽媽身邊的朋友,我不喜歡的話,最後都會發現他真是個不太好的人。長大後認識異性依然這樣,我第一眼便知道那個人是朋友,還是可以繼續發展,並非知道他最終是否適合我,而是有那種感覺,認定某些人一定只可能是朋友。」 學戲以外,還有學佛,同樣改變了唐詩詠不少。「冥想也幫助了我很多,從冥想開始,真正了解自己的想法。演戲是了解我個人,但冥想真的了解我的想法。五、六年前我開始學佛,我學會了放下,嘗試尋找無我的一種狀態,當我有這種想法時,所看的東西都不同了。去到最後,所有東西都是一個『幻』,看你能否放下,畢竟人生都是一種過程,很多人執著於結果,我以前都是這樣執著,但最終結果其實我們都一樣,最重要還是那個過程。」 我討厭跑步 甚至乎跑步,唐詩詠也是透過跑步來希望改善自己的缺點。「我很討厭跑步,不喜歡不享受,不知為何要圍圈跑,又覺得自己一個人跑很悶,第一次更是跑飛鵝山。但跑了飛鵝山,我發現自己有一種特質,愈是別人跟我說不行或做不到的事,我偏要挑戰,自此我開始了跑步,過程真的很痛苦,跑得慢之餘,又要處理很多事情,但最後發現原來跑步也是一種自我修行,途中會看到自己很多缺點,到最後本來想與別人比拼,但一切都是與自己比拼,拼時間也在拼身體。」因為跑步,才與發哥結緣。「第一次跑完之後,我們在大埔跑,他看到我跑完,就說明天還有得跑。當時我的想法是,與我家頗近,我可以去,結果我第二天真的去了再跑,之後我們便開始了一個跑步時間表,到了現在跑十公里以下都算輕鬆,希望之後能夠達到他們那種低心率,然後跑得更長。」以往拍劇捱壞了身子,疫情下拍劇更疲累到回復不來,現在跑步卻好像重新啟動了身體,整個人重新回復了,心境和身體都處於平衡狀態。 身心同樣重新出發,唐詩詠也有旅居日本的打算,不排除未來會在日本開麵包店,但她表明不會長居日本。「我一定會住在香港,即使我不停去日本住一會,即使我把家人全都搬過去,我都覺得香港是我的地方,所以身邊很多同學朋友都移民了,他們都有問我,或者以為我想走,我說我沒有,一刻都沒有,我很堅定的,我還是選擇香港,因為香港是我家。」 唐詩詠簡歷 原名唐思盈,1981年出生,前無綫電視女藝人,2003年加入無綫電視至2022年離巢。中學時期開始當兼職模特兒,2000年拍攝港台電視部製作的青春劇《青春@Y2K》嶄露頭角,2002年參與第一部電影《嫁個有錢人》,2003年加入無綫電視拍攝《當四葉草碰上劍尖時》,其後參演多部電視劇,2010年憑劇集《鐵馬尋橋》奪得《萬千星輝頒獎典禮》飛躍進步女藝員獎,以及入圍角逐最佳女配角。2017年憑《不懂撒嬌的女人》奪得《萬千星輝頒獎典禮2017》「最佳女主角」。 離開TVB後,唐詩詠嘗試擔任節目主持,今年曾為HOY TV主持旅遊節目《英國邊忽好》及《韓國邊忽好》,另外亦有不定期擔任YouTube頻道「ChillGOODTV」網上節目《絲打圍爐》及《絲打去旅行》主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