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濤、Jer柳應廷 風雨不改地互笠高帽
《阿媽有咗第二個》上映至今超過3個月,票房依然節節上升,成功衝破4000萬後,姜濤、Jer接受新一波專訪,二人互笠高帽,坦承因為電影而熟絡。訪問中,姜濤大讚Jer的歌曲是MIRROR當中的深度Top 1,又坦言羨慕對方在片中的子軒一角,大讚角色完美;Jer直指姜濤好像是推不倒的巨塔,又想演姜濤所演的外賣車手方晴一角。不過,姜濤因為一件事而不想演子軒,到底是甚麼原因呢? Text: NWHair: Lydia Yung@Chic private I salon(姜濤); Man Chan@Chic private I salon(Jer)Makeup: Rainbow Chung @Annie G. Chan Makeup Centre(姜濤); Tifa Tai @Annie G. Chan Makeup Centre(Jer)Wardrobe: Burberry, Loewe(姜濤); Fendi, Burberry, Loewe(Jer)Stylist: PIPA Creative(姜濤、Jer) JET:對於第一次拍戲,自我評價如何?發現到自己哪方面特別有天分?哪方面有不足,需要好好琢磨? 姜濤:第一次拍戲覺得自己每方面都不夠,真正演戲就知不簡單,即使今次是一個很接近自己的角色,也不是容易演到出來,所以我想像不到完全不似自己的角色。都真的要再上更多演戲堂 Jer:天份來說,我覺得你打交方面幾有天分,你是一個推不倒的巨塔,心想「嘩,咁大隻嘅你!」,之後可以試試相撲。 姜濤:不用夾硬回答及讚我的! JET:片中有不少與父母的對手戲,有否觸及過去與家人之間的感情及經歷? Jer:我自己與家人關係不算特別差,不會像片中子軒與母親大吵,以至離家出走或吵到痛哭,今次子軒角色完全是另一個世界及體會,這部戲令我自己關注更多家人,回想投放在他們身上時間不夠多,之後都想與他們相處更多、聊天更多。 JET:姜濤最羨慕Jer所演子軒角色的甚麼東西? 姜濤:如果以方晴角度,當然是家庭;以姜濤角度的話,就是成績好,因為我從小到大都沒試過成績好,而且沒試過在學校受歡迎。Jer飾演的子軒,更加是會長。我的青春最遺憾的事情,就是沒有完整的學生時期,所以子軒是我很羨慕,簡直是完美。不過,當時同學都是追我的…… JET:可以選擇的話,Jer想做學生角色還是送外賣的歌手? Jer:我想試做送外賣的歌手,因為都玩過子軒的角色啦。如果調轉一下,其實之前圍讀都試過調轉…… 姜濤:我不想做Jer的角色,不想平蔭,不想戴假髮… Jer:哈哈,可以轉髮型的… JET:片中你們要完成那場扭打的戲,事前需要準備了甚麼? 姜濤:事前真的要好好睡一覺,因為好花精神。尤其是補拍的那一日,在海邊真的好累,對我來說都幾激烈,臨天光還要踏單車,真的好累,如果給我再演多次,我由前一日開始睡覺,而且那時候很冷。 JET:拍攝這一部電影,加深了解對方的哪一方面? Jer:其實我和姜濤真的近了。 姜濤:我在你心中排第幾? Jer:Of course No.1啦!…
楊文蔚|封面專訪|再跳一次
四年前與楊文蔚(Cecilia)見過一面,好記得她當日從醫院做完磁力共振檢查過來,傷患情況未明,但現場的她卻笑臉迎人,言語間帶著一種打不死的陽光。事隔四年再見面,她的樂觀依然充滿感染力,依然像初生麻雀一樣吱吱喳喳。但事實上,這四年以來她的轉變很大,踏入而立之年前後,經歷三次十字韌帶斷裂、訂婚、離開港隊、獨自遠赴澳洲訓練。耳聽她雲淡風輕把四年娓娓道來,坦言自己「無法再跳得更高」,除了百般滋味在心頭,更為她的堅強而折服。要放下一件熱愛18年的事,談何容易?由Aiming high的運動員,到成為她所說的「A high jumper can’t jump yet」,Cecilia說她,現在她仍想再跳一次。 text.yui direction.Karl Lam and Nacchi Ma photography.Karl Lam styling.Nacchi Ma stylist assistant.Sammy makeup.Winki hair.Matt Chiu@Xenter HK wardrobe.MAX MARA Pure Linen Drill Double-Breasted Duster Coat Stretch Viscose Cropped Turtleneck Jumper Wide-Leg Trousers in Linen Drill Elasticated Webbing Leather Belt Flat Sandals in Leather and Elasticated Webbing All from MAX MARA 在歸途上痛哭2022年完成比賽後從葡萄牙回香港,Cecilia不久便斷了十字韌帶。當時,她並不知道葡萄牙那次會是她最後一次正式比賽,一邊養傷一邊訓練,希望有天能夠回田徑場上。接受了第一次手術之後,她本來決定不再採用手術方式復康,而是以保守治療慢慢恢復身體,靠訓練旁邊的肌肉去代償。「之後又再斷第二次,去了澳洲又再斷第三次。最後我回到香港,在這邊做了第二次手術——加起來我一共做了三次手術,其中一次在外國,兩次在香港。」如果說運動員最大的天敵是傷患,這些年來Cecilia的天敵常來冒犯,不但侵蝕著她的身體,更侵蝕著她的心靈。為從危機中突破,2023年到2024年約有一年的時間,Cecilia孤身遠赴澳洲,跟隨著世界第一、世錦賽冠軍跳高得主的訓練團隊訓練。她知道,這是一個破釜沈舟的旅程,她絕不要帶著一個「失敗歷程」回港。「表面上好像去集訓,但心裡其實充滿矛盾:一方面身邊很多人都會擔心我去澳洲到底能不能有成績,因為始終有資助支持我過去;另一方面我又很怕別人覺得我只是去旅行,不是認真訓練。」 Pure Linen…
《雙囍》|余香凝、田啟文專訪:香港「父女檔」勇闖台灣電影演出!連擺兩次婚禮真有其事?
台灣電影《雙囍》賀歲不久,接力來到香港上映。雖然是台灣電影,但片中亦有兩位香港代表在陣,分別是曾經憑《緣路山旮旯》及《白日之下》入圍金馬獎的余香凝,以及邊拍電影邊觀摩彼岸電影生態的香港電影工作者總會發言人田啟文。二人在電影中演活一對父女,既有深情演繹,亦提供廣東話及港普對白,在兩場繃緊的婚禮之下,提供一絲輕鬆感。 《雙囍》講述新郎(劉冠廷 飾)與新娘(余香凝 飾)在一生一次的大喜之日,面對多年來誓不相見的男方父母爭相主持兒子的終生大事,結果新郎不願得罪父母,只好聯合外父(田啟文 飾)及婚禮顧問等人,試圖瞞天過海在一日內完美舉辦兩場婚禮!沒想到,原來田雞表示感同身受,因為他是家中的大仔,當年就要擺兩場婚禮! Text.Nic Wong | Photo.Oiyan Chan | Hair.Jackal Wong @Artify.lab (余香凝)、Eddie Wong@IL COLPO (田啟文) | Makeup.Melody Chiu (余香凝)、寶芳 (田啟文) | Location.FWD House 1881 你們接拍《雙囍》的起點是?第一次拍台灣電影? 余:記得與《雙囍》監製最初認識,正是當年《七人樂隊》的香港首映禮時,他們剛好來港,表示很欣賞我在戲中的表現。後來《白日之下》提名金馬獎的時候,他們約了我和簡君晋導演一起與他們吃早餐聊聊兩岸電影,又分享他們想拍甚麼計劃,碰巧大家都想拍婚姻題材,結果真的拍了《雙囍》。記得是2024年初,他們想找我演新娘角色,我是一口答應的,首先我很喜歡那個故事,同時我從小愛聽台灣歌、看台灣電影及劇集等,也很想試試到台灣拍攝。 田:其實我並不是第一次拍台灣片。很多年前我拍過,但那部電影最終沒有出街,事隔多年後終於有機會再拍。當初收到他們邀請,看簡介裡的演員陣容,上面不是影帝就是影后,我覺得這部戲拍得成的話,對我來說很有挑戰性,所以好有意慾想拍,但要配合兩個原因,第一是時間,第二劇本上能否調整一下。其實大家都知道我有多重身分,我一看劇本就覺得整體有些東西可以調整,但當然人家只找我做演員,我又不能夠多事干涉其他人的故事線,所以我看看能否調整自己角色那個部分,當然也牽涉到我跟女兒的部分。 今次飾演父女,戲外本身有否合作過? 田:剛才說那個演員陣容,當中我不認識任何人,包括Jennifer,我也沒跟她合作過,只是金像獎點過頭,但不認識的。當時真的衝著兩個影后來接拍,第一個是Jennifer,第二個是楊貴媚,我很想跟她們合作,這是我的初衷。所以我沒有與劇組多談甚麼條件,結果拍完真的覺得Jennifer演得特別好。老實說,當年她奪得金像影后,我還一度覺得,可能都是山中無老虎、馬騮變大王,後來我後悔為何當時自己這樣想,今次與她合演,覺得她真的有這樣的能力,影后當之無愧。 余:我好記得電影還在準備的初段,田生已經告訴我:「香港隊只有我和你,我們真的要做好一點,不要輸給台灣演員。」然後來到演戲時候,真的很神奇,我和田生第一次合作、第一次交流,好快就找到那個父女的感覺,特別是因為《雙囍》只講述一日故事,有些戲要接著上一場,例如看到爸爸(田生)飲醉的時候,深感他好像為我們承受了很多他不應該承受的東西,到最後老公(劉冠廷)唱歌,我要帶著情緒去演,看到爸爸(田生)又很快投入其中,他又好好地搭著我的手,好像在跟我說:「女兒,我現在陪你」,那時候我的情緒立刻就到位了。 田:我們好像一見如故,我自己沒有孩子,但每次埋位看到她,好快就有一種默契,真的不得不稱讚Jennifer的專業和演技。我問她為何一㩒掣就喊,心想哪有這麼厲害的人?她就是這麼厲害,但同時我又很擔心,她每個鏡頭都全力演戲,我好早已說一定要留力,否則會累透,因為台灣那邊是美式拍法,而我們慣了港式拍法,簡言之,全場就算沒有你的鏡頭,你也要在那裡用感情講對白,根本不能走開,時刻要保持狀態。好處是大家都很連貫,但真的會演到很累。 Jennifer已經結婚了,對婚禮場面很有經驗,如何在片中代入真實情感? 余:其中很深刻的,相信是跟田生拜別那場戲吧。真實出嫁時,我媽媽會跟我說一些東西,幫我穿旗袍,但是爸爸卻沒有,今次在電影裡面,好像實現了一些我現實生活中沒有出現過的東西。戲外,我爸爸是一個很內斂、很大男人的人,他不像田生那樣,不是很會說話,不會將自己的心情說出來,所以我一直很渴望聽到爸爸說出那些話。來到演戲時,那個情緒不知從何而來,感到是內心的一個填補。 片中,田生那句「嫁女兒就像失戀,好痛喔」是即興的嗎?怎麼走出來的? 田:以我認識的親友經驗來說,嫁女有兩種心態,一種是很興奮,希望女兒快點嫁,之後別回來;另一種好像失戀,很慘的。於是,我跟導演分享那些經驗,接著從心而發說出那句對白,又告訴導演喜歡就保留,不喜歡就剪掉。Jennifer那一刻的反應都很真實,心想我為甚麼會那句話,而我喜歡演員沒有太多預感的排練。特別一提,他們劇組也特地找了一個懂廣東話的人在場,聽聽我們爆肚時究竟說了甚麼。 今次片中有不少國語對白,始終不是母語的演繹,對你們來說有何挑戰? 余:首先在劇本上,有些字我真的不確定怎樣讀,要不停提醒自己的發音是怎樣,雖然我的角色是嫁去台灣的香港人,導演容許我說國語得有點不準,但我也不想說得太差,始終故事描述我和老公拍拖後才結婚,溝通上完全沒問題,但來到一些吵架場面,真的要用上情緒,頭一兩個take真的有少許卡住,導演提醒我其實可以用廣東話。我認識一些朋友與外國人談戀愛時,都提到說用英文吵架比較蝕底,所以我不理會了,有些激動時刻就直接說廣東話,對方聽得不明白也沒所謂,結果我這樣帶出情緒,出來的效果真的好一點。 田:我沒有刻意考慮,覺得情緒比對白重要,所以沒有刻意去咬正或講歪。我只想一個真實的演繹方式,不會思考太多,尤其我不是喜歡記對白的人,有時我聽到甚麼,我看到甚麼,就自然地給反應等等。我早已問過導演,他說我的角色是香港人,不用我字正腔圓,所以我只是一心想演繹得好,不要輸給台灣幫好了。 除了你們兩位對手戲之外,跟很多不同的演員劉冠廷、楊貴媚等人的感覺是怎樣的? 田:台灣演員不像我們香港演員那樣經常要拿著劇本,我幾乎沒有看過他們拿起劇本,全部一早做足準備,真的很專業,我就會猜想死記有死記的好,但可能突然間面對有人爆肚,他們未必轉到吧。另外,我很欣賞他們選演員選得好,記得演那些香港賓客的人,一cut機就鳥獸散了,但台灣的個個都坐在那裡,還會拿書出來讀,嘩,這麼厲害!他們真的很有紀律及氛圍。 這部是台灣的賀歲片,你們拍的時候是不是已經感到很賀歲? 余:我們拍的時候,沒有瞄準賀歲片去拍,只是拍完大家覺得,以一家人來說,拍成賀歲片都幾適合。至少我去台灣戲院謝票的時候,看到不少觀眾都和家人來看,看完大家彷彿有種理解對方,或者有些是自己看完再帶媽媽去看,好像為他們家中解了一個結。對於一家人來說,賀歲片其中一個功能,都是希望為他們家庭帶來溫暖,所以最後《雙囍》變成賀歲檔上映,真的很適合。 假設你們真是電影入面的角色,會否堅持要求一天擺兩場婚禮? 余:想當初導演想找香港女星演這個角色,正正他和監製都曾在香港居住過,他們喜歡香港,也很欣賞香港女生那種率直和有義氣,所以角色義無反顧,即使別無他法,她都會照樣去做,中間或者會發脾氣,但一定會嘗試。因此如果是我,應該都會這樣做。 田:我不用多考慮,因為我結婚那時真的擺了兩次酒。起初老婆不想大搞,所以我們去了美國結婚,只有我們兩人,但依然有擇吉日。(計美國時間還是香港時間?)揀好了時辰,再計回時差!後來回到香港,父母卻說不行,表示始終我是大兒子,都要給家人交代,所以我也要補擺酒。當然我老婆很反對,千叮萬囑我不要通知記者,我說沒問題,但最後還是有整隊記者都在門口⋯⋯沒辦法吧!由於我擺過兩次酒,所以對片中的訊息很有共鳴:究竟結婚是我們兩個人的事,還是要做給家人看? 相對香港只有赤貧電影及大型合拍片,這部台灣片的規模是怎樣的? 田:《雙囍》其實是值得我們香港的製作人及投資者去參考的,它不是一部巨大製作,當然我也有八卦問他們這部電影拍多少錢,但他們可能怕我會要求多點工資,所以一定不會說真話。我就是想看一下,他們這種題材或規模在台灣是需要多少錢的製作費,這亦是我用來另外一個身份的參考,我們可否在這個範疇裡面考慮多一點?加上有輔導金的幫助下,如果這部戲不太貴,就看看香港是否可以跟台灣多些空間合作,以致製作和題材多樣性讓觀眾有更多新鮮感,所以看來也是一個好的方向。 現在經常說香港電影面對很多困難,你們這次拍攝台灣電影,無論是籌備、拍攝到真正宣傳,整個台灣生態怎樣跟香港電影比較? 余:作為演員來說,我們在台灣拍攝是很舒服的,近年他們才改善了制度,每天目標在12小時內工作,盡量不要超時工作。相對來說,我們在香港拍攝,當然也受到預算所限,很多時候工作時數都會高達18小時、20小時、21小時、22小時左右,可能每晚回去睡幾個小時就再開工,而機燈組那些工作人員要更早到現場準備。如果不夠休息的話,工作表現當然也有影響,甚至可能會受傷。我知道很困難,但如果能夠在這方面改善一下,相信整個氣氛都會不同,始終時間足夠,人們就不會心急焦躁,氣氛就會更好,可能拍出來的作品會更仔細。 田:作為演員,台灣式當然很好啦,它們制訂了一個計劃,知道今天要拍多少場,幾點可以收工,這樣對演員準備及演出都有好處。在香港不會這樣,因為香港以靈活見稱,如果香港用了這個模式,是否代表不能這樣?不論哪一樣東西較好,我們都要先做好拍電影的專業,然後才作調整。當初台灣改了12小時工作制後,一開始都有影響,老闆不敢開拍電影,後來計算下去又發現不會差太遠,反而我們需要檢討一下,如果大家想行業健康,究竟是甚麼模式更好些?其實我們也有談過香港12小時工作制的,只不過很多持份者有不同的意見,有人覺得失去了靈活性,拍戲變成了上班那樣,但目前始終要先令香港的電影環境及生態及好一點,這才是最重要的。
雞蛋蒸肉餅 在灰色世界成為彩色的羊
1927年科幻經典電影《Metropolis》上映,故事預言2026年的世界有個「大都會」城,被分為兩個階層的人類、空中交通系統、巨型摩天大樓、機械人——這是100年前的人,去想像我們今天的模樣。當中有些已經實現,有些仍在未來等待。 那麼200年後的世界會如何?好幾年前開始,本地獨立樂隊雞蛋蒸肉餅(下簡稱雞餅) 成員Soft一直在寫一部長篇科幻小說,去想像與推測2222年未來世界的模樣;同時作為一名科幻迷,她一直希望有機會為科幻電影做配樂。因此某日她突然靈機一觸:既然如此,何不寫一個故事出來再為它配樂?在此機緣下,雞餅四位成員在港台兩地分隔下,完成全新專輯《=P:r0J3CT 2222/》。 text. yuiphoto . OiyanChanvenue .Portal 《=P:r0J3CT 2222/》封面設計有哪些意味? Hei:我和Soft以前從事廣告行業,因此不是我就是她去負責做設計,這次輪到我。今次專輯設計是我看完Soft的長篇小說之後,就有一 些感想。因為他2222年的世界對我來說是一個灰色的世界,所有人好像沒有甚麼自我意識,但是其實又不真是這樣。所以那個灰色的世界如果要有的顏色的話,就是人類自身的歷練,有不同的過程歷練,很多可能是一些開心的事,但更多可能是一些很痛苦的事。一些難關,關關難過,關關過完之後,就會成為我們自身的一些色彩,每個人都會燒出不同的顏色。 Soft的長篇小說與反烏托邦有關? Soft:確實是有一點反烏托邦的成分,因為很多科幻題材都是用這方面的,它是一個比較容易的切入點。但為何會想寫這樣的一部長篇小說,真的喜歡,因為我經常都說,做創作其實本身是一件很自私的事,反映了創作者那一刻想表達的東西,而那一刻我們永遠站在上帝的視角,很冷靜地,我覺得這裡的橋段,發生了甚麼事件,就會有故事的高潮、結局,我想它是開心的結局,還是不開心的結局,其實是一個很自私的創作。我未必會去想觀眾要怎樣看,要怎樣發展,我就去安排的,未必的,有時很純粹的,我喜歡這樣,所以便這樣寫。而我那一刻很想寫一個科幻故事題材,所以便這樣做了出來。 為何突然萌生為小說配樂的念頭? Soft:這篇長篇小說其實我很多年前已經開始寫,寫了幾萬字,至今仍未寫完。我們一直很喜歡看科幻故事,如《黑鏡》、《Dark》、《The OA》等系列的劇集。因為經常看到這些劇集的時候,就覺得那些配樂真的很好聽,如果有一天我們可以做到那些配樂,或者那些主題曲就好了,一直都很想做,但又沒有機會做。那時候就萌生了一個念頭,既然沒有人找我們做,我們就寫一個故事出來自己做,於是就有了這個實際行動的想法。 專輯主題為延續你們的「Before Tomorrow」的命題? Soft:我們沒有刻意去延續那個命題,只不過是因為創作這件事,尤其是音樂,我們放了很多自己的世界觀、價值觀進去,只能說我們其實人都沒怎麼變過。 Hei:我覺得連MV也是,方才講起才知道,原來連MV都是有延續的。很多年前我們那首〈Backspace〉原來與現在的〈草西〉很相似,都是對著三個白色的假人,有一些互動,講述自己和真人的關係。 Wing:因為我從來都是文字很弱的人,反而比較擅長影像上的聯想。聽到〈草西〉的第一刻,我腦中就浮現影像——有公仔、有大草地和航拍畫面。當時我和Hei Hei負責〈Backspace〉的創意,兩支MV其實都在探討「認知」:認識自己與世界、以及彼此的映照。因此我在MV中加入照片的stop motion,希望營造內心掙扎的感覺。多年來我仍在學習了解自己,尤其在雞餅停頓的期間,更希望透過創作探索成長與自我。 Soft:當年專輯《23:59》的命題圍繞「Deadline」,源自我們對離別與失去的體會,提醒自己要珍惜當下——因為每一天都可能是最後一天。而《=P:r0J3CT 2222/》則反映我們的成長:不再只看重結果,而是學懂欣賞過程。很多時候,人們習慣以結果來衡量價值,覺得若看不到成功的可能就不值得去做;但若不嘗試,又怎會知道結果?我們曾對樂團的前景感到迷惘,覺得或許繼續下去也不會成功,但若只以結果為目標,人生便失去意義。畢竟生命的終點本就是死亡,真正重要的,是在有限時間中經歷、感受與成長因此新專輯想傳達的正是這種態度——把目標放遠一點,讓過程本身成為生命的厚度與價值。無論結局喜或悲,只要曾真誠投入、享受其中,那一切便有了意義。 Soni:也就是你擁有多少或者失去多少,其實到最後都是灰飛煙滅。我常常想像我們在玩一個遊戲,而我住在叫我Soni這個角色裏面,就像真的是在玩一個遊戲一樣。而這個遊戲,最重要的是在過程裏面,你的目標就是玩得開心,就是快樂。 專輯討論著哪些問題? Soft:始終整個故事架構確實是在未來的世界發展,主角生活的地方每個人都有一個分數,那個分數就是權力架構每個月分配給你的,那些分數就是用來換取資源的分數,所以在那個制度下,你們每一個人最好是差不多一模一樣。 在構思這個故事時,我以上帝視角描寫未來社會的制度。本質上,任何時代的權力核心都希望人民愈相似愈好,因為一致性代表更易控制。就像牧場裡的羊,性格愈乖順,牧羊人愈省心;若每隻羊都有不同的顏色與個性,管理就變得困難。同樣地,掌權者總希望社會「灰成一片」,不要無緣無故是隻彩虹色的羊——人們放棄個性與自由思考,這樣體制才能長久穩定,而反叛與多樣性則被視為威脅。 在這樣一種形式的概念,才衍生其中一首樂曲〈草西〉,就是我們一出生最好便是模仿別人,跟著那條路徑去走便是最好。因此我們就特意以〈草西〉這首歌講述模仿這件事,音樂風格上刻意模仿台灣最紅樂隊草東沒有派對的曲風,反映大部份創作者剛開始做音樂的時候,為了得到那個比較容易成功的結果,所以我們就跟著那條「成功的」道路去走。但是我們終究都是要成為自己的,所以〈草西〉的結尾會由草東沒有派對的曲風漸漸轉變,也愈來愈不像他們的風格。 新專輯蘊釀了多久?過程中隊員相隔兩地如何配合? Hei:Soft和Soni也會有回來香港的時候,例如我們選幾首歌來做例子,例如〈Last Train〉,剛好是他們來到香港之後,我們在band房練習,然後臨走的那半個小時,突然間構思了這首歌整個結構出來,然後就各自離開。他們回去就打一個chord progression,在軟件Logic拼湊整首歌的結構,然後就傳給我和他;我編寫鼓的部分,Wing就編寫bass下去,然後又傳回去,看看多加一些甚麼layer,但是同步又傳給他,繼續去創作那個曲和詞,所以很多時候事情是同步進行的,但是就是透過檔案傳來傳去, Soni:就是可能兩首兩首這樣同步做,不同的階段。 Soft:我們每一首歌的創作方式都有點不一樣,譬如〈一生〉這首歌,Soni尋回2018年時,我們在band房jam的一個demo叫〈懸疑片〉,因為我們想做一個〈懸疑片〉的配樂,所以就拿了個開頭,然後他再自己延伸了其他的東西,拼湊完之後就扔出來給我們,你再on top去創作其餘的東西,他就這樣交給我們。 Hei:所以這首歌很好笑,我構思的時候以為是instrumental,錄的時候我都以為是instrumental,到出來我才知道原來Soft有份唱,整件事就錯了,你會聽到樂曲一開始就在「炸鈸」,這完全是個意外。 Soft和Soni台港兩邊跑,對兩地文化有哪些觀察? Soft:雖然這兩個地方很近,但其實文化差異都頗大。很多人都說台灣就是慢一點,你用一個負面的標籤,它就叫做所謂慢一點,但我覺得叫做chill一點。而我的性格本身就是一個像台灣人那樣步速的人,香港反而對於我來說是太急速和太過結果論,太過效益主義。正如你所說,例如很多香港人反而可能覺得,你這樣好像不顧一切,又不理會你的生活,這樣去投入做音樂事業,好像真的很任性、很艱難。但是在台灣其實很多人都在做這件事,夾band夾到沒錢吃飯不是那麼罕見的事。那當然,我始終都有身為香港人的掙扎與迷思,經常在做音樂與維生之間有些思想角力。不過我現在始終做這件事都是開心的,所以我繼續做,做到我真的不行的時候。但那個掙扎始終每天都會有,每天都會有。 Soni:我覺得真的和Soft剛才說的那個差不多,就是台灣人真的很chill,那種chill的狀態令我覺得,其實我正在做音樂的這件事,即使到最後沒能夠得到甚麼,其實並不是真的那麼重要,最重要的似乎是我依然繼續做我自己,最有能力和最相信自己的事。 Soft:我經常看到Threads上很多香港和台灣人在爭吵,有些香港人會說台灣工資那麼低。但雖然台灣工資不高,但就我個人而言,我生活得很開心,其實不是人人需要去追求金錢的意義。香港人常覺得錢多就有快樂,但台灣人的快樂是不同的,他們的快樂來源有時間去行山、下班後跟朋友去玩,那種生活上的快樂。 分隔兩地,也各自組絕命青年與Wing it dawn,雞餅第十四年,會如何走下去? Soni:我們剛剛訂立了一個目標,其實在市面上,如果是要說樂隊,即是說出名的樂隊,大部份都是男性居多,我們會想做一隊很多人認識的亞洲女子樂隊。 Wing:也就是,我們不想讓人覺得,夾Band一定要很Rock、很有Power,或者那些Band一定都是男性為主。其實是女性都一樣可以做到,我不想讓別人覺得每次提起有什麼樂隊,全部都是男生,可能中間有個女生在裏面,但是我們就是要做到女生其實都可以很棒很厲害。 與Whizz的合作是否也源於這樣的目標? Soni:不是這樣的,我跟Whizz的Bowie之前都有做過一些演出而結緣。其實Whizz這隊Band都很熱血,希望更多人認識她們。最初合作的起源是,她們覺得兩隊女子Band這樣的Crossover,在香港其實真的沒有人做過,所以我們就做了第一次這樣的Crossover,同步亦誕生了一個比較Hit的Project,兩首歌一起同步播放那個Idea,MV都很有趣,所以這也是爆紅的其中一個點。 Soft:其實我們也想將這個Idea繼續延伸出去,與不同國家的樂隊嘗試進行這樣的合作,不同單位合作各自寫一首A歌與B歌,在合起來變成C的第三首歌。們都有問過一些單位,只是未真正實行。這個Idea原本是我們想放在專輯裡自己玩的,後來因為剛好有一個Crossover機會,八個女生八個人八個樂器,在歌曲中打架。而這件事出來後,效果真的很有趣。 2026年,最希望淘汰的一套觀念? Soft:我最想淘汰的觀念是「我覺得你應該怎樣」。每個人都可以為自己訂下標準,但不該用同一把尺去衡量他人。說來我們昨晚才談到女性平權,我更感受到,社會之所以需要平權,是因為太多人把自以為正確的標準套在別人身上。長久以來,我們被灌輸固定的性別角色——男性與女性「應該」如何——而不自覺接受這些框架。我希望人們能意識到:那把尺本來就不存在「對不對」,既然覺得正確,就用在自己身上,而不是強加於他人。 Hei:我會想淘汰性別的枷鎖,沒有了這件事,世界會比較純粹,專注於大家想做的事,而不是還在討論這麼清朝(迂腐)的話題,導致世界無法進步,因為其實北歐為何會進步得這麼好,因為他們已經平權了,其實我跟他同出一轍,都是在討論平權的事,但想的事情純粹是兩個方向,他那個是對的,但我想的事情其實又是另一回事,所以如果沒有了性別枷鎖,這個世界可以向前走得順利一點,也沒有那麼多那些噁心思想,或者那些噁心事情發生。…
音樂劇《小男人周記》|Frankie陳瑞輝專訪 做成長的小男人,在舞台上遇見成長的自己
爆炸戲棚長壽音樂劇《小男人周記》自去年9月公演,熱演之際,劇組驚喜宣佈請來陳瑞輝(Frankie )作期間限定特邀演出,演繹經典小男人梁寬。隨著排練愈發熟練,Frankie亦分享了不少成為「梁寬」的幕後故事——從解讀角色的「香港人特質」,到突破舞台劇節奏與獨唱挑戰,再到在不同梁寬版本中找到專屬風格,他將「小男人」的內心世界層層剖開,也袒露了自己在舞台上的成長與期待。 Text.Leon LeePhoto.Oiyan ChanHair.Seiko Sin @ Hair CultureMakeup.Cori Wong @ Annie G. Chan Makeup CentreStyling.Calvin WongWardrobe.STAFFONLY 有一種經典,能跨越歲月,刻進幾代人的心底——由鄭丹瑞創作的《小男人周記》,便是如此盛名。80年代,它以廣播劇之名風靡全港,爾後化作小說、電影、電視劇,以多元面貌陪伴無數華人。如今,由鄭丹瑞授權爆炸戲棚藝術總監陳恩碩,一手包辦作曲、填詞、編劇、導演,並由二人共同監製,將故事改編為音樂劇,更承接全港首齣長壽音樂劇《我們的青春日誌》跨越700場的成功,成為全港第二齣長壽音樂劇。 《小男人周記》正在港島西區「爆炸戲棚西區劇場 Boom Theatre West End」火熱上演中。而爆炸戲棚亦為觀眾呈獻特別驚喜:請來MIRROR成員陳瑞輝(Frankie)接棒經典小男人「梁寬」一角。問及他眼中的梁寬是怎樣的人時,Frankie直言,這個角色最核心的特質是「善良」。「他沒有攻擊力,不會反駁別人,還特別有同理心,能包容其他人。如果要我歸類,我想我也會把自己歸類在這種個性中。」但愈是排練,他卻愈發現梁寬的「小男人」裡藏著很多糾結:「他很奇怪,總想試著理解別人的想法,想站在自己的立場上接納所有人,可有時候立場或能力就是不允許。這種時候他會選擇『放下自己』,這份妥協其實特別難做到,也讓梁寬常常陷入內耗。」 此前已有多個版本梁寬登台,談到是否會刻意與前輩們區分,Frankie表示自己十分幸運,既能看到Jarryd(譚永浩)的演出,也和劉威煌一起排練過,能直觀地感受到不同版本的分別與特點。「一開始我就跟導演陳恩碩(Tom)聊過,我們到底想要呈現一個怎樣的梁寬?中間談了很多遍,排練時也一直調整,就這樣『撞來撞去』,碰撞出獨屬於我、相對內斂的梁寬。」 對Frankie而言,這次演出的最大挑戰,首要的莫過於是節奏。「我平常說話會想很久,可音樂劇完全靠節奏推進,演員要隨時踏準演出與音樂的節點,一失去節奏就不行,必須即時反應,連思考一下的時間都很緊逼,所以對我來說是一次很大突破。」除此之外,獨唱部分的處理也讓他頗費心思,尤其是梁寬的獨唱歌,「梁寬的內心真的很複雜,Solo環節的目的就是要讓觀眾看懂他在想甚麼,但歌詞說到底只是一種『陳述』,譬如〈小男人〉這首歌,他的不開心,疑惑與坦然,幾乎全都得靠肢體動作、表情來傳達。所以唱的時候不只是『唱歌詞』,更要靠身體去告訴觀眾『梁寬』此刻的感覺,這比平常單純地唱歌跳舞難多了。」 儘管這部音樂劇有超過20首原創歌曲,〈小男人〉始終是讓Frankie最有感觸的一首作品,「它是梁寬回望自己、尋求轉變的關鍵,歌詞裡講的是他的經歷,但情緒內藏著他『想怎樣改變』的渴望——不管是歌詞還是情緒,都有太多東西要表達,所以這首歌不僅是我最難忘的,也是最讓我有共鳴的,像是陪著梁寬走完了一次內心成長。 」Frankie續指,他目前還在音樂劇的「成長框架」裡,很多變化可能要等別人提醒才會發現:「就像上次做《大象的告別式》時,當時公演期間沒察覺有甚麼變動,可後來得到不少反饋說,覺得我唱歌的感覺完全改變了。」他坦言,經過那次演出慢慢意識到,從前對演戲的想法太局限了自己,其實有很多方法可以塑造角色,也有很多風格可以嘗試。「畢竟梁寬有點像我,現在我特別想挑戰更多不同的角色,例如暴躁一點的形象,感覺自己已經準備好去吸收更多可能性了。」 「其實舞台劇每場的對白、反應、歌曲情緒大致都是固定的,但觀眾不一樣——有時候我看一眼觀眾席,每場來的人反應都不相同,偶爾對手的小細節也會有變化,感覺就像『扭蛋』,你知道裡面大概是甚麼,但打開的瞬間還是會有驚喜和興奮。這種『可控制的不可控』,讓每場演出都有新鮮感。」在正式演出前,他最希望自己能在那兩三個小時裡,完全融入梁寬這個角色,「我屬於『進得快、出得快』的類型,上台像按了個按鈕,一秒就能變身,但還是想全程保持這種狀態。其實排練時Tom的指導幫了很多,節奏快的排練方法讓我們形成了本能反應,也讓我更有信心接住這個角色。」
《夜王》|「歡哥」黃子華、「V姐」鄭秀文專訪:拍電影似用心追女仔 原來Tom Cruise才是終極夜王?
《夜王》終於登場,黃子華、鄭秀文聯手陪香港人賀歲!子華神繼3年前《毒舌大狀》與吳煒倫導演再度合作賀歲,今次他自言化身面對現實的韋小寶,不去服侍乾陸帝康熙帝,反而留在尖東夜總會服侍一班大帝,哼唱「可以笑的話不會哭」。Sammi則首度與Jack導合作,她享受被導演調教,同時也努力令V姐角色更立體更有層次。 香港電影高低起跌,二人拆解拍好香港電影就像追女孩一樣,不容易卻又想盡辦法追到手,子華神更揭露,原來他偶像Tom Cruise才是終極夜王,道出人人上演一場靈魂叩問,就能理解誰是夜王? Text: Nic Wong|Photo: Kit Chan|Hair: Helen@mobius_hk (for Dayo)、Joey Hui from Hair Culture (for Sammi)| Makeup: 翁嘉齊(for Dayo)、Ricky Lau (for Sammi)|Image Stylist: Tang Lai (for Sammi)|Location: Marco Polo Hotel Hong Kong 今次《夜王》獲安排賀歲檔上映,聽說本來不是賀歲片,對演出的心情及預備有甚麼不同? Dayo:我沒甚麼不同。原本拍的時候不知道哪個日期上映,記得老闆親自說過「慢慢來」,到最後果然不可以慢慢做,果然變成了賀歲。現在香港賀歲檔期也不一定是好期,大家可能北上消費,空城計都說不定。 近年我拍的都好像是賀歲片,但我不覺得自己巴閉,以前拍賀歲片的演員就真的很巴閉,不是最勁的人,是沒有資格去拍賀歲片的,但現在賀歲只不過是其中一個檔期,沒有特別,任何戲都可以上賀歲檔。今年是《夜王》,譬如那年的《毒舌大狀》,題材好似不應該賀歲,都無所謂。《破地獄》去年也有賀歲,只不過低調一點。 從劇本到電影後,導演都說有半正劇半喜劇的比例。你們認為需要加多減少調整嗎? Sammi:看完整個劇本後,我沒有智慧去改動它,但對於我自己的角色,我覺得需要在演出上或劇本上,應該要有多點層次,不可能單純地每次V姐出場就叉著腰。霸氣女總裁的背後,無論她的生活、她跟伴侶及身邊人怎樣相處等,都可以有更多不同的面向,所以我有提出一些意見,例如提出加一些我跟其他女演員的場口。為甚麼呢?V姐本身以前是一個媽媽生,她霸氣的底蘊,其實是一個真正很了解女人、很了解小姐真正情感的人,所以加入那些場口能夠令V姐立體一點,而非每次出來只是很惡地叉著腰。 Dayo:我自己看到劇本時,最大的反應是,怎樣做呢?片中一方面有很多搞笑的東西,同時有很重的戲劇性。如果要做一個純搞笑的演出,我有權採取一種相對地搞笑的演法,但又有些你死我亡的東西,甚至那些戲劇性不認真去做的話,其實又做不到的,所以最大挑戰是如何平衡演出。如果做得輕鬆傾向搞笑,另一邊可能不夠重量,反過來太重太真;如果完全方法演技地演,另一邊可能做不到很多搞笑的東西。所以對我來說,接了這個劇本後,每一天我都有這個衡量。 Sammi:現在的比例很OK,還有我很喜歡現在的剪出來的走向和情緒,那些起承轉合令人很舒服。現在你笑一笑,突然就認真,認真時又能立即投入,起承轉合做得相當好。所以,導演無論在剪輯或拍攝上,心底裡有一個計算,知道哪個節奏應該怎樣去做。其實劇本一開始都很完整及清晰,哪些位需要搞笑,哪些位不是搞笑,分得很清楚。所以演出上比較拿捏得好,沒有給我們額外困難。 Dayo:我抱著「可以笑的話不要哭」的心態,因為我知道導演不是拍開搞笑的東西,但這套戲裡面有很多搞笑,我就覺得,我都很久沒有拍過搞笑的戲了,既然你想搞,一去到那些場口就大搞。我對笑片的認識是很無情的,它只有一個原則,就是好不好笑,如果不好笑,就不要跟我講那是劇情。如果那場戲是要搞笑的話,你就不要留力,大家要全力搞笑;無論思想行為各樣,都要去力谷那樣東西。就像Sammi所講,有些場口好清楚,這場戲不是搞笑,但難題是演戲時怎樣平衡,如果這部分變了很像漫畫人物,另一部分就不可以做真實人物了。 今次《夜王》演出前,兩位有沒有對於自己的角色,一開始已經有一個畫面或模板來定調? Sammi:看劇本有一個概念,但到了現場時,V姐那個角色在我的腦裡已經運作了很久,希望從中找到一些變化。還有,在大家既定的這種角色演繹之上,如何令角色有更多屬於自己的創作?就像我剛才所說,呈現不同面向很重要,否則角色會變得很單向。 Dayo:我將歡哥定調為一個面對現實的韋小寶,基本上就是這樣的人。我寫了歡哥的人物生平,前三代都是做夜場這一行,他就是在這個世界長大,他喜歡這個世界,但它不是一個簡單的世界,夜場的人都知道,它有另一個名字叫做「英雄地」,裡面充滿了陷阱,很容易從一個很歡樂的地方,有權變成一個腥風血雨的地方。我將自己放在一個位置,我是韋小寶,我沒有出去服侍乾隆或康熙,我只是在這裡服侍這班人,但我很知道,這個世界真正運作的方法是,要步步為營。 你們對夜總會的認識如何?有何深刻的夜場印象? Dayo:現在很多人都會問:究竟夜總會是怎樣的?對我們這一代人來說,差不多等於現在你問別人:究竟茶樓是甚麼來的?當年到處都是夜總會,成年人都應該會去過。我有幸去過一次中國城,與一些父輩級的人去的,而這部電影主要探討這些大型夜總會衰落期開始的故事。大家看以前的夜總會主題電影,都會看到行業裡面人士的辛酸血淚,而《夜王》好應該叫《夜總會血淚》,直接講行業的失去,原來一整個行業是會沒有的,就是一個這樣境界的戲。 Sammi:記得很多年前,公司也有安排過我一次在夜總會表演唱歌,那次我年紀比較小,第一次去,抱著好奇的心態,但去完後出來感覺相當良好,因為那些人很友善,那些經理、那些客人,以至那些小姐都很友善。所以我出發後,發現夜總會不是令人心寒的地方。可能她們在裡面做的事情,大家未必接受,但她們又不是那麼差,很有情義,很講義氣,很有愛。 兩位之前合演過《失戀急讓》,但當時不算正式合作。這次《夜王》正式合作有很多對手戲,與預期中幻想與對方合作分別大不大?那個最強烈的感覺是怎樣? Dayo:記得我和第一次Sammi的那場戲,就是她在夜總會殺進來警告我們,那次是我第一次所謂相對的戲份,我真的都被她嚇了一跳。我早已預計V姐有霸氣,都不及她真人一入來。我們都算很奇怪,才想起我們沒有對過戲呢,之前排練幾句都沒有。反而我和劉嘉玲演《香港式離婚》,演足50場,每日我都將自己和她要說的台詞對一次,我一上班就去演藝後台說:「嘉玲,我們對一次先啦」。反而我和你拍戲只有一次機會,卻沒有對過。但我們這次每次都一埋就來,但我有被她震撼到,我才知道原來我的前妻是這樣,怪不得要離婚。 《夜王》導演是Jack吳煒倫,今次你們與他的合作有何趣事? Sammi:雖然Jack是新導演,但感覺不新,他在現場的駕馭能力相當高,尤其他很清楚自己要甚麼,這是相當重要。演員很多時候只是演出,但導演才是真正駕船的一人,站在最前,看得最清楚,畫面看得最清晰。他會發號司令,需要甚麼就會告訴我們。很多時候他都會給予我們相當好的指示,甚至有時演出上的調整,我是那種很喜歡導演調整我演出的演員,當我有些地方做得不夠好,或者未如導演的需要,指示我如何調整。在這部戲中,Jack也有做到這一點。 Dayo:我很喜歡Jack導演,今次特意選夜總會其中一件事情,就是以夜總會表達這是個大家搵食的地方,為了生存而工作的地方。電影裡面,我有一句對白是:全世界當我們是最低層的人,但我們可能比更多人努力,起碼我覺得Jack導演很喜歡關懷,很喜歡這件事,最低層的人那種努力和奮鬥是最好看的,所以他選擇了這個題材。 香港電影常說需要新血,有哪些演員在你們合作完後覺得眼前一亮? Dayo:Fish(廖子妤)就不用說了,現在已是影后Fish,很恭喜她,她演得很好。我們以前合作過的阿Lou(王丹妮)、Renci(楊偲泳),她們都是一天比一天好。我講講一些新的對手,好像Mandy(譚旻萱),她唯一的缺點就是高過我。記得有一日我不在場,回來後Jack跟我說,昨天Mandy那場戲演得很好,演得怎樣怎樣,他覺得Mandy是一顆明日之星,有些人在鏡頭裡是特別吸引人的。 不得不說,有位原本被foul出局的「葵芳」(Kay蔡蕙琪),一方面她很搞笑,一方面又有感情戲,那兩場戲都是我對著她演的,我知道她的時間不多,她真是一位高手,大家可以多留意她。阿卵(楊偉倫)就不用說了,他絕對是新一代的笑匠,下次可以純開一套笑片試試。…
《夜王》|Renci楊偲泳、Mandy譚旻萱、Hazel林熙彤、Sumling李芯駖、Laiying鄧麗英專訪:嫵媚迷人的夜場故事
萬眾期待的賀歲片《夜王》終於來臨,除了黃子華、鄭秀文神級主演外,戲中有一連串目不瑕給的性感女角,在電影中的夜總會場景中嫵媚迷人。香港近年少見夜場主題的影視作品,一眾女角雖未踏足過昔日繁華的尖東夜總會,但她們與夜總會工作的小姐們分享後,今次踏出舒適區,無懼性感尺度,希望展現自己不一樣的面向,說好夜場女性掙扎求存的故事。 Text: Nic Wong | Photo: Kit Chan | Wardobe: Marco polo hotel 小時候過年有沒有看賀歲片的經歷?每年通常看哪些經典賀歲片? Sumling:賀歲片通常都很喜慶,有好多活動場面,例如四個人一起打麻將。我自己新年一定會看《開心鬼》系列,或者一些感動的戲,因為一家大小聚在一起,氣氛特別,感情也會更濃。 Renci:我由細到大,甚至並非新年期間,我都會翻睇《92家有喜事》。這部電影是我一輩子最愛,隨時都會打開來看,看了幾十次都依然笑得出,相信賀歲片的魔力就在這裡。 Mandy:《嚦咕嚦咕新年財》,新年一定看這一部!有時分不清楚到底是電影入面的麻雀聲,還是屋企真人打麻雀,兩邊同步進行。 Hazel:我會看《逃學威龍》,一、二、三集都看。 Laiying:每年都要睇一次,一定會重播星爺的電影。加上每年我們自己頻道(小薯茄)都會拍賀歲片,今年我都好期待。 今次《夜王》延續《毒舌大狀》班底,第一次聽到是夜總會題材,第一印象是怎樣? Sumling:首先班底好吸引,我看了兩次《毒舌大狀》,我媽媽更看了四次,今次有機會跟他們的班底合作,好期待。第二,夜總會題材難免有性感服裝同造型,但角色需要,我們會盡量配合。反而看完劇本,覺得有些位置會眼泛淚光。我自己做資料搜集,發現近年香港好少夜總會題材的作品,好難得能夠參與,又訪問了以前做那一行的人,因為我們這個年代已經沒有夜總會了。 Mandy:第一次見Jack導演,都有討論性感尺度,女生都當然會好緊張,但他好有型地說:「如果我在現場,突然叫你除衫,你就即刻罵我!」劇本那樣好,也有他這句保證,沒理由不參與。拍攝前,劇組帶我們去夜總會考察,也有與任職夜總會的小姐傾談,了解她們的入行原因,認識了一些保護自己方法,好有幫助。 Sumling:那次我扮客人,嘗試被她們招呼的感覺,原來真的好開心,突然多了一班朋友,還明白了她們入行的原因,各有故事,愛情觀也與電影當中相似。 Hazel:我對夜總會認識接近零,所以拍這部戲好像揭開神秘面紗,好想了解入面是怎樣的。 Laiying:我本來的印象是,裡面有好多性感女生,當導演找我時,還以為他要發掘我性感一面,怎料只叫我做侍應,一心想「下海」卻被阻止,很搞笑也覺得好玩,又看到昔日夜總會場景,好新鮮。 Renci上次在《毒舌大狀》演嚴肅的律師方家軍,今次變性感舞女,反差很大,到底如何準備角色? Renci:上次方家軍的對白長、氣勢強、時刻好莊嚴,與自己正正相反,所以感到很大壓力。今次角色也是很大挑戰,角色相對靈動及意態撩人,幸好有機會到夜總人視察一下,學會了好多言行舉止細節,包括如何稱讚客人、看著客人的眼神,雙手應該放在哪裡等;上次是一個很莊嚴的我,今次比較脂粉味濃,希望大家會喜歡這個反差。 Mandy今次角色好勝,擅於猜枚,如何準備? Mandy:首先我想澄清,我本身好斯文,又喜歡閱讀,不太主動,但今次挑戰很大,也學了好多技能,例如玩骰盅,猜十五二十等等,之前真的沒接觸,今次真的要去跟師傅學習手勢,突然間在這部電影中,我就變了海綿一樣,吸收了不少技能。現在已還了不少給師傅,但氣勢尚在。 Sumling,片中角色講到年齡轉型、掙扎,拍電影對你有何突破? Sumling:導演表示看過我在《望月》演出後,就想找我演《夜王》。今次我的角色不只是舞小姐,同時影射某個年紀女性的掙扎,好有意義。拍電影是我從小夢想,好開心今次學到好多,又與她們一起相處,比起平時與COLLAR一起可能比較sporty日常的感覺,這次題材比較成熟一點,造型也會高級感一點,但整體感覺相近,大家都好直接、不計較、好捱得、好有義氣。 Hazel,第一次穿性感服裝,例如護士裝及校服演出,有否很不自在?如何踏出舒適區? Hazel:老實說,一開始沒有信心演到,特地看《星星月亮太陽》學習女人味。來到現場,拍攝環境反而令我好放鬆,編劇又解釋,性感並非負面事,可以展示自己的魅力,於是我大膽踏出舒適區,準備一個與自己好不一樣的角色。 麗英,從「兒童台」小薯茄搖身一變「十八禁」角色,如何準備性感一面的自己? Laiying:真是一次很突破的嘗試,平時「小薯茄」可能比較合家歡,但是我覺得這部電影裡面可以看到我們幕前可能性。片中我很享受去演一個搞笑的角色,好像當年的王菀之,甚至在電影裡面我有很多與阿卵(楊偉倫)拍檔的搞笑戲,他好陰濕,每句對白都會加料,令我忍笑忍得好辛苦。由於我喜歡日本文化,所以加入了不少日本藝人的誇張演繹,希望大家笑得開心。 Credit to MandyHair: @hairby_cooney | Makeup: @zoefan | Wardrobe: @anteprimahk Credit to RenciHair: @Nickienick @twotwo.hair | Makeup: @deepmakeup | Wardrobe:…
Chef Richard Ekkebus專訪|置地文華東方酒店三星餐廳Amber行政總廚:廿年磨一劍 You are what you eat
經歷連續16年獲頒發米芝蓮二星評級,2025年3月,中環置地文華東方酒店內的Amber終於迎來首個米芝蓮三星榮譽及可持續發展的「綠星」評級嘉許,榮獲堪稱餐飲業界最崇高的榮譽,身兼行政總廚及酒店餐飲總監的Richard Ekkebus當然功不可沒。 這位來自荷蘭的名廚,在歐洲訓練廚藝技法,再紮根香港開設Amber餐廳。20年轉眼過去,曾經帶領餐廳走過飲食風潮轉向、疫情引發的驚濤駭浪與餐飲習慣改變的 Chef Richard, 對行業熱情未減。隨著餐廳20周年,這位享譽世界的名廚載在高光時刻閃耀的同時,為餐廳的新方向掌舵,持續站立於本地餐飲巔峰? text. Wilson Fok | coordination.Nic Wong | photo.Ho Yin 推動餐飲新風潮 20年,對於目前Richard Ekkebus來說接近三分之一的人生,由荷蘭隻身落戶香港,並在置地文華東方酒店內開設全新餐廳。當時香港正值高級餐飲冒起最快速的年代,中西合璧與食客深受外國餐飲影響,仿效餐飲模式而開設的法國與意大利菜系日漸成為高端餐飲的翹楚。 在還沒有著名飲食指南與排名榜單的影響下,客人對Amber的認知往往只能依靠親自光顧才能分享餐廳體驗,餐廳在百花齊放的時期營運,Chef Richard在傳統外國菜系的固有模式下,已經開始推動與眾不同的餐飲元素,例如Amber亦成為全香港首家供應Varlhona朱古力的高端食府、餐廳在iPad普及之前已經開始使用電子平板酒單,引進科技方法讓客人一探餐廳豐富酒藏。 多年來酒單方面主廚亦積極推廣另類產酒地區,與及在飲品配對發展方面著手,聘請日本清酒侍酒師與茶藝師,為法國餐廳菜式作設計佳釀與茗茶配對,都是別具前瞻性的策略。20年間種種的實行政策,令 Chef Richard至今都是本地餐飲界的領軍人物之一。 Richard實行的每一個令Amber變得更加與眾不同的計劃,都來自起初到來香港開設餐廳的初心—就是讓餐廳在高端餐飲群中鶴立雞群。大家以近乎顛覆性的改變與創作,為到訪發的客人設計不一樣的餐飲體驗。Richard表示:「每一個考量都是有根據的,不是為改而改。管理一家如Amber的高端餐飲,除了菜品出色以外,亦要為客人送上一試愛上的驚喜元素。總而言之,我作為餐飲業的一員,到訪客人的意見與舒心滿足感覺一路累積下來,使我繼續留守餐飲業的原動力。」 在設計菜單上面,Richard Ekkebus在Amber 20年內設計出款款經典,當然不得不提與Amber看齊的 Hokkaido Sea Urchin(北海道海膽配魚子醬)與Foie Gras Chupa Chup with Beetroot and Raspberry(鵝肝波板糖配紅菜頭與紅桑子),餐廳曾於 2016年把菜式從主餐牌剔除,讓一眾支持者紛紛發起名為 #occupyamber 的支持行動。在重新裝修後的餐廳,Richard邀請客人到廚房享用美食,親自體驗廚師之桌,加強廚師與客人的互動。每一項新轉變都能深化客人對餐廳運作的認知與餐飲體驗。 「Friends of Amber」聯乘真諦 在現今普及的「四手聯乘」概念,多年前從Richard Ekkebus的餐廳定期舉行、廣邀世界各地名廚的聯乘活動開展。總廚最初邀請外地廚師來港獻技,除了讓客人品嚐出類拔萃的佳餚以外,還是讓廚師團隊學習的好機會。通過不斷的試驗及與其他餐廳廚師合作,廚房團隊能充分了解別的餐廳在管理與廚師技法及飲食文化上的概念,絕對是一個個不可多得的學習良機。 Richard通過與這些廚師的交流,建立人脈與深厚的友誼,讓這些廚壇大師成為最精彩的「Friends of Amber」活動系列。廚藝大師粒粒皆星,除了El Bulli領軍人物Ferran Adria、南韓米芝蓮三星餐廳 Mingles總廚Mingoo Kang、台灣的江振誠(Andre Chiang)還包括為廚藝界帶來風潮的年輕主廚如美國Benu餐廳主理人Corey Lee及法國巴黎MoSuke廚壇新星Mory Sacko等等都曾經受邀來港擔任廚師聯乘活動的合作夥伴。Richard表示,創立Friends…
鍾雪瑩 呂爵安|封面專訪|拍好香港這部電影
如果可以,有時會希望回到九十年代的香港看一眼——想像1993年人頭湧湧的戲院,一家大小排隊在票務處前,在《花田囍事》、《逃學威龍3之龍過雞年》、《東方不敗之風雲再起》、《東方三俠》等賀歲新片間來回苦思,試圖選出最想看的那部電影——那是人人都愛賀歲片的年代。 不論市道好壞,香港每年至少都會有兩部賀歲片上映,而今年亦無例外,兩部賀歲電影如期赴約。其中《金多寶》交由翁子光導演操刀,看似是個典型的家庭喜鬧劇;當中卻處處暗藏對電影深厚的情意。當中兩位新生代演員鍾雪瑩(鍾雪)與呂爵安(Edan),在戲內出演助導與場記的角色;而在戲外,他們作為演員,正為行業獻出一分力,拍下屬於這個時代的故事。穿梭於戲劇與現實之間,形成一種微妙的互文:這不僅是一部家庭喜劇,更在訴說一群人,如何在寒冬中嘗試拍好香港這部電影。 text.yuiphoto.Leungmostyling.Sum Chanhair.Man Chan@CHIC PRIVATE i salon (Edan)、Vanessa Wong (Chung) makeup.San@powderclub_hk (Edan)、Hillnex Lee (Chung) photography assisted.Kui Hospecial thanks.Clarence Lauwardrobe.Tommy Hilfigerlocation.Kimpton Tsim Sha Tsui Hong Kong 入戲院看賀歲片 每個人都有一套儀式去開展自己的新一年,有人看叱咤樂壇也會看煙花;有人食快餐祈願「勿當奴」,也會有人走入馬會花10元買一個夢。踏入新一年,人們總是習慣於期盼有好事發生,最好就是橫財就手,一注獨中,衣食無憂。而這正是賀歲片為何總是美好的,因為它總教我們去期盼未來的日子。 翁子光的《金多寶》,也帶著這樣的期盼,故事講述一個家庭中了高達8888萬的頭獎,但卻因天晴(鍾雪瑩飾)忘記下注而落空。為免讓家人失望,她在片場同事黎祖謙(Edan飾)幫助下,以借來拍攝用的豪華別墅作當新居,讓一家人興高采烈入住。 「我小時候家人禁止我看電視,因此幾乎沒怎麼接觸過賀歲片。其實是直到要拍《闔家辣》,我才開始去回顧一些經典賀歲片。不但沒有看賀歲片,更沒有新年進戲院的傳統。我覺得我們這一代開始,這種家庭一起看賀歲片的傳統已經不那麼流行了,到了Gen Z就更少。」Edan表示,以往認為全家人一起去戲院看電影是一件很奢侈的事,但如今卻希望大家能夠延續傳統,過年多多與家人去戲院看電影。「不只是看電影,也是一次難得的相聚。尤其當人長大了,愈來愈覺得要珍惜身邊的家人,這樣的團聚其實很有意義。」 至於出名是重度影迷的鍾雪,小時候也很少入場看賀歲片。「其實相比看賀歲片,我對每年的《叱咤》印象更深。或者因為我家人比較習慣看早場,而新年期間早場票太難買了,所以我們家根本不會新年進戲院。到現在想來,我好像從來沒在新年檔期看過賀歲片。」雖然吐槽再也買不到學生優惠門票,但鍾雪目前仍不時流連於戲院看電影節。「我始終覺得,坐在戲院裡那個沉浸的感覺,是家裡看電影感受不到的。」 對鍾雪來說,去戲院看電影是一種很個人的體驗。「上次我去看西片,左邊坐著一位印度人,右邊坐著一位疑似法國人,後面是一對香港情侶。一開始我專心看電影,但後來我忍不住觀察起他們的反應,變成一邊看片、一邊看人。那三個小時我幾乎用全部感官在感受他們。這是家裡看電影不會有的體驗——一種與陌生人共享空間的聯繫,但同時又保留個人解讀的自由。」 戲內戲外一家人 「我覺得,這是一個關於『人與人之間應該怎樣繼續走下去』的故事。」鍾雪自覺屬於慢熱型那種人,偶然會不太理會他人感受。「拍這部戲的時候,看到天晴和家人不同的相處方式,才發現原來每個家庭都有各自的一套方法,而且這些方法都未必錯,原來不同方式都能行得通。」 由於戲中許多場景都是群戲,一眾演員在片場如家人般聚首。 Edan說:「在大屋拍攝的那幾天真的特別歡樂,整個氛圍很輕鬆、很開心。這次的作品裡面,除了阿正(李尚正)之外,其他包括小火龍(兒童演員李鎧霖)、鍾雪、金姐姐(金燕玲)、蝦頭、還有小狗Caski,都是第一次合作,但一見面就覺得好像一家人,每個人都很nice,加上是喜劇題材,拍起來特別放鬆,每一場戲都像在玩。」 在群戲以外,還有少量的動作場面,對從未拍過動作戲的鍾雪來說,可算是一次新奇體驗。「那次讓我見識到香港專業飛車團隊有多厲害,司機真的非常專業,是專門拍這類場面的師傅。那天我和Edan都親身坐在車裡,真的感受到那種『貼得很近』的震撼。」 此外與一眾演員前輩合作,Edan亦感收穫良多。「雖然不是第一次與阿正演對手戲,但上次拍合作時太緊張,感覺錯失了難得機會。今次狀態輕鬆得多,因此合作起來特別開心。阿正經常在停機時跟我們講人生大道理,有時很無厘頭,也分不清他到底是認真抑或開玩笑。蝦頭也是第一次正式合作,是一位well-prepared的演員,常鼓勵我去問導演關於劇本的問題。其實整個團隊包括金姐姐、鍾雪都很認真、很專注,大家雖然會有開玩笑的時候,但從不敷衍,這就是我最喜歡的工作氛圍。」 鍾雪表示當中特別慶幸能與金燕玲合作:「我真的覺得好幸運。據說她很久沒有擔任主角,以往更從未拍過賀歲片,這次能在這個時間點一起拍戲,特別有意義。在我心中,她一直是個非常厲害的演員——無論是她的魅力、準確度,還是她的表達方式,都令人佩服。能近距離看她演戲,真的是一個很難得的機會。」 《金多寶》中還有部分場景,是在片場中拍攝片場。鍾雪笑指,這些場景都是如實呈現一個片場的面貌。「場記直接把真的場記板交給我,有時候甚至真的忘記取回。我們在鏡頭內裡假裝拍片,但鏡外真的有工作人員在做一樣的事,收音師真的是這部電影的收音師。最後一場戲我們從晚上拍到天亮,大家都真的很累,那種真實的疲憊感反而幫我們演出那場戲的狀態。」 每一刻都在思考電影 鍾雪與Edan分別因為拍攝《正義迴廊》與《爸爸》,而與導演翁子光結緣。翁導受訪時曾經提過,當時會選擇兩位出演新作全因童真二字,認為他們皆富有真誠的特質。不過被問到演員需要哪些特質,兩人的答案截然不同。鍾雪更追求演戲時那種自在的狀態,愈是自在便愈能夠呈現真實的表演;Edan則認為「認真」是最基本的要求,能夠隨時隨地專注在角色上。 其實比起「童真」,他會更同意Edan所說,他和鍾雪都是比較貪玩的人。他們能夠把工作當遊戲,在演戲中得到純粹的快樂。如《金多寶》中有場戲,需要拍阿正和蝦頭在豪宅中勁歌熱舞,兩位在開鏡前積極排練,甚至還唱了改版歌詞,令鍾雪和Edan在旁邊笑到不行。但後來阿正怕太胡鬧會有些褪呔,鍾雪與Edan卻覺得場景效果很好,特意向翁導爭取保留搞笑的場景。 訪談當日,兩位還發現,雖然一開始便得知與對方有感情線,但原來開拍前翁導給他們各自的brief並不相同。導演最初給鍾雪的指示是「有人會追求你,但你未必要回應」;而Edan那邊收到的版本卻只是「你們有條愛情線」。Edan笑指,在拍攝期間已覺得有些奇怪,明明是兩情相悅,但不知為何自己有種一直被鍾雪拒絕的感覺。然而這樣的安排,反而讓兩人錯調的感情線顯得有些微妙又真實。 「作為演員,我覺得自己很幸運,因為他願意信任我們,給我們很大的空間去討論、去構思。像《法迷藏》,我是配角,自己幫角色加了很多細節,他都完全支持我這樣做。這次《金多寶》也是,那個扮演內地地產經紀的場景,其實是我臨時提議改的,但導演都願意試。那種大家一起碰撞出火花的過程真的很好玩,也讓我感受到,一群人為同一件事努力,那種凝聚力特別強。」 而鍾雪則感受到翁導對電影的熱愛。「他幾乎每一刻都在思考該怎樣拍電影,或者任何與電影相關的事。他腦裡裝著很多以前看過的作品,變成他判斷每個場景的依據。現場時你會感受到,他腦海中閃過不同的畫面、各種可能性。而且他特別喜歡聚集不同的人一起拍電影,從各種小細節都看得出,他是個對電影充滿熱情的人。」 失而復得 自2020年疫情以來,全港戲院數目銳減。有資深電影人評價,如今香港電影市場已由寒冬進入「冰河時期」。香港電影正在經歷著這樣的一個時期,令人感到前路茫茫,曾經作為香港驕傲的港產電影,在未來何去何從?我們到底如何才能夠拍好香港這部電影? Edan首先為香港電影下一個定義。「我覺得香港電影是由一班香港人構思、製作、拍攝出來的作品。很多人覺得香港片一定是警匪片或者談及社會議題,但我覺得電影應該多元。喜劇也很重要,特別現在香港很少拍賀歲喜劇了。我自己很喜歡看這種類型,因為我覺得香港人需要笑,需要輕鬆一下。只要是香港人一起用心去拍出來的作品,本身就代表著香港精神。」他續說:「當然我明白,有人會質疑『是不是因為是港產片,香港人就一定要支持?』我覺得這件事不是無條件的,但當一部作品真的拍得用心、有質素時,就值得支持。觀眾的支持會形成良性循環,讓更多好的作品誕生。」鍾雪的定義更加廣闊:「我會覺得,一部香港電影只要帶著『希望香港觀眾會喜歡』的心去拍,就是香港電影。它以哪個觀眾為先、想令誰開心,這就是定義。而要拍好它,除了付出,也希望觀眾願意回以行動——例如,買票入場看港產片。」 根據學者余慕雲1996年著作《香港電影史話》所記載,香港首部賀歲片為1937年由大觀聲片出品的《花開富貴》,故事講述一個家庭歲晚遺失一張彩票,最終成功把彩票尋回;這亦是50年後1987年賀歲片《富貴逼人》的橋段;而翁子光在《金多寶》又將之繼承下來。自香港開始有賀歲片以來,「失而復得」似乎成為了跨時代的核心電影旋律。這段跨越八十多年的脈絡,將如同一則隱喻,映照著香港電影自身的命運軌跡。■
若問世界誰無傷|專訪南韓導演尹佳恩:「相信觀眾仍然渴望那些經過長時間思考、慢慢打磨出來的電影。」
疫情過後,這是創傷成為集體記憶的時代。韓國導演尹佳恩說:「那段時間對我們而言幾乎像一種『死刑宣判』,彷彿一切都結束了,我們這一代也跟着終結。」但世界仍未到盡頭,全人類帶著新舊傷痕,迎來時代全新提問:「接下來,該如何前行?」 承繼兩部前作《我們的世界》與《我們的家》的成長命題,尹佳恩以新作《若問世界誰無傷》著眼探討創傷的問題上。她不追逐轉瞬即逝的感官刺激,而是潛入記憶與情感的深水區,打撈那些需要時間沉澱的、關於傷痛與勇氣的敘事,以這部電影提醒我們兩件重要的事情:其一,承認傷痕的存在,正是走向療癒的第一步;其二,在這時代慢慢講好一個故事,仍然有其深厚的意義。 text.yuiphoto courtesy of Edko Films 為何選擇探討「創傷」這個主題? 其實這一直是我經常思考的問題。我常常想,這個世界上是否真的有人沒有受過傷害、沒有陰影、沒有痛苦?有些人身上的創傷也許我們難以理解,但他們都真實存在。我很想知道這些人如何面對傷口,又是怎樣戰勝那種深刻的痛楚,繼續活下去。這樣的疑問讓我想拍一部關於創傷與人如何繼續生存的電影。中文片名我也非常喜歡——它真的道出了我的心意:「若問世界誰無傷?」 疫情過後,我對這個主題的感受更加深刻。那段時間對我們而言幾乎像一種「死刑宣判」,彷彿一切都結束了,我們這一代也跟着終結。很多人真的在那段時間離開了,因此這個時期給了我很深的感觸。當所有人都共同經歷這場磨難後,我開始更深入地思考,當我們再次面對痛苦與創傷時,該如何活下去、如何面對。 為甚麼作品總以女孩成長為核心? 首先因為我是女性,我最能以女性的視角去講故事,也最能投入這樣的題材。而且我拍這些電影並不是在回顧童年的傷痛,而是想把那些小時候無法說出口、仍留在我生命裡的情感再重新表達出來。這是一種延續——從過去延伸到現在。透過電影,我能讓那些當年沒能說出的話,重新被看見、被聽見。這也是我選擇這類題材的原因。 你的成長經歷或教育背景,是否影響你對社會議題的關注? 我覺得這樣的關注是自然發生的。我的家庭環境本來跟其他人有些不一樣,在學校也遇過不少困難。那時我心裡常有很多疑問:為甚麼我們家是這樣?為甚麼我在人際關係上這麼吃力?是不是只有我是這樣的人?但當時並沒有可以傾訴或討論的對象,也沒有合適的空間去談這些事。於是我慢慢地把這些感受、疑問都轉向電影。透過創作,我找到了說話的方式,也讓我對這些議題變得更關心。 如何看待「女性導演」這個標籤?這個身份在業界中對你有何影響? 明確地說,因為我既是女性又是導演,雖然被稱為「女性導演」;但對於男性導演,大家不會稱呼他們為「男性導演」。我一直期待有一天,不需要加上「女性」這兩個字的時代會真正到來。不過同時,我也清楚目前業界裡持續創作的女性導演仍然不多,這背後有許多社會與結構性的因素。如果「女性導演」這稱呼能讓年輕的女性創作者看到希望、產生勇氣,覺得「我也可以」。因此這個問題是很兩體的,它可以是一件不好的事,亦都可以成為一件好事。 你是李滄東導演的學生,從他那裡學到最重要的是甚麼? 學到的東西實在太多了。其中,老師常說:「故事不是被創造出來的,而是被遇見的。」——創作者並不是去「編造」故事,而是去「發現」它。故事早已存在於某處,我們的任務是找到它。我每次創作時都會想起這句話。這一句話我一直銘記在心。 片中小演員的群戲讓人聯想到日本導演是枝裕和的處理方式。你如何引導他們表演? 我在拍攝時不會給小演員劇本,而是先在現場說明情境,若有必要說出台詞,就讓他們自己用最自然的語氣表達。這樣的表演方式更真實、更生動。我們會進行反覆排練,直到小演員覺得滿意為止。在這個過程裡,大家可以自由提問、共同討論。許多場景都是這樣合作誕生的。 「사과」一詞兼具「蘋果」與「道歉」的意思,不懂韓語的觀眾恐怕難以捕捉這層意味。當初有考慮過這種翻譯上的落差嗎? 其實我在創作時完全沒有想到這個雙關。因為在韓語中,「사과」同時有「蘋果」與「道歉」的意思,後來觀眾自然產生了聯想,但那並非我的刻意設計。我直到電影上映後被人指出才發現這個巧合,但我本身並沒有這重考慮。 你怎樣看待韓國電影現況與未來? 不僅是韓國電影,其實全球電影產業所面對的挑戰都相似。戲院接連結業,而人們觀影方式也改變了,在任何地方都能輕易看到影像作品。現代社會充滿著尋求即時快感與刺激的氣氛,人們渴望快速的滿足與多巴胺,而不是需要時間沉澱的故事。這導致許多作品變得短促而急躁,整個產業都在動搖。但我相信觀眾仍然渴望那些經過長時間思考、慢慢打磨出來的電影。過去的前輩們很勇敢,創作出各種獨特的作品;作為後輩,我希望能延續那份勇氣,挑戰更危險、更有深度的題材,而不是只追求安全與即時的娛樂。
MC張天賦 x CONSTANCE x Gareth.T專訪 ︳三重視角,一種溫熱:拉闊舞台的年輕人愛情說 唱響Gen Z愛情萬象
有些相遇,始於音樂,陷於默契,終於恰逢其時的舞台。由叱咤903主辦的《拉闊音樂會 <3 少於三 MC 張天賦 x CONSTANCE x Gareth.T》,將於5月16日在亞博啟幕,以「Gen Z情歌」為線,串聯起三個陌生又相似的音樂靈魂——Constance 康堤欣賞Gareth.T,卻坦言彼此不算熟悉,MC亦笑稱和其他藝人往來不多。但正是這份 「初見般」 的距離感,讓三人合作更添新鮮感:一個渴望藉舞台拉近距離,一個期待解鎖前輩的專業技巧,一個惦記著一場簡單的伙伴聚餐。 他們對愛情亦各有體悟 —— 或看淡形式的自由,或珍視未知的美好,或銘記成長中的遺憾⋯⋯如此風格迥異的三人,將一同詮釋暗戀、曖昧、相守與告別等情感瞬間,分享各自通透、浪漫又真實的愛情觀,唱響年輕人愛情裡的各式 situationship。這場「少於三」的新鮮合作,究竟藏著多少驚喜?不妨循著專訪,提前感受這場情歌盛宴的細膩與溫熱。 Interview.Nic WongText.Leon Lee Photo.hoyinHair:Keith Wo @Keithwo(CONSTANCE)、Cliff Chan @ myös @myos_cliffchan @myos.hair (MC)、 Ian Tsoi @i.ian_hair(Gareth.T)Makeup:Heisan Hung @heisanhung(CONSTANCE)、Circle Chong @circlexoo (MC)、Kidd Sun @kiddsph(Gareth.T)Styling:Hilary Tsui(CONSTANCE)、Cheri Lee @cheriii.l(Gareth.T)Wardrobe:@loewe @sacai(MC) 三位對拉闊音樂會的整體感受是怎樣的? MC:我覺得拉闊最特別的點在於,通常是幾個不同風格的單位合作演出,和自己獨立表演完全不一樣,多了「一起玩」的概念,還能有機會唱不是自己的歌,傳遞不一樣的訊息,是很難得的體驗。 Constance:我之前看過很多歌手在拉闊合作,覺得這是個很特別的騷 —— 不同風格的歌手湊在一起,總能碰撞出意想不到的火花,很有看點。 Gareth.T:我上次看拉闊還是林家謙、姜濤、Tyson和Jer那一場,印象裡它就是不同風格歌手聯手的舞台,能看到多元音樂的融合,很新鮮。 最深刻的一個拉闊音樂會畫面是甚麼? MC:我記得有次拉闊要和女團Lolly Talk一起跳舞,那個體驗還蠻特別的,和平時自己的表演節奏完全不同。 Constance:我腦海裡的畫面更偏向前輩歌手的合作 —— 大概是90年代或2000年左右,家裡的前輩歌手和他們同輩的歌手一起表演,那種老派的音樂氛圍讓我印象很深。 Gareth.T:暫時沒有特別具象的拉闊畫面,反而更期待這次和兩位合作的現場體驗。…
梁小龍、陳觀泰專訪|卅年後《打擂台》再遇 學武比人多四件武器更要克制 武術最難搵人虛位
***訪問刊於2010年6月號,《JET》雜誌第94期*** 郭子健找梁小龍和陳觀泰來拍功夫戲,適合到不得了。 因為他們到今天依然熱愛功夫。見微知著,陳觀泰卡片上的名銜雖是「監製/導演」,但隸屬的卻是「大聖劈掛門電影工作室」;梁小龍的更厲害,卡片上除了有自己簽名,還簽了當年演得紅極一時的「陳真」名字,他的名銜不是甚麼演員或武師,而是「你的朋友——梁小龍」。 當攝影師和梁小龍拍照時,泰哥會跟我們談玄門武術,說要打就堂掌正正守規矩上擂台打。 當攝影師和陳觀泰拍照時,小龍哥突然伸出食指跟中指,然後不停猛力的直插下木櫈(真的很猛力!那懾人的「砰砰」聲浪應該是用拳頭敲擊才有的!),他笑說:「我們仍有練功的,你想象一下,如這兩根手指插進的是你的眼睛⋯⋯」 不敢想象不敢想象,我寧可看你在《打擂台》裏耍真功夫⋯⋯ Text: Ringo | Photo: Lok Cheng | Styling: Winnie | Makeup & Hair: Stephanie Lee | Wardrobe: Agnes.b & Boss Black J:《JET》/陳:陳觀泰 /梁:梁小龍 J:你們身上還有很多舊患嗎?有沒有經常練功夫? 陳:你看劉翔只練跨欄都會弄傷,我們練功夫是全身運動,比任何運動都要激烈,不能避免受傷。基本上我全身手腳關節都受過傷,最嚴重的是腰椎,後生受傷後沒完全康復又再受傷,便變成了勞損。現時只keep住游水,那是全身的肌肉運動,算是練功一種,不過不是用來打人。 梁:我一直是練腳的,力量要由腰發起,以前每天會練一千下以上,年紀大了腰部便有勞損,加上右腳的韌帶經常傷,如熱身不夠一發力又會拉傷。手部就因經常練拳而引致肩周炎。我現在仍有練功,工作上經常要和後生仔對招,體能不能不夠。我一練就是地獄式的,先連續練八個鐘、再跑步半個鐘、即刻游水半個鐘、又再跑半個鐘、跟住再練功夫裏的動作…我是不正常的。 J:你們喜愛看打擂台嗎? 梁:記得八十年代第一次去看,那時報章個個都說自己的門套很勁很神秘,比賽前見到各門派都似模似樣,這是詠春這是甚麼甚麼,但一上到台就不是那事。未打就很有型,一打便比無學的更糟!當時在我身旁的洋人不停搖頭,我覺得非常慚愧。 陳:我現時住在北京,所有比賽都會去睇。我可以講,現時的選手都不明白打交和打擂台的分別,缺乏運動員的基本條件,體力也不繼。他們常說中國散打要打贏泰拳甚麼甚麼的,將一個民族作為鬥爭就不該了。真正要打的話,誰人可以抵抗泰國仔的硬度?他們七歲踢香蕉樹、十歲踢竹樹、十四歲便打職業擂台… J:現時很流行MMA比賽,你們認同這種擂台比武方式嗎? 陳:這比賽很講求體力,火車撞火車,基本上兩招就完蛋。最叻是撳人落地,然後騎着來打,毫無變化可言,真正武術不應是這樣。它將巴西柔術結合box-ing,是沒規則的比賽罷了。 梁:我覺得很可悲,是把武術帶進了畸型;有些還會用籠困着選手,沒把你當是人,你驚我走了嗎?Shit!將武術由建立信心變為殘傷對手的運動,甚至要置對方於死地,根本是一種侮辱。武術的最高境界,是在不傷你分毫之下能制服你! 」:之前社會發生很多懂功夫的男人打女人事件,你們如何看? 陳:李小龍也說過,最緊要是武德。我自小學武的訓條是,我們比一般人多了四件武器,兩拳兩腳,所以更要懂得克制。 梁:我在街頭打過很多交,大膽講句未輸過!但能夠打贏我的,只有女人,講完。女人不是用來打的,粗俗點講句,是用來錫的。 J:你們怎樣教徒弟? 梁:我是街頭派,道理都是從街頭領悟出來。徒弟問我:「師傅,點樣可以唔輸?」我答:「唔打就唔輸如。」如果一定要打?不想輸唯有「要打便一定要贏!」。背後有很多道理,我教武之外也他們精神、智慧、信心、思想,例如:「點解你要去打?」。有了正確觀念,才天下無敵。我收過千多名徒弟,我收徒有兩個條件,一是要孝順父母,二是你要先打赢我!(?)如果你真的和我打,證明你修養未夠,你想拜一個師傳為何要懷疑他?你不完全信任我又怎能學到功夫?」 J:習武多年,最終你們覺得「武術」是甚麼? 陳:健身和修心,鍛練人的意志、耐力和恒心。 梁:武術最初是人類為了求生而去捕捉野獸,後來變成民間文化藝術。武術最重要是讓自己身體靈活,知道身體有很多部分是不能撞擊的;相反,也會知道對方的弱點所在,怎樣去追擊他。任何門派都只是一個名字而已,最終目的都是要盡快將對手擊倒! 人的身體有多少個弱點?全世界甚麼人種也一樣的。我敢講,你和我打,就算我輸了,你亦絕不可能瀟灑地離開。你當我甚麼也不懂,只要你的手打到我,我一樣可以打到你。我站定不動,你一動我便一鎚往前打,再一腳踢向你下陰,你看你是否一動全身便會有虛位?還有,我會衝去咬你的大動脈。武術最困難是找人的虛位,你不動就沒有虛位,一想打人就會有。 J:你們在《打擂台》的角色是怎樣的? 梁:戲內我們是師兄弟,對上一代來說師傅便半個老竇,但戲中的師傅泰迪羅實昏迷成植物人,我們一直在旁守候,思想和身體都開始過時,後來他醒了,發生了一段新世代的擂台比賽。時代不斷變遷,以前講武德,要尊師重道、過程中師傳會看你的人品,怕教出一個殺人武器來。現在只求速成,如果你想學一鎚打死人就交一個鐘三千蚊學費、五千蚊就可以一腳踢死人⋯⋯ 電影啟示出,雖然以前的人讀書少,但傳統觀念重,相反現代人看似文化高,但都被虛榮凌駕。我們兩個在戲中是「大碌木」,默默等候師傅康復:動作不是電影的第一位,精神才是第一,只是給現代敲起一個警號。現時的年輕人愛情不如意就跳樓、事業不順又要跳……以前?你要推我們落樓都幾難!我們只會想盡法不要死。 陳:說超來,不計亞視合作的話,我們上次合作拍電影是約卅年前邵氏的《幫主》了。今次的電影不是要我們真的上擂台打,而是反映日日生活都在打擂台。不只用手腳,還要用腦筋,分分鐘要面對人生。 俾面梁小龍 訪問完畢,梁小龍叫我試試他的氣硬功,任意在他身上揮拳。好,我出盡九牛二虎之力,「砰!」。 「你如果不出盡全力,就是不俾面我!」梁小龍若無其事說。我無賴抗議:「你知道我出手,當然谷盡肌肉啦。」他神態自若放鬆身體,我奸險地趁他說話時突嬰⋯⋯「砰!砰!」,仍像在打鐵板一樣⋯⋯好,唯有最陰毒的看準他的橫隔膜和氣門再全力痛擊⋯⋯「砰!砰!砰!」 結果是,我勸大家如果梁小龍有天叫你「俾面他」,你要預了不怕打到手痛才好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