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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紀錄片專題|《十方之地》導演 黃肇邦:拍紀錄片是一場冒險

「拍紀錄片是一場冒險,拍攝者都有一種冒險家精神。那種膽量、刺激感,還有隨時迎來的失敗,很能訓練一個人的心臟能力。」從2010年展開「冒險之旅」的黃肇邦,去年12月上映的《十方之地》,已是他第四部紀錄長片,「拍攝一個作品,儼如跟自己宣戰:到底我做不做到?我可以走多遠?這是一場自我的旅程。」 text.黃子翔  photo.Oiyan Chan 黃肇邦不是一個影癡,最初也沒想過入行,喜歡的紀錄片導演是荷索(Werner Herzog),但強調對他的欣賞,超越了電影本身,「他這個人、他看事物的方法,還有他的想法,都超越了世人的層面。他講的是真理的故事。」喜歡創作的他,曾參加寫作比賽,也寫過詩,早年於香港樹仁大學新聞與傳播學系唸書,覺得新聞業是一個充滿熱情、正義感和拼搏的行業,儘管跟他態度相若,但做法和作息與自己有點不一樣,「我比較喜歡花時間研究事物。」大三時,他與幾位同學拍攝一班跳街舞的年輕人,挑戰重重,但這次紀錄片初體驗,為他帶來許多反思,也自覺有很多不足,希望畢業後能盡快找到實踐自己的方法。 但畢業後,他沒立即找工作,反而隨赴台灣實習的同學,待在當地觀摩學習,見識不同影像藝術,回港後邊做邊學,後來以面臨殺校危機的鮮魚行學校基層學生生活狀況的《子非魚》,作為方案,撰計劃書向CNEX申請資助,結果成功獲選,「《子非魚》是習作式的,畢竟是第一次,而且很個人。」當許多東西都由自己一手一腳做出來,創作種子從此長埋內心深處,「有一種冒險,是不斷測試自己的能力去到多遠。」 被忽略群體眾生相 相對《子非魚》等前作較多人訪,《十方之地》沒有旁白,也較少訪談,片中的鏡頭運用以至畫面捕捉,彷彿叫觀眾走到紅磡街上親歷其境,沿途碰見天光墟小販擺賣、婆婆拾紙皮、清潔工人彎腰推手推車等等,平日可能直行直過,但該片就是要你直面這幅被忽略的邊緣群體眾生相;首尾呼應的「觀音開庫」、善信焚香等畫面,構成了奇異又強烈的反差。他覺得這次拍攝,較接近自己平時怎樣看一個人和一個地方,「我想把人和地方還原到故事本質。本質一直是我所追求的。」儘管私底下跟受訪者有不少對話交流,但在拍攝時,沒有刻意讓對方講太多,避免影響大家閱讀事情的印象,「我比較喜歡看一個人的行為,還有他跟地方之間的關係。」 黃肇邦不是第一次涉足拾荒者的主題,也拍過天水圍的天光墟,與其說感興趣,不如說自己也是其中一分子,「我也很邊緣、很小人物。」從《子非魚》開始,他一直相信人是有生命力,「拾荒者也在展現強大的生命力。」在拍攝過程中,他對拍攝對象了解更多,並在影片呈現眾人心聲,「譬如那位爸爸,覺得自己很偉大;回收舖被清拆,沒東西可賣了;清潔工腿部受傷,根本不適宜上班,但她卻擔心明天不能上班去。」除了經濟原因,他覺得人是需要通過工作實踐生存價值,特別是在香港,「跟《3cm》一樣,罕見病患者不能工作,社會就像養著一班無生產力的人;老人家不能上班,享用社福資源,被視為沒價值沒貢獻,但他們其實也是我們一分子。有時候不是他們不想上班,而是苦無機會,或者仍有工作能力,但年紀太大難以就業。」 那些沒有改變自己的人 十方,大千世界,因果與宿命,「香港有大世界和小世界、大人物與小人物。」他這次把小人物放在一個大千世界裡,「呈現當中的主動和被動、控制與被控制。」也幾乎沒有加諸批判與控訢,「在這個變幻莫測的大千世界裡,在這個以財富和權力主導的世界裡,我更敬重那些沒有改變自己的人,他們正在默默地做著自己認為對的事,守護自己的價值。」對於城市怎樣變遷、社區怎樣重建,未必有能力關心,「他們只關心怎樣可以繼續在這個地方生存下去。」 2024年,本地多部紀錄片於大銀幕上映,不少引起迴響,好像《十方之地》不僅入圍不少海外影展,還榮獲「香港國際電影節」火鳥大獎評審團獎、「香港電影評論學會大獎」年度推薦電影。對於去年紀錄片迎來小陽春,他當然覺得可喜,但被問到本地紀錄片的發展與現況,他直言香港至今還沒孕育出紀錄片工業,過去偶爾有一些紀錄片上映以至獲獎,但多是偶一為之的個別例子。他希望觀眾能夠繼續支持和包容紀錄片,創作人能夠持續製作,讓香港紀錄片發展新基礎,得以慢慢鞏固,「創作者需要進步,觀眾需要培養,彼此雙向並行。」 《十方之地》已上映逾一個月,他不諱言觀眾反應比預期理想,而每一場分享、每一次Q&A,都延續他的冒險旅程,「冒險不會終結在完成製作那一天。」自認小人物的他,也如獨行俠,無論融資、自資、拍攝等方式,全靠自己想辦法,「因為喜歡,就繼續做。」那或許注定不是一場華麗的冒險,只方寸之地,請繼續馳騁,記大千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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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紀錄片專題|《木送》導演 韓潔瑤、鎅木廠負責人王鴻權:致志記漫長的告別

位於上水古洞馬草壟的志記鎅木廠,不小心踏中政府發展新界東北的範圍,2022年9月被收地清拆,一時間引起廣泛關注。導演韓潔瑤,夥拍攝影師傅俊偉,以一齣拍足五年的紀錄片《木送》,向志記原址作漫長的告別,「志記還沒結束啊,暫時搬到原址附近。」從《木送》所見,木廠大型機器不卑不亢隆隆作響;漫天紛飛的,有時是木屑,有時是雨。 text. 黃子翔 photo.Oiyan Chan 等候發落 韓潔瑤是資深傳媒工作者,曾於多家報章雜誌以至網媒公司待過,從舊媒體到新媒體,從寫字到拍片,是多年工作經驗之談。她很早就知道影像的力量,參加過張虹成立的采風電影舉辦的紀錄片訓練營,學習剪接技巧。2015年,她於上水古洞北一位居民的家上「豉油班」,偶然發現了毗鄰的志記鎅木廠,她以「震撼」形容當時心情,「我們記者經常捐窿捐罅到處找題材,但我竟然不知道香港有這麼樣的地方!」 翌年她投身雜誌工作,開設專欄,把採訪對象鎖定志記負責人權哥,跟攝影師同行,再次登門造訪,不僅寫出四版報導,還製作三分鐘短片,獲得不少迴響。她最近重溫Facebook動態回顧——如果拍到紀錄片就好了,因為機器發出的聲音、節奏,還有木廠景觀,文字盛載不了。怎料當時戲言竟成真。 此後她與權哥一直保持聯絡,到了2018年,權哥告訴她,志記鎅木廠被列入發展區範圍,可能無得留低。她決心以紀錄片形式拍攝,深入記錄,找來前攝影師同事傅俊偉幫忙,對方不負所托拍出大量精采片段;為了拍攝,二人試過凌晨「飛的」過海到訪權哥的家,「如果只得我自己去拍,這個計劃應該不會開。」但攝影師有全職工作,有時分身乏術,她自掏荷包買數碼相機親自掌鏡「頂硬上」,不欲遺漏任何一幅畫面,「沒有資源,只能親力親為,我把拍攝放在第一位。」她坦言一開始沒有規劃,只想鉅細無遺把事情記錄下來,「拍紀錄片,就是『等候發落』,計劃不來,只能等事情發生。」 她沒有悲天憫人,也不是要拍一個勵志故事,「很多人拍紀錄片,都拍名人,拍他們的人生光輝。但正正就是nobody,那種個體,很值得記錄。我想通過影片展現個體、小人物的能量。」不是要呈現一個收地、地方發展的故事,「甚麼是生命,才是核心。」她於疫情期間進行剪接,對生命感悟良多,「不是失去了就不存在,最遠的距離是遺忘。」 權哥看了《木送》數次,勾起傷心事,會感觸流淚,「覺得那麼辛苦,面對那麼多壓力和困境。」志記暫時安頓於臨時廠址,但那邊屬第二階段發展區,3月16日是另一條死線,屆時又要搬了,前景未卜。但權哥沒怎樣流露對土地的依戀,只求志記有落腳處,「人像走馬燈,不斷流轉,時代不停推進,不捨得都要走。更重要是,土地有沒有被充分利用?木業還有沒有價值?」他坦言缺乏財力人力,需要更多人支持,才能渡難關,「導演來拍我,我求之不得!我那麼籍籍無名,能夠讓更多人知道這件事,是很好的機會。」他眼中的韓潔瑤,像一個清朝的兵,「心口有個『勇』字!」 刀仔鋸大樹 不只一次提到對權哥「刀仔鋸大樹」一幕印象深刻的韓潔瑤,自己又何嘗不是以小博大?她從Day 1就知道沒有金主,對眾籌、集資無感,認為獨立出發更自由。從拍攝、寫transcript、剪接,到後來做字幕、調聲、設計海報、宣傳、聯絡、送檢、找放映機會等等,總之一腳踢,揼石仔,土法煉製,邊做邊試邊學,「許多階段懷疑人生。」她數年前拍了記錄屋邨「冬菇亭」大排檔最後時光的《冬菇浮亭》,如今又有《木送》,湊成「消失中」系列,似乎有自己強烈關懷的拍攝主題,被問到會否繼續走紀錄片導演這條路,她不忘幽自己一默,「『紀錄片導演』,只是填form需要而已!」她不是要立志做一位導演,而是有些東西觸動自己,覺得需要用紀錄片這個方式去呈現,「沒老闆沒機構支持,能走到今天,實在意想不到。」 《木送》於去年「香港亞洲電影節」放映兩場,後來應D-Day Hong Kong之邀到中大圖書館放映,然後陸續得到私人、團體包場,知音人不少,迄今已放映了約十場,將於2月在高先電影院放映四場,導演均出席映後分享。她笑言私人放映後本來打算「收工」,但發現還有那麼多人想看,於是又找放映機會,這條路,是一步一步走出來的,「作品能被看見,才有生命。」因為放映,新知舊雨同臨,一些好久不見的朋友,忽然又走回她的生命裡,他們都被影片觸動,「價值在於這個故事本身,當中有很多層次,超出我的設計和呈現。」 韓潔瑤文字工作者、影像製作人,曾任職傳媒多年,擅人物訪問和專題報導。紀錄片作品包括《冬菇浮亭》、《木送》。 王鴻權(權哥)志記鎅木廠負責人,早年當上貨車司機,運送木材。除了木廠工作,還曾舉辦木工班,吸引不少市民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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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詩詠專訪|專注麵包告別最佳女朋友 因為討厭所以跑步

穿梭人來人往的銅鑼灣,唐詩詠沒有助手也沒有化妝師等人在旁,一個人從門外大排長龍的麵包舖出發,步行到我們邀約的酒店拍攝。沿途不少路人認出她,她亦神態自若,與我們有傾有講,昔日被封為「最佳女朋友」,不懂撒嬌的「女強人」,兩年前離開了一畢業就投身效力20年的TVB,今天搖身一變「麵包女王」。 每個藝人明星都有自己的命水,好像不少TVB藝員都有濃厚的電視味,殘酷的網民留言批評也毫不留情,偏偏唐詩詠算是幸運,大家都會手下留情,亦真心戥她在愛情路不抵,衷心希望她獲得幸福。 愛情與麵包之間,這一刻唐詩詠明確地選擇了麵包,更是用上一對溫暖的雙手來手造麵包,綻放日式滋味。愛情路上,她不再盲目追求至死不渝,也不願再做那個事事聽話遷就忍耐的「最佳女朋友」,如今只想做最真實的自己。 text.Nic Wong|interview.金成、Nic Wong|photo.Oi Yan Chan|location.Lanson Place Causeway Bay, Hong Kong 唐思盈的成長 唐詩詠的人生,先由她的原名「唐思盈」說起。今日仍叫她「思盈」的人,全都是她的中小學同學;若叫她「詩詠」,顯而易見是工作上相識的。「甚麼名字,我其實都無所謂。以前有段時間會覺得名字很重要,到現在覺得只是大家易記,最重要還是個人,而非名字。」自小媽媽一直幫女兒改名,很久之前已改了一個筆劃很多的名字,後來拍廣告入電視台,媽媽便找師傅為她改了「唐詩詠」,據說可以減少桃花。「小時候,媽媽已經很想我參加香港小姐,又帶我去面試《430穿梭機》,但我統統都不想去。媽媽很想我過一些好日子,對她來說,就是賺到某程度的錢,或者想我住好一點,希望找到一個不錯的人照顧我。我相信,一切都是她的某些投射。」 回想童年時候的唐思盈,她自言是一個lost child。「在我小五小六開始,媽媽已經搬出去住,爸爸則搬回內地,通常星期六日我才見到媽媽,她會帶我去酒店吃東西,中學時只有我和哥哥沒有成年人照顧,基本上沒有管教,變成沒有人告訴她的方向。」媽媽單方面覺得女兒漂亮,但她卻毫不認同。「小時候我很醜很黑,中一開始箍牙,在學校是很不起眼的人。本身我都很怕醜自閉,箍牙後就更自閉,身邊只有一個好朋友,除非我那個朋友陪伴,否則我不會出街。甚至試過她叫我出去吃飯,我坐了一會兒就先走了,想起來自己的性格很古怪。」 自言性格古怪,樣子不美,命運卻讓她踏上了星途。「小時候不知自己想做甚麼,讀書不好、運動也不太好,直到有星探找我拍廣告時,開始覺得有件事情終於可以做得好。」不難估計,都是媽媽陪她試鏡,給她無限自信。「拍廣告時,現場所有都是陌生人,不需要太多交流,工作完就離開,不用再見到他們,反而令我幾舒服,而我又應付得到,所以就一直這樣做。」當天在街上星探發掘,第一個拍攝的是衛生巾廣告,真正令她成名的是麥當勞「雙層牛肉巨無霸」急口令廣告。「很久以前了,當時我拍了四十幾個take,拍到我有點害怕,怎樣做都做不來,講不到急口令,說了句『哎呀』,最後他們就用了那一個NG take,夠真實。」就這樣,麥當勞廣告出街後,港台就叫她去劇集《青春@Y2k》試鏡,之後再轉投TVB拍《當四葉草碰上劍尖時》,往後就成為了大家熟悉的唐詩詠。 TVB聽話最緊要 唐詩詠效力TVB的日子,從2003年至2022年剛好二十年。不少「脫無者」說過,在TVB日夜開工會忙到天昏地暗,相對不理解世界和社會。作為過來人,唐詩詠表示離開TVB後更察覺這件事,而她第一次發現這個問題,正是2015年到馬來西亞報讀法國戲劇大師Philippe Gaulier的短期課程。「學演戲時,我開始發現自己原來知得太少、看得太少,到現在回想起來真的沒辦法,在TVB拍劇真的沒有時間和空間。雖然是藉口,但長期處於那種精神狀態,工作太多,時間太長、太累、太多事情要處理,連我的朋友都說,離開TVB前後,他們覺得跟我相處的感覺都不同了,以前我只想到自己……」 「我試過好幾年都是一年拍四部劇集,完全沒有休息過,又試過同一時間拍兩部劇,最高峰是連續五日沒睡覺,完全沒精力理會自己樣子,幸好化妝能夠補救得到。很奇怪,從第三日開始,開始有點暈不在狀態,但第四日好像迴光返照,人又醒了,然後又捱得到。」 人紅才會這樣?唐詩詠搖搖頭,想了想。「很奇怪,突然會有很多東西拍,突然又會沒有東西拍,我認為跟人紅和不紅沒甚麼關係。我試過可能有些成績,都未必有劇拍,只能說,可能監製未必揀到你,又或是需要你休息一下,當中涉及很多原因。」這陣子她回答得很小心,沒正面回應是否續約問題所致,但她承認在人事上需要花上不少功夫。「首先可能有兩個不同的陣營,未必是你選擇的,可能別人先選擇了你。有些人可能需要應酬多點,有些人可能要聽話一點,再下去的功夫是,可能要跟監製混熟一點,這些都是需要的,但對我來說就沒有了,因為我不是一個很容易跟別人聊天和熟絡的人,當我知道自己不行,只能夠等待。」被問到無論身處那個陣營,「聽話」是否很重要,她毫不猶豫地回答:「最重要!」就算有些個人的看法希望分享時,她慨嘆需要有一定的年資,獲得某程度上的肯定後,看法才能被接納。 田蕊妮與陳國邦 從廣告模特兒入行,唐詩詠沒經歷過藝員訓練班的學習,演技都是靠著天份,以及邊看邊學。原來,田蕊妮是第一個令唐詩詠不停發問很多問題的前輩。「我和她拍第一部劇時,她不是罵我,卻會說出一些問題。你知她很直白的,說話很刺耳,真的很難聽,但我會叫她繼續說,那一刻我真的很需要有個人這樣跟我說,她是第一個,所以我就不停去問她。」唐詩詠坦言,看她拍戲又是一種享受。「她在現場真的很不同,能夠看得出她的狀態。而且,她是唯一一個女演員能夠處理到導演的很多要求,而她大多數提議都會被接受,我會了解為何別人會聽她的意見,特別是對手戲,要跟對手有何處理方式,很多時候我都會問她……」 還有陳國邦。唐詩詠試過在泰國拍電影《逃出生天》(彭氏兄弟執導,2013)時處理不到。「當時我的對手是古天樂,本來已經很害怕,整個環境我不熟悉,很大壓力,完全放鬆不到,不知怎樣是好,於是我打電話越洋問陳國邦,他跟我談論角色,花了很多時間處理我的心理狀態,成功舒緩我的情緒和心理。」 事實上,從電視轉戰到電影,過往成功例子多的是,但近年少之又少,像視帝級人馬林峯都要兜兜轉轉到今年,才在《九龍城寨之圍城》獲廣泛認同。唐詩詠深深記得入行時已經有人問她要選電視還是電影,她本來覺得演員就是演員,不該只屬於一個地方。現在離開了電視台,她明言希望與不同人合作,特別是從電影導演身上學習。「電影導演絕對可以調校我們的演技,記得之前我客串了林超賢電影《爆裂點》,他的世界觀、想法和教導方法是完全不同,我很想在他們身上嘗試及了解更多。」她補充,現在很多很厲害的人都選擇離開了電視台,以致太多新人,所以想被調校的話,後者卻未能做到。 唐詩詠本身很執著,總覺得電視台的演繹好像框住了她。未必完全是電視台的問題,TVB找過她拍綜藝節目,但她不敢做。「當時我不覺得自己可以做到,我亦不太喜歡,要是我手上有份稿,究竟那是劇本還是做回我自己?當時我很混淆,但現在我學懂了,觀眾想看真實的我,但我亦要從節目中做到某些戲,我想通了,多得那時候上了很多不同的課堂。」 被罵十幾分鐘 說穿了,唐詩詠徹底被罵醒了。2015年曾跟戲劇大師Philippe Gaulier上課,結果她被罵足十幾分鐘。「我相信每一個找他的人,某程度上都想有改變,而他的確能夠令我們放下。老實說,如果放下不到那種自尊或自我,根本沒有辦法學習。過去我有很大的包袱,很害怕觀眾和同行,尤其同行很厲害,我很害怕自己表現不好,而這種害怕真的影響到我的表現不好。他最想我知道,表演是甚麼的一回事。假設我是一個很mean的人,也可以很真實地呈現出來,但有些人不接受自己很mean,他會將這東西變成另一回事,但表演上其實不需要的,因為很mean的人也有那種美麗,所以首先要接受自己是怎樣的人,然後將那樣東西表演出來。」 唐詩詠認為,一直不知道自己是怎樣的人。「特別在TVB那個階段,我認為那不是真實的我,而是大家想要的我,或者在那裡生存之下,我應該要怎樣做,我覺得這樣做,我要說些甚麼,那樣大家才會好過些或舒服些。即使我有反叛的時候,都只會放在心裡,因為我知道那一刻不能反抗,我不能做這件事。」同樣地,學戲後更認識自己的童年。「我是個很自私的人,畢竟小時候只有自己一個。以前我很生父母的氣,現在成長過後,我接受了自己很自私,我接受了父母,接受了自己對世界的不滿,接受了現在自己不同的一面。我開始明白我本身是一個怎樣的人,那幾堂課令我重新出現了自信,以前演戲我一直只是演演演,現在我真正學習到這方面的自信,看到了家人和朋友的珍貴,重新建立出所有關係。」 學戲過後,她遇上了《不懂撒嬌的女人》,既是她演技與人生改變後的第一部劇,也是第一次拍攝前有圍讀的劇集。「很多場戲我都排練了很多次,我慢慢選擇到,就算不是最好但也是最適合的感覺,然後在拍攝過程中,第一次在整部劇集都投進去角色裡。當我需要很長時間來培養情緒,他們都會容許,讓我演戲上來很有自由,給了我自由度去嘗試很多事情。」《不懂撒嬌的女人》讓她當上視后,也為她帶來很多其他收入,因此如今經濟方面總算無憂。 享受發酵過程 或許如此,她終於勇敢踏出舒適區,離開自己任職20年的舊東家。甚至乎,她一改跑道變成日式吐司專門店「33cubread」老闆。「我喜歡吃軟熟的麵包,疫情時看了很多麵包資訊,開關後看到日本上堂的課程,那時正值我拍完劇即將離開之際,覺得不如出走一下。」不少人都喜歡吃麵包,但絕非人人都喜歡造麵包。「我是一個很沒耐性的人,很怕要等很久,所以我去學習是一種折磨的過程,因為每一個麵包都要等待發酵,每次做完都要等成品出來,花費不少時間,我就發現是時候要開始面對我這個沒耐性的缺點。」課堂中也有試造法包,但她還是喜歡日式口感。「尤其是它那種鬆軟度,只要犯錯一點也無法做到,我就是喜歡這種完美。」 從愛吃日式麵包、到日本上麵包課,唐詩詠更進一步,邀請師傅從日本到香港開舖。「我沒有跟任何人說過我想開舖,那時只是我跟另一個拍檔在日本學麵包時談論起來,大家都覺得如果找到一間舖租便宜的地方,師傅又願意來港,就不妨試試,結果真的被我們找到。」今時今日勇於創業,不少人自然勸阻唐詩詠三思,紛紛叮囑她市道艱難。「又,其實不是這個市道,我根本不會租到銅鑼灣店舖,實在太貴了。在我的能力範圍下,現在卻成為了我的最好時機,當所有人覺得市道又差,全部人都北上消費,加上整個銅鑼灣已有幾百間麵包店,哪會有人來吃我的麵包?我有一百個理由阻止我不應該開店,但我就是想試,我唯一要做的,就是自己能否承受失敗的結果,後來我盤算過OK,我便做了。」 談起麵包店的時候,唐詩詠顯得非常雀躍,難得自言適合創業做老闆娘。「我覺得我適合,我發現自己很快找到問題的癥結,同時也懂得處理,彷彿拍劇的人真的做甚麼都行,因為我們很捱得,能夠應對得到客人,不怕群眾,而且快手。拍劇很多時候都要很快處理一些事,反應要夠快,所以我和拍檔很快發現,我們兩個人在店內可以應付五個人做的事,當然我們不期望別人做到,但我喜歡那件事,才會放下這麼多心機。」 愛情與麵包之間 常言道,愛情與麵包之間如何選擇?當自己能夠造麵包,開麵包店那麼成功,愛情方面那又如何?唐詩詠一直被外界封為「最佳女朋友」,她笑指女性可能覺得她沒講前度壞話,處理得宜。「男性的話,就可能他們被我的表面欺騙了,大概覺得我很溫柔吧。」她深信拍拖不難,但要建立一段長遠關係,真的很難。「以前的『最佳』都是用對方想要的方式照顧他們,對我來說卻不是長遠而健康的,始終雙方都是個體,各自要做到自己好的一面,好像二人三足一樣,大家才能一起走下去。」。 唐詩詠說,當她未真正了解自己之前,像其他人一樣希望可以拍拖結婚生兒育女,當她了解自己後,發現跟其他人的想法不同,追求的目標不一樣了。「現在我追求一段長遠穩定的關係,卻不是大眾所想的結婚生子。曾經追求至死不渝,結果壓力很大,現在我更相信會發生的事總會發生,有可能出現很多不同的變化,當變化出現時,我們如何處理,這才是最重要,所以我希望找到一個人可以一起處理這些變化,才可以去到很遠。」只不過,唐詩詠依然相信直覺。「我的直覺很好,小時候發現一些我不喜歡的人,例如媽媽身邊的朋友,我不喜歡的話,最後都會發現他真是個不太好的人。長大後認識異性依然這樣,我第一眼便知道那個人是朋友,還是可以繼續發展,並非知道他最終是否適合我,而是有那種感覺,認定某些人一定只可能是朋友。」 學戲以外,還有學佛,同樣改變了唐詩詠不少。「冥想也幫助了我很多,從冥想開始,真正了解自己的想法。演戲是了解我個人,但冥想真的了解我的想法。五、六年前我開始學佛,我學會了放下,嘗試尋找無我的一種狀態,當我有這種想法時,所看的東西都不同了。去到最後,所有東西都是一個『幻』,看你能否放下,畢竟人生都是一種過程,很多人執著於結果,我以前都是這樣執著,但最終結果其實我們都一樣,最重要還是那個過程。」 我討厭跑步 甚至乎跑步,唐詩詠也是透過跑步來希望改善自己的缺點。「我很討厭跑步,不喜歡不享受,不知為何要圍圈跑,又覺得自己一個人跑很悶,第一次更是跑飛鵝山。但跑了飛鵝山,我發現自己有一種特質,愈是別人跟我說不行或做不到的事,我偏要挑戰,自此我開始了跑步,過程真的很痛苦,跑得慢之餘,又要處理很多事情,但最後發現原來跑步也是一種自我修行,途中會看到自己很多缺點,到最後本來想與別人比拼,但一切都是與自己比拼,拼時間也在拼身體。」因為跑步,才與發哥結緣。「第一次跑完之後,我們在大埔跑,他看到我跑完,就說明天還有得跑。當時我的想法是,與我家頗近,我可以去,結果我第二天真的去了再跑,之後我們便開始了一個跑步時間表,到了現在跑十公里以下都算輕鬆,希望之後能夠達到他們那種低心率,然後跑得更長。」以往拍劇捱壞了身子,疫情下拍劇更疲累到回復不來,現在跑步卻好像重新啟動了身體,整個人重新回復了,心境和身體都處於平衡狀態。 身心同樣重新出發,唐詩詠也有旅居日本的打算,不排除未來會在日本開麵包店,但她表明不會長居日本。「我一定會住在香港,即使我不停去日本住一會,即使我把家人全都搬過去,我都覺得香港是我的地方,所以身邊很多同學朋友都移民了,他們都有問我,或者以為我想走,我說我沒有,一刻都沒有,我很堅定的,我還是選擇香港,因為香港是我家。」 唐詩詠簡歷 原名唐思盈,1981年出生,前無綫電視女藝人,2003年加入無綫電視至2022年離巢。中學時期開始當兼職模特兒,2000年拍攝港台電視部製作的青春劇《青春@Y2K》嶄露頭角,2002年參與第一部電影《嫁個有錢人》,2003年加入無綫電視拍攝《當四葉草碰上劍尖時》,其後參演多部電視劇,2010年憑劇集《鐵馬尋橋》奪得《萬千星輝頒獎典禮》飛躍進步女藝員獎,以及入圍角逐最佳女配角。2017年憑《不懂撒嬌的女人》奪得《萬千星輝頒獎典禮2017》「最佳女主角」。 離開TVB後,唐詩詠嘗試擔任節目主持,今年曾為HOY TV主持旅遊節目《英國邊忽好》及《韓國邊忽好》,另外亦有不定期擔任YouTube頻道「ChillGOODTV」網上節目《絲打圍爐》及《絲打去旅行》主持人。

Nic W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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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柏宇專訪 ︳ LIFE IS BY YOUR SIDE 唱盡人生難題

你是怎樣去平衡生活與工作?又怎樣知道自己日子過得愉不愉快?簡單的問題,對很多人來說答案都很複雜。偏偏陳柏宇(Jason)活到「男人四十」,依然有即興應對的餘地。去年底,Jason用最新專輯《LIFE IS HARD》延續了自己對「生命」理解的陳述:「生命是甚麼?是每朝與家人聚餐?還是作為歌手,可以唱自己愛唱的歌?抑或是有共鳴聽眾的歌?只要有其他人在場,我就能在有他們的地方演繹我重要的位置。」他更把命題延續到即將舉辦的《陳柏宇LIFE IS LIVE演唱會2025》上:「我希望用歌曲、故事去分享生命上每一個角色,只有經歷過困難,體會過不開心,你才會知道『開心』是甚麼。」 Text:Leon LeeInterview:Carson LinPhoto:Oiyan Chan Life Reclaim Your Innocence 時光飛逝,原來陳柏宇登陸日本知名音樂頻道「The First Take」,甚至完成《The Fight Goes On》世界巡迴演唱會,經已是兩年前的事。對於當時表現,Jason沒有花太多筆墨形容,「與其說是挑戰,不如說是一場經驗吧。因為沒演唱會那麼緊張,一來音響設備很好,第二有很多時間練習,亦都有後製,所以我們聽成品不是聽音準,而是聽聲底聽功力,觀眾也會很專注聆聽。」偏偏演唱會相反,他苦笑說:「開個唱要預備二、三十首歌,一定要留力,但是當你緊張、腎上腺素很高的時候,你甚麼力氣都會用完;加上歌迷總會帶著自己的期望入場,有時候對於歌手未必是一件好事。」 Jason構思歌單時,多少也因為這個原因,總會替每場演出尋找未曾使用過的主題。「有時大家很在意演出又有甚麼新心思,但其實都忽略了,辦一場完整的演唱會已經是一種心思。當我們構思好一個完整的歌單,然後排好順序去表達一個故事出來,這件事是必然的,但歌手可以選擇用原裝還是重新編曲。而就算沒有重新編曲,只要用心唱好,也是一種有誠意的表現,所以藝術表達得好與壞,應該在於你想傳遞的內容。」 Life Put Them First 正如今次以「人生劇場」作為演唱會主軸,Jason直言自己不是「選擇」去說人生,而是到了適合的階段。「現在的我還是一家之主,兩個女兒的爸爸,我覺得家庭賦予了一定的人生經歷,然後說故事能力亦漸漸變得更好。」他又以自身的成長經歷來比喻:「我是一個同理心超級大的人,共情能力如此豐滿,是小時候受父母影響。當你很專注於其他人的情緒時,你就可以從對方不說話的表現、冷漠的表情和聲音去了解,我相信很常挨罵的人都會身同感受。所以今日站於父親角度說話,我會希望亦願意相信孩子是被守護的,做人是美好的,不要害怕面對人生。」 「像新專輯《LIFE IS HARD》的封面,我也特意刪走了『hard』字。如果生活上沒有困難的話,其實不會令你變成一個很成功的人。有時候看著孩子們漸漸長大,我都會看到自己的影子,喜歡吵架,喜歡引導,喜歡認叻。不是不好,但要正確引導他們;或是分享何謂『悶』,人只有悶了才會發揮創意,也只有沒有人理的時候才會學識自理。」然而,四口之家的熱鬧生活,似乎又與忙碌工作成了正比?「兩者是相對的,工作太多時就會想家,在家久了又想回去工作,你不認同嗎?永遠工作完都會特別掛念。當你有多於一樣東西出現在生命裡頭必須要進行時,其實已經是Self-balancing了。」 Life Is Live 很重要的一個想法,讓Jason定好了去年音樂方向,完成後再回到情歌身邊。「連續幾張專輯都做了有關生命的堅持,差不多足夠了,開始對埕埕塔塔有些心癢。不過,〈關於後悔〉是Wyman提出的,他向來都愛探討這類議題,但你問我能否憑歌寄意呢?絕對可以,因為我知道一個人後悔,那種失望、不開心、後悔的感覺是怎樣。」Jason解釋,他從來都不是想著一些不愉快的事去唱不開心的歌,情感跟聲音,純粹是一種掛勾關係。 「因為唱歌在情感上需要你掐著一些東西,技巧卻想你好好放開。」至於這次何以找上曾為人氣動畫主題曲〈紅蓮華〉編曲的江口亮合作,他快人快語道:「沒有特別東西可以分享呢,雙方都是隔空合作,但多虧那次登上『The First Take』,認識了日本的音樂人,才又洽談到了新的可能性吧。」亦正是這種不假思索、從對答中流露真性情的表現,才明白Jason是如何跨越世代,一直見證香港樂壇的發展。 「我曾經說過,希望在叱吒舞台上見到更多歌手領獎。最近大家很關心我的看法,其實沒甚麼大感受,當年比較多我熟悉的歌手,自然又更惺惺相惜,如今有了家庭,跟圈子裡的人接觸變少也很正常,當然現在別人得獎我也不會不開心。就是看著台上的『小朋友』說話比當年的自己得體,感覺有點錯愕哈哈。」到了這個地步,陳柏宇再沒有模仿參考的對象,不論是演繹自己作品,還是別人的歌,相信都能從「生活」中出發,分享他生命上每一個角色,好好面對訴說一切,唱好一切。

Leon Lee

Jason Chan, The Fight Goes On, THE FIRST TAKE, 關於後悔, 陳柏宇, 陳柏宇LIFE IS LIVE演唱會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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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RROR 滋味回憶

每次與MIRROR 12子對話,幾乎都會出現三種失控場面:疊聲、喪笑以及互相嘰趷。每見上一面,才記得他們除了是遍街廣告代言的偶像,也是12個80、90後的香港男仔。 今年是MIRROR成軍6周年,他們今年除了是有巡迴演唱會,音樂上都有各種分隊活動;團綜節目 《MRROR CHEF》 亦開始播映。藉著美食的主題,12子各自分享了三段時期關於食物的幸福回憶,大部分成員都表示,出道後最幸福的往往是回家吃飯,嚐到家人煲的愛心湯水——每個微小的回憶都渗透著複雜滋味。 偶像也好,凡人也好,天堂或地獄廚神也好,天天也有甜酸苦辣;但不同滋味都是一期一會,食得美味便會開懷。趁著年末,與MIRROR提早忘年會,一同回顧2024,展望2025。 text.yuiphoto.Oiyan Chan assisted by Duncan Luiwardrobe .Canada Goose, Clot, Harvey Nichols, Hogan, Martin Kim, Mr.Porter, Runway Workshop, Sandro Homme, 45Rhair.Man Chan, Denny Ku, Lydia Yung @ Chic private I salon & Seiko Sin, Frankie Ho, Manho Li @ Hair Culture & Him Ng @ The Atticmake up.Rainbow Chung,…

yui

MIRROR, MIRROR CHE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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型男長輩 模範生活學|重溫DJ Kulu 2014年專訪:活著Viva

面對這麼多有音樂水準的青年,你會自覺是一分子。 DJ Kulu DJ Kulu,滿面風霜,一臉招牌白鬚,一看就猜得出年紀。他家住新界東北,卻說大坑是客廳,午後起床第一件事就是開半小時車,來這邊歎咖啡,才到中環開工。大坑人都認識他,訪問兩小時,不下五個年輕人上前拳頭相撞打招呼,有的叫他Kulu,有的索性稱呼「老爺」,然後拉著他去看新車,分享城中八卦事。他今年六十八歲(2014年),是本地最具名氣的派對唱片騎師。 interview︰Joanne, 陳嘉露 / text︰陳嘉露 / photo︰Kauz dj Kulu的故事要由midlife crisis講起。年少時往英國升學,一直在當地當攝影師,《Elle》、廣告公司Saatchi & Saatchi也是客戶。五十歲那年,他發現自己失去對攝影的熱誠,「Midlife crisis時醒了,決定退休尋找喜歡的生活。」向來喜歡音樂的他,跑到愛丁堡開了一間jazz club。無錢請DJ,唯有自己學打碟。與此同時,愈來愈多後生音樂人叩門求表演機會,於是他兼任製作人、音樂總監、宣傳、搞手。一做六年,成就了當地最有名的jazz club,音樂人、舞者雲集,連附近城市的人都聞風而至,幾乎晚晚爆場。 「面對這麼多有音樂水準的青年,你會自覺是一分子。因為我是promoter也是producer,我要知道他們做的事,否則沒有人會理你。」偶然回港,獲邀在Club 97打碟,索性出道當全職DJ。近廿年來,曾為Dior、Dunhill、Harvey Nichols等大型派對打碟,成為本地派對界的奇葩,有人稱他為「龜仙人」。 和你們坐埋,我覺得與你們同年。因為我做的事,跟你們年齡相約,加上我喜歡與年輕人聊天,跟自己年齡相若的人反而談不來。或者我還未老呢。 DJ Kulu DJ Kulu像個溫文爾雅的同輩(筆者是八十後)。他沒有長輩常見的喋喋不休,沒有一絲尊卑概念,更沒有「想當年」。香港人將(年數)大與老掛勾,但「老」究竟是一個標準,還是一個形容詞呢?「香港人很古怪,覺得自己年紀大,便要做年紀大的人做的事。可他們不知道為甚麼要去做,莫名其妙。很多人去深圳打高爾夫,覺得年紀大就要打高爾夫。他們如何得知,甚麼是年老的人做的事呢?只是抄襲別人。其實你繼續做自己也可以。」DJ Kulu自認嬉皮士,從不跟大眾主流走,人生最重要是開心、朋友和愛。 年輕時披頭長髮,穿長衫軍褲,「阿富汗style」。後來愛穿XXL,九十年代Hip Hop style。步入老年,衣著品味有改變,「我是學我阿爸。我小時候他就過身,(指指自己)這是童年回憶。記得他總是穿西裝,戴帽,有袋巾。」稍稍改良是在西裝內搭配唐裝衫,他說中西合璧更過癮。 DJ Kulu 的一頭銀髮銀鬚自是招牌。說起來是個很奇怪的故事:廿一歲那年,忽發奇想:為甚麼男人會生鬍鬚?自此任由鬍鬚生長,修剪工夫也懶做。一留四十多年,長度如一,形狀也好看。「我十幾年沒有剪頭髮了,可也沒有再長了。」 有事幹,才有生命力。 DJ Kulu 在夜場打滾的他,吸煙但滴酒不沾。年輕時研究Macrobiotic,至今依然潛移默化影響生活。「這個philosophy是由一位叫櫻澤如一的日本人提倡,陰陽是主題,是一門用食物調和身體的哲學。」這個瘋魔歐美的理論,有人稱之為「長壽飲食法」,亦有人叫「禪食」。它指出每種食物,即使是柴米油鹽,都有陰陽之分;提倡時令食材,反對加工或基因改造食物。當然,來到一切皆進口的香港,難以實行。DJ Kulu卻說,心態和氣氛相樣重要:「進食是很雙方面的。有人陪,吸收力較好。一個人吃盒仔飯無益,數個人一起吃反而較好。」 現在的他,每天午後才起床,然後開車到大坑歎咖啡,再找伴食「午餐」。逢星期二、三晚到不同夜場打碟。毋須工作的夜晚,他就到不同地方探朋友、聽音樂、跳跳舞,「跳舞都會醉!」體力不如前,凌晨兩時就打道回府。他家住新界東北的小平房,貪空氣好,環境清幽,也算是陰陽調和。DJ Kulu說,最喜歡「有事發生」,比如組樂隊出show、籌辦音樂節,「有事幹,才有生命力。」不怕老不怕忙,唯一是提起兩位遠在英國的小孫子時,鮮有地靦腆,「不認老啩……哈哈。」 訪問文章刊登於 2014年2月號《JET》138期 – 「型男長輩 模範生活學」專題

Nic W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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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NDORA樂隊專訪 ︳〈粉紅泡泡防護罩〉戀愛腦上陣 結集成長探究隊唱出人生百味

都說是正能量樂隊嘛,PANDORA向來充滿玩樂況味,但碰著不期而遇的成長,原來三條佬也能從埕埕塔塔中道出你我的人生。最近,主音兼結他手Tony、(阿哥)、鼓手Michael(細佬)與低音結他手Anakin帶來了全新單曲〈粉紅泡泡防護罩〉,是繼〈緊急應變逃生法〉及〈反引力塵〉後,是次音樂計劃的第三章節。新歌不但一改前作曲風,更坦言要從激情開始,掀起大眾甜到漏的認知。「今年我們探究了成長的各種味道,若然前兩首作品帶出回甘、清爽滋味的話,這次希望『甜』能夠令你感到夢幻與活潑,整個探究過程,PANDORA都歡迎有緣人來共同品嚐。」 Text.Leon LeePhoto.Oiyan ChanStyling: Nana WongMakeup: Kinny LeeHair: Anson Howardrobe:  HOMME PLISSÉ ISSEY MIYAKE 見面必先聊天 與PANDORA樂隊相約在錄音室見面,碰面前一直懷著揣測的心估算三子個性,畢竟三位大男孩在「自己地頭」出沒,或許會鬆弛感併發,又怕是未能招架得住他們的隨性。但終歸是想多了,大男孩嬉笑背後的沉穩,遠比旁人目測要強,而Tony更是先把話說開:「雖然我們三個都是『口水佬』,但其實我們對人生成長的東西有很多看法。以前創作,也許會先考慮曲風,但年紀大了,溝通多了,發現讓訊息先行,之後因應內容去調整才是做音樂的正途。」 Anakin補充,其實三人見面的時間一直很多,但經歷了這麼多年合作,他們最終發現夾Band的大部分時間都是「吹水」多,反而音樂比重不大,許多時候都是聊聊天,了解一下大家的近況。「現在成熟了,知道大家都有不少壓力積聚,率先關心的一定是近來有沒有想說的話。我想聊天真的佔了六成時間,甚至是工作的一部分,可以啟發到我們的靈感,或是找到三個人之間的共鳴點。反而單純玩音樂可能兩、三小時就已經到了瓶頸。」 因此來到第四張專輯,跟早前帶點辣的〈緊急應變逃生法〉及有點苦的〈反引力塵〉有些不同,這次三位決定組成「成長探究隊」,開宗名義寫愛情友情兄弟情,與樂迷細嚐人生百味。Michael更坦言三人已經到了心領神會的階段:「其實第三隻碟《GALAXY WITHIN》後已經很少有摩擦了,可能是大家已經好明白大家,創作的意念很強,譬如〈粉紅泡泡防護罩〉一來已經知道要表現出『讓愛充斥全部』的氛圍,然後又很有趣地,當你一直想著作品要往甚麼樣的方向走時,它自然就會衍生了那種感覺,是發生得很自然的。」 成長探究第三談 Tony續說新曲的靈感來源:「主要是聊天的時候太坦蕩蕩了,又覺得我們有好一段時間沒有露面,倒不如徹底呈現我們的真性情。因為之前〈緊急應變逃生法〉是關於逃脫及以選擇,〈反引力塵〉則是探討如何活出自己,所以今次我們有信心表現出〈粉紅泡泡防護罩〉裡關於愛的掙扎,因為大家都有戀愛過,有體驗過甜蜜,甚至套用到兄弟情都可以。」所以MV不但由三位親自上陣演繹,他還表示自己完完全全帶著「戀愛腦」出發,眼裡只得愛情二字,「我覺得是做自己,因為愛情又不是很需要演的東西,都是內挖過往的經歷,我想我們一直有反思唱出來的東西,到底有多真實。因為只有首歌夠真,才不會浪費掉大家的三分鐘。」 「要不是做這首歌的話,可能大家就不會聊起當年怎樣追女生之類的往事,哈哈。我認為PANDORA暫時出的三首作品,都代表了我們探索成長的結論。當輪到『愛』這個議題時,都想盡量把甜味提高。」Michael和應道。而Anakin亦指樂隊近年的創作就像「排毒」一樣,做音樂的人有時未必能夠把話說清,音樂反而是一個抒發渠道,類似寫日記般把情緒帶走,所以最大得益反而是他們三人。「接下來也有想探究的議題,人生還有許多該說的事,譬如朋友,我們身邊都有很多朋友離開了香港,要怎樣面對這種感覺呢?我們接下來希望用動植物去喻意這些東西。」 成長路上該有遺憾 誠如三位所言,關係的苦是要逼著我們成長改變,甜則是理想表現的獎賞。在花了不少篇幅時間談論成長的好處後,也該說說成長必然伴隨的遺憾。Tony開宗明義說:「你要知道會有遺憾的原因,是因為成長期間你取捨了它,就是因為你選擇去得到其他東西,回頭看才會有所謂遺憾,所以是一種『等號』來的,人生沒辦法那麼兩全其美,就是讓你去了解世界的運作,並且更加認清自己的核心價值。至於我,就好肯定我今生的使命就是做好我們三個的音樂,去宣揚想說的訊息。所以既然現在這件事已經發生了,就沒甚麼好遺憾的了。」 Anakin思考了片刻後,打趣地指一指自己:「今年當然有遺憾出現,像是『粉紅泡泡』已經是過去了的東西,我們三個正值『壯年』的人早就沒有了。樂隊來到第十四個年頭,其實我們都很認清目標沒有回頭路了,最起碼,不要浪費別人的三分鐘,每首歌曲都能提供一些價值,無論信息多寡,我認為PANDORA在社會上要發揮的功用就是這樣。我自己也會很滿足。」Michael回望二人作結,「以前十幾歲時可以放低任何東西,為了跟初戀情人去看部戲,如今可能電影也未必會花時間看,那麼這種甜蜜去了那裡呢?我們每次創作就是想讓聽眾記起某些東西。如果,我們可以用三分半鐘娛樂你,甚至聽完這首歌,會改變你去做的事情,我很希望我們的藝術可以改變大家的思想。」

Leon Lee

PANDORA樂隊, 反引力塵, 粉紅泡泡防護罩, 緊急應變逃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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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kin鄭伊健  Ian陳卓賢專訪|《久別重逢》初次認識看到自己 珍惜眼前人與未來往日相遇

鄭伊健與陳卓賢,兩位出身於不同年代的歌手兼演員,看似沒多關係,他們忽爾聚首,卻令人想起不少共通點。本來同樣寡言,天生自帶運動基因,身邊有一大班黃金好兄弟,甚至與車有緣,而且二人都是「E」字派。 今次Ekin與Ian在即將上映的電影《久別重逢》初次相遇,飾演同一角色男主角蘇昇華的少年版及成年版,換言之隔了個時空,同場機會也欠奉,卻希望角色連貫性,他們互相了解個人習慣及小動作,卻帶來一種如戲中久別重逢的感覺。 Ekin看著今天的Ian,居然看到了昔日的自己;Ian看到Ekin,不期然想起小時候喜歡的Sky哥哥。久別重逢,又臨別依依,好不容易度過2024年,《久別重逢》教人珍惜眼前人,尤其是身邊那個能令你表現出童真和自信的一位。 Text.Nic Wong|Styling.Calvin Wong|Photography.Leungmo|Hair.John Chung @ Barbieri Privata (Ekin)、Him Ng @ The Attic (Ian)|Makeup.Will Wong (Ekin)、Rainbow Chung @ Annie G. Chan Makeup Centre (Ian)|Wardrobe.Ferragamo, Kenzo, Givenchy, Dolce&Gabbana|Watches.BLANCPAIN|Location.Regent Hong Kong 極速鯨落傳說 Ekin與Ian初次合作,率先讓兩位分享自己最喜愛對方的一首歌曲。Ekin先選了Ian的〈鯨落〉。「我聽歌不是很多,但不少年輕朋友都推介我聽這首歌。歌曲講述鯨魚死後如何沉落大海,之後會怎麼樣等等,事實上以前我們去創作一些這樣的歌詞,或者這一種類型的歌,真的很困難,聽眾未必會明白,但是現在大家都接納了,感覺非常新鮮。」Ian感謝前輩過後,坦言自己一向喜歡車,答案呼之欲出。「我喜歡Sky哥哥,喜歡看《烈火戰車2極速傳說》,所以很喜歡那部電影的主題曲〈極速〉。」 銀幕上的形象,往往與真人不同。Ian提到以往看Ekin演出的電影時,大多覺得對方比較cool,氣場很大。「當初未認識Ekin的時候,就想到他真人會否也是這樣,但記得第一次看到他時,他真的很nice,反差很大,並不嚴肅之餘,還有非常童真的一面,有時甚至有小孩子的雀躍。」Ekin笑指身處娛樂圈需要有活力,過去有人指他只是顧著玩,他卻一直認為這是減壓方法。「談到Ian,其實我很想學習他,譬如他會在YouTube學結他,記得他告訴我,他不喜歡跟別人學習,有時跟那個導師學習時未必適合自己,但如果在YouTube找到教學片,就能憑自己尋找到學習回來的東西,這件事是我夢寐以求的,不過我已經過了學習期呢。」 難得今次電影《久別重逢》促使二人合作,Ekin與Ian飾演同一角色蘇昇華,分飾少年版及成年版,與許恩怡及蔡思韵合演。既然是同一角色,同場機會當然不多,但二人準備角色時用心觀察溝通,希望找到共通點。Ian提到,二人拍攝前見過幾次面,那時開始聊天。「我說話不多,但伊健很好,反而問我平時真人及演這個角色時會有甚麼小動作,或者思路怎樣。他想參考一下遷就我,配合少年版的蘇昇華是怎樣的,長大後可能也有類似的微小習慣,或者說話的語調之類。」 我是你未來 Ekin從中發覺,Ian的確有些他的影子,原來是寡言方面。「有件事幾易觸摸,就是Ian很像我以前,不知道花姐有否相同感覺,以前我是不說話的。試過以前我去電台做訪問,有個DJ說很難做,因為我只說是或不是,就完了。我看到Ian很像我以前,我懷疑可能某一種人在某個年紀,確是不容易溝通。」Ian直言,幸好這個角色比沉默寡言,甚少用很多對白去表達自己,或者跟別人去聊天溝通,更多是想事情及神情表達。 對於Ekin及Ian來說,《久別重逢》可說是他們的突破,為二人帶來第一次。Ian首度主演電影演出,Ekin就說自己沒演過類似的電影。「我好像沒有拍過這一種戲,但我覺得幾好玩。作為senior一點的演員,我已經做了很多不同的事情或者某一種類型,突然有個新導演說有個好劇本想找我,已是很新鮮的事。我們這種演員需要一些刺激,需要新鮮的事物、新鮮的對手,然後那件事才會再次延續下去。我很感謝導演找我,還找我演一個創作歌手。剛好我身邊有個好朋友叫陳光榮,他正是一位創作人,這件事很吻合。」 Ian表示,當初看完劇本有一刻擔心。「大家會否覺得我純粹是做自己,我經常覺得觀眾會輕易拋出幾個字『本色演出』,然後便抹殺了演員為這個角色代入或準備的東西,但所謂『本色演出』,你又不認識我本人,可能你認知的角色跟我相似,但我真實生活不是這樣,所以我覺得當初會有這個擔心。後來跟導演討論過,亦跟之前合作過的演員朋友討論,最後覺得不要刻意讓大家覺得蘇昇華跟Ian是很不同的,然後就加一些不同的東西給蘇昇華,反而更應該看角色需要甚麼,簡單直接做回他想做的角色行為就足夠了。」 以孤獨命名 《久別重逢》的故事中,男主角的音樂人身分,經常會面對一些創作上的樽頸,從而對世界不滿,自以為是,並會選擇逃避。Ian笑說自己還未算很多產,未至於去到一個樽頸位,Ekin就坦言歌手及演員路上,已經樽頸了很多次。「始終是年紀問題,可能出道後很順利,然後無論演戲或唱歌,都有不同階段的樽頸位。」Ekin以Ian所說的「演自己」為例,認為一切只是外界的看法而已。「很多時候人們會這樣說,慢慢發覺自己去了一個樽頸位,但其實那個樽頸位是自己給自己的,因為每個人每個階段都會有不同的挑戰,就算曾經做過,也可以重做,總能夠用經驗或實踐將事情改變。老實說,音樂也只有那幾個符,但為何可以一直有創作,就是因為利用得好。」 未至於樽頸,但演藝路上一路走來,總會遇到一些難題。Ian提到過去有段時間很怕唱歌,非常不情願地站在台上。「那段時間,我的歌寫得特別短,因為我想快點唱完,就可以完成演出。那時很清楚知道自己的狀態不是很對路,但又好像一直要繼續做下去,與此同時又很難逼自己快點振作,或者快點重新喜歡這件事,最後到底是怎樣度過?有些事情有些執著,可能真的隨著時間過去,加上人長大了,想事情的方式不同了,自然放開一點,整個人沒有那樣繃緊,就鬆了才會開始看到一些新鮮不同的事情。」 Ian坦言,自己身處於大家庭,是四兄弟姊妹中年紀最小的一人,與哥哥姐姐年紀相差有點遠,很少和別人分享心事,沒有這個慣性後,慢慢形成自己一人。「總覺得自己有些不開心或很大壓力時,就算與別人分享,別人都未必幫到我,反而可能會拖著對方入那種情緒。所以我習慣了自己收收埋埋,都是靠時間過去自行解決。」 Ekin入行時間較長,很多決策都是與團隊一同面對,而他更像玩遊戲一樣,當唱歌有壓力時,就去演戲放鬆一下;做演員覺得不順利時,又回去唱歌,慢慢地變成一種自餘的方法。「困難,其實沒有絕對解決得到和絕對解決不到,有壓力才有進步,但解決不到的時候,就要放空去做。譬如一場戲怎樣處理,可能去到現場還未想到,或者身邊有些導演或演員能夠刺激到自己,能夠將事情融化了,就可以解決得到,其後才會想到,其實這件事何須這麼緊張?」 如能繼續唱 都必須唱下去 說到底,電影名為《久別重逢》,到底Ekin及Ian想重遇哪些久別了的人?Ekin笑說是上一世的自己。「我想看他做了甚麼,為何我的今世會這樣?說真的,今世的人就不用了,我覺得有些事情結束了,便算了。」沒想到,Ian想法同樣接近。「我覺得有些事情結束了便算,當然人愈大,朋友流失得愈多,但我覺得現在的人能夠在你身邊出現,都有一定的原因,以前認識的人也是一樣,當中總有些原因,所以我覺得這些都是最好的安排,努力感受現在的時刻,所以選擇一個我想久別重逢的人,我真的沒有。」與其期待久別重逢,不如珍惜拼命去擁抱所擁有。■

Nic W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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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玉華專訪|從來沒移民打算 《完美證供》獨腳戲對白震撼追求公義良知

蘇玉華的舞台獨腳戲《完美證供》,數月前一開賣已經售罄,如今訪問的宣傳作用已不大,偏偏蘇玉華喜歡這樣,不用只求為了宣傳,反而來一場真正交流,來得更加純粹。 若要特別界定蘇玉華是怎樣的演員,相信有點困難,或許大眾還是以劇場佔先,而她卻不喜歡區分。出身自演藝學院,畢業後加入香港話劇團,早已演過逾100場演出的大型舞台劇《我和春天有個約會》及《南海十三郎》,更早於1993年憑《蝦碌戲班》獲得舞台劇獎最佳女配角,2003年再晉一級憑《生死界》榮封劇后。 在那十年期間,蘇玉華在劇場得獎及參演大熱劇作,另一邊廂她在電視箱累積人氣,為無綫拍了《刑事偵緝檔案》系列、《真情》、《茶是故鄉濃》、《婚前昏後》,介乎第二第三女主角,《美女廚房》更被公認為「美女廚神」,滿分爆燈。 看似完美滿分的背後,蘇玉華用百子櫃來形容自己的性格,大多人只看到那幾個經常使用的抽屜,其實還有更多更多櫃桶卻沒人為意,只有她及極少數人見識過。她很珍惜很喜歡那些黑暗面及少人認知的性格,當上演員正好可以表達出來,而且學海無涯,演戲世界更加無涯,時至今日,她依然追求那種永不能做到的無懈可擊,希望活到老學到老演到老,因為這樣的不完美,對她來說才叫正常。 text. Nic Wong|photo. Oi Yan Chan|make Up.Judy Cheung |hair.Ray Mork @Admix Hair Styling|venue.Black & White Studio 好奇心重的林黛玉 簡單看過訪問問題後,蘇玉華希望先作出一些「澄清」。「可能你覺得我是開朗、外向,會看會想很多東西,其實我不是的,最原本的我不是這樣的。」她娓娓道來自己的年少往事。「小學時我是學校的寵兒,老師、訓導主任及校長都很錫我,還記得當時訓導主任會叫我林黛玉,因為她覺得我很喜歡哭,很憂鬱,很fragile(脆弱)。升上中學後,我有意識叫自己放開自己,因為我覺得,乖實在太悶了,小學時真的很乖。」 年紀輕輕的蘇玉華,深信自己可以有第二種可能性或更多可能性,所以她在中學參加很多課外活動,例如打排球及跳舞。「總之想玩一些玩到不讀書的活動。」同時,她依然是模範生、風紀隊長、班長、隊長、主席等等。「但我要執行紀律的時候,我又會暗地裡跟那些最頑皮的男同學玩耍,試過小息時被他們鎖了我進男廁。有時我都會問自己,為何這麼分裂?」她感覺上天給她一種敏感度,放她到不同情況或想法下,能夠遊走於不同極端。「我想絕大部分人看我,都是斯文、規矩、正經的,但在另一個極端,其實我是反叛底子,我是頑皮的,我總是會問為甚麼一定要這樣?為甚麼不行?」 蘇玉華老早發現,自己擁有很多面,這些都成為她日後當上演員的基本特質。「當我接觸到戲劇,讀演藝學院成為演員時,要處理不同劇本及角色,後來我才組織到,原來小時候已經習慣這樣做,我住屋邨,一家九個人住在二、三百呎,周圍很多死飛仔,卻觀察到很多人性,讓我明白到這個世界有很多不同的人種物種,而那些東西我是不怕的,而且覺得很有趣。」不難想像,她又再「問題少女」上身:為何他們會這樣?他們是怎樣形成? 擁有這種好奇心及包容度,蘇玉華自視為一種天賦。「當我有這種能力的時候,生命是頗有樂趣的,就算沒有任何gadgets如手機,甚麼都不用玩,只要觀察人類這種物體,已經有很多東西可以發掘。」去年她與丈夫潘燦良「環遊世界」,坐郵輪在地球上兜了一個圈,樂趣滿滿。「除了去了很多不同國家,看了很多美麗風光外,最大樂趣是,我們在船上看到不同的人,會賦予他們一些故事:為何那個男人會這樣行路?腳是否有問題?為何會單身?頭髮為何會這樣梳?那對婆婆和伯伯的關係是怎樣?從伯伯的穿法可見,應該很有錢吧?而那個唐氏綜合症妹妹的父母,關係有點疏離?爸爸很介意女兒患病,但媽媽反而特別關心?然後我們會不斷發展他們的劇情,代入不同人物的世界。」她自知,一切都是職業病所致。即使回到香港,仍會回想船上的那些人物,甚至會跟那些陌生人改名。「我不知道他們真實到底是否這樣,也沒需要知道,我們開心就夠了。」 由正義到完美 去年2023年,對蘇玉華是一個重要年份,憑《正義迴廊》首度提名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女主角。事實上她與3字尾的年份有緣,1993年榮獲舞台劇獎最佳女配角,2003年奪得舞台劇獎最佳女主角,2023年就輪到電影方面揚威,她卻冷冷地回應:「3不是我的幸運號碼。我不看風水八字,從來不在意這些事,也覺得演戲不是為了這些東西。」她認為,演戲就是服務劇本,忠於劇本。「能夠跟觀眾分享生命,這是最有價值的,做完一台戲,有觀眾走過來跟我說:『多謝你,我很感動,我跟媽媽的關係改善了。』如果我聽到這些讚美,實在比任何獎項或讚譽更有價值,因為戲劇的功能及重要性仍然存在。就是因為這一點,它可以為生命帶來改變。」 大多人看到《完美證供》的宣傳照,不難覺得是《正義迴廊》的延續,尤其蘇玉華再次穿起律師袍,但她強調,起初想演《完美證供》時,當時拍完《正義迴廊》卻還未上映。「那時是2022年中,有個朋友發訊息說要送我一份生日禮物。明明我1月生日,他居然在夏天送生日禮物給我?原來是一條連結!當時疫情下戲院劇院關門,無法去現場看表演,網上舉行National Theatre at Home活動,劇院將舞台表演放上網讓人訂閱在家24小時觀看,朋友知道我拍了演律師的戲,就說:『你看吧,很適合你演。』於是我便看看,坦白說當時沒大感覺,主因是我無法完全明白,畢竟台詞非常密集,還包含法律詞句,我消化不來,便打電話給一位英國朋友,託他幫我買這部戲劇的劇本。結果他很快就寄了劇本給我,我一看劇本的那份震撼是,我很想講那些台詞,我很想演。這種感覺,好像從來沒有發生過在我身上。」 蘇玉華說著說著,彷彿重現了那份震撼。「的確,過去我都遇過很多喜歡的角色、劇本、導演,但今次卻覺得它有一種能量,好像呼喚著我一定要演。當時《正義迴廊》在10月上映,11月NT Live就在香港IFC戲院上映那部電影的舞台版。其後我們去拿取版權、找翻譯,也找了個法律顧問,後者很有興趣翻譯自己的版本。接著,我和潘燦良每天早上十時拿著兩個中文版本與原裝英文劇本,逐字逐句對照,花了一個多月的功夫,將它變成可以真人演出的中文對白,然後又試讀了兩個星期,最後開始排練,品嘗到戲劇是怎樣好玩、奇妙及艱鉅,是一次『我要同你死過』的挑戰。」 《完美證供》改編自英國著名舞台劇《Prima Facie》,曾於不同國家舞台上演,並獲得多項重量級戲劇大獎,去年英國版就由Jodie Comer主演並奪得多個「最佳女主角」殊榮。故事講述一個事業如日中天的刑事辯護女大律師,擅長替涉及性侵的加害人辯護。一場突如其來的打擊,使她改換了身份、角色,由辯護律師變成受害人。她站上證人台,不停被盤問、質疑、指控,赫然發現過往堅信的價值觀及信念一下子被顛覆,她開始叩問法律及制度存在的意義。 蘇玉華表明今次演出並非想賺大錢,而是想將作品帶給香港觀眾。「當中很多台詞都很震撼我,其中一句說:『當你看見的時候,你不可以無視』,或者『有些事情對你來說是毫無好處,你不會在這件事得到任何好處,但你願意為一些比你弱勢或沒有你那麼有能力的人,你可以為他發聲,為他爭取公義』,這些都很震撼我。」不能否認的是,《完美證供》在近年的香港演出,感受更深。「我不認為一件事或一個人或一台戲,可以改變很多東西,或者即時可以改變一些東西,但如果逐漸地有人認為:這件事值得改變或將它變得更好,我相信是可以樂觀的,但慢慢的不能急,真的需要過程和時間。起碼對觀眾來說,會是一個很好的提醒。」 從來不想移民 與丈夫一起環遊過世界後,蘇玉華表示仍然很愛香港。「我從來沒有移民的念頭,到這一刻都沒有,反而潘燦良有想過。早幾年他說過會不會有這樣的可能,但我一直都覺得我不會,就算變成怎麼的模樣,我都會在這裡。」她不諱言,自己有種很老派的想法。「我仍然覺得,這個地方給了我很多東西,我需要貢獻這個地方,無論任何方面,哪怕我甚麼都不做,我只是留在這裡,我都認為我正在貢獻中。」估計很多人與蘇玉華想法接近,當《完美證供》門票開賣,很快一掃而空,她坦言既驚且喜。「過往的演出都會售罄,這個我不太驚喜,但我們四個月前賣飛,大家真的願意四個月前購買,所以那一晚的預售反應令我們整個團隊都驚訝。」 蘇玉華演出獨腳戲並非首次,今次亦未有用此為賣點,但獨腳戲對她來說絕對是不小挑戰。「如果沒有真實的演員存在,一個人身處在舞台上,就要肩負起整個表演,當然很艱鉅,因為要一個人去傳遞整個劇本。到底要怎樣玩弄在舞台上出現的所有東西,包括檯櫈、地毯、公事包等道具,或者燈光、音響、聲音的轉變,甚至觀眾的反應,所有的東西都與我有關,一切成敗都與我有關。正正現在我的人生去到這種狀態,我很想挑戰自己,很想知道自己有沒有能力去做到?」 「我常常問自己做演員是怎樣一回事?為甚麼這個世界需要演員?演員是做甚麼的?做一台戲,為了自我滿足?賺錢?有名有利?對我來說,不是這樣的。我覺得一部出色的戲,可以改變世界,可以改變一個人的生命,有能力啟發觀眾的思考。又或者簡單一點,它起碼可以令觀眾開心一個晚上,或令人感動落淚,回想生命中某些時刻等等。」 最重要是,觀眾仍然願意入場。「我最疑惑,那些移民了或離開了的人,是否所有人都會看電影及舞台劇?更複雜是,究竟現在入場的觀眾想多些思考,還是想放鬆開心一個晚上就算?」無論答案如何,蘇玉華都認為這些真金白銀買飛入場的人,都是非常稀有而值得珍惜。「他們願意走進劇場,支持這種小眾一點的藝術,它始終不是一個大眾藝術。即使多年來可能有增長,但其實都有限,始終還是與劇院硬件的規範有關。」 垃圾之後還有更多 劇場觀眾固然熟悉蘇玉華,但大眾最初認識她應該是來自無綫。九十年代起,她為無綫拍了很多收視很高的劇集,包括《刑事偵緝檔案》 、《真情》、《茶是故鄉濃》等,千禧年後又拍了《婚前昏後》、《奪命真夫》,以及在《美女廚房》比賽時獲得評判一致滿分,被冠以「美女廚神」之稱。到底她如何平衡舞台劇及電視演出?「我很早已認清一個事實,怎可能每一個作品都是好?當然我自己拍過一些好作品,令我很驕傲,亦有些可能質素不太高,這是極之正常的事情,就連我很欣賞的演員Robert De Niro也拍過一些爛戲,但只要他不交出一些爛的表現就行了。」一直以來,蘇玉華都深信,多壞的情況不要緊,還是要做好自己。「所以我在TVB一直很感激,就算多辛苦多艱辛,可能拍了些未必很好的東西,但多壞的情況,我都一定會從好的方面著手,正如我去看了一部不好的戲,有沒有東西值得我去欣賞的呢?這是我一直看電影的方法及做人的宗旨。」 曾經接受訪問後引起軒然大波,娛樂版曾經大字標題:「蘇玉華坦言在TVB一半時間拍垃圾」。今次蘇玉華重提事件,她表示那是一個很美麗的誤會,但當時未有澄清。「我一直沒有說出來,我覺得算了,給人誤會是家常便飯,不只有我是這樣,或者現在是好時機談一談。」她記得當時是電台訪問,提到剛入TVB很忙,同一時間拍三個劇,沒時間睡覺,過得很辛苦。「還記得我拿著rundown大哭,不能睡,明天又開06。當時我說:『慘了,咁辛苦,有時要拍啲垃圾』,當時只是一個情緒發洩,我也不喜歡說這兩個字,但這樣說了之後,我最想說的是後面那部分:『雖然我們處於惡劣的拍攝環境,很不夠休息,或遇上很急趕的劇本,但我真心覺得TVB最珍視的是那些人,無論化妝、梳頭、服裝、道具、燈光、攝影師、劇務,我非常喜歡他們,很辛苦,但大家都眾志成城地,希望在有限條件下做好。』這是我認為很有意思的事情,亦是我為甚麼會留在TVB這麼久的原因。我在TVB做了二十多年,一定覺得那裡仍然有得著,有東西可吸收,還能在那裡發展自己想做的事,否則怎會在這樣的平台做這麼多年呢?」 可惜,世事未如人意。蘇玉華在錄音訪問播出後第二日睡醒,發現有報紙捉住「垃圾」這兩個字,成為了她控訴TVB的娛樂新聞標題。「我當然是shock(震驚)啦,我都不是這個意思,我想說的是後面那一段。但我不覺得要去澄清或者拿出來解釋,我個人就是這樣,反而當日訪問我的節目主持人,打電話給我道歉,又指當時他聽回錄音也想過是否要剪走那一句,但最後覺得我描述當時的狀態很到位,所以他就保留了,也很抱歉最終變成了一個這樣的標題。」蘇玉華補充,認識她的朋友,都知道她不會這樣說,所以當時她就懶得去說明太多了。 全能演員之路 適逢其會,蘇玉華離開了電視圈,丈夫潘燦良卻在此時此刻成功入屋,只不過電視台不是TVB,而是王維基的香港電視,拍了《來生不做香港人》,後來也為ViuTV拍了《瑪嘉烈與大衛系列 綠豆》、《歎息橋》及《反起跑線聯盟》系列等劇集,電影另有《逆流大叔》等演出。「我當然戥他高興,他有機會拍電視劇及電影。他是一個很好的演員,很有地位和價值,在舞台上已經有目共睹,大家亦很仰慕他。有人願意找他拍電視做主角,對他來說很新鮮,很好玩,我很恭喜他。由始至終,我覺得演員最終極的目標,就是成為一個全能的演員,有能力駕馭任何不同的媒體,因為在舞台上有一套技巧,在電視上是另一套技巧,在電影上也是再另一套技巧,這是我自己很想追求的。」 三十年前經已遊走劇場、電視及電影,蘇玉華自言也不太熟悉。「並不是我做過就很厲害,還要不斷去琢磨。你看看外國很多演員都是在戲劇學院畢業或者大學讀戲劇,然後出來參演電影、電視、舞台等不停遊走,其實是很平常的一件事,香港卻很喜歡分開來說,但起碼我自己不是這樣看,根本就是演戲而已。」她認為在技術演戲的層面上,總不能一成不變。「十年前演、二十年前演到現在演,除非你覺得自己好到沒東西要改善,無懈可擊,但沒可能無懈可擊。我希望自己到八十歲仍在進步,所以我會不斷豐富自己去看世界,觀摩別人的演出,涉獵不同的東西,對生命有所學習,對生活保持好奇觀察。」 正如《正義迴廊》,蘇玉華當初再拍電影,她深感很不習慣。「我不是在表演方面不習慣,相反而言,我在表演時覺得自己如魚得水,因為我太喜歡角色,太喜歡演戲,亦很信任導演,大家很眾志成城地拍攝,但當我入場電影時,卻發現很多戲都不見了。我一直接受的訓練及認知是,劇本寫了甚麼就會呈現出來,等於舞台劇,整個劇本都是這樣排的,不會剪走或刪減。來到電影,這場戲的前後,好像還有些東西卻沒有看到。所以,當我第一次看的時候,心想為何會這樣?原來我不習慣電影世界是這樣的,剪接師或導演有辦法將它前後調動,然後砌出一個完全跟劇本不同的故事,這是很驚人的一件事,亦是我在那作品中學到的東西。」對於其他人而言,不習慣可能代表不喜歡,蘇玉華卻感興奮。「我喜歡,我覺得很有趣。然後我嘗試思考怎樣用鏡頭去表演,好像與鏡頭談戀愛那樣,怎樣能夠與它好好交往,怎樣利用它,將我想表達的東西表達出來?這是另一種學問,而那是我不太認識的,不太純熟的,但我很有興趣!」 演戲這回事,要深入探討可以談論很久,對蘇玉華來說,更是一輩子的事。說到底,劇場還是一大臥虎藏龍之地,很多高手等待發掘。「有些迷思是,覺得表演者一定要漂亮,所以要找一些漂亮的人。當然,漂亮都是重要的,但可否有另一種演員的存在,從而出現一個平衡的生態?不必說外國,只說我們很近的大陸,你看看葛優、黃渤都這麼厲害,又或者徐崢也是其貌不揚,為甚麼他們可以有這種包容性?」蘇玉華再用更接近的例子,用上《正義迴廊》為例子。「說真的,之前大眾有誰認識阿卵(楊偉倫)和麥東(麥沛東)?他們卻真的演得超好,所以只要casting合適,他們便發揮到自己的能力!他們早已接受了很好的舞台訓練,在電影上的表演也是完全恰如其分,表達到角色的需要,這就是他們的能力,所以我覺得很多演員,欠缺的只是一個機會!」■ 蘇玉華簡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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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A區域總監Eddie Lee專訪|保險產品及服務範疇廣,機會自然多

保險,在每個人心目中有不同的象徵意義。十年前從銀行業轉投保險業的AIA區域總監Eddie Lee,一直不太介意世人如何看待保險。他認為當客人有保險需要,自然會主動尋求幫忙。最重要是公司產品夠全面,同事裝備充足,當客戶有不同保障及理財需要時,也有合適的同事及方案協助對方。相比起爭論信任保險與否,以上來得更實際。 Eddie加盟AIA大約11年,多年來拾級而上,今年升任區域總監。從事保險之前,他在銀行任職兩年,適逢升職之際,他不禁思考升職背後的意義。「我在銀行是一個客戶經理,只要升一個級別,跑數目標就會加倍,但我的人工一定不是加倍,所以我就慎重考慮了。」他不諱言,當時28歲的他開始思考是否繼續參與這個「遊戲」,最終決定跳出去嘗試一下。「如果過了三字頭,可能會結婚、買樓等等,到時有很多東西捆綁著我,要轉換跑道的成本會更高,所以當時就想跳出來。老實說當初也沒甚麼把握,純粹覺得可以給自己嘗試努力一年,不行的話我就回銀行,就這樣給自己一個時限。」 若果不從是銀行業,那Eddie會做甚麼?父親在Eddie讀大學的時候就離開了,當時從父親的人壽保險獲得了一筆錢賠償,讓家人紓緩了供樓及部分支出。「這件事對我影響深遠,當時第一次深切感受到保險真的能幫我解決燃眉之急。」此事亦在Eddie心中悄悄埋下了一粒保險種子,到後來決定投身保險業時,Eddie亦以用家身份與不同保險公司的財務策劃顧問交流,了解更多行業前景。「我相信只要保險公司信譽夠好,朋友就會幫我買保單。最重要是,我真心希望保險能幫助我的朋友及客戶,在他們有需要時發揮到舒災解困的功能。」 後來,Eddie接觸到銀行同事的弟弟Matthew Lo,亦即是上期的訪問人物。當時Eddie找對方了解意外保險,順道了解他的保險團隊運作,幾個月後便加入對方的團隊。「我了解過他團隊的風格後,知道他們很重視客戶的需要及非常熟悉理賠的安排,跟我自己的宗旨不謀而合,所以沒有多想就決定加入AIA。」他記得當時對方團隊八成都是與他同齡或細一點,深感眾人極具活力,如今對方更擴展至超過100人團隊,活力依舊。 Eddie坦言自己一向不算很「爆數」,但每個月生意穩定,加上自己性格較豁達所以亦會向自己團隊灌輸放長線的想法。「我認為保險就像一盤生意,招聘有點像開分店,譬如我聘請了不同同事,他們有些圈子我永遠都接觸不到,就可以通過他們令我的圈子擴闊。對我來說,組織團隊就像播種一樣,我現在多說一點關於行業的前景及日常工作,有些人便會在適當的時候找上你。」 作為一個領袖,Eddie較喜歡招攬30歲以下的新鮮人作為團隊的一份子,至今團隊約60人,超過8成都是95後出生。他是那種拒絕只在旁邊指手劃腳的leader,要身體力行的領袖,一切源於他讀書時期是籃球校隊隊長的源故。「我老師教我們,如果想別人聽自己的話,就要身先士卒,譬如跑圈練體能,我就第一個跑,我希望做到以身作則,鼓勵大家一齊跑,而不是一個高高在上的leader。」他深信運動是打破年齡隔膜的語言,又笑指自己很喜歡打機,興趣統統能較易與年輕人打成一片。 年輕團隊自然較易找到年輕客戶,Eddie面對保險業年輕化,他認為AIA勝在平台很闊。「不只有關顧健康的保障產品及「AIA Vitality 健康程式」*,還有儲蓄保險等其他方面業務,反正我們保險產品夠全面,客人想要了解那一類型的產品也可以。我經常教同事做事要長線一點,我的很多個案是,朋友沒有幫我買保險,但他介紹很多人給我,所以不要停在一個想法:深感對方不是我的客人,就不跟他交流,豈不是自動放棄了更多的機會?」 多年前經過了解後決定投身AIA,如今任職超過十年,面對未來,Eddie正如剛才所言,他希望穩步上揚,同事和生意上都是以每年增長3成為目標。「當然我希望像其他團隊那樣的人數幾百上千,那些一定是長遠目標,但我希望我旗下的團隊,都是全能的戰士,產品知識及技巧夠全面吸引不同需要的客戶,當對方原來有某些想法時,我們亦能夠立刻應對,滿足對方的需求。」■

Nic Wong

AIA, Matthew Lo, 保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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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年歷史「行運茶餐廳」宣布12.25結業!獨家專訪「鴻運冰廳餅店」老闆:希望香港人記住有香港特色

食咗你四十幾年蛋撻呀,到而家冇得食,真係可惜! 《行運一條龍》 堅叔(曾近榮 飾) 位於太子、人稱「行運茶餐廳」的鴻運冰廳餅店,自七十年代開業至今,日前宣布將於今年聖誕節結業,捱得過沙士新冠,捱不過客人減少。曾拍過《行運一條龍》、《黑社會2以和為貴》等,成為香港電影一個常見場景,但風光背後,其實是一間做了四十幾年街坊生意的冰室茶餐廳,可惜敵不過生意艱難。 現年70歲、人稱「大哥」的馬老闆,婉拒了多間傳媒的訪問,《JET》難得成功獨家專訪馬老闆,暢談鴻運四十多年的變化,冰室裡的最後聖誕,彷彿與「行運茶餐廳」來個平行時空的對照。 Text & Interview: Nic Wong|Photo: Ho Yin 生意唔好,心情當然唔捨得,但冇辦法,個個月都蝕錢,點可能蝕咁多呢? 鴻運冰廳餅店 馬老闆 傳媒口中的「馬老闆」總是婉拒訪問,但在鴻運主場的他卻是平易近人,穿著傳統伙記的白恤衫,總是在水吧前準備上菜,不是熟客的話,看不出他就是「鴻運」老闆。不過,不少熟客來到,都找他打牙骹,慨嘆鴻運快將結業。有熟客想借他穿了四十幾年的伙記衫來拍照,他二話不說應熟客要求,脫下工衣並繼續幫忙上菜。 老闆口中滿帶無奈。他坦言並非業主加租,也不是食材成本上漲,原因相當簡單,就是客人大幅減少。「兩個月前決定結業,因為生意實在太差,比以前生意差了一半,甚至疫情更差。」他指出,鴻運大檯不多,加上沒做夜市,疫情期間的影響不大。「反而疫情後人流少了好多,可能大家的生活習慣改變了。」再之前的沙士影響更大,生意更差,但當時只維持了一段短時間,很快人流就回復了,今次卻看不到光明轉機。 站在收銀處幫手的「二家姐」,就是老闆的大妹,她也說:「門口不遠處,其實都是旅遊巴的落客站,可惜旺丁不旺財。」宣布結業後幾日來到鴻運,當日不夠下午4時半,最馳名的蛋撻經已售罄,不少慕名而來的食客大呼失望,亦要等候一會兒才有位入座。二家姐說:「你看看這疊單有幾厚!很久沒試過這樣好生意了!」老闆接連苦笑道:「這陣子生意好了不少,如果一直維持這樣就不用執笠,就可以笑得出啦。」每每本地老字號宣布說再見,香港人紛紛幫襯作最後支持,但平日留港消費沒有北上,又是否能夠叫停那些老店執笠的畫面? 鴻運原名「鴻運冰廳餅店」,據老闆所說,創立於1976、77年,當時是他的爸爸創立鴻運,名字只求好意頭,寓意「鴻運當頭」。「當時七十年代很流行冰室,茶餐廳的數量反而不多。那個年代香港輕工業發達,例如造假髮、原子粒、製衣業等等,附近有很多工廠,爸爸看到商機便在這裡開冰室。當時工人很勤力很搏命,幫襯冰室的原因,都是快快吃個麵包就繼續開工,就如周星馳所言:『飲杯茶,食個包』,然後就回去開工。因此,冰室沒賣這麼多東西,沒賣碟頭飯,只賣茶水及麵包西餅,最多只有個通粉常餐等等。」 不如大家坐低,飲啖茶,食個包,慢慢傾。 《蓋世豪俠》 段飛(周星馳 飾) 老闆娓娓道來當年的冰室與茶餐廳之別。「當時冰室分兩派,一是本地,一是潮州,大部分冰室都是潮州人開舖,名為『潮州吧』。奶茶用一壺壺茶壺來沖,喝起來又香又滑又新鮮,即是我們常說的『絲襪奶茶』。」他指出當時「本地吧」的茶多用浸泡,沒那樣好喝,麵包西餅沒也沒有潮州那樣傳統。不難聽出,老闆一家都是潮州人。 爸爸開「鴻運」,身為大哥的他二十多歲就去幫手,一生人只打過一份工。後來爸爸在90年代中逝世,他正式接手繼續主理。「現在70歲,在鴻運47年了,日日開工,只有新年休息幾日。」 人稱「阿嫂」的老闆太太,平日亦會落舖幫忙,有時站在門外幫忙賣麵包西餅,她說:「開張最初十年八年的生意最旺,當時工廠區未北移,熱奶茶都只是一兩元。」後來才開始賣碟頭飯,愈賣愈多款式,從冰室轉營至茶餐廳。 老闆續道:「好話唔好聽,以前都是偷雞,不夠生意才賣碟頭飯。一直都想過賣其他食物,但環境問題,我們沒有廚房,做到幾多就幾多。」老闆所說的「沒有廚房」,其實都有三個爐頭,不只供應日常早餐常餐快餐特餐,碟頭飯如干炒牛河、星洲炒米也能吃到,如今與一般茶餐廳無異。「我們最好賣是蛋撻、雞批、西餅等等,沒甚麼秘訣,最重要還是調較蛋漿和烘焙時間,始終是傳統冰室西餅麵包,現在比較少有。」 唔係招積,呢啲叫性格。做我哋街坊生意,最緊要記住每個街坊嘅口味。唔係點同啲快餐店fight呀? 《行運一條龍》 李老闆(吳孟達 飾) 除了街坊生意外,鴻運的懷舊裝修,一直以來成為港產片的拍攝場景,譬如說周星馳電影《行運一條龍》中,曾經化身人所共知的「行運茶餐廳」,其後亦有杜琪峯執導、任達華古天樂張家輝等人主演的《黑社會2以和為貴》,今年賀歲電影《臨時劫案》中,亦有在鴻運取景。 提到當初為何願意借場拍電影,老闆說第一次借場正值新年休舖,《行運一條龍》亦不是第一部在此取景的港產片。「其實第一部是《三個受傷的警察》(趙崇基執導,鄭則仕、王敏德、林曉峰主演),之後才是周星馳的《行運一條龍》。他們一問我就答應,當時正值過年我們休息。(沒有嫌麻煩?)都是找一兩個人開舖,無所謂啦。」 往後鴻運就成為不少電影電視的取景地,但拍攝過後不算非常旺場,只是間中有些影迷來朝聖一番,以新加坡及馬來西亞的影迷最多。「我們都是實際人,最重要是做好份內事,所以比較低調,一直沒利用電影去做宣傳。」 老闆憶述,當年周星馳拍《行運一條龍》的時候,自己碰巧沒有在場,反而最記得八十年代無綫播《鹿鼎記》之時,劉德華曾經來過幫襯。「正值劉德華開始大紅大紫的時候,他剛好到太子拍電影,買了很多個菠蘿包、雞尾包、豬仔包,用來『萬歲』給同事,記得他沒有架子,很親民。」為香港電影留下不少光影回憶,他直言還是《行運一條龍》最能抓住香港茶餐廳的寫照,只是沒想到,下個年初四再也吃不到「鴻運」的蛋撻了。 我覺得,『鴻運』及『行運』好像是平行時空裡面的兩間茶餐廳…… 鴻運冰廳餅店 馬老闆 去年鴻運因為廚房火燭,曾經一度要停業裝修,店內裝潢出現少許變動,原來天花上的中式傳統「萬字」圖案牆角綫不見了,昔日的木凳也變成紅色酒樓櫈,卡位的背靠軟墊亦由酒紅色改為鮮橙色,但店內大致保留著七十年代的冰室格局,包括開業至今的復古吊燈、通花樓梯,閣樓的花紋地磚、木製綠色卡位,以及樓下L型的收銀台和福祿壽神像陳設等。 問及老闆當年的設計靈感,他笑指:「其實七十年代那時候哪有「室內設計」?當年爸爸都是基於某些顏色、光猛度及耐看度來選擇,只是隨著時間過去才變成了懷舊造型。」正正因為擔心消防條例不批准,多年來最多只是翻新,難怪整體冰室格局沒有大變,只是火燭才全面翻新。老闆直言火燭過後,伙記卻變得辛苦了。 鴻運是目前香港幾間碩果僅存的閣樓式冰室,除此之外,只剩下油麻地美都餐室、土瓜灣寶時茶餐廳及西營盤聯華茶餐廳。當年唐樓店舖樓底較高,冰室通常會加建稱為「雅座」的閣樓,後來受條例規管,閣樓冰室所剩無幾。 「本來我們有食物機運送食物到樓上,伙記們不用走上走落,但火燭後食物機壞了修理不到,那就算數,加上生意開始不好,再維修也沒大作用。」 的而且確,鴻運翻新一年多後,老闆便決定結業。「沒辦法啦,生意不好。其實麵包師傅年紀也大,幾個伙記由開舖做到現在,個個都年紀大,又沒有後生願意接手,弟弟妹妹及下一代都嫌辛苦,所以都是時候結束,之後也未有甚麼打算。」 老闆說,鴻運決定營業到聖誕節後,都是拆掉裝修,放棄爐具傢俬,看看有沒有人有興趣頂手。「以我的經驗來說,如果認真做,一定有得做,但自己沒這樣魄力及精神。如果我年輕一點,還可能努力度橋宣傳,每個月推出新東西,但我這個年紀很困難。」 如果你問我哋有乜最好味,有人會話蛋撻菠蘿包,有人答常餐奶茶,但係從來我哋堅持帶畀大家嘅,亦係而家最缺少嘅,同時係多年不變嘅人情味。感激各位街坊好友接近50年來嘅支持。最後希望香港生意興隆,個個身體健康。 鴻運冰廳餅店 馬老闆 老闆坦言,鴻運即將跟大家說再見,年初四再也吃不到鴻運/行運新鮮出爐的蛋撻,但他希望香港人會記住,鴻運是一間具有香港特色的茶餐廳。鴻運營業日子尚餘大約兩星期,直至今年12月25日,敬請及時到場光臨,吃一件「蛋撻面淋煉奶」或「蔥花炒蛋治飛邊烘底」,喝一杯「三七鴛鴦走糖」,或許好好說一句再見,是香港人現今最能做到的一件事。 鴻運冰廳餅店地址:太子上海街726號營運日期至 2024年12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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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漢娜 美好的三十代| CHOW TAI FOOK

今年幕前少見陳漢娜(Hanna),不知她已經悄悄地渡過了31歲生日。以三字頭渡過第二年,Hanna外型依然是個酷酷的少女,她的內心卻偷偷欣喜自己不再是是個「𡃁妹」,這一點可意想不到。「可能我從來沒有想過,要自己到幾歲便要成為甚麼人,或者要擁有甚麼成就,因為我覺得比起壓迫自己的人生,更重要的是清楚自己每天為了甚麼而努力。」 在2024年末,她決意將酷酷地過好每一天的人生。 Text yokoPhoto TMTStyling Calvin WongHair Vic LaiMakeup AprilStyling Assistant AlexiarWardrobe Emporio Armani, Louis Vuitton, Marc JacobsJewellery Chow Tai Fook 最近生活與工作上的近況? 過去一個月讓自己去日本過了一個假期,最近就正在準備拍《IT狗2》,會拍到下一年1月尾。所以其實近兩個月都是拍劇為主。 如何總結2024年? 不算是很忙碌的一年,但每一個月都過得很實在,做了很多人生checklist的事情,對於我來說是很滿足的一年。今年做了許多開心的事,首先是跟ourlegacy有好幾次合作,年頭與年中都隨品牌去了米蘭,覺得很幸運,有種死而無憾的感覺。3月又跟隨男朋友的樂隊Arches去了美國德州的音樂節,幫他們紀錄了整個美國旅程以及美國的出道演出;然後我們又去了洛杉磯roadtrip;現在去完日本又拍《IT狗2》。這一年在不同旅程中間又回港工作,感覺好像真的實現了work-life-balance。 2023有《社內相親》《年少日記》,2024是碰巧沒有作品,還是刻意休息? 今年確實沒有甚麼作品跟大家分享,始終演員的工作是很被動的。中間有些電視劇的拍攝,不過電影製作是少了機會參與的,但有機會演電視劇也是挺幸運的了。當然未來也希望更多不同的工作機會。休息倒是沒有刻意要休息的,但我是一個很極端的人,開工時可以「瞓身」,將自己逼至極限;但在休息的時候我也可以很「廢」,完全享受自己的時間,又或者找些事情給自己做,在家看書看電影看動漫,吸收一些新的事物。所以對於我來說,其實休息也不是一件甚麼壞事,只是一個能好好準備自己的時間段。 過了30歲後,想法有何不同? 我又不覺得想法上有甚麼很大的轉變,我反而有種很深的感覺是:「我終於30歲了!」覺得自己終於要踏入這個年紀。而我覺得三字頭其實是一個很美好的年齡階段,覺得自己不再是「𡃁妹」,是一個有著人生經歷的人。我會想好好享受三十代這段時間。可能我從來沒有想過,要自己到幾歲便要成為甚麼人,或者要擁有甚麼成就,因為我覺得比起壓迫自己的人生,更重要的是清楚自己每天為了甚麼而努力。如果你知道自己會30歲時羨慕20歲、40歲時羨慕30歲——那就更加要把當下活成最好的模樣。 聖誕節對你有何特別意義? 我從小就好喜歡聖誕節,一來是因為喜歡冬天,而聖誕節就是充滿著冬天的氣氛;而且聖誕節永遠都帶著一種好浪漫的感覺,所以我好喜歡。 今年最想收到甚麼種類/形式的禮物? 其實我一向都是不會特別期待別人送禮物給,雖然好老套,但我覺得最重要是大家開心。 預計今年聖誕怎樣過? 因為《IT狗2》的拍攝都會橫跨11月到1月上下的時間,而拍戲的時間其實都不斷浮動,所以我都還不知道當天的計劃。不過上班或者放假都好,對我來說都是開心的。 展望2025年的目標是? 2025年希望自己可以實踐到人生入面想做的某些事啦,不過希望做到後才跟大家講。亦都希望之後可以遇到一些更加更加有趣或者不同的角色。其實也不算是目標,可能說是一個希望更準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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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NNA CHAN, IT狗2, 陳漢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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