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思韵|封面專訪|慢日子
在資本主義下,時間的概念在近代已逐漸失去意義,它被塑造為一條線性的、進步的、可量化的軸線,而網路和智能手機創造了一個永不關機的世界,進一步壓縮及攪碎了 時間。然而不知是不是時代真的會輪流轉,新生代對趕頭趕命過日子的生活態度早已嗤之以鼻,他們重新愛上一堆 「不便利」的事物,栽種、黑膠唱片與CCD相機,提醒我們以前日子可以過得不太快。 也許每個人都需要有那麼一件事物,提醒自己把日子慢慢地過,而不是懵然碌手機燒掉時間。蔡思韵(Ceci)指自己袋中一直帶著一本格仔簿,每天都會寫上那一天做過甚 麼事、身處何方,或者任何自己希望記下的事情;這本小簿既是schedule book,也是超級精簡版本的日記。雖然我 們再也回不去木心的從前慢,但年年月月日日,每天都有事可記──沒有一天是甚麼事都沒做便過完一天。 text yuiphoto Matt Huiphoto assistant Sunny Sun and Tai Yeung styling Sum Chanstyling assistant Siu Meihair Nick Lammakeup Will Wongwardrobe Levi’s 連貓也習慣 自出道以來,Ceci一直都遊走於香港台灣兩地工作,幾乎佔五五比例。數年來不只她本人習慣這樣兩邊走的生活模式,連家中的貓也習慣了她的生活模式,開始適應了主人會偶然不在家一段日子,由其他人來代為照顧。但除了自責未能全天候陪伴毛孩,Ceci會認為生活過得很幸福,因為能夠在不同的地方有一些不同的嘗試。像是最近,她便一直留在台灣高雄拍劇。 「是一部有年代感的劇,叫作《微醺大飯店》。這個角色和以往我所演的都很不一樣,對我來說是個新挑戰。我自己本身很喜歡有舊年代感覺的戲,而這部劇美術各方面都很美,整體拍得挺開心、挺好玩的。接下來要開始宣傳《泥娃娃》,另外還要準備去韓國拍一部電影,大概是年尾的事,總之接下來兩個月會很忙碌。」在開始變得忙碌之前,Ceci亦偷得浮生半日閑。由於台灣拍攝不似香港般緊湊,而且有充足時間作前期準備,所以她有時間可以四處走走。「高雄可以玩的地方不多,但就可以四處看看,去逛一下那些文創園區或者吃東西。高雄很多好吃的在那裡,又便宜。然後就吃了很多地道的美食,都不錯。」 在一個地方留得愈久,愈會不自覺用了別人的語言去思考。Ceci在台灣升讀大學,曾在當地居住七年,因此對台灣生活可以說是已經駕輕就熟,國語也是十分流利。不過港台兩邊跑,有時難免語言混亂。她表示,自己最初出道的時候,常常會發生蝦碌事情。「不知道大家有沒有留意到,」Ceci笑言:「我剛回香港,即是我剛剛出演《短暫的婚姻》的時候,當時我的廣東話講得不純正的,我自己也覺得很奇怪,因為我明明是香港人。可能因為那時候剛好留在台灣,住了一段長的時間,所以不知為何轉換不了channel,講廣東話極奇怪,會無端端帶著些口音。但是後來算是習慣了,現在廣東話和國語都可以流利表達及轉換。還有不知是潛移默化還是甚麼,偶爾就是會說話突然變得好文雅,講廣東話但卻用了書面語,是很斯文的,好搞笑。」 學驅魔人做拱橋 Ceci本次返港也為新作《泥娃娃》做宣傳,是她初次擔綱鬼片女主角。雖然以往她都有出演過《返校》和《失衡凶間之罪與殺》,但兩片的神鬼元素不算很多。然而她本人其實很怕鬼片,幾乎完全不看鬼片,甚至在接拍《泥娃娃》前也相當猶豫,一度因為怕鬼而不敢接,最後卻因為難抵這次種種誘惑點頭答應——不但可以跟自己很欣賞的楊祐寧共演,還可以挑戰從未試過的角色。 「這個角色是一名孕婦,也是一名妻子,很多在表演上的挑戰是超愈我以前的幅度。除了要演到恐怖的感覺,在動作上面、在肢體上都有很多的挑戰。」配合故事劇情,Ceci在片中要做拱橋的動作;乍聽好像不算很難,但難就難在除了做朝天屈身做拱橋動作,她更要靠自己發力從拱橋動作站起來,核心肌肉少點力氣都做不到。「全程靠自己,沒吊威也,靠自己做拱橋,再靠自己上來那種。像那部《驅魔人》,也是這樣倒轉過來做拱橋。那一幕我側拍私下傳給經理人,她以為我有吊威也,後來知道沒有威也時超驚訝。」 她坦言自己再看電影預告亦覺恐怖,笑言:「好險就是我知道劇情發生甚麼事,所以就有心理準備沒那麼害怕。」事後回顧,自己只覺這次《泥娃娃》的拍攝好玩大於害怕。「我覺得演鬼片可以再放鬆一點。就是有時候,例如說她有點……我們所謂中邪了的情況,就是說『鬼上身』。所以其實那一刻要演的時候,其實不是演自己了嘛,已經是演一個我們大家都未知可以有甚麼的情況。但其實是可以任我自由創作去發揮了,因為沒有reference嘛,就是你不會知道上身之後你會變成怎樣的。因此當中自由的空間幅度很大,可以任我發揮。甚至玩著玩著就已經太high了,已經完全顧不著容貌包袱那些事,完全是覺得很好玩,愈恐怖愈好。」 不會有一天是沒事做 自從有了Threads,不少藝人都紛紛從Instagram轉會,在上面活躍起來。Ceci其實不常更新社交媒體,Instagram大部分更新都與工作相關。Ceci指,自己從來不屬於IG people,如果那期需要拍戲,她可以一整個月一個帖文都不出;而如果不在拍攝期間,和朋友出去玩的話,她也不愛發帖,因為自己希望專注於玩樂。「我覺得我會更加享受當下,去玩時我會專心和朋友enjoy那個moment。所以我不會很即時地在網絡上分享我的動態,我覺得我更加享受那個開心、玩樂的當下。」她直指,自己大多出於記錄心態去使用社交媒體。「IG就似相簿般的一樣,我可能過多半年之後再看,知道某月去了迪士尼、某月去了台灣,某月拍戲之餘還去了哪裡參觀……是我的一種生活記錄。我比較喜歡先enjoy當下。」 至於Threads就更加無壓力,她不需要擔憂沒有相片可分享,純粹把平台當成一個生活小念頭的收集處。「有時候突然想起一些事,覺得『咦,幾得意』,又或者今天在街上遇到一個情況,覺得挺值得寫下來。我覺得有點當作是寫日記。譬如說我跟鍾雪交換日記,我就要花點時間坐下來寫一篇日記給她。但是用Threads的話就是兩句就搞定了。我就覺得記錄下來那天發生了一些趣事,想分享的,就擺在那裡,就可以順便跟大家分享了。」 此外Ceci還有寫schedule book的習慣,比起用手機紀錄一切,她更愛用手寫的方式,用鉛芯筆一筆一劃、一格接一格寫下自己每日做過的事。「寫錯了的話,就擦走再寫囉。」她續道:「我很執著於手寫,把字寫得整整齊齊,是一個儀式感。很享受這個紀錄,紀錄生活的儀式感。」就算是過去了的日子,她也會補回紀錄。「看過的電影,我都會寫個戲名上去。可能我未必有那麼多時間和心力每天寫篇日記,但我會大概寫下自己每天要做些甚麼。就算那天沒有做任何所謂有意義的事,我都會寫上做功課、做家務;沒有出門的話只在家裡收拾,收拾一下房間,我就會寫執屋日。」在格仔簿上字字句句過日子,這些紀錄可能聽上去沒甚麼意義。「但對我來說都是一些紀錄,可能累積下來就是另一種意義。」 30歲維他命水溶片 不難看出Ceci是一個喜歡用文字表達自己的人,今年她甚至與鍾雪瑩「交換日記」,在書展推出了《種菜日記》,紀錄了兩人29到30歲間的「對話」。29+1對女生來說,往往是一道坎,那些社會與自我期望突然一起蜂擁而至,對你的人生做出靈魂拷問。Ceci回想自己29歲也有年齡焦慮,那些情緒也有呈現在她與鍾雪瑩的對話中。「鍾雪瑩都有笑我,寫道:『哈,小姐,你又在說30了。』」她表示:「就覺得這個字頭的改變,好像象徵著……是不是女孩子,尤其是女演員,是不是都會面對一些年齡的焦慮、工作的焦慮、角色的焦慮,會有這些想法的。但一旦渡過了30歲,又覺得一切好像都差不多沒改變。反而是有一件事,我覺得反而是開心了。」 「當我踏入30歲,甚至現在31歲,我更加知道自己是誰了,更加不會想太多一些自己不需要去想的事。其實那些焦慮是自己給自己的,我覺得更加清楚自己是誰,令到我更加有自信,所以我變得開心了。」每一個女生在30歲,都會經歷一次把維他命水溶片丟進水裡的經歷,不管用哪些方法都好,那些焦慮思緒會「Sa」一聲在水裡散開,由激烈到不動聲色。「因為我覺得轉變本身這件事就會帶來一種,因為是新的嘛,轉變是新的,本身就會帶來不安全感、帶來一些陣痛。但是這些是必須要經歷的過程,然後當你過了之後,你就會得到一杯很有維他命的一杯水。」 「年紀紀大了之後可能會多了一些歲月的痕跡,可能多了幾條小皺紋甚麼的,肯定會變得有些不同。但是總括來講呢,我反而覺得自己變得來越好看,因為那個好看是來自於自己更加開心和自信,變成大人並不可怕。」變成大人並不可怕,說出這句話是一件勇敢的事情。有時大人只知道期望,又或者回應某些社會期望,而忘記了生活本來就是自己的事。「長大之後發現,其實是想多了。其實最重要都是自己的感受和自己覺得怎樣是最自在、最舒服,跟隨自己的節奏,每個人的節奏都不同。」 為自己打開一道門 如今Ceci出道第九年,回望自己的職業生涯,其實也有不少感觸。她自覺自己自22歲出演《短暫的婚姻》,到24歲憑《幻愛》獲電影評論學會大獎最佳女演員,作為演員的起步一直都順風順水。但順遂的人生反而一度令她陷入迷茫當中:「我當時真的是太無知了,也太幼稚了。我覺得自己較年輕時,並不理解這個世界發生了甚麼事。當然我演的時候是很努力去演好它,但是我會不理解,原來這些機會是如此重要和珍貴的;過了那幾年之後,當然也有拍一些其他的作品,例如《濁水漂流》、《燈火闌珊》等,都是一些配角角色。我發現,原來可以演女主角是這麼難的。」不過她也強調:「當然我很慶幸那時候我沒有怠慢,當然我也是很用心、很用功去做,但是回過頭來我才知道,原來是這麼寶貴。」 以往受訪,Ceci曾言自己不擔心自己被定型為文藝電影的女演員。但現在她卻擔心,自己的角色開始被外間定型。「我中間是經歷了幾年角色定型的瓶頸位。過去那幾年,我很多都是演一些很斯文的角色,例如社工、律師,就會想起Ceci,在角色的類型上好像已經被定型了。但我開始發現我要打破它了。要打破這個形象,我才有機會嘗試更多不同類型的角色,所以我很努力地嘗試去開這個鎖、開這個門。」 談到改變,包括《泥娃娃》與正在拍攝的新劇《微醺大飯店》,兩部作品對Ceci來說都是一次改變觀眾印象的嘗試。「《微》的角色是一個比較有個性的女人,會周旋在不同男人與感情當中,而我自己本身演慣的是比較純情、簡單的角色。所以這次就覺得很特別,需要表現得比較嫵媚一些、比較有女人味一些,這樣我覺得又蠻好玩的,所以其實是開始有機會嘗試更多不同類型的角色了。 Ceci又表示,目前的自己甚麼都想試,武打題材也願意試。「直到我試到覺得再也想不出甚麼新花樣為止,看看這個世界還有甚麼新的東西可以嘗試。」看來她的格仔簿,將會愈來愈豐富。■
《無名指》|郭富城 梁詠琪 封面專訪 父與母
相隔九年,郭富城(Aaron)與梁詠琪(Gigi)繼電影《西遊記.女兒國》同框後,再於大銀幕上相聚,於《無名指》中出演夫妻。九年間,兩人變化不小,不過最大的變化必然是身份;兩位都成為了父母,肩負起育兒的重責。其實比起作為歌手演員,父母這角色才是兩人最大的重疊之處。恰好兩人在戲中飾演一對父親母親,可說是「本色出演」。對話中,Aaron與Gigi談及《無名指》、也談及表演,在戲裡戲外描繪「父母」的模樣。 Text.yuiPhoto.KaonStyling.Sum ChanStyling Assistant.WincyMakeup.Terry Yu (on Aaron),Circle Cheung @ NDNco(On Gigi)Hair.Matt Chau(on Aaron),Sam Lo(On Gigi)Wardrobe.Max MaraWatch & Jewelry.CartierVenue.Lubuds Group FWD House 1881Special Thanks.Clarence Lau 在電影角色中呼吸 由於彼此子女年齡相近,Aaron與Gigi雖相隔很久才共演,但一直都有往來。Aaron大女8歲,而Gigi的愛女則是10歲,年紀相仿自然便成了玩伴。因此兩個家庭原來私交甚督,會去對方家庭聚會,也會出席對方子女的生日會。Gigi更會送給Aaron的女兒自己品牌的童裝。Gigi笑指,雖然一直工作上未算有太多交集,但其實Aaron好像一直都無處不在,經常分享他的演唱會與不同的電影作品。Aaron也表示,九年間彼此各自建立了家庭,可以說是見證著大家的成長,到達人生另一個階段。Gigi不禁大讚Aaron:「但我都必須要講,隔了那麼多年你依然好ft,從以前到現在看你跳舞,依然厲害。」而Aaron也有留意Gigi的電影演出:「在我眼中,Gigi一直都是很好的演員。」 互相欣賞的兩人,這次一同支持新晉導演,出演孔令政自編自導的作品《無名指》。記得Aaron去年在金像獎紅地氈曾有一番勉言:「我相信觀眾走進戲院,希望看到的是能夠令他們共鳴共情的電影,他們入場看電影其實是有所期望的,所以我們要努力琢磨好的劇本、精良的製作,做些有質素的電影出來令觀眾走進戲院。」不但身體力行支持新導演,亦嚴選他認為最富質素的劇本,如今他以《無名指》向香港觀眾兌現承諾。「其實也不只是香港,來自任何地方的新導演我都支持!新導演夠膽把劇本給我看,又合乎我心意,我就會演。」 曾奪金馬、金像雙料影帝的Aaron,深入民心的電影形象往往出自警匪片,如《踏血尋梅》的臧Sir、《殺人犯》的凌光和《三岔口》的孫兆仁,都是驍勇硬朗的形象;反而很少人會記得他也是《父子》中的爛賭爸爸。「新導演似乎都較趨向去拍一些寫實題材。而商業電影如警匪片等,好多類型的角色我都演過,本身也好喜歡寫實題材的電影。而寫實題材的劇本通常都是關於一些中下階層,或普羅大眾的故事,觀眾很容易便能夠得到共鳴,或者投入人物本身的情緒。」在電影中放下所謂明星「光環」,全心全意成為故事人物,是Aaron享受的事情:「或者因為一直都是在舞台上,很多人講起郭富城,便聯想起舞台上很亮麗的模樣。但電影可以讓我去做一個寫實生活中的人物,我可透過電影角色的身份去呼吸去生活,也是一種感受人生的方式,同時藉著演活某個角色去豐富自己的人生。」 Gigi也深有同感,她認為演戲最有趣的地方,就是去成為一個與自己完全不同的人。近幾年Gigi的作品一直以喜劇類型為主,這次《無名指》是她繼2017年《骨妹》後再演寫實題材作品。Gigi表示:「作為一個媽媽的角色,一個拋夫棄女的人物,一來其實這樣的人物對我來說是較少接觸得到的,也甚少聽過有這樣的人,所以難得要去出演一個如此陌生角色。」她也認為愈是寫實的角色,挑戰性就愈大,表演往往是less is more,切忌「做多」。「因為要保留一定的生活感。當然電影裡頭的情節會表現的比較戲劇化、較多轉折,但如何把這些情節演繹得富有生活感、真實感,讓觀眾覺得貼地自然,不察覺自己正在看別人演戲。」 Aaron補充說道:「要掌握一個角色,思考的過程可能真的要盡量去貼近角色!可能我小時候就在屋邨長大,了解屋邨的生活氛圍,在演繹這部戲時也是特快地投入角色,明白在那個生活環境裡頭,應該有著甚麼生活態度。演戲的時候,我就像一般平民百姓般,樸實自然地生活,無需要去過於修飾些甚麼?或設計些甚麼?知道角色背景性格,就很放鬆地去演繹一個走進生活的平凡人物。」 掛著淚水入眠 兩位在《無名指》中,其實是一對不太合格的父母。戲中Aaron和Gigi飾演壁球手鄧叔彥與妻子楊靜嫻,撫養一個患有肌肉萎縮症的女兒。兩人因此暫時放棄一切來照顧幼女,然而Gigi因難抵壓力放棄家庭出走,至於Aaron更因此而耽誤運動事業,令他人生一蹶不振,開始逃避和自暴自棄。兩人對戲中這對父母,別有一番見解。 Gigi坦言自己與《無名指》的角色楊靜嫻有些距離:「雖然這個角色被寫得很自私,但我覺得戲中設計給角色僅有的兩場戲,都表現出她非常不捨。或者她只是在逃避,不知道如何去面對。其實也是在展露出人性一種弱點,而這些弱點其實人人都有,不過有些人較為理智,能以正面的方式去處理。戲裡頭其實展露的,不過是一個凡人的模樣,她會害怕失敗、選擇逃避。慶幸她找到自己的理想,但是那個理想的畫面裡頭沒有家人。是很矛盾的,但人就是如此矛盾。」 由於拍攝檔期相當緊密,Gigi的戲份被安排在兩天內完成拍攝。在開拍前的一個多星期,她便開始準備角色,嘗試投入角色心態,刻意減少與家人交流,試圖堆疊角色記憶在其中。其中有一場戲,講述Gigi要與女兒重逢,她回憶指:「還記得開拍前那晚我好緊張,因為真的要一日之內完成所有戲,所以擔心自己的狀態未夠好。那一晚我就開始排戲,那晚攤上床,我是流著淚入睡的。我真的好傷心,心裡頭想著:明天我要去見我的女兒了,我已經好久不見她,現在終於都可以見她。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我臉上依然掛著淚水。」她續指:「雖然現實中我從未擁有過一個這樣的患病的小朋友,未必能夠完全理解她的痛苦。但演戲有趣的地方就是這樣,你要想像和感受一個完全不同的人生。如果我是她,如此忍心拋棄了他們,我都很難去說服自己,或者判斷到底這個決定到底是對或者錯誤。」 「他的人生突然好像骨牌一樣倒下陣來,令他無法再次站起來。他更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樣的困境,只懂得去逃避現實。」Aaron如此形容他的角色鄧叔彥。他從一個壁球勇將,慢慢開始重建自信,重拾球拍授業;又從一個逃避家庭的男人,慢慢肩負起家庭重責,逐漸學習修補與女兒的關係——角色如同把骨牌一塊一塊收拾整齊。最初閱讀劇本時,Aaron便已經深受觸動:「一個男人,有老婆,有如此美滿的家庭,生活原本是充滿溫馨與希望;一夕之間,所有事情卻完全反轉,女兒患病、老婆離開、事業也一塌糊塗……他的生活變得一敗塗地,作為壁球尖子,居然要依靠炒場紙維持生計,還要避開家人。他是一個很自卑的男人,因此用自大的表現去掩飾真實的一面。這樣的性格類型的角色,以往我從未演過。」 但在揣摩角色的初期,Aaron也有過一些疑慮。「因為他是一個壁球運動員,也曾風光過,在人生中迎接過自己的高峰。運動員本身應該是一個講求自律,要隨時準備好得失的職業。我最初覺得,他面對人生某些低潮時刻,應該會處理得駕輕就熟——否則他怎麼可能打敗其他強敵,奪得全港冠軍?我原本想像,他一定有自己的執著與堅持。但當他面對自己的家庭,卻選擇了逃避,並沒有好好處理與家人的關係,這是我最初感到疑惑的地方。」後來與孔令政導演溝通後,他才慢慢能夠投入演繹這位看似不負責任的父親。 戲裡頭從劇本知道如何做「父母」,戲外則是由自己父母身上學做父母。Gigi曾經寫過一首歌叫〈無所不在〉,裡頭有句歌詞是這樣的——「你給我的心愛/是無所不在/凡事百般寵愛/用你未來換我未來」——描繪了萬萬千千父母的模樣。Gigi指父母教會自己最重要是事情是「刻苦耐勞」:「那個年代的香港充滿機會,所有香港人都想抓緊每個機會,包括我的父母。」至於在屋邨長大的Aaron也認同:「對我們很愛鍚,但管教也很嚴厲的。我出身於普通的家庭,並且在屋邨長大,家中有五個兄弟姐妹,當時父母都很刻苦地工作,去照顧五個小朋友,真的談何容易?永遠緊記父母的訓悔,必須做一個正直善良的人。」父與母的每一分犧牲,都是在用他們的未來,換取我們的未來。■
林峯封面專訪 ︳初心不老 峯光不滅
今年五月,林峯在紅館連開七場演唱會,金色短髮搭配閃亮造型,從〈愛在記憶中找你〉的深情演繹到〈CHOK〉的勁爆表演,再來吊臂升空與觀眾們互動,他依舊是那個輕鬆掌控舞台的王者。然而光芒之外,在工作餘暇的他,或許正抬頭望著斑駁的門牌號,在尖沙咀某小街老店裡,為尋覓一瓶稀有威士忌,像個孩子般興奮期待。 這就是林峯,是螢幕上塑造過無數經典角色的演員,也是用快歌燃動全場、慢歌催濕眼眶的歌手,卻始終對專業懷有敬畏,對生活充滿熱忱。無論是一瓶陳年威士忌,一個雕琢入微的角色,還是一段獨特的舞台記憶,他都願意傾注全部心力面對。自全城「峯」動以來,這次終於有機會與他共坐,從角色聊到音樂,從舞台說到生活,從收藏說到旅行,細談如今活得灑脫自在的林峯。 Text . Leon LeePhoto. Karl LamStyling. Sum ChanStyling Assistant. WincyMakeup: Raymond YipHair: Keith Wong @artify.labWardrobe. GIORGIO ARMANI (grey, shirt, sweater, trousers and derby shoes)/ GUCCI (burgundy top, jacket, trousers and loafers)/ LORO PIANA (green cardigan, trousers, brown boots and hat)/ RALPH LAUREN (blue shirt and jacket, white trousers)Watch. Hublot 成就了天地 但我問自己 在娛樂圈的光影流轉中,有些藝人不只是追光者,他們腳踏實地走過每一步,把經歷釀成養分,讓角色與歌聲都帶著生活的溫度,林峯便是如此踏實的人。像去年《九龍城寨之圍城》大熱,他飾演的主角「陳洛軍」全程精釆打戲不斷,他笑稱,這除了團隊的共同努力,還得益於訓練班出身的扎實功底。「其實我從來都不是天賦型選手,都是一邊學一邊實踐,從電視劇到電影,又從古裝到現代,一步步積累。」 他回憶起早年拍古裝劇的日子,動作戲繁多,受傷是家常便飯,但也正是那段時間,讓他建立起對動作場面的基本認知。「現在的年輕演員很少有這種訓練,我覺得很可惜。因為這些經歷,能幫助演員更好理解鏡頭語言,知道如何配合導演、攝影、剪接,去塑造好一個角色。」他提到影響他很深的一位前輩——「松哥」劉松仁。「剛入行時,他演過我的父親,記得煞科那天,他認真地對我說:『我們是香港演員,無論去到哪裡,都要記住這個身份。』這句話我一直銘記於心。」…
ØZI封面專訪| 樂譜裡的靈魂美饌
「Restart, clean slate.」在台上,在台下,他總找到方法掏出骨子裡的個性,視每次演出、每首作品都如一道別緻佳餚,全由他用心定製,浪漫而真摯。今個月,我們與他一起享受樂譜裡的靈魂美饌⸺ØZI。
DearJane封面專訪 | 隨心登陸宜居帶
成軍二十年,很慶幸Dear Jane還是選擇回到紅館舉行一連四場的演唱會。不經不覺已是第三次踏足紅館,意義變得不同,可是對於他們而言,出道二十年似是契機多於目的,最重要都是樂迷與樂隊有否共度美好時光。
陳凱詠JACE 封面專訪 ︳把話想進心坎裡
笑言得到「科技大神眷顧」,陳凱詠(Jace)從夏威夷歸來的帖文,一張照片都沒有重覆。四處打卡猛拍,與家人出遊,會面朋友,生活有了更多餘裕,留於相簿的倩影,讓腦袋即使跟上了五月,心情卻未捨得從三月離開。 何況四月,Jace算是青春了一回,很久沒做學生也很久沒演戲,但替林家謙新歌拍MV,〈四月物語〉徐徐換上校服,感覺又回到稚嫩的夏天。曾經有這麼一幕,因為主播身份又演過戲,她選擇不了自己愛當歌手或演員,但經歷一輪歌手路,現在答案都是肯定的。這一次,各位「二品官」(粉絲暱稱)定會看到淬煉而致的成果。 她沒有明說下去。但明眼人都知道,雙魚座的特質在陳凱詠上集合,大大咧咧的,純真又有些城府,有種看破不說破的內斂,默默吸引不少粉絲。如果你就是雙魚或是有個雙魚朋友,相信也會懂她的這些行為,都是把話想進了心坎裡。 text.Leon Lee|styling.Sum Chan|photo.Karl Lam|hair.Kenki Lau @kenki_getdown|makeup.Echo Makeup @echo_makeup|Makeup assistant.Anson Lam @ansonlam_makeup|watch & jewelry.Harry Winstion 錯過某些事,是生活裡最溫柔的安排 很多人出國旅遊,表面上是放鬆,實際卻要比上班累,也許是一早六點出門,深怕錯過某某景點;也可能是計劃不如想象完美,最終落下一堆遺憾與疲憊。反觀Jace呢?回來以後狀態大勇,似是養成了鬆弛感,側面看美美的,正眼望去更是堆滿了笑意。「前陣子跟爸爸去一星期旅行,其實算不上長假,但時而逃離工作,原來自己很享受。縱然工作再忙,很多期限要趕,但無緣無故出走一下,我好像不是第一次了?打從自組公司後都是這樣的節奏,團隊都習以為常,自己感覺又幾自在。」 一場不期而遇的自我相逢,實現了向內尋求安逸的辦法。惟昔日的她,根本想象不了可以佛系。「旅行這檔事,我以前真的還好,記得剛入行時常常說自己不需要去。當時覺得所有機會都很難得,很怕會失去工作,擔心如果剛好人家安排了行程,你買了機票去旅行怎麼辦?那時候甚至沒有維持熱度的想法,只想好好把握,令整個人一直很繃緊。」所幸這種焦慮感,沒有持續依附生活。自從決心離開舊東家,Jace像是遇到了吸引力法則的幸運,與志同道合的夥伴組成團隊,學懂接受對方替自己決定,也學懂把事務與別人分擔,不再一腳踢獨挑重擔子。 「對我來說,現階段怎樣維持整個團隊開心輕鬆做事,找到大家的拼勁是我最想要的;以前我總想著要工作,音樂嘛,是熱誠和喜好,但近年發現這套思維局限了表現,尤其當它們需要創意。我覺得有一刻是欠奉了Work Life Balance,缺少大家口中所謂的生命力。」 說著說著,多想了,又意識到:「原來(粉絲和團隊)都很明白事理,知道我是怎樣的人,我喜歡說就說,不喜歡說他們都知我不會講,然後對方如果失去興趣離開,這樣也沒有辦法,只能做好這一刻我認為最舒服的事,不強求,有多少做多少。」還有一句令人禁不住擷取,「但如今錯過某些事也沒關係吧?既然正在享受當下,也證明它不是我必須要擁有的。」 想法太多的腦袋 但奈何是個徹頭徹尾的雙魚座,就算不為機會煩惱,思緒也沒有因此而減少。「我經常在一份鬥爭裡面我好亂,腦袋好像從來不會停,感受也不會停。應該要歸究於是獨生女嗎?抑或真的是星座使然?很喜歡思考,每一天都會極速評論和感受很多東西,絞盡腦汁跟各個單位溝通,想好配合大家的方案,清楚知道每件事情是怎樣發生。」把大小事統統納入腦海,雙魚座的心思細膩無解,就是天生的想太多。 本質上,每次「想太多」都是理性與感性的拉扯:很想為事情下個定論,卻往往越想越不開,就形成個性中憂鬱又多愁善感的部分。「對於音樂創作,我真的很自我,不過以前未必承認。應該有好有壞吧?我覺得只要身邊的人聽得舒服就好了,再遠真的顧及不來,但不代表不知足喔!每一天都很感恩可以做到想做的事。尤其活在甚麼都講究『不錯過』的時代,一切得來不易。」 Jace說:「以前埋頭苦幹,好像多努力一點的話,會令各種『成功』看起來順理成章一點。但其實都是幸運,很多機緣巧合不是必然的,所以去到這刻回顧,我始終覺得自己很幸福。」活潑中帶點率真感性,在工作這種大環境裡都是比較開朗的,我這麼以為她。「不全然呢。舊時沒甚麼信心,怕應付不來工作,一直對自己很苛刻。但現在多了欣賞『我』,準確點說是站在『我』的角度來看待自己,而不是別人怎麼說我就怎樣想。這段日子思考多了,就像多了一個分身,更加學懂疼錫自己。」也許有人覺得她這樣說很奇怪,但這就是雙魚座的本性,沒有誰先誰後,身上本就住著靜逸與瘋狂,是兩條尾巴被綁一起的魚,與生俱來的兩面性。 當下一念 當然,我們不做盲目星座迷。星座運程是一種指教,用理性角度去想,想法太多的人精神層面異於常人,另一原因可以說是右腦比左腦更具支配性,令人傾向用五官感覺來接收訊息。換句話說,就是腦袋裡充斥數不盡的想法需要理性地整理。「當日得獎說要辦演唱會,其實連團隊都不知道,真的是自己衝動‧‧‧‧‧‧你懂的!之所以沒有公佈,是因為(演唱會)是夢寐以求的事,我希望以最完整的概念呈現,所以暫時未能把細節透露給大家知。」 至於新碟,她反而沒有多慮的道:「其實我的養分,或者說靈感啟發?都是從《Hatching》一路積累回來,將會伸延至接下來的唱片和紅館Show,是一段連貫的長故事,大家拭目以待一下。」「我真的比較奇怪,通常人家說新一年開始是新章節,我偏偏喜歡慢慢醞釀。可能新聽眾會覺得難消化,但對於熟悉我的人來說,就會明白我心目中好玩的事永遠充滿驚喜,有種等量的回饋。所以五月結算,時間剛剛好。」 最後,談談新章節大計。「有首新歌可以先透露,歌名未定,是跟Novel Fergus合唱的。我是很好奇大家聽完後的反應,怎麼說呢?好像很自然地完成了合作。明明不相識,但機緣巧合下碰到面,又很快就把歌寫好。自己亦打從心底裡覺得,這首歌在這個節點推出應該是不錯的序幕,可以完完整整把此前《百妖夜行的修行》詮釋的『百妖』概念抽絲剝繭,在接下來的新專輯中跟大家開牌!也很多謝他成為我第一張牌啦,哈哈。」
談善言封面專訪|T for Tam的虎毒自白
2025年,絕對是屬於談善言的一年。本年初憑《虎毒不》奪得第31屆香港電影評論學會大獎最佳女演員,後來又憑《打天下2》在《觀眾在民間電視大獎》獲頒「民選最佳女主角」。 香港影壇看似低迷,今個4月談善言至少有兩部主演的電影上映,包括得獎無數的《虎毒不》,以及另一部期待已久的《搗破法蘭克》。也許尚有些人不太認識談善言,這次就讓她的名字一樣,tell the truth,talk to them。 T for Tam. T for Timeless. Text.Nic Wong|Direction.Sum Chan|Styling.Clarence Lau|Photo.Hungmc|Hair.Larry Ho @ il colpo|Makeup.German Cheung|Wardrobe.SPORTMAX (leather jacket) REBECCA VALLANCE and ABADIA from Net-A-Porter (tube dress and trench coat) SANDRO (blazer and trousers)|Jewelry.Tiffany & Co. T for Taste以taste來說,我算是挑剔的,但挑剔之餘,只要找到一樣東西我很喜歡,我可以無視所有那些我平時不喜歡或者看不順眼的東西。只要找到一樣就行了,可以「瑕不掩瑜」。這個可以放到電影及演員之上,如果劇情不合理或者不好看,但只要我喜歡那個演員,例如Tilda Swinton,我就可以蓋過所有東西,就會覺得個作品很好。 作為演員,她的眼光品味與演出有直接關係的,因為你選擇用甚麼方法去演出,那就是你的口味。你喜歡甚麼,或者怎樣呈現那個情況、那個心情,全部都是你自己的口味。有人喜歡傳遞得遠一點、大一點,或者能量層大一點,有人相反喜歡收收埋埋的,對於如何演出,這都是口味的問題。口味以外,還有直覺,也是可以培養得到的。只要吸收得越多,將那些東西埋藏體內得愈多的時候,你對角色那一刻的反應,自然會大一點。 T for Touch《虎毒不》淑貞這個角色,的確touch到我自己。每次和角色接觸時,我捉緊的位置都有點不同,今次增肥是演這個角色的條件之一,我始終要有實際上的改變,這件事很實在的,因為是自己的肉,照鏡看到自己身體的改變,這件事絕對幫到我。除了增肥以外,還有媽媽們的分享,以及聽到BB的喊聲及抱起真正的BB。我一開始不懂得抱,上網看過不少姑娘的教學,但真的抱下去的時候,我連表哥剛出生的兒子都不敢抱的時候,我卻要抱別人的BB,那時很害怕。 其實到開機第一日前,我仍然未投入得到,始終要有時間準備,但當我踏入屋內,看到那些BB,我又換了那些媽媽衫,所有人準備好開始拍攝時,拍攝的第一日,小娟(導演陳小娟)也講明給我熱身一下,首先拍一些與BB開心互動的鏡頭,嘗試在鏡頭前真的與BB一起互動及交流,後來循序漸進,在屋裡拍攝了十日。 最印象深刻的是,我在浴室的一幕,最能代表淑貞的感受,她感到非常辛苦、非常壓抑及很多不甘心,她很想找人幫忙,但就連最能幫輕她的芬姨都要離開,那種無力感之巨大,想爆發出來的時候,卻要叫自己為母則強,必須忍耐。記得那一幕我的眼淚來回忍了好幾次,想喊出來卻沒有,因為我一喊,BB就會喊,BB的喊聲比媽媽更大更重要,媽媽必須優先愛護和處理更脆弱的BB,所以媽媽要收起自己。拍《虎毒不》的確很辛苦,我一方面很想快點拍完,另一方面又很不希望這麼快拍完,很矛盾。拍攝的感覺很漫長,拍極都未完,情緒拉扯很大沒完沒了,但同時間我不想拋下淑貞,因為她已經被拋下。我作為淑貞本人,也要拋下淑貞,這個感覺很差。這個角色與我一起已有一段時間,花了很多時間和心力去塑造她,但這一刻要突然放手,即是愛上了很久,突然間真的不想放手了,我會不斷想起她,不斷想起BB,不斷想起在屋裡的感覺,或者某場戲的感覺是怎樣,捨不得放手,可說是沉醉於那個角色和我並存的時間。 T for Tension人生中最大壓力的一次是,第一時間想起考車牌,我以為自己不會心跳得那麼快,怎知道真的這麼快,原來我還可以有這種興奮感的! 至於關於工作的,我想起那次《喜歡妳是妳》首映,那是我第一部主演的電影,真的很擔心,不知道別人覺得怎樣。那天在Elements首映,我在同一層行去戲院的時候,我好緊張,同行的電影宣傳工作人員都問我是否OK,他一問我就哭了,停了腳步。當時的經理人Emily立即帶我去洗手間,我到洗手間後感到很害怕,不知道大家會否不喜歡這部電影,會否覺得很討厭,會否覺得我演得很差,以至之後我沒法再做演員。我記得那時很擔心,Emily就叫我冷靜一點,冷靜點,叫別人不要再問我心情如何。 事實上,我遇到壓力很大的時候,通常都是等時間過去,很少找別人聊天,真的比較少,可能等事件過去,情緒平復時才告訴別人,除非⋯⋯飲醉酒啦,哈哈!小時候的我不斷會找別人傾訴,後來發現自己說得太多了,太煩了,就算說出來是沒用的,說出來都是希望別人安慰你,但我又不是需要這樣。既然說不清楚,別人又體會不到,對方不明白的時候又幫不到我,那我說來做甚麼?所以,我還是決定讓自己消化,消化過後才說出來吧! T…
衛詩雅封面專訪 ︳關於我演戲與相愛的#命題:一個理性一個感性是愛情真面目 電影愈貼近人生愈圓滿
愛情就像一場朝聖之旅,當愛意與條件俱備,欠缺的就是一份衝動的決心。衛詩雅(Michelle Wai)至今仍然懼怕著婚姻,原因無非是從出演女主角身上,發現到愛情往往不如想象的美,於是專心演員工作,目標亦不斷在改變: 甚麼時候演技能備受肯定?甚麼情況下會遇到互相理解的人?又是甚麼方法,能夠判定愛情裡沒有令人厭煩的情緒? 愛情影劇跟前,衛詩雅是悲劇的主角,寡言、內斂,所有東西都放在心裡,體會過「可怡」游移在愛情觀裡的感受,也堅信「文玥」的生命充满著身不由己。在女性忠於自我的年代,她需要的不再是奉上一場美滿的電影結局,而是有關「後來呢」的延伸寫照;這樣一篇談論演戲與相愛的訪問,伴隨她將踏入新婚生活而發生。請容許它佔用些許時間,給無論是單身還是戀愛中的你,當作精神糧食服用,雖然不是最客觀,卻是最動人的話。 text.Leon Lee|photo.Chen Yung Hua |styling. Calvin Wong|styling assistant.Chiaki S.|hair.Wil Tam@ArtifyLab|makeup.MW|Wardrobe.Hogan #走著演著人生就到了這一步 港片年度重頭戲上映多月未完,《破·地獄》無疑是全年最佳港片之一。作為首部關注香港殯葬業的電影,戲內黃子華和許冠文的對手戲堪稱精彩,然而Michelle飾演的「郭文玥」也不遑多讓,父親「文哥」有著重男輕女的心態,要走出原生家庭陰影,她需要狠狠打破自己的地獄。「很幸運地,我跟文玥的成長背景完全不同,我在充滿愛的環境下長大,但我很能理解她的痛苦,明明比哥哥更有能力,卻因有違祖訓而被輕待……唉!其實這部戲會得到大迴響一直是意料之內,講生死很罕有嘛,但確實帶來了不少頓悟,甚至乎可以說是一種心靈上的療癒。」 像許多出席謝票場的觀眾反映過,文玥的經歷跟他們如出一轍,那份共鳴感之強烈,在很大程度上得歸功於Michelle做戲足夠抽離自己。「記得有位女孩寫了篇長文給我,說她從小在圍村長大,聽慣『女人污糟邋遢』,最終直到父親離世,兩父女也沒有和解。然而讀到文哥那封信,文玥的表現讓她最終代入了自己,也隨著電影結束得到釋懷。」一針見血的寫實情緒,刺在同是那個年紀的我們身上,特別特別痛。尤其不懂文玥的人都在說她反叛,總是在關係中表現我行我素。「我不能說她反叛,只是有點忠於自我,不怕人家不喜歡她。在我看來,陳茂賢導演沒有想要創造傳統港片的花瓶角色,要她有複雜的性格,也有不少內心戲表現,不論演可怡還是文玥,他都給我很多場口發揮,也成就了我不用做花瓶。」 確實,兩集愛情喜劇《不日成婚》跟《破‧地獄》皆由陳茂賢導演自編自導,對於坊間評價「導演應該很了解衛詩雅」,放在Michelle角度同樣沒有破綻。「我們相識超過十年時間,他應該真的很懂我。有時候,大家認為《不日成婚》裡的曾可怡跟我很相似,但他跟我都知道部分個性是有差異的,就需要靠演技去捉緊這些小細節,令觀眾分辨得出我沒有在本色演出。」亦多虧了YouTuber身份,令她不再如從前演《失眠》時妣被定性苦情形象:「情況好像改善了?可能大家終於意識到我戲外沒有過悲喜交加的生活,然後開始拍YouTube,又多了一份親近感覺。以前大家總說我『小女生feel』、好悲湊的模樣,現在可能年紀大了、年資深了,又多了信任自己的導演,有了大家口中所謂的代表作。」 #婚姻是種妥協的愛 但倘若要將這幾部戲視作「衛詩雅」的愛情縮影又未免太過草率,每個人的生活在不同年齡想法下都有別樣的解讀。縱使近年香港愛情喜劇罕見,Michelle也從這段「愛情歲月」中汲取了不少經驗:「我個人覺得拍愛情片好好玩!我還記得第一次拍電影參透到愛情是在《前度》那部戲,我戲內有個男朋友,就因為他沒有地方住,我讓他住進來結果連情人都失去了。所以當年做訪問我一直重提這事,我說無論你有多信任男朋友都好,也千萬別要讓他接觸前度!」每演過一部戲,她說面對愛情的想法就會不斷地改變。「對於婚姻,其實我一直以來都很恐懼,現實的我反而更像陳家樂飾演的『阿佳』,一直未敢對一份感情許下承諾。」 在Michelle眼中,結婚某程度來說是失去自由,而她顯然仍在摸索如何從繁忙工作中抽身。「就算婚期在即我也害怕啊!始終也是第一次學做別人的太太。現階段工作又很繁忙導致大家相處陪伴的時間不多,但我想這些都是階段性問題,更重要的是,他是一個能理解和支持我事業的人。」她補充,一個人的婚姻是否幸福,跟決定走入婚姻的想法有關,而這件事意謂著沒有血緣關係的兩個人,他日能夠達到多深的連結。「結婚跟戀愛不同,要有心理準備這段關係需要很多妥協。畢竟婚姻是自己唯一可以選擇親人的機會,正因為是你自己挑選的,因此不論最終結局如何,我認為都要視之為正確,不能後悔。」 #理性配感性好 所有人都希望自己是無條件被愛著的,覺得那才叫做真愛。但Michelle認為,真愛並非一個人無條件愛著另外一個人做他的避風港,而是一個人懂得另一個人為甚麼要這樣做且全力支持他。「許多兩性『雞湯』會跟你說,維持兩人關係最關鍵的是三觀一致,它沒有說錯,但更重要的是兩個人望向同一個方向,一起成長。這樣才不會隨社會歷練而改變了三觀,甚至成長為與婚前截然不同的人。」像衛詩雅自言相當感性,永遠失意容易變衝動,相反老公則愛用數據與文獻解決問題,照道理說該是水火不容,偏偏二人不僅具備風花雪月的基礎,更把關係上升到「柴米油鹽」的價值。 「我們好明顯是理性派遇著戀愛腦,不過很特別一點是他能讓我生氣的時間變得很短,就算我『嬲到癲』他也能夠讓我平息,擁有這個特點的人真的很罕見;我認為婚姻更多是現實的總和,在一個人可以過得很好的前提下,之所以想跟另一個人結婚生活,正是因為我們終於在尋尋覓覓間,找到了一個能真正理解並支持自己事業、處理情緒能力很強的伴侶。」有朋友的惦記,有情人的寵溺,有親人的不離不棄。果然婚姻要擁有這些,不是企圖找一個確保愛你愛到最後的人,而是最初因三觀走近而成為夫妻的倆人,把這段關係從夢幻的愛情抽離後,依然沒有被俗世所擊倒。
馮允謙 &雲浩影 專訪|努力第一 回報第二
馮允謙(Jay)和雲浩影(Cloud)兩人都是由音樂選秀節目中出道,不過星途可以說相當懸殊。早兩年與Jay對話,他曾提過自己入行後經歷過好幾年的低潮期;積累11年的努力,他踏上首次紅館舞台,當時他形容自己是幸運的。至於Cloud,出道第一年便獲得新人獎項,第三年更獲得女歌手銅獎,比起其他人,或者也是幸運兒;但原來獲獎後,她也有段時間因為「新人光環」而感到相當迷失。 當Jay在叱咤失獎後,Cloud撰文為師兄站台,表示從未見過有人似他如此勤力,指對方值得更多。更多更多的網民替Jay不值,甚或是痛心,就好似被辜負的不是他的努力,而是自己付出的努力。再把視野拉闊些去看,在資本至上的社會,我們是否從不鼓勵一分耕耘一分收穫?如果是,努力又是甚麼?公平又是甚麼?努力還有沒有價值? 兩位不同背景不同年資的歌手,各自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text.yuiphoto .Karl Lamstyling.Sum Chanstyling Assistant.Wincyhair.Jamie Lee (Jay),Wing Wong @The Attic (Cloud)makeup.Dera Tse (Jay), Kineks Ho (Cloud)wardrobe.On Cloud MARNI (blue shirt and floral dress) / MAX MARA (pink top) /SELF-PORTRAIT from LANE CRAWFORD(beige dress) On Jay MAISON MARGIELA (striped jacket) /LORO PIANA (pink shirt and brown coat) / RALPH LAUREN (white pants)jewellry.DeBeersvenue.Little Tai…
JET Love封面專訪|與YT談情 周殷廷YANTING:情人節值得慶祝嗎?
做你嘉賓 當做和你擁吻 共你有過過去 三世都有幸 周殷廷〈三生有幸〉 人稱YT大哥的周殷廷,過去在網上分享自己的愛情經歷,向來刻己的YT,自言沒有節日感及儀式感,慢慢自覺這樣不夠好,若能好好慶祝節日,既能與平日分開,亦能令身邊人高興,何樂而不為? Text: Nic Wong|Styling: Sum Chan|Photo: Karl Lam|Makeup: Matt L|Hair: Milk Chan|Wardrobe: LORO PIANA (knit top, jacket and trousers in black, vest and pants in olive green) / MAISON MARGIELA (gilet and trousers with raw edges) SANDRO (knit and satin dresses)|Jewelry: ASHOKA、The Leo Diamond 今年情人節將會怎樣過? 我不是一個很懂得慶祝節日的人,身邊人問我生日或聖誕等不同節日怎樣慶祝,我都說如平常這樣過,沒有甚麼儀式感。我發現這樣不是太好,要學懂如何有儀式感,才能令每一天與節日有所不同,所以我不知道我不在乎還是我不懂,但我肯定這方面絕對不是我最在行的。 家人和伴侶會否在乎節日?你又會否與他們一起慶祝節日? 我不介意別人不和我慶祝,但我學會了,就算我不介意,也不代表別人不介意,所以我花了很長時間學習,無論和家人、朋友、伴侶或甚麼人都好,如果對方是需要儀式感的人,需要慶祝節日的人,我就應該去做這件事。而我相信多數人都喜歡有儀式感的,如果對方是你想和他建立關係的人,總不能說我喜歡這樣,全部人就要遷就我。始終任何關係不只得你自己,任何關係是兩個人,到了情人節,你的伴侶需要慶祝,伴侶也是你的一部分,你想她開心的話,也應該要和她慶祝! 過去分享過向初戀女友求婚後分手的經歷,如今你再看愛情有何想法? 其實沒甚麼改變,我對愛情或者所有事,我仍然相信是美好的,仍然期待能遇到適合及好的人一起,只是最後選擇是否結婚。很多時候,別人會覺得經歷了很痛的事,就不再相信,我又不是這樣,當下可能純粹是一個很任性的反應而已,所以我對愛情沒有太大改變,但對自己的看法是改變了。我明白了自己認為的東西未必正確,就像那時以為這麼長的關係十拿九穩,雙方都沒有做錯任何事,沒有不忠沒吵架,為何會分手?這就代表,我眼中以為沒事的事情,其實已發生了很多問題,有時不是我做了甚麼,而是我沒有做了甚麼,不需要做錯了事。我明白原來有這樣的一面,但我之前卻沒有察覺得到。…
古天樂、梁詠琪《臨時決鬥》專訪|銳意突破《嚦咕嚦咕新年財》成就!睇賀歲片開開心心過新年
古天樂、梁詠琪是幕前的老拍檔,二人合演的電影至少6部,就連Gigi都笑言:「演過兩次夫妻,拍拖都好像是兩次,你覺得呢?」不過,原來對上一次合作已是2014年的《香港仔》,當時Gigi還未成為母親,古生的天下一電影亦只是剛剛創立,十年人事幾番新。 2024年電影市道走過高高低低,《九龍城寨之圍城》及《破.地獄》票房過億,但戲院倒閉一間接一間,香港整體經濟市道也被看淡。新一年來了,古天樂、梁詠琪聯手再聚合演《臨時決鬥》,未知這部賀歲片能否超越當年二人同樣有份演出的《嚦咕嚦咕新年財》成就,但至少為當今身處寒冬的香港,來一場臨時格鬥,暫時打打氣,開開心心地過個新年。 Text.Nic Wong|Photography.Ricky Lo|Styling.Calvin Wong|Styling Assistant.Chiaki S.|Hair.Dan Tam@O4 (Louis), Nick Lam@Orient4 (Gigi)|Make up.Carmen Man (Louis), Natalie Soo@NDnCo. (Gigi)|Wardrobe.Alexander McQueen, Prada, Ferragamo, Sportmax, Vann|Car.Mercedes Benz/CLE 53 4MATIC+ Cabriolet/Mercedes-AMG EQE 43 4MATIC 十年後再演夫妻 2025農曆新年,曾經一度傳出沒有賀歲片上演,轉眼間群雄割據,先有鬧出借場風波、蔡卓妍與張繼聰主演的《祥賭必贏》,亦有兩大喜劇高人王晶、葉念琛聯合監製兼執導,高海寧與馬國明主演的《麻雀女王追男仔》等。牌面最勁,莫過於今次兩位封面人物掛帥的《臨時決鬥》,由《臨時劫案》導演麥啟光率領古天樂、梁詠琪、王丹妮、周秀娜、胡子彤、張文傑、陳湛文、楊詩敏(蝦頭)、伍允龍、喬靖夫等人演出。故事講述古天樂飾演曾經叱咤澳門泰拳界的傳奇拳王鍾磊,退休後創立「鍾磊舍」培訓職業拳手,即使拳館經營困難,他仍選擇努力堅持,梁詠琪飾演鍾磊太太嘉莉,當年她因相夫教女而退出娛樂圈,如今在閨密的幫助下試圖復出,可惜波折重重…… 相隔十年,古天樂與梁詠琪再次聚首演夫妻,Gigi笑說:「就算很久沒合作,我老公都係咁fit啦!」古生慨嘆,今時不同往日。「始終現在Gigi已經有個女兒嘛!」古生構思電影時,多少因為這個原因,在兩夫妻的角色之間加添女兒一角。「有些時候,兩公婆未必會講出口,可能有個女兒在中間,這個『老人精』可以幫我們說好多東西。當時我們設計已是這樣構思,但是她真的特別聰明,有些對白在其他童星口中說出來,效果未必像她這樣好。」 這個女兒角色,正正選中了《九龍城寨之圍城》中演活「魚蛋妹」一角的王尹菁。Gigi補充:「她在片中有個重要的作用,在某些情節中有個緩衝位,幾好的。這部戲有不少打鬥場面,當成年人在疫境當中遇見的問題,要思考要處理要決定,這個小孩子走出來,思維特別簡單,特別清晰,功能特別明顯。」他們二人大讚魚蛋妹的演技,其中一場戲,魚蛋妹更要搣古天樂塊面,認真大膽。Gigi說:「莫講是她,就算是我搣古生塊面,我都驚啦。」古天樂則認為不關他的事。「她這個年齡,只要碰到男生就會緊張,讀書時候都是分開女生與女生玩,男生與男生玩嘛,所以她會緊張也是在所難免的。」 今天Gigi已成人母,就算拍攝電影期間,同樣心繫女兒。「拍戲時候當然要專心,都要放低手機,但拍完後就要立即pick up女兒的功課。現實中有了家庭有個女兒,正好今次在戲中也有個女兒,所以現場的對答和反應,都會感到更親切,與戲中女兒說話時,就像跟自己女兒談話一樣。」她笑指今次角色看來與自己相似,同樣演繹一個女演員,但心態卻完全不同。話口未完,古生搶答:「不相似啦,你老公真人是鬼佬喎,你在戲裡面的老公(古天樂自己)都不是!」Gigi反應也不慢,立即回敬:「大家都咁靚仔囉!」收起笑容,她直言作為女星與角色一樣,已不是剛出道的階段,對觀眾來說也不算新鮮,更可能面對一個瓶頸位,如何再能衝破自己,這些方面都幾相似。「不相似的是,心態不同,看得出片中的角色嘉莉,內心還有一種不甘心,一直都想突破,但和我自己有些不同,處境上有點差不多,心態卻不一樣。」 不用再看《嚦咕嚦咕》 古天樂與梁詠琪,過去向來是賀歲片的常客,但古生近年日理萬機,對上一部主演的賀歲片已是2015年的《浮華宴》,Gigi近年主演的《闔家辣》則曾因疫情改為年中上映。今次他們再拍賀歲片,只求香港人快樂,亦想起了農曆新年假期要四出謝票。Gigi與古生你一言我一語:「謝票好開心。」「係囉,不過要派利是。」「吓,我諗住逗利是喎。」「你仲好意思逗利是?我就逗得。」Gigi再補充:「始終我們都想帶給香港人歡樂!觀眾入場原因很簡單,都是想笑餐飽,開開心心過年,或者攞個好意頭,開開心心笑口常開,賀歲片希望帶到這些氣氛。」 古生笑說,賀歲片想看他們二人的話,終於不用年年都看《嚦咕嚦咕新年財》了。「賀歲片最重要的原因是,一家大細可以一起去看,吃完飯去看電影,難得有幾日假期,開開心心一起去看部電影,不一定是喜劇,好看的電影就行。」 談到今次《臨時決鬥》,二人同樣亦有動作情節,身為拳王當然要打拳,Gigi亦要上擂台出戰,因此特訓了幾堂。「幾攰的。我自己打的戲份不算很多,但我看到王丹妮、周秀娜打得幾甘,她們也被古生打得幾甘,所以都不容易。」據知周秀娜第一日開工已經受傷要縫針,German張文傑也拉傷了筋,到最後兩日更要頂硬上拍攝。古生說:「拍攝時曾經掛過3號風球,有一次更撞正8號風球,所以拍攝時很趕,很擔心拍不完。還有,打戲必須要有時間去拍,與文戲不同,整件事都很甘,現場要高度集中,還要與時間和天氣競賽。」他憶述拳館場景是鐵皮屋,當時下著大雨滴滴嗒嗒,後來還出現漏水等事故,面對突發情況,他們也盡可能快點完成。 古天樂說:「其實拍喜劇是要將集中力及轉數提高,某些時刻或許沒甚麼特別,劇本上未必寫到出來,但來到現場才發現,其實可能都是個喜劇位,如何在時機上把握好再演出來。」Gigi則認為,今次除了打鬥搞笑外,內容上都有凝聚情感。「有時候可能大家以為我們拍苦情戲,現場鏡頭後就很嚴肅,但不一定是這樣,有時反而不想令自己狀態太繃緊,一cut就努力離開那個情緒好了。」不過,賀歲片有個好處,就是不少時候都是即興拍攝容許演到某個情節後,突然間爆肚一兩句。「我們拍的時候,每日一直與導演溝通及調整劇本,我都簡單地問導演,是否幾分鐘就令觀眾有一個笑的地方,他說就是這樣,所以我們就如古生這樣說,轉數要特別快,隨時隨地大家當場夾出的化學作用,只有那一刻才感受到大家,所以都真的幾好玩。」 喜劇最難拍 面對未來,古天樂認為明明早幾年疫情,經濟又低迷,人人都不開心,卻不見得很多人拍了喜劇。「喜劇好難拍的,一定要有共鳴感。有些喜劇來說,作為生活在這個地方的人,可能我們有反應才識笑,但其他地方不笑,又或者我看完其他地方的喜劇,他們很開心,我反而不明白他們笑甚麼。如果只靠身體語言,對白少一點,就是要找一些位改變,所以喜劇真的難拍。你看看現在喜劇演員所拍的都不是拍喜劇,唔收得。」 2024香港電影市道低迷,不少電影人都大呻沒工開,但上映電影連環票房破億,古生直指上述兩部電影都不在2024年拍攝,可惜去年電影市道的確低迷。「票房好與壞,一部戲成功與否,第一就是要有創新元素,第二是觀眾看完很有共鳴感,很有talking point,投入到整件事,這兩部戲都達到的,如果問我為何電影市道會低迷,我們要好好思考電影以後的走向,方向再如何走下去,到底是一貫的模式向前,還是真的改變一下。」 Gigi明言自己看港產片長大,港產片有它的魅力及吸引力。「所以我自己希望香港電影做到一個特色,而不是甚麼電影流行,或者甚麼電影市場大一點,大家就好像方程式地一直做一模一樣出來。」古生認為過去電影難得計算平衡,市場變化大,今天大家未必入戲院睇戲。「如果在家看電影,還能接受,但現在更加是拿著電話看短視頻……」 說到尾,如何總結自己的2024年?Gigi:「不太想總結2024年,大家都在努力準備2025年的《臨時決鬥》,一切還在展望當中,每一年都是向前望,展望取得更好的成績及突破。」古生亦認真地說:「沒甚麼總結與否,當然每年都會想想這一年有甚麼需要改進,但我反而多思考未來幾年怎樣行。所以我覺得某個時限上的總結是有一定的幫助,但不應該用總結兩字,彷彿是人生快將完結,不如反省一下,思考之後的路怎樣再走上去。」■
Ekin鄭伊健 Ian陳卓賢專訪|《久別重逢》初次認識看到自己 珍惜眼前人與未來往日相遇
鄭伊健與陳卓賢,兩位出身於不同年代的歌手兼演員,看似沒多關係,他們忽爾聚首,卻令人想起不少共通點。本來同樣寡言,天生自帶運動基因,身邊有一大班黃金好兄弟,甚至與車有緣,而且二人都是「E」字派。 今次Ekin與Ian在即將上映的電影《久別重逢》初次相遇,飾演同一角色男主角蘇昇華的少年版及成年版,換言之隔了個時空,同場機會也欠奉,卻希望角色連貫性,他們互相了解個人習慣及小動作,卻帶來一種如戲中久別重逢的感覺。 Ekin看著今天的Ian,居然看到了昔日的自己;Ian看到Ekin,不期然想起小時候喜歡的Sky哥哥。久別重逢,又臨別依依,好不容易度過2024年,《久別重逢》教人珍惜眼前人,尤其是身邊那個能令你表現出童真和自信的一位。 Text.Nic Wong|Styling.Calvin Wong|Photography.Leungmo|Hair.John Chung @ Barbieri Privata (Ekin)、Him Ng @ The Attic (Ian)|Makeup.Will Wong (Ekin)、Rainbow Chung @ Annie G. Chan Makeup Centre (Ian)|Wardrobe.Ferragamo, Kenzo, Givenchy, Dolce&Gabbana|Watches.BLANCPAIN|Location.Regent Hong Kong 極速鯨落傳說 Ekin與Ian初次合作,率先讓兩位分享自己最喜愛對方的一首歌曲。Ekin先選了Ian的〈鯨落〉。「我聽歌不是很多,但不少年輕朋友都推介我聽這首歌。歌曲講述鯨魚死後如何沉落大海,之後會怎麼樣等等,事實上以前我們去創作一些這樣的歌詞,或者這一種類型的歌,真的很困難,聽眾未必會明白,但是現在大家都接納了,感覺非常新鮮。」Ian感謝前輩過後,坦言自己一向喜歡車,答案呼之欲出。「我喜歡Sky哥哥,喜歡看《烈火戰車2極速傳說》,所以很喜歡那部電影的主題曲〈極速〉。」 銀幕上的形象,往往與真人不同。Ian提到以往看Ekin演出的電影時,大多覺得對方比較cool,氣場很大。「當初未認識Ekin的時候,就想到他真人會否也是這樣,但記得第一次看到他時,他真的很nice,反差很大,並不嚴肅之餘,還有非常童真的一面,有時甚至有小孩子的雀躍。」Ekin笑指身處娛樂圈需要有活力,過去有人指他只是顧著玩,他卻一直認為這是減壓方法。「談到Ian,其實我很想學習他,譬如他會在YouTube學結他,記得他告訴我,他不喜歡跟別人學習,有時跟那個導師學習時未必適合自己,但如果在YouTube找到教學片,就能憑自己尋找到學習回來的東西,這件事是我夢寐以求的,不過我已經過了學習期呢。」 難得今次電影《久別重逢》促使二人合作,Ekin與Ian飾演同一角色蘇昇華,分飾少年版及成年版,與許恩怡及蔡思韵合演。既然是同一角色,同場機會當然不多,但二人準備角色時用心觀察溝通,希望找到共通點。Ian提到,二人拍攝前見過幾次面,那時開始聊天。「我說話不多,但伊健很好,反而問我平時真人及演這個角色時會有甚麼小動作,或者思路怎樣。他想參考一下遷就我,配合少年版的蘇昇華是怎樣的,長大後可能也有類似的微小習慣,或者說話的語調之類。」 我是你未來 Ekin從中發覺,Ian的確有些他的影子,原來是寡言方面。「有件事幾易觸摸,就是Ian很像我以前,不知道花姐有否相同感覺,以前我是不說話的。試過以前我去電台做訪問,有個DJ說很難做,因為我只說是或不是,就完了。我看到Ian很像我以前,我懷疑可能某一種人在某個年紀,確是不容易溝通。」Ian直言,幸好這個角色比沉默寡言,甚少用很多對白去表達自己,或者跟別人去聊天溝通,更多是想事情及神情表達。 對於Ekin及Ian來說,《久別重逢》可說是他們的突破,為二人帶來第一次。Ian首度主演電影演出,Ekin就說自己沒演過類似的電影。「我好像沒有拍過這一種戲,但我覺得幾好玩。作為senior一點的演員,我已經做了很多不同的事情或者某一種類型,突然有個新導演說有個好劇本想找我,已是很新鮮的事。我們這種演員需要一些刺激,需要新鮮的事物、新鮮的對手,然後那件事才會再次延續下去。我很感謝導演找我,還找我演一個創作歌手。剛好我身邊有個好朋友叫陳光榮,他正是一位創作人,這件事很吻合。」 Ian表示,當初看完劇本有一刻擔心。「大家會否覺得我純粹是做自己,我經常覺得觀眾會輕易拋出幾個字『本色演出』,然後便抹殺了演員為這個角色代入或準備的東西,但所謂『本色演出』,你又不認識我本人,可能你認知的角色跟我相似,但我真實生活不是這樣,所以我覺得當初會有這個擔心。後來跟導演討論過,亦跟之前合作過的演員朋友討論,最後覺得不要刻意讓大家覺得蘇昇華跟Ian是很不同的,然後就加一些不同的東西給蘇昇華,反而更應該看角色需要甚麼,簡單直接做回他想做的角色行為就足夠了。」 以孤獨命名 《久別重逢》的故事中,男主角的音樂人身分,經常會面對一些創作上的樽頸,從而對世界不滿,自以為是,並會選擇逃避。Ian笑說自己還未算很多產,未至於去到一個樽頸位,Ekin就坦言歌手及演員路上,已經樽頸了很多次。「始終是年紀問題,可能出道後很順利,然後無論演戲或唱歌,都有不同階段的樽頸位。」Ekin以Ian所說的「演自己」為例,認為一切只是外界的看法而已。「很多時候人們會這樣說,慢慢發覺自己去了一個樽頸位,但其實那個樽頸位是自己給自己的,因為每個人每個階段都會有不同的挑戰,就算曾經做過,也可以重做,總能夠用經驗或實踐將事情改變。老實說,音樂也只有那幾個符,但為何可以一直有創作,就是因為利用得好。」 未至於樽頸,但演藝路上一路走來,總會遇到一些難題。Ian提到過去有段時間很怕唱歌,非常不情願地站在台上。「那段時間,我的歌寫得特別短,因為我想快點唱完,就可以完成演出。那時很清楚知道自己的狀態不是很對路,但又好像一直要繼續做下去,與此同時又很難逼自己快點振作,或者快點重新喜歡這件事,最後到底是怎樣度過?有些事情有些執著,可能真的隨著時間過去,加上人長大了,想事情的方式不同了,自然放開一點,整個人沒有那樣繃緊,就鬆了才會開始看到一些新鮮不同的事情。」 Ian坦言,自己身處於大家庭,是四兄弟姊妹中年紀最小的一人,與哥哥姐姐年紀相差有點遠,很少和別人分享心事,沒有這個慣性後,慢慢形成自己一人。「總覺得自己有些不開心或很大壓力時,就算與別人分享,別人都未必幫到我,反而可能會拖著對方入那種情緒。所以我習慣了自己收收埋埋,都是靠時間過去自行解決。」 Ekin入行時間較長,很多決策都是與團隊一同面對,而他更像玩遊戲一樣,當唱歌有壓力時,就去演戲放鬆一下;做演員覺得不順利時,又回去唱歌,慢慢地變成一種自餘的方法。「困難,其實沒有絕對解決得到和絕對解決不到,有壓力才有進步,但解決不到的時候,就要放空去做。譬如一場戲怎樣處理,可能去到現場還未想到,或者身邊有些導演或演員能夠刺激到自己,能夠將事情融化了,就可以解決得到,其後才會想到,其實這件事何須這麼緊張?」 如能繼續唱 都必須唱下去 說到底,電影名為《久別重逢》,到底Ekin及Ian想重遇哪些久別了的人?Ekin笑說是上一世的自己。「我想看他做了甚麼,為何我的今世會這樣?說真的,今世的人就不用了,我覺得有些事情結束了,便算了。」沒想到,Ian想法同樣接近。「我覺得有些事情結束了便算,當然人愈大,朋友流失得愈多,但我覺得現在的人能夠在你身邊出現,都有一定的原因,以前認識的人也是一樣,當中總有些原因,所以我覺得這些都是最好的安排,努力感受現在的時刻,所以選擇一個我想久別重逢的人,我真的沒有。」與其期待久別重逢,不如珍惜拼命去擁抱所擁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