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re, There, Catherywhere》巡迴香港站 ︳黃妍專訪:謝謝你們等我,我帶著滿身風景回來了
2026-04-10

從英倫晨霧到東瀛月色,從荷蘭柔風到台島星芒……兩年時光,數座城市,黃妍《Here, There, Catherywhere》巡演步履不停,如今終要在這場音樂旅程的原點 —— 香港,落下最溫柔也最熱烈的終章。這座生養她的城市,孕育了其旋律與文字,豐盈了她歌聲與心境。那個曾在街頭Busking、在小咖啡屋輕唱的女孩,帶著巡迴路上的所有感動、成長與赤誠,帶著藏在旋律裡的故事終於回到此地,一場與家鄉樂迷的久別重逢,即將唱盡這兩年來的山海跋涉,也唱盡心底裡最真切的歸期。
Text: Leon Lee | Photo: Oiyan Chan | Makeup: Carmen C @carmencmakeup_cc | Hair: Aki Choi @akichoi | Venue: nodi coffee @nodicoffee

與樂迷的浪漫約定
「最後我們要一起回家。」談起為何將香港定為巡演收官之地,黃妍帶著笑意分享這場漫長巡迴的緣起,本就藏著一場屬於她與樂迷的、村上春樹式的浪漫。前年中秋,因專輯《4891》與《1Q84》的深度連結,黃妍(Cath)與樂迷一同去了東京開啟「1Q84 尋跡之旅」,中秋當夜,在書中兩位主角相遇的地方,他們一同抬頭望見一輪清亮低垂的滿月。就是那個瞬間,她忽然懂了,原來和喜歡自己音樂的人一起,去往同一個地方,共享同一段時光,是這樣動人的事。於是便有了這場名為「Here, There, Catherywhere」的巡迴 —— 她想牽著樂迷去往不同的城市,在陌生的風景裡留下專屬的印記。

兩年的巡迴之路,不僅是一場場演出的完成,更是黃妍與自己、與觀眾的一場深度對話。很長一段時間裡,入行後的她,對著鏡頭的時間遠多過對著觀眾的臉。她曾一度困在「要把表演做到無懈可擊」的枷鎖裡,把自己框在平整的表演框架中,卻漸漸淡忘了最初的起點 —— 那個在街頭Busking的女孩,在咖啡廳、在小酒吧的方寸舞台上,離觀眾只有一步之遙,能清晰交接眼神,聽清他們的低語,能在音樂裡,完成最直接的靈魂對撞。「我一直以為,身為演出者,我是那個給予觀眾力量的人。直到走完這一路才懂,原來觀眾遞給我的力量,遠比我能給出的,要厚重得多。」在她的感知裡,舞台上下的能量流動,從來不是單向的傾注,而是一場溫柔的來回,她以歌聲送出的每一縷情緒,都會被台下的人妥帖接住,再以更飽滿的熱忱,反饋回身上。
不同城市的風土,養出了不同氣質的觀眾,也給了黃妍全然不同的感動與驚喜。在英國、荷蘭的演出現場,她見過像置身圖書館一樣安靜的觀眾,卻能從對方專注的眼神裡,讀到聽見廣東歌時的熱切與感動,那些在海外生活的不易與鄉愁,都融進了屏息傾聽的時光;在台北女巫店,這間她最初被發掘的咖啡廳,曾經只有三四隻小貓相伴的空間,那一天被樂迷站得滿滿當當,有久違的台灣粉絲,有從香港一路跟隨的樂迷,甚至有專程從加拿大飛來的朋友,開場前她坐在後台,花了很長時間才壓下翻湧的情緒,那份溫馨與感動,至今想起仍覺得心口發暖。這些來自四面八方的瞬間,都被她一一珍藏,也成為了香港最終回裡,最想與本地樂迷分享的心意。

反差裡的真實自我
向來,大眾給黃妍貼得最牢固的標籤,是「文青」。甚至有不少未曾走進現場的人,以為她的演出會安靜得「像圖書館一樣」。可真正站在Live現場,你會清晰感受到那股從音樂裡迸發出來的、不受束縛的飽滿能量。對於這種反差,黃妍自嘲,自己大概是有「人格分裂」。「文青確實是我真實的一面,我喜歡一個人窩著看書、寫字,在安靜的時光裡和自己對話。但與此同時,我也是個很好動的人,近年愛上了滑雪、遠足,私底下更是全公司最『麻甩』的那一個,同事總是笑我,能不能稍微斯文一點。」

這種反差,同樣橫亙在她「大I人」的日常,與舞台上毫無保留的袒露之間。日常的黃妍,習慣「收埋自己」,甚至坦言不擅長面對面的言語表達,常常話到嘴邊卻說得七零八落,唯有透過文字與旋律,才能把紛亂的思緒理順,把心底的情緒安放。可一旦站上舞台,當燈光亮起,當台下是滿懷真誠的樂迷,她卻能卸下所有防備,與觀眾完成一場情感上「赤裸」的對話,坦誠地分享自己的心事與感動,甚至被同事打趣提醒「不要講太多」。對她而言,舞台是一個獨特的安全場域,當音樂響起,所有的怯懦都會被消解,她只管把最真實的自己,毫無保留地,交給音樂,交給台下的人。

這份不設防的真實,也被黃妍全數傾注進了香港站的籌備之中。這次演出,她特意選定了全企位設置,這個連媽媽和妹妹都直呼「站著太累不來」的決定,藏著她小小的期待與野心。「我自己很喜歡去音樂節,聽樂隊演出的時候,總會忍不住跟著節奏跳、跟著大合唱,我也發現,我的樂迷在現場,總會自發地站起來,跟著音樂搖擺。」她想看看,當全場的人都站在一起,當沒有座位的隔閡與束縛,這場演出會生長出怎樣的驚喜;與此同時,這也是她給自己的一場挑戰 —— 如何在全場流動的活躍氛圍裡,唱慢歌時依然能牽住所有人的注意力,讓大家無論節奏快慢,都能走進旋律裡,和她同頻共振。


「很多歌,每一次在現場唱起,都會多很多新的畫面與回憶,再開口的時候,裡面的情感濃度,就完全不一樣了。」這些與樂迷一同創造的現場瞬間,讓原本的作品有了新的生命。她會和音樂總監一同,對那些樂迷耳熟能詳的曲目進行重新編曲,調整演唱的細節與情緒,哪怕是聽過無數次的歌,也想在香港最終回的舞台上,給大家帶來全然新鮮的聽感。從巡演開始以來,黃妍總會根據每個城市的氣質、當地觀眾的特質,挑選不同語言、不同風格的作品來翻唱,日文歌、國語歌、英文歌都有涉獵。這次公開向樂迷徵集cover歌單,她提到心裡早已有心儀的選擇,包括那些一直想嘗試的日文作品。


十年不變手寫心事
除了旋律,文字同樣是黃妍最重要的精神出口。這次香港站的宣傳海報,她親手寫下了滿滿一版心情日記,裡面有巡演路上的點滴感懷,有自己常說的口頭禪,更毫不掩飾地暴露了自己「大頭蝦」、「機械殺手」的可愛小細節。「我就是想大家放大看,看到這些瑣碎的、無聊的、最真實的小字。」在她看來,文字是理順紛亂思緒的載體,也是她與樂迷建立深層連接的橋樑。她有一個堅持了十年的習慣 —— 寫日記。每年翻開,都能看見舊日的自己,看見那些走過的路、動過的心。而海報上這些毫無修飾的手寫文字,就是想讓樂迷看見,褪去歌手光環、舞台之下的黃妍,不過是一個會丟三落四、會慌慌張張、會寫下瑣碎心事的、最真實的女生。問及會不會把巡演路上的文字記錄整理成隨筆,她笑言「其實可以有的」,哪怕裡面全是自己的「廢話」,也是這趟旅程裡,最珍貴的、不可複製的印記。

黃妍說,音樂與文字,是兩種全然不同的創作,也是兩種不同層級的自我袒露。「音樂是可以更赤裸的。旋律是很奇妙的東西,每個人聽到,都可以有屬於自己的主觀解讀。你那一刻湧上來的情緒,變成了一段旋律,而別人聽到的時候,竟然也能接住同樣的情緒,這太神奇了。而文字的表達是更確定的,也會讓我時不時變得膽怯。」在她的心裡,親近程度有著清晰排序:音樂是最貼近靈魂的Level 1,文字是次之的Level 2,而面對面的言語表達,反而是最疏遠的 Level 3。也正因如此,她才格外珍惜這場近距離的演出,想透過舞台,透過旋律,把最赤誠一面,完完整整地交給香港粉絲。

一夜忘憂,天亮我們再往前走
對於這場巡迴最終回的心情,黃妍坦言,確實是緊張的。這份緊張,恰恰來源於「近距離」—— 離觀眾愈近,愈想把最好的狀態呈現出來,愈不想辜負那些一路相伴、跨越山海而來的期待。「在香港生活,從來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大家都背著滿滿的壓力往前走,有時候甚至會迷茫,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忙些甚麼。我很希望能給大家一個這樣的夜晚:走進這個場地,就可以暫時放下所有的負擔,盡情揮灑你的汗水與淚水,一起唱、一起跳、一起放肆一晚。不用理會生活裡的難題,不用管那些讓你喘不過氣的壓力,我們好好玩完這一晚,天亮之後,再一起繼續往前走。」
這場巡演的名字「Here, There, Catherywhere」,脫胎於那首經典的《Here, There and Everywhere》。最初的本意,是想帶著樂迷去往四面八方,在世界的不同角落,留下音樂的印記。而走過了這麼多城市,見過了這麼多風景與人,黃妍終於懂了這趟旅程更深的意義:人在不同的地方,會展現出不同的面向,會被不同的風景打磨出不同的形狀。這兩年在路上的日子,靈感總是不期而至,她的手機裡,存滿了巡演路上隨手錄下的、濕濕碎碎的旋律與Demo。「過去一直忙於奔赴演出,沒有時間好好停下來整理。等演場會完結後,我想給自己一段沉澱的時光,把這些靈感碎片梳理,看看這兩年的山海跋涉帶來了多少成長,再寫進新的旋律裡。」

《黃妍 Here, There, Catherywhere 音樂會》
日期:2026年4月25日(星期六)
時間:晚上8時
地點:TIDES(九龍紅磡德安街1號黃埔天地黃埔號(第6期)1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