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像霓虹般陪伴 周漢寧

或許你沒看過ViuTV劇集《教束》,也未有機會看到電影《燈火闌珊》,但周漢寧首次拍電影已夠說服力,獲不少行內人稱讚,他拍電影的想法其實好簡單,只是希望好像霓虹燈一樣,在夜闌人靜的黑暗時候,依然為觀眾送上一道仍未熄滅的光,作為一種陪伴,陪你走過那一段未必易走的孤單路。

text.Nic Wong  photo.Oiyan Chan  wardrobe COS  hair & makeup.Kyo Lee

從《教束》莊子說起

周漢寧的名字,若你看過《教束》便不陌生,劇集令一眾「不老騎士」成功展開演藝路,飾演莊子的周漢寧也不例外,聖士提反後入讀演藝學院主修表演,畢業後拍了不少港台劇集及MV演出,一直苦等機會踏足電影世界。適逢新導演曾憲寧開拍《燈火闌珊》想找一個年輕男演員,於是邀請《教束》演員來試鏡,最終脫穎而出。

莊子《逍遙遊》曾說:「適莽蒼者,三餐而反,腹猶果然;適百里者,宿舂糧;適千里者,三月聚糧。」意指要去郊區的話,準備三餐即可往返,走一百里的路,就要用一晚準備足夠乾糧;走到千里之外,就要提前準備三個月的乾糧。說穿了,一切就是準備。

對於「莊子」周漢寧來說,演員愈準備十足,表現愈順利愈有信心。他在試鏡中脫穎而出,與準備有莫大關係。「當日試鏡就是片中與張姐(張艾嘉)第一次見面的那一場,講述我戴著頭套把玩光管,突然間看到張姐。為了試鏡,我特地找了個啡色紙袋,上面篤了三個洞(雙眼和口),我戴上去才說對白及演戲,導演表示相當驚喜。對我來說,我純粹覺得準備好一點,表現才會好一點。」大概記得,當年梁仲恆為了《媽媽的神奇小子》的試鏡,特別找人拍他在運動場上跑步並模仿蘇樺偉的跑姿。新一代演員試鏡,就是要認真及準備十足。

機會除了留給有準備的人,還要求多點幻想力。周漢寧坦言,試鏡還有另一場戲,但最終電影沒有拍出來。「劇本上沒寫我的背後經歷,導演要我說出自己的故事,記得當時我沒說出自己經歷,反而說了個童話故事作比喻,讓大家更有空間去想像。我估計,導演應該喜歡這個設計。」

減肥的必要

後來獲通知成功出演,當時周漢寧只知道有張艾嘉的演出,已經興奮到不得了。「首先,這是我第一次有完整角色,能夠走遍了整個劇本,有齊頭中尾的發展及轉變。」最高興是,他終於能夠實踐演藝學院學到的東西。「準備角色時,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了A3大小的畫簿,畫了一個好長好完整的timeline,因為電影是跳拍,很容易搞亂前後發生了甚麼事,於是我仔細寫低,某某場口要有甚麼表現或改變,再寫當中的行動、目標等等,雖然寫完後已經牢牢記得,但每次再拍都會再看多遍。」

周漢寧是個準備十足的演員。關於角色塑造,他每次演出都會為角色找一首歌,但這一次他沒有,卻使用自己不擅長的畫畫。「因為我覺得角色所做的事,全屬視覺出發,他應該是這樣的記憶,因此我為他畫了很多重要回憶,例如與嫲嫲、與師父之間的回憶,為他創造這些事情的印象。」

「第三件事,我減了肥。我演一個比較窮的角色,一直都沒有人照顧他,養活他,包括他父母,才要在『麥記』露宿,也住過好多不同地方。得知角色這樣後,我吃了好多個月蕃薯和雞,沒鹽沒油很辛苦,但慢慢就慣了。那時候減了十幾磅,我又不能完全不吃東西以致拍攝不到,於是看起來很累,就像角色那樣不是物質生活上能夠滿足的人。」

的而且確,以上三個方法對周漢寧演出《燈火闌珊》大有幫助。他的角色在片中看起來好似好輕鬆好高能量,對世事有好多想法,內心卻有一方面的缺失。「當時吃東西吃得好悶,所以那段時間的精神狀態都是處於邊緣位置,貼近角色的情緒。」他又通用無限想像力,深信角色失去了好多,往往就要捉住他僅有的一切,好像嫲嫲對自己有幾好,給他買甚麼食物,來填補那種空虛感。他不諱言,片中最大挑戰的一幕,是他向張艾嘉勇敢地自白那一場。「無論對我抑或張姐的角色來說,都是很重要的一場,要告訴她所有真相,所以好難處理,情緒也很濃郁。」

在張艾嘉面前放肆

張艾嘉是公認好戲的影后,周漢寧首次拍電影就能與對方合作及有機會偷師,比想像中得著更大。「現實中,我和張姐在演員方面的友誼,有點像片中角色之間的化學作用。」面對張艾嘉、任達華等影帝影后級演員,周漢寧起初當然緊張,坦言張姐幫了他很多,沒有將他視作新演員。「她會與我交流、溝通,有甚麼覺得我做得不好,都會與我一起討論,而不是直指我做得不好,指點我應該要怎樣怎樣做。很感恩這個創作環境很舒服,所以我在張姐面前可以好放肆地表達自己所想,真的很感謝對方的包容。」

周漢寧與霓虹燈,多少有點緣份,早前他拍過一部與霓虹燈有關的微電影《霓虹黯色》,上次只是霓虹燈背景前的演戲,今次更落手落腳,以及與張艾嘉一同學習霓虹燈製作。「我學了九至十堂,一開始很難,最難的位是『過火』,很多動作都要雙手在火柱上經過,不能停留太久,否則會燒傷。」談不上熟手技工甚至師傅,但電影裡面全部是他們的真人示範,沒有替手,可見他們的確下了不少苦功。

對周漢寧來說,霓虹燈有多一層意義。「我覺得霓虹燈是一種陪伴,陪住香港人一大段時間,雖然現在開始或者已經式微,但它代表了一些東西,象徵了香港的一個階段,這種回憶及印記一直陪伴了香港人。再實際一點,夜幕低垂時,可能有些霓虹燈仍未熄滅,它很單純地陪伴你走一段路。我也希望自己是這樣的演員,講故事的時候,能夠陪伴觀眾走著人生的某段路。可能我演的一些角色,會令大家想起曾經或現正面對的一些困難,期望能夠從中找到釋放或出口。我希望,我的角色是陪伴大家。」

周漢寧的想法遠大,能否陪伴大家走一段艱辛路,尚待觀眾看完電影再作打算,而《燈火闌珊》正正陪伴他走了一大步,至少帶他到了東京電影節行紅地氈及眾多影展分享活動。「對我來說,是興奮多於緊張。我代表香港出發到東京、行紅地氈,看到很多其他國家的創作人及傳媒,向他們分享感受相當驚喜。」他又時刻提醒自己有著香港代表的身份,所以不能太放肆,因此這趟東京之旅令他成長不少。

三十歲前的春天

現年廿七歲的周漢寧,一臉童顏,過去演過不少中學生角色,他卻認為自己的童顏是一大優勢。「我第一次幕前演出作品是《教束》,那次演中學生。後來也演過好多學生角色,統統都是訓練,讓我運用學過的東西,所以我感謝之前演過的學生角色。」

「事實上,我認為童真比童顏更重要。每次遇到新角色,就要不斷發掘新角色的一切,童真就是支持我繼續發現角色好玩的原因。每個角色重新再來,重新發現,這件事很重要,沒有童真的話,我就不可能是現在這樣。其實我已拍了某些不再是中學生的作品,但現在不便透露,敬請之後大家多多留意。」

女生很重視29+1,想不到周漢寧也是一樣。還未夠三十歲,已有多少的恐慌,慶幸他已能克服過來。「以前很著急希望自己快點長大,覺得三十歲即將來臨,經已沒時間,但某程度上疫情來襲,很多東西都不是我們能夠控制得到,慢慢覺得,趕急起來也沒用,不如盡了力就好。慢慢來,不要勉強自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