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ETTravel Cover | Made To Be Prepared 聆聽世界之旅 許廷鏗
捱過幾年疫情,許廷鏗這段日子一直盡力追回缺失的時間,歌手牙醫工作兩不誤,還開了自家音樂廠牌「自許紀錄唱片有限公司」,試著將廣東歌推向更遠的地方。前段時間,踏入了36歲的他,正式宣布啟動一項跨國界的音樂企劃「侘寂之道」,並透露想將演出版圖拓展海外的意向。儘管旅程僅屬歐洲限定,但用上「侘寂」這種日本獨有、對日本文化至關重要的哲理,似乎與他對日本的熱愛不無關係。 那麼,這份樸素之美,在優雅而寧靜的西方國度散落了嗎?許廷鏗揚言這趟旅程收穫要比想象多,謹向各位已碰面、未碰面、再碰面的朋友致上最誠摯謝意,感謝大家與Alfred一同遊歷,由香港出發到不同國家,探索音樂侘寂之道,小小心意,多多指教! Text:Leon LeePhoto:Fan Kar LongStyling:Sum ChanHair:Derek Li @ XenterHair assistant:Evan Hon @ Xenter Makeup:Khaki YanArtist managment:ALFRECORDS LIMITEDBag & Suitcase:VICTORINOXWardrobe:POLO RALPH LAUREN stripes tshirt,beige trousers and trench coat WE11DONE greytrousers(from LANE CRAWFORD)COS black tunicMONCLER grey trousers MR.P olive coatSPECIAL THANKS:Clarence Lau 捕捉每個瞬間 剛從英國及丹麥等國家回港,今次展開旅程後有何體會? 相信跟好多朋友一樣,對上一次歐遊已經是疫情前,加上近年不少人因為家庭、工作等等關係都離開了香港,所以對我來說這趟音樂企劃,是一次大好機會去探訪一下散落了的人。打個比方,情況就像「龍珠」遍佈世界各地,而我就周遊列國逐一收集等。很希望,今次旅程除了能夠製作更多音樂作品外,也能認識不同地方的人,看看近年世界變化,再讓廣東歌可以橫越到不同語言的地方,也希望自己的YouTube頻道《鏗gry廚房》能帶來更多有趣場面與旅行特輯給觀眾。 為何在音樂企劃上,希望每首歌都講述旅程上的一個地方? 首先第一點是珍惜,經歷過禁飛日子,其實許多人心底裡對出遊有份無比的盼望,希望趁著時間、條件許可為自己留下更多美好回憶,也盡量開闊一下眼界。於我而言亦如是,旅程上的每一個地方,都啟發了我一些獨特的靈感,又相對地能專注做更在地化的音樂。例如今次我先去了巴黎,發現當地有了不少變化,整體體驗是好的,全因當地的風土人情變得親和了,少了對異地人高高在上的感覺。後來,我去了哥本哈根,很喜歡當地的建築,又去了利物浦親身看了一場球賽,那種各自拋下身分、全程投入賽事的感受,令我有很深感觸,原來醉心於一刻,心連心全部歸一是有可能發生的。我希望這些啟發都能一一寫進之後的新歌,以及YouTube影片內跟大家分享。 旅行期間最深刻的一次經歷是甚麼? 最深刻的經歷來自於旅行的終點站——倫敦,我在當地一位朋友的船上進行了一次現場錄音。與此同時,在錄音開始前一天我忽發奇想,試著透過Instagram從網上召集一些剛剛移居過去,或是已經定居了一段時間的朋友,前來與我一起進行live recording和分享。過程中我自己感受也很深,因為當日錄音的〈聆聽世界這分鐘〉,是我自己填詞的,內容除了講述世界各地不同的地方,其中有句歌詞提到「尚在團聚,鬥志被榨取,都不會敗退」,我希望傳達這種正面的訊息。有些朋友聽著聽著哭了,或許他們也沒想到生命中會突然出現轉向,要適應每個新地方一定有難處有懷疑,所以我當刻亦眼濕濕,為著那份躊躇而動容。事實上,這個實驗性音樂企劃在出發前有許多未知數,但收穫真的要比想象多,我認為是一起參與製作音樂成就了這次的新歌,日後在香港也想試試同類型的活動,就由〈多多指教〉開始。 要應付跨國音樂企劃,又得身兼歌手與牙醫工作,你會如何平衡各種要職的比重?會時刻提醒自己保持專業嗎? 其實真的要很好地調控時間,好比這次音樂實驗企劃的進行,其實我上飛機前一晚還在寫歌,加上我跟團隊想盡量多帶一點音樂去當地繼續創作,所以即使到了最後關頭仍然在調整細節。但幸好現在自己身為老闆,團隊都很理解自己的想法和盡力幫忙,所以旅行與音樂沒有衝突,反而算是相輔相成的關係,但牙醫工作則會比較匆忙,每每回到香港都要立即處理。當然,做任何工作都要保持專業,尤其我的多重身分都需要面對公眾,不過我會趁著旅行期間容許自己稍為放鬆,當作休息充電,然後回到香港時才繼續拼命。所幸是,今時今日做歌手又跟舊時不同,與聽眾粉絲們的距離拉近了,我認為專業歌手只要在工作期間盡力做好自己就好,其餘時間可以不用過份執著於這些身分和標籤。 許廷鏗的旅行清單 每次外遊,你最重視甚麼?會帶備甚麼必要裝備? 我自己最重視應該是方便程度吧?因為我去旅行可能比較瘋狂,總會帶兩個行李箱去,變相每次外遊真的要認真挑選地區,但自己心底裡又比較貪心,若然想前往或逗留的地方都在市區,自不然又不想住得太過狹窄,亦不想住宿地點附近太嘈吵。尤其是歐洲,有時許多民宿或度假屋都沒有電梯,所以掌握精明的打包行李訣竅很重要。至於裝備,相比起一般人最先考慮帶風筒,我會選擇帶熨斗。衣物的護理和整齊很重要,每日都整理一下衣服才出門打卡,加上現在許多熨斗都設計得很輕便,我甚至已經為它預留好行李箱內一個專門的位置安放。 對於「整裝以待」這個理念你有甚麼看法?你是否出行前都會先作最好準備? 整裝以待,我認為是每個愛旅遊之人都會從不懂到專精的概念,所謂經一事長一智,我初初出外旅遊時都試過沒有規劃地收拾行李,結果帶了一些衣服去根本沒有機會穿,等同浪費了空間。基本上,現在我每次外遊都會為「睡眠」作好準備,我是一個很著重睡眠質素的人,所以行李內必然放有一件絲質睡衣,因為真的很舒服且不佔空間。下次再去旅行的話,我想我很大機會還會帶一個枕頭去;還有一個小貼士可以分享,我現在基本上都是出發前先計劃安排好,每個地方適合穿著的牌子,由品牌做主軸出發,去考慮旅行穿搭,這樣做大大減低「選擇困難症」之餘,還能提高旅行造型的完整度。…
謝霆鋒專訪|《海關戰線》湯告魯斯上身洗掉反派味 反問觀眾:幾耐沒看過謝霆鋒在喊?
如果你看過近年謝霆鋒的動作電影演出,你會發現今時今日的謝霆鋒,很像國際巨星湯告魯斯(Tom Cruise)。也許有人以為上述形容帶點嘲諷,事實上夫斯基也像你,早優生更像你,然而打不打一樣美。說實話,其實香港沒多個明星像謝霆鋒及Tom Cruise那樣堅持真身上陣。傳聞保險公司早已不接納他為受保人,謝霆鋒說:「我相信現在好一點,但我沒有問公司這方面的問題。我不在乎保險的。」 人人都說謝霆鋒很chok,喜歡的人覺得他有型,不喜歡的人覺得他扮嘢,但他多年來一直依然故我。電影《海關戰線》中衛詩雅演他的前女友,分手後謝霆鋒給了對方一隻戒指,最後加了句:「如果你唔鍾意就掉咗佢。」謝霆鋒一看劇本,亦感到很像現實中的自己。現在會收回那句嗎?「應該都是繼續這樣。」說完之後,他笑了一笑,訪問亦隨之展開。 我希望令觀眾忘記了謝霆鋒上次《怒火》演那個衰格仆街的角色。或者,大家幾耐沒看過謝霆鋒在喊?演員就是要挑戰自己,所以我揀了《海關戰線》這個角色。 早在2011年,謝霆鋒已憑《線人》奪得香港電影金像獎影帝。他坦言拿了影帝後沒改變揀劇本的準則,甚至覺得劇本並非最重要。「記得以前有前輩經常告訴我:『劇本死嘅,人係生嘅」,換言之劇本即使不好,但如果那班人啱key的話,怎樣都能扭到最好。所以,很多時候我反而看製作團隊或陣容多過劇本。今次聽到有張學友演出,驚訝對方肯拍戲。『他100年沒拍過戲喎?!他肯拍的話,我願意拍。』因此劇本已是後話,大家可以再討論、input、brainstorm,加上我和嘉欣(林嘉欣)有二十幾年沒合作過,所以今次是個很好的機會。」 上次謝霆鋒與甄子丹在《怒火》再度合作,一正一邪互相對壘,今次《海關戰線》擺明讓位,在張學友之下,演繹對方的下屬兼徒弟,謝霆鋒表示這亦是他想拍這部電影的原因。「上次《怒火》我是個大反派,作為一個演員,我想挑戰自己角色的分配,所以今次是一個正正正派,希望令觀眾忘記了謝霆鋒上次演那個衰格仆街的角色。」他不諱言與張學友合演對手戲,自己可以演得再年輕一點。「大家幾耐沒看過謝霆鋒在喊?或者謝霆鋒會做一些這樣卑微的位置?演員就是要這樣,否則就不夠多元化,我都要挑戰自己,所以揀了這個角色。」 今次角色是海關,一直不想與人打架,到最後已是一種求生姿態,所以多用比較剛陽正義的拳腳,多於想打倒對方。 選好接拍《海關戰線》,謝霆鋒更首次當上了動作指導。對於自己的動作演繹,他有以下的想法。「上次《怒火》我設計蝴蝶刀,本身蝴蝶刀聽到聲音,已感到很寒很陰,比較適合上次角色;今次角色是海關,那個人物比較內向及安份守己,不太合群,也不喜歡與人溝通,一直不想與人打架,到最後已是一種求生姿態,所以多用比較剛陽正義的拳腳,多於想打倒對方。」謝霆鋒深信,所有動作設計一定要回到根源,是否適合角色。但他有時打得忘形,也要導演邱禮濤的提點。「有時我的腳踢得高了少許,導演有提醒我的角色只是一個海關,所以我要勒住自己,雙腳不要踢得這樣直,不要太用力,不要打得太花巧或燦爛,打得人性少許。」 看《海關戰線》的謝霆鋒,很自然想起了湯告魯斯,親身上陣打得激烈,敢於挑戰危險動作,但世上不是人人都是謝霆鋒,不只指導他自己一個,還要指導片中的其他演員。「其實很難。自己冒險做危險事情是一回事,但真的不會叫別人去冒險,幸好今次電影並非人人都是武林高手,動作不需要太花巧,也沒需要這樣冒險,但他要求一切要夠真實。「今次我在關智斌、 衛詩雅等旁邊設下炸彈、反應彈或碎玻璃爆破,如果那些只是後期效果,他們的臉部表情是沒有壓迫感;如果演員沒經歷冒險、緊張、痛楚,觀眾是無法真正感受到。」謝霆鋒,希望觀眾在《海關戰線》中看到一些真人上演的高處墮下、爆炸、撞車等精采動作畫面。 事實上,謝霆鋒從未說過自己好打得,但他的確喜歡打功夫及動作演出親身上陣,卻是無庸置疑的。「其實我甚麼都會練,或者我會為電影度出一些招式及打鬥場面,角色需要甚麼就練甚麼,需要甚麼兵器,我都會練。」他練功夫,不只為了拍電影。「我練拳練功夫是為了身體郁動。我喜歡搏擊,例如我前幾日打泰拳,喜歡它很直接,很多肘膝技術都是其他拳種沒有。最主要是,我喜歡與人對練,練靶出汗的感覺。」 (拍危險動作有否被阿媽罵?)這麼多年來,她都知道這是我的堅持,當然有時候她都會罵,但這就是我的底線,動作電影就是要這樣拍。 謝霆鋒如此搏命,真的用生命來博取好看的畫面,他不諱言與已故的陳木勝的導演有關。「這麼多年都是這樣,從我年輕時開始與陳木勝導演合作,例如《特警新人類》、《新警察故事》與成龍大哥在會展碌落去,又或是《男兒本色》等等,其實我入行很大部分原因是,我很喜歡香港動作電影。對我來說,香港動作電影的精髓就是這些。尤其今次自己用這樣真實拍法及演繹動作,全都是陳木勝導演的手法。」 沒荷里活製作那麼大,謝霆鋒才更堅持香港電影要做到最好,將極限推到最盡。「當我們沒有這麼多資金做到荷里活式大型又安全的動作時,就要用身體小聰明,以及拼搏的精神,做到一些土炮而達到的張力,加上度招的格數、鏡位、鏡頭等等等等,呈現出密度很豐富的畫面。」近十年電腦特技不是很普及了嗎?「。如果我們是荷里活A級片的製作如《IRON MAN》的話,就有錢吧,但如果只是《海關戰線》或《怒火》,我們就沒有這個資金去做,所以現在有時用CG出來,我會看到很多參差及瑕疵,這樣的話,如果是自己做到的,我會選擇自己親身去做。」 香港電影現正處於很古怪的階段,有個別電影屢破票房,但整體香港電影業界也不景氣,尤其動作電影極具挑戰。「以往成龍大哥、李小龍、甄子丹等的電影,為何可以走勻全世界?動作是身體語言,無障礙地表達一部電影或者一個角色的喜怒哀樂,很多地方的觀眾未必聽得明白我們說甚麼,但身體語言是國際語言,全世界的人都會看得明。」他慨嘆說,現在所有外國高水準的動作電影特技指導及動作指導,大多是參考以前的香港電影。「無論是Tony Jaa,或者《葉問4》Scott Adkins,那麼犀利的動作巨星中,有誰人訪問時沒有說過『I learnt it from HK Action! I love Jackie Chan, I love Donnie!』其實全都是我們的東西,但現在我們卻選擇放棄這件事,真的很可惜,所以我希望將這份精髓繼續帶回來。」他坦言對香港動作電影發展不樂觀,更想在未來幾部身體力行,嘗試感染更多年輕人一起練習,一起明白甚麼是香港動作電影。 我一入行就是負資產 所以我怎能不搏?我去搏是沒所謂的,nothing to lose。 眾所周知,謝霆鋒是謝賢與狄波拉之子,星二代的背景令他帶來過萬千寵愛,也帶來過千夫所指。他曾經說過,無論是煮食或動作演出等等,以前要用300%付出,才得到60%尊重,如今比例上好轉一點嘛?「現在可能已沒思考要付出多少,才能得到大家認同,我相信已過了那個年齡和階段,但你問我有否改變了?我覺得自己沒有改變,依然會這樣要撻(摔下來)就撻、這樣炸自己,現在這個歲數與廿四、廿五年前入行的我一樣。可能我多年來已是這樣訓練自己,只懂得付出這麼多,成為了自己的一個標準,現在看來也覺得不錯吧。」 謝霆鋒的標準很高,甚至高得有點過火,聽起來毫不真實。如今的他,依然擔憂自己很多事情做得不好,就算面對未來仍然很擔憂。「正如我有些朋友很有家底,我形容大家的心態是一攻一守,雙方都沒錯的,但他們不會明白我曾經甚麼都沒有的心態,nothing to lose。我一入行就是負資產,所以我怎能不搏?我去搏是沒所謂的,沒東西會輸,但我明白他們擁有很多東西的心態,自然是守,而我卻是全攻型的。」今天的謝霆鋒不再是負資產,但他依然亦居然這樣擔憂及搏命,值得嗎?「就是因為……不知道了,這已成為我的一個標準。我不可能看到有東西,沒有將極限推到最盡,不可能的。」 年輕時候更覺得,搖滾其中一個精神就是T恤牛仔褲,反而不太喜歡打扮,現在長大後已不是經常拿著結他,或許願意嘗試多點變化。 演員部分的謝霆鋒很搏命,沒想到原來他做生意時,其實分別不大。「也許沒有直接的關係,但我做所有事情,無論音樂、影視、美術、商業都好,都是我創意渠道的一部分。我經常說,我寫歌、拍動作片的舖排、寫食譜,都是很相似的。我喜歡在不同地方找不同的所謂食材,用上不同烹調方法:今次『烹調』的,可能是音樂,選取搖滾、R&B、Jazz還是heavy metal,呈現出來的『擺盤』是文藝片、動作片,手上拿著拐杖、抑或棍子等。商業上,我如何將一件商品做好市場定位給大家看到,所有理論都是通的。我認為所有事都是同一份精神,同一個邏輯。」 極度搏命的同時,謝霆鋒這麼多年來,都是那樣靚仔有型,偏偏他是不太刻意打扮。「現在可能會多點留意時裝打扮,年輕時候更覺得,搖滾其中一個精神就是T恤牛仔褲,反而不太喜歡打扮,現在長大後已不是經常拿著結他,或許願意嘗試多點變化。」他直言,多年來自己的性格變化頗大。「與出道二十多年前的自己比較,當時中文不太好,性格又比較自我一點,不太喜歡溝通,然而我在這一行就是做訪問要溝通,亦要與不同團體合作,無論音樂及電影都不只有一個人,慢慢累積至今,現在更明白大家有不同崗位。」 我做商業的時候,變得愈來愈直接,愈來愈不客氣。一日真的只有24小時,我真的沒辦法。 還以為謝霆鋒會承認自己更在乎別人的感受,他顯然有點矛盾。「算,但又不算。人愈大,我做商業的時候,變得愈來愈直接,愈來愈不客氣。一日真的只有24小時,我真的沒辦法。現在我有超過200名員工,實在沒辦法向每一名員工解釋他們要怎樣做,很多時候只能夠yes or no。Sorry,沒辦法,時間只有這麼多,當我們能夠同步時,我會再解釋,但對方未明白的時候,我只能夠叫他們跟著我那一步。」 前言提到當年中文不太好,謝霆鋒笑指至今的中文也肯定不屬於一個很好的水平。「我沒分析過這件事,但我覺得自己的耳朵聽語言方面是不錯的。很多人叫我學一些方言,我總是能夠即時學到他們的口音,這是幸運的,我耳朵聽得比較清楚。」除了聆聽口音外,他認為多年來看了很多劇本及歌詞,每日不斷溝通,加上年紀漸長人生歷練,對很多四字成語的理解,真的很不同。也許與身邊人的溝通,也會對中文水平提高大有幫助吧。 導演夢?我是沒有的,其實我不想做導演。 經過今次動作指導後,未來謝霆鋒亦會繼續在這方面進發,「我拍完《海關戰線》之後,與劉德華拍了《怒火漫延》,那一部真的打到飛起,因為我又再是一個大反派,留鬚的造型很像野人。」他表明想做動作指導多於導演,喜歡思考動作表達,但完全不想做導演。「做導演真的很煩,可能某個地方的租約,或者冷氣有沒有壞,甚或要夾某某演員的檔期問題等等,一切都關導演事,我覺得已經超出電影的樂趣。我看到導演們都煩惱這些問題,我才不要這樣。」 說到底,未來還會否拍文藝片?「唱歌方面,現在已無法再唱回以前那些情歌,事實上那些都不是我自己想唱的,只是那個年代偏向那方面而已,但電影方面,我對電影的角色選擇沒有這樣框架,只要打動到我就OK,無論文藝又好,動作又好……」
張孝全封面專訪|再次主演《誰是被害者2》把內心都脫光
看著這個敦厚的背影,一步步穩重的步伐,還有不時與特別抽空現身的愛犬Fingo(芬哥)玩得投入的畫面,再經過一個下午的交談後,你開始會理解他口中演員的幸運是甚麼一回事,而演員為何要一次又一次把自己、把內心都脫光。 2020年,全新懸疑劇集《誰是被害者》正式登場,甫一上映便大獲好評,高踞台灣、香港等地的熱播排行榜,更成為當時平台上的最佳收視華語原創劇。故事講述患有亞斯伯格症的鑑證人員得知關係疏遠的女兒與一系列離奇命案有關後,不惜賭上一切調查此案,並從中學會理解自身和他者的痛苦。而今月封面故事的主角,張孝全,亦在劇中飾演男主角,更競逐金鐘獎「視帝」殊榮。即使最終與獎項擦身而過,但是對於張孝全、對於劇組而言,坊間裡的高度評價和熾熱討論更似是心目中的最高殊榮。 隨著《誰是被害者》第二季正式登場,到底相隔四年後再與這個角色相遇,又為張孝全帶來甚麼啟發?對待不同角色就如過著不同生活,來到這個階段的張孝全又對演戲產生甚麼思考? text.Carson Linphoto.Chen Yung Huastyling.Calvin Wongmakeup.YiLihair.Eros Marcowatch.Hublotwardrobe.Givenchy、Dolce & Gabbana、Versacespecial guest.Fingo(芬哥) 方毅任,你準備好了嗎? 「天啊,訊息量這麼大,確定拍得完嗎?」張孝全分享再與久違的導演和編劇見面,便已經對《誰是被害者》第二季感到巨大負擔。但是,同樣感到興奮。 相隔四年再成為方毅任,張孝全透露第二季的兇手行兇得更殘忍、更誇張,而方毅任將牽連到更多身邊人,往日喜怒不形於色的張孝全在分享時也難掩複雜的情緒。「其實有點緊張,因為畢竟第二季的狀態跟第一季不太一樣。其實新一季裡很多部分,都是首季沒有看到的,譬如他的人際關係、他的情感關係、他的工作關係等,你會看見這個人在社會裡面的更多狀態和樣貌。」 始終已經是四年多後的拍攝,張孝全坦言開拍第二季時的確對角色的印象有點模糊,本來打算只憑記憶延伸角色,嘗試給角色加入不同的感覺,惟開鏡後才發現某些細節也忽略了。「我覺得,好在因為其實兩季之間有四、五年的跨度時間,反而這樣子能夠有些驚喜。」 他直言,某些不確定因素令第二季形成頗大壓力,源於方毅任這個角色沒有一定的面貌,但偏偏這種不安卻造就了另一次深刻而珍惜的經驗:「其實,我覺得演員是非常幸運的,就是有劇本、導演、攝影、服裝、美術等人幫助你,讓你相信你自己是這個角色,然後讓你相信這個時空正在發生的事情。還有,我覺得不管是第一季裡海茵、曉孟、趙承寬等角色到本季的新角色,其實我自己感覺每一個演員都是在幫助我,更確立方毅任這個人物、性格跟狀態。」 他讓我看到很多 《誰是被害者》的最大驚喜,在於它不論劇情推進抑或製作規模都令人眼前一亮。而來到第二季,更關鍵的是角色們對於「理解和被理解」有了不同的消化。 「兩季以來,故事的最大主軸都是關乎於『理解與被理解』。當觀眾看《被害者2》的時候,不管對於哪一個角色,我相信可以很容易找到一個帶入的途徑,到最後去思考『理解』這件事情。」當「理解」成為核心後,張孝全認為思考很自然地會游走於生活和演戲,甚至慢慢理解到:「現在好像每個人愈來愈像獨立個體,然後現在的人都沒有那麼容易去接受,跟自己不一樣的想法,不一樣的意見,不一樣的性格。人跟人之間的距離看似變近,但是心裡的交流好像又不同了。」 經過兩季、超過四年,再經過認識、暫別到重遇後,張孝全對於方毅任又得到甚麼理解和體會。「因為是戲劇的原因,方毅任的角色設定是很特別的。很多人會覺得亞斯伯格(港譯:亞氏保加)是一個病症,其實真的不是,他就是一個人格特質 —— 它就像每個人是不一樣,他有他獨特的個性。」從初期的《18歲的約定》、《盛夏光年》飾演同性戀角色的挑戰,後來開始陸續在《女朋友。男朋友》、《醉後決定愛上你》等塑造出不同面貌,張孝全視不同角色猶如另一種生活體驗,亦幸運地遇上了方毅任,又再次有了截然不同的體會。「其實我有蠻多很深刻的作品跟角色,但對我來說,我覺得方毅任是特別的。因為我以前從來沒有嘗試過,如他的人格特質、職業、行為類型、鑑識官等,我覺得這是一個很好的經驗和經歷。」在他眼中,方毅任的特別在於其性格行為給他帶來反思,他續說:「剛才提到『理解』,其實現在人們的獨立性都很強,我也覺得自己有非常獨立的性格,但這也導致我經常把一些東西擋在內心外面。那麼我覺得方毅任這個角色,確實提醒了我沒有必要讓自己愈走愈窄。」 方毅任的特別,某程度上也源於角色設定建基於現實,讓觀眾能夠慢慢代入:「其實方毅任會碰到的,我們大家都會碰到。」 脫光內心就看見自己 假如方毅任可以是大家,那麼方毅任又有可能是張孝全嗎?「方毅任跟我不同,但我有為角色做了一些設定。而設定以外,我覺得很多地方都是關於我挖掘自己性格裡的一部分,因為我一直相信每個人都有各種不同性格、不同可能性。」從自身延伸至角色,再從角色回望自身,大概是張孝全的演戲樂趣:「當然,還是有基本的性格,但是我覺得它就是一種百分比。其實我常常在角色上嘗試在找自己的百分比,有時候角色可能是0.01%,但是我覺得就是可以試著放大這個0.01%,讓它變成20%、30%、40%?就是在想著是不是能夠跟角色連接。」 要發掘內心,一直認為都是每個演員名成利就以外的最大收穫,來到這個階段的他也認同:「很多時候,其實就是把你內心的某些狀態放大,每一次就好像把衣服脫光光,然後坐在這裡的感覺。其實我覺得做演員是很幸運的,因為一直有非常多人可以幫助我去發掘。」發掘可能需要的是空間和思考,可是主觀地認為,發掘也需要一份膽量。在《誰是被害者》首季,方毅任最終選擇很坦然地面對一些痛苦和恐懼,假如回到現實,張孝全又擁有這份勇氣嗎?「可能現在會比小時候有更多的覺悟跟勇氣去面對這樣的事情,不敢說百分之百,但我確實感覺到年紀再稍微大一些,好像愈來愈可以一點。」 正如張孝全所說,演員會得到幫忙去探索不同面向,而近年,他甚至有了兒子的幫助去發掘「爸爸」這個角色。他直言起初沒有做父親的準備,所以覺得自己不是太好的父親,而現在則一直好好學習:「有一件事情印象非常深刻,就是你在孩子的成長過程中需要給他們方向,需要教導他,但其實同樣地,你也會發現孩子也不斷地教導我們。因為孩子的反應和感受是非常直接的,他不會羞恥不會騙你,那你在這個過程裡面,你會看見自己。」有了孩子的變化,任張孝全再有經歷也好都是始料不及,「願意看見自己,其實說易行難。但是,我覺得孩子就會讓我願意也會給我動力,讓我去看見我自己。」 有了孩子有改變,演了方毅任後也有改變,入行23年後,他對於演員這個身分的感受又有沒有改變?「其實,我覺得有蠻多的。以前我的個性有比較多的原則,就是比較沒有辦法分享我的感覺和感受,但是我覺得,現在自己慢慢的好像變得更輕鬆、更自在一些。那個框框,不管在生活上還是工作上,好像又比以前再大了一些。」■
公開試當真 專訪|許賢、贊師父、林溢欣:公開試可否不當真?
認真試下,試下認真。 YouTube頻道「試當真」的格言 去年許賢與導演贊師父(梁奕豪)主導下,拍成《EA Exam真係驚》網片系列,8個月追蹤式紀錄過去只靠「天才波」的DSE文憑試考生滕毅康(阿康),如何備戰公開試到放榜的心路歷程。就在許賢聯同各個以林溢欣為首的補習名師加以催谷的情況下,能否在開考前4個月追趕進度?如今網片經過金像剪接張叔平星級指導下,變成電影《公開試當真》,將於7月上映。 公開試,當真?公開試從來並非「認真試下,試下認真」,足以影響一生的香港考生共同故事,今次許賢、贊師父、林溢欣(YY),就在哭笑血淚間回顧備戰公開試的辛酸史。 Text: Nic Wong | Photo: Ho Yin J:當初參與一部關於公開試的網片,有何想法?心情如何? 許:心情舒暢,因為名正言順可以溫書,不用工作。當初我拍完世界盃系列後,才有空理會阿康(《公開試當真》主角,上屆DSE應考生)。認識這個年輕人後,我不斷問他有否溫書,本來只是好奇想知道,但拍完後突然有個想法是,很想與他一起跑。當時自己拍東西有點悶及厭倦,想到既溫書又可紀錄下來,就有種refreshing的感覺,與導演傾談後,就覺得這個題材可拍。 贊:我當他亂講。記得許賢有次踢波還是睇波期間,提到不如拍阿康考試、拍他溫書,當時我驚訝他說甚麼溫書,就覺得他亂講,後來有很多想法,直到拍阿康家人的家訪,我們都沒計劃任何東西,連YY(林溢欣,補習名師)都未聯絡,只是拍了再算,後來才傾談要怎樣拍。 林:當時他們邀請我,第一時間覺得刺激,第二是覺得不可能。好多學生覺得自己還有幾個月才考DSE,但同時考六科,不明白扣除返學時間的日子。你會否慶祝生日、聖誕、新年?最誇張的人,都會放一兩日假,所以其實只餘下十日八日。當時他們是1月找我,我已衡量到做這件事是黐線,刺激還刺激,但都有些信心,我們試過一個學生retake由2去到5**,起點建基於「2」,直到球場上阿康拿試卷給我看時,我卻是呆了,沒想過有這樣差…… J:透過《公開試當真》接觸了這一代的應屆DSE考生後,你認為新一代跟你們參與會考及高考的考生有何分別? 許:我是末代高考生,當時有第一屆DSE,已傳聞DSE淺好多,A-LEVEL深好多,這想法在我腦中十幾年,直到我在片中參與DSE,做卷時才發現DSE真的淺一點,但那個量很多,多過當年A-LEVEL。我感到一種「識識地」的想法,但做極都未做完。A-LEVEL卻不一樣,好像有條試題只有愛因斯坦才懂得答,給你十小時也不會做到,有種擊潰你的感覺,但DSE沒有這個感覺。當年很挫敗,感到智商不夠去不到那裡的,現在挫敗感反而是總是溫不完。 贊:當年考會考,先篩走了一班不讀書的人,考完升上中七,然後再來A-LEVEL。到了現在,DSE只有一關要過,有些人覺得過不到這一關就由它,現在可以讀ASSO(副學士)及其他上大學的方法,但當年考試時,過完一關未死得,還有另一關考上去,所以我覺得DSE考生少了一重擔心。 林:看看數字就有直接答案。以前每年會考生有十幾萬人,入到A-LEVEL剩餘3、4萬人,再揀一萬多人入大學,換言之一個人要揪贏十件才入到大學。這個結果所導致的心態是很極端,有些人一早放棄,覺得自己學校不太好,連同班同學都打不贏,還怎樣跟別人爭?以前會放棄的人,會比現在再早放棄,而現在最差那班人,深感自己還有機會鍊贏一兩個,所以心態分別頗大。而我相信奮鬥的人一直都在,無論怎樣改變,最叻1-3%的人都是這樣。 J:最初只是拍攝網片《EA Exam真係驚》,至今變成電影《公開試當真》即將上映,究竟是當初的計劃,還是後來才有拍成電影的念頭? 許:應該拍完十集後,很想衝擊一下金像獎。 林:想行紅地氈? 贊:突然想變成電影,觀眾說好,阿修(游學修,試當真老闆之一)又OK,那就試試。 許:很想參加電影節、金像獎,拿著作品周圍去威。 林:我剛才問他們有沒有機會去康城? 許:想去法國旅行呀! 贊:日出康城的那個「康城」? 許:日出康城就有把握,法國康城就未必得。 J:誰人提議邀請張叔平作剪接指導? 贊:大家剪完之後,就拿去Golden Scene(電影公司,《公開試當真》發行商),他們說幾好睇,我們幾驚喜,連他們都讚我們,即是OK啦,不過OK之後都有句「但係」,他們說「但係」有些東西可以做得好一點,例如音樂上可否有電影感?內容修改一點?某些位置再好一點?我們團隊再修改時,要再用fresh eye來剪接,真的有點困難,不知如何再做得更好之際,Winnie Tsang(Golden Scene老闆、《公開試當真》出品人)提出阿叔張叔平可以一起參與,問我們有否興趣。我們覺得,電影行業的大師可以為我們這條網片剪接,感覺這一刻自己變成《重慶森林》的角色,無啦啦變成了王家衛。 許:哈哈哈哈。 J:由大師張叔平剪接成《公開試當真》,與網片最大分別是改變了敍事方式,是否更切合你們的想法? 許:首先,我覺得大師是不需要切合人家的想法,但他都有。他看到我們故事有冗長的地方,剪走了他認為third eye不認為重要的地方,這就是大師與我們小薯仔的分別,我們總覺得有些瑣碎事情很重要,想由頭說一次,而現在這個cut很俐落。最近我重溫了《重慶森林》、《花樣年華》及《2046》,片中突然較慢了節奏,我發現我們電影中也有阿叔這些簽名位,我很開心。起初曾經擔心阿叔掛名後,求其找其他人剪接,但我上去找他時,看到他很用心地看,還說了句:「許賢,又係你!」意思是看片時見到我,現在又上來找我,我覺得很開心,他已經是大師級,仍會坐下來仔細剪片,正好說明為何他是大師級,就是他會這樣做事! J:有否粗略計算,如果像今次片中阿康的個案作補習特訓,各科補習至少30小時,要花多少錢才做到? 林:以5科計算,每科補習30小時,估計每個老師是時薪約3,000元。可能大家覺得很貴,坊間的好老師一對一補習約每小時1,000至2,000元都有,名師的話,我大概計出來,大約40至50萬。不過,我覺得不能夠這樣計算,最後其實我們沒有付出很多錢,反而付出了時間,晚上用了一小時休息時間,參與這樣得意好玩的事情,當中又沒有甚麼壓力,好像將平日看電影的時間改成這樣而已。 贊:我們計算大概都是這個數字,同樣也計過其他數字…… 許:阿康經常溫書溫到好夜,我們公司提供車船津貼,每晚都可以搭車回家,最後他搭了3萬元…… 林:講真?幾多喎! 許:我們計了4個月的士錢,加埋2萬9千幾元。 林:我是阿修的話,就不找數了…… J:參與今次製作後,YY Lam對試當真的感覺是? 林:我一直有看試當真的網片,但老實說這個系列之前,不算buy他們所有片。之前覺得他們的網片遠一點,有距離的,未必適合所有人。我認為有深度與有距離,通常是正比,但他們不符合現在的年少大眾,我本身教書,需要拿一些與學生有共鳴的東西,有時都會問他們看甚麼YouTuber,他們不算多看「試當真」,估計學生畢業後再年長一些的受眾才看。直到這個系列播出第一二集後,有很多人tag我,給了很高的正面評價,變成一種以前逢星期幾要追劇的感覺,令人想追下去的網片。片中有沒有我,其實不是重點,反而是感覺拿捏得很好。 J:拍完今次作品後,為你的最大改變是甚麼?試詳述之。 許:我最大改變是,有機會反思家長對自己的影響。我拍了一個系列,影響了阿康,又影響了其他人,好像butterfly effect,發現自己被甚麼影響,同時亦影響了甚麼。當我們知道後,記得要保留一些好的影響,減低壞的影響,相信觀眾看完《公開試當真》就會明白。 贊:從拍攝角度製作方面,今次我了解到一部紀錄片如何誕生,當網片變成電影版,找了很多單位幫手,包括部分用手機拍攝的片段,或者沒上錄音咪的聲效,現在卻能變成在戲院播放的合規格模式。那些單位也提醒我們下次可以怎樣做得更好,對我來說,好似考了一次DSE,今次終於知道自己錯了甚麼。假使要重考一次再拍另一套紀錄片,就知道如何再做好,所以整個作品令我上了一課。 林:我不覺得有太大改變,因為我和團隊教阿康,與教導其他學生沒大分別,也沒有教阿康特別勁的東西。最大改變是,有次我去機場被一名家長在男廁前問我:「你咪就係試當真果個?」我說我不是呀,過去很少在街邊被人捉住影相,感覺幾得意。我相信很多家長看了這些片段後,對學生起了正面作用,比我想像中效果更正面,才令他們將我當成了「試當真」的一員,我都覺得很榮幸!…
曾國祥專訪|星二代是拖累 執導《3體》後積極與Netflix、Disney+洽談拍香港元素國際劇集
曾國祥是曾志偉的兒子,彷彿是個原罪,做甚麼都與老豆有關,偏偏二人老早講明,不希望與對方的工作拉上關係。強如曾志偉是TVB總經理,位高權重,曾國祥卻走了另一條路,2016年初次執導《七月與安生》一鳴驚人,再拍《少年的你》更橫掃香港電影金像獎,更是首位香港導演帶領香港電影進軍奧斯卡提名最佳國際影片最後五強(之前成功衝奧的香港電影是張藝謀《大紅燈籠高高掛》及陳凱歌《霸王別姬》),然後再被看中執導Netflix劇集《3體》頭兩集,似乎一切已經超越其父親的可控制範圍。 曾國祥拍完《3體》後,暫時工作重心放在美國,自言拍了一部電影,亦提到現時就像新人一樣,積極籌組拍面向國際的電視劇集,嘗試與不同地方合作拍攝有香港元素的作品。「大打國際線」的曾國祥導演,已非昔日嘻嘻哈哈的爛片角色了。 Text: Nic Wong|Inteview: 金成 & Nic Wong|Photo: Oiyan Chan|Location: ULURU|Special thanks: Eye Catcher Global (ECG2024) 躍升國際導演 《3體》上映後,曾國祥的工作面向世界。「這陣子飛得較多,因為《3體》要做宣傳,加上有項目洽談中,所以飛了去美國,我也只是回港幾天而已。」他透露最近沒有具體項目在內地發生。「最快發生的,我在美國拍了一部電影,一直感恩開心有機會,沒設下甚麼目標要做到甚麼,但看看一直行得多遠。」 曾國祥憑《少年的你》提名奧斯卡最佳國際電影,其後更拍攝Netflix劇集《3體》,不得不承認,曾國祥是香港芸芸導演之中,邁向國際最成功的一個,他卻強調自己很幸運。「以往都有好多好叻的導演,曾經嘗試去荷里活發展,但那時候沒那麼包容,現在環境大轉變,他們真心想找亞洲題材及亞洲導演,盡量真實地拍一些亞洲人的故事。」他提到近年有很多成功,好像《魷魚遊戲》、《夢想家園》、《上流寄生族》等等。「今年最成功的是《Shogun》(幕府將軍),大家都想不到這部主要日文對白的劇集,能夠獲得開綠燈拍出來。」 語言往往是重要問題,曾國祥在外國讀書,又曾經內地拍過電影,溝通自然不成問題。他卻覺得自己中英文都不夠好。「這是我最大的問題,基本說話溝通都流利的,但我文字上不叻,中英文都不特別好,我自己很清楚的,所以除了第一部戲我做埋編劇外,之後我已經放棄了,深感大把人比我更叻。」不過他承認能夠溝通是是進軍國際的一個門檻。「無辦法,電影是團隊工作,很需要溝通,不需要好流利,他們不會要求你發音很標準,但一定懂得利用非首選語言來溝通。」他提到《3體》選角時看到有些演員演得很好,但講不到英文,結果也沒辦法選上。 還原歷史 曾國祥本來在內地也吃得開,當知道他接拍涉及文革情節的《3體》,難怪大家都有點驚訝,他也直言考慮過,卻沒被那件事太牽制自己。「原著作者劉慈恩在內地如此受歡迎,他的小說備受推崇,大家都知道裡面內容,我又不是特地由零開始創作一件事,來抹黑或黑化我們的一段歷史。」他答應拍攝後,就想在現有的東西中做好。「我有責任做好這件事,好過讓一個不太熟悉這段歷史的外國人拍到三不像。所以做這件事最大責任,就是作為一個中國人,如何將這件事拍好,盡量以我們擁有的資源及限制下還原這段歷史。」 要拍這段歷史及場面,曾國祥心中沒特別覺得有甚麼警世意義,反而更想為觀眾對主角葉文潔加以同情。「我們內部傾談時,很想令觀眾同情葉文潔這個角色,到後來她按下掣(聯絡外星人)時,我希望觀眾感到,如果我是葉文潔,我都會按下這個掣。這是我拍這一段歷史,拍這兩集,最想做到的事。」 憶起一個人出國拍《3體》,曾國祥笑言與當年自己一個人去外國讀書有點相似。「當初拍《3體》,劇組也問過我會否想帶同自己的團隊,或者常合作的攝影師、剪接師、副導演等,但我想拍Netflix,就是想去學習,想了解他們團隊如何做事,所以不想帶自己的團隊去。」 編劇的復仇 到了彼邦,曾國祥身為導演的話語權大減,最高權力掌握於Showrunner(製作人)的手上。「他們運行這個電視制度多年亦很成功,有趣是,他們形容為『Writers’ revenge』,亦即是編劇的復仇。在電視制度下,編劇亦即是showrunner,權力是大過導演的,但電影就是相反,導演權力大過編劇。當初被形容為『編劇的復仇』,就是這個行度令編劇地位提升了很多,導演反而是被聘請的一位,可能像我那樣,只拍一兩集。我有一段時間,完全覺得自己只是執行導演。」 《3體》的Showrunner曾製作神劇《權力遊戲》(Game of Thrones),曾國祥坦言與他們合作愉快,大讚對方他們友善也願意討論。「他們願意聽從意見,坦白說我都與他們在細節上爭拗不少。譬如最後葉文潔與外星人溝通的輸入方法,我們爭拗了很久,他們為了說故事及方便畫面上呈現,認為角色用鍵盤打字就可以,但我覺得真的不行,當時中國未有輸入法,不可行的,這樣做會被人笑的,但他們覺得很繁複,每個字又要搵個code等待,我提出找個方法幫忙呈現出來,又不用被人反駁,到最後他們都願意聽的,這些細小的事情,我們有拉扯,幸好他們都會聽意見。」 星二代是負累 曾國祥是星二代,無可否認的事實,也許有人依然認為,曾國祥拍戲進軍奧斯卡及拍到Netflix劇集,也一定關乎他是星二代的身份。「這是大家對我的印象,但我一開始從幕後、PA、場記開始,沒人知道的,觀眾只看到我幕前演出,那是一個意外,我從未想過要做演員。」大學畢業後,他獲得父親在行內的唯一一次幫助,就是將他帶到陳可辛公司從低做起。「我在陳可辛的公司做PA,即是打雜阿四,有甚麼幫手就做,當時自己甚麼都不懂,真的幫到就幫。後來導演開戲,我由場記開始慢慢做到第二副導演。」過程中,有導演問曾國祥做不做演員,難得有這樣的機會,他才答應做演員。「本來以為是one-off,怎知道之後幸運地再有導演找我演出或客串,就這樣開始了一段十幾年的演員生涯。但在這段過程中,我依然一直努力寫劇本、幫人度東西、自己拍短片等,目標都是向導演出發,從未改變過。」拍過應有盡有的爛片,他自言學會很多,在片場尤其喜歡坐在導演隔離,看對方如何分鏡,至今回想是很寶貴的經驗。 直至成為導演之前,曾國祥都很介意自己的「星二代」身份。「小時候一直都覺得是個『拖累』,從我入行開始到當上導演之前的一陣子,都覺得是個『拖累』,畢竟大家都不知道自己我之前做過甚麼,好似只是演演戲、嘻嘻哈哈,但我有一直努力做自己的事,卻因為這樣的身份,被人有所謂的有色眼鏡來看,所以年輕時候不喜歡被人這樣看。時至今日,如果有人還認為我是因為老豆才拍到電影,我也沒法子跟那些人爭拗,現在也完全放得很開了。」他坦言,有曾志偉這樣的父親,好處是很自由無王管,令他不怕死,甚麼都敢試敢做。「如果自小有個很嚴父的father figure,可能很多東西多了顧忌,會綁手綁腳,加上媽咪也不太管我,所以小時候我都幾頑皮貪玩百厭,對很多東西很好奇。我經常與年輕的創作人說,要曳一點,百厭一點,創作上是需要百厭的。」 被陳可辛湊大 歷年來,曾志偉一直提携很多年輕人,但他對於自己的兒子,最大幫忙是將他交給陳可辛,原來這是兩父子很早定下的默契,不想與對方在工作上有關係。「他拋了我去Peter那裡,差不多沒再理會我了。當然我很幸運,一來就跟著一個很好的師傅、一個很好的團隊中學習,去認識究竟創作及製作是甚麼一回事,這是很重要的。」跟隨陳可辛多年,他大讚對方很全面。「陳可辛是一個很擅於平衡商業與藝術的老闆、導演及投資人,我在他身上看到及學到最多,就是如何在這幾方面之間考量,以及如何去找題材。他在藝術上有很好玩、很多創作空間,但另一方面亦兼具商業價值,總是懂得找到這條中線,我接觸過的導演中,的確沒有很多導演能夠平衡得好,所以我很佩服他。」 再說曾志偉。曾國祥小時候不喜歡父親所演的角色,經常覺得對方演鹹濕仔、下把位,心中總覺得有點不舒服。「現在看來又笑得幾開心,新藝城那個年代所做的事很特別,這部戲我做導演,你去演;下一部戲又調轉角色;每晚度對白,笑到嘻嘻哈哈,很多對白很啜核,那些橋很得意,現在看來反而更欣賞。」同樣改變的是,以前他不喜歡看合家歡老少咸宜電影,但現在年紀大了沒這樣執著。「人物太簡單,故事說不通,以前很多東西都很執著,現在卻覺得don’t argue with success,如果大家都喜歡一個作品,商業上成功,一定有些東西令大家看得開心,那就why not?雖然不代表我自己喜歡,依然不是my cup of tea,但我會懂得欣賞,始終有多一部受歡迎的電影,對大家都是好的。」 《九龍城寨》的啟示 《九龍城寨》近日衝擊香港電影票房紀錄,近年香港電影處於奇怪的階段,一方面有電影連環突破票房紀錄,但整體上票房比往年日漸減少。「我對前景是正面的,近七八年香港有很多不錯的新導演,但最大問題是,這些新導演很多太在意第二部第三部是拍甚麼的電影,反而限制了創作,他們不應太在意自己第二部是否驚為天人,反而應該多點創作,要在不停創作中才會成長,所以希望第一部成功的導演,可以快點拍他們的第二部第三部。」他認同拍自己地方的本土故事很重要,同時也要盡量令那件事行得更遠。「《九龍城寨》是個很好的例子,如此獨特只在香港出現過,全世界又有興趣看,康城影展又好像很受歡迎,我們有好多這些題材及元素,可以令香港電影走得更遠。」 曾國祥以身作則,執導幾部電影後在影壇上獲得佳績,他更想為拍香港一些劇集,與大平台如Netflix、Disney+、Apple TV+合作。「2022年拍完《3體》,我和監製Jojo及其他幾位導演朋友組織了一間公司,主要想做劇集創作。我們知道不可能第一部就拍到香港本土的故事,因為香港市場太小。當初以為不是這樣困難,但我們去了韓國、台灣及日本Netflix,走過這些地方跟不少人傾談過,發現每個地區都只負責自己地方的出品,而不是想做泛亞洲的東西,即使兩地crossover合作做雙方題材,或許做到一些少許廣東話的題材,但他們也表明不需要香港元素,發覺並非想像中的容易,有點回歸新人階段。」 「始終我們電影做到某些成績出來,如果想在內地及香港要開戲,好多投資者都有興趣投資我們,但拍劇就像新人這樣,尤其現在我們去外國洽談亞洲題材的劇集,真的要從頭開始介紹自己:『你好,我係邊個邊個,拍過乜乜電影!』感覺好像當初自己第一次做導演時,拿著故事四圍去pitch,的確是花費時間,也是一個挑戰。正正有挑戰性,所以我更想做。」 有限資源做到最多最好 不難發現,曾國祥總是喜歡迎難而上。最近他出任第二屆Eye Catcher Global(ECG)大使及競賽評審,在百忙中抽空看大量劇本及故事簡介。「主要幫手看一些創作者的劇本,看看他如何pitch自己的計劃,從而給他們一些意見及反映。能夠幫到年輕人創作的話,我當然很想做這件事,不知道能夠幫到多少,但我樂意去做。」過程間見到很多對電影有無比熱血的年輕人,他不禁回想起年輕時候的自己。「以前自己亂寫故事,當初拍短片還未有DV,我十幾歲時拿住部Hi8、VCR來剪片,插紅白線播音樂,後期才轉digital。當時我仍在讀中學,拿著部機亂拍,拍一些不見得人的故事……」 說到底,香港電影人還有生存空間?曾國祥反說,世上似乎沒可能不需要香港人。「尤其這樣中美關係下,香港故事一定有好吸引的地方,美國人想知香港人發生甚麼事,中美關係下如何定位自己,對外國觀眾來說應該好有興趣。」眾所周知,香港人總是能夠在有限資源中,做到最多最好的東西,這亦是我們的最大優勢。「在我看來,很多外國製作都是燒錢,只是它們資源多,但像我這個外人進去,發現不需要花這麼多錢去做,尤其在香港bootcamp的環境下成長的電影人,真的靈活性很高。」外國資源比香港豐厚,不是不用慳錢嗎?「當然不是啦,無論幾大的投資,到最後他們都會告訴你沒錢,拍《3體》都告訴你不夠錢呀,幾大幾小的都是這樣!」…
少女時代Tiffany專訪|從人氣女團到韓劇《逆貧大叔》演員 自嘲仍是學生 慨嘆與宋康昊交手不多
認識Tiffany Young(黃美英)大概是由少女時代開始,然而早於2007年、以女團成員身份出道之時,她已經小試牛刀客串過劇集《無法阻擋的婚姻》,雖然未必讓人留下深刻印象,卻開啟了她日後出演不同劇集的道路。直到近年,Tiffany在宋仲基主演的劇集《財閥家的小兒子》中飾演美國僑胞Rachel,不少人也大讚角色設定非常適合自小在美國長大的她,最近更出演了Disney+新劇《逆貧大叔》跟影帝宋康昊合作,讓觀眾看到更不一樣的Tiffany。今次就讓Tiffany親自現身說法,談談她如何將舞台八面玲瓏的一面,延伸到你我家中的電視箱。 Text: Caridee Chung 60年代混亂背景成接拍契機 《逆貧大叔》是以1960年代混亂的大韓民國為背景,講述即使在戰爭期間也總是為人們提供一日三餐的「三食大叔」(宋康昊 飾),遇見了想打造人人吃得飽、住得好的國家精英金產(卞約漢 飾),一起為了國家實現夢想的火熱故事。劇中Tiffany飾演歐布萊特財團理事瑞秋,帶領財團的業務,是女強人的角色;在韓國偶遇到夢想着重建國家的金產,進而開始關注這位精英。Tiffany在劇中的性格時而沉穩,時而面帶明朗微笑親切地接近其他人,讓人猜不透她的想法。 Tiffany今次通過訪問提到了當初接拍《逆貧大叔》的契機:「看到劇本時知道故事是以1960年代做背景,也是我父母、祖父母生活過的年代,我很好奇他們當時的生活,我想代入當時的環境,這對我來說很有趣。同時我也迷上了劇本和故事情節,角色的性格非常明顯,真的是很有魅力的人物,所以讓我想出演。」今次為了《逆貧大叔》的演出,不少觀眾留意到Tiffany為演出角色減磅,其專業態度值得稱讚! 首次跟影帝合作 《逆貧大叔》是由《韓戲逼人》、《1勝》的申延植導演擔任編劇並執導,也是申延植與宋康昊第三次聯手合作,更是宋康昊出道32年來首部主演的電視劇。問到Tiffany跟韓國頂級演員宋康昊合作拍劇有甚麼感覺,Tiffany慨嘆沒有太多對戲的場面:「因為是宋康昊的第一部電視劇,所以想一起合作,能夠和前輩一起合作感到非常榮幸。但其實在《逆貧大叔》我們沒有太多交接的場面,但有一幕是我要跟他握手,短短的場面也感受到他的魅力。我也有透過其他的場面去學習他的演戲方式,這對我演戲的實力有所提升,將來也會有更好的發展。」 雖然Tiffany沒有跟宋康昊有太多交接,但卻跟第二男主角、演員卞約漢所飾演的軍校精英金產有多場對手戲,,大讚劇中這位精英份子。「我的對手卞約漢真的是一位非常出色的演員,他跟鏡頭有一種超強的互動,我也跟他學到了很多不同的技巧。」 然而,Tiffany卻指比起與其他角色的化學作用,自己其實更努力去分析和研究今次角色的心理部分,為了更完美地去建構瑞秋這個角色而作出努力。而瑞秋這個角色在《逆貧大叔》中也牢牢地起了抓住中心的作用,通過Tiffany在劇集中段的活躍演出,讓劇情迎來了新的局面,拉開了故事第二幕的高潮。在故事中段,瑞秋與金產共晉晚餐的對話中,Tiffany也發揮出瑞秋不輸任何人的獨特存在感和想接近金產的野心,讓觀眾看得愈來愈緊張。 自嘲仍是學生 翻看其他報導,《逆貧大叔》導演申延植曾大讚Tiffany的語言能力超強,不只是韓語,說英語台詞時也很有技巧,是對劇情發展非常有滲透力的演員。但Tiffany卻自嘲仍是在學習的階段:「我一直看劇本時也覺得這個故事很有趣,看到整個故事發展的建構,但其實我仍然是一個新演員,所有東西還在學習階段,我還是一個學生。」 早前Tiffany出席新劇發佈會時也曾提到:「這是我第一次參加電視劇製作發佈會,而且作為新人演員,正努力盡可能多觀察和學習,經常看到前輩也是一大優點」,透露自己正努力學習,希望成為更專業的演員。 另一方面,Tiffany也大讚工作人員非常專業,讓她可以更投入角色,表達了感激之情。「拍攝現場就像做夢一樣,他們製作了非常真實的佈景,甚至是聲音、燈光、戲服、化妝、拍攝等所有東西也一絲不拘,令我更容易投入角色,讓我可以帶着希望、鼓起勇氣地演繹這個角色。」 迎接下一個挑戰 當問到今次出演《逆貧大叔》有那一個部分讓Tiffany感到很困難時,她大嘆準備時間太緊拙:「我覺得最大的挑戰性是時間,我沒有太多的時間去準備這個角色,只能在有限度的時間內用最大的努力去準備,如果有更多時間的話,我相信我會準備得更加好。」 對於下一部作品的準備,Tiffany也坦言樂意迎接不同的角色挑戰:「我小時候會有很多想法,有特定的角色想去演,總會想去演什麼、做什麼,但現在我的想法變得不一樣,變得更開放,也想嘗試更多不同的作品題材和角色,想去迎接不同的挑戰。」,讓人非常期待她下一部作品的演出。
長夜盡頭的微光|講當下的故事 三宅唱
《惠子的凝視》之後,三宅唱帶來第七部長片《長夜盡頭的 微光》,故事改編自作家瀨尾麻衣子的同名小說。片中描述 分別患有嚴重經前綜合症和恐慌症的男女主角,如何在工作 場所相識相知,又在誤會後向彼此打開內心、關照對方。裡 頭不再有「愛情克服一切痛苦」的陳腔濫調,三宅為我們鋪 開了一段超越男女關係,因純粹而更可貴的「戰友」故事。
日本女子舞團Avantgardey專訪|旋風襲港宣傳限定店,跳完《打雀英雄傳》最想試打麻雀
Avantgardey又來香港了!魔性舞蹈配上香港獨到「拜神舞」足夠過癮了嗎? 同步率100%,主打冬菇妹妹頭的日本女子舞蹈天團Avantgardey近年風靡全球,她們以別具風格的舞蹈及視覺風格聞名,更由知名編舞家Akane親自操刀,務求呈現出最鬼馬生動的表情和肢體動作。短短幾年,便被《VOGUE JAPAN》雜誌評選為「2023年值得關注人物」,成為跨越國界和世代的知名團體。 最近,Avantgardey的六位成員包括Seira、Nona、Sono、Pani、Nagano和Kohana遠道來港,除了宣傳她們首間海外期間限定店外,更特別準備了兩首本地歌曲〈今期流行〉及〈打雀英雄傳〉表演,為即將於七月舉行的香港專場《Avantgardey Shall We Dance Live in Hong Kong》預熱。問到她們對香港印象如何,沒想到事前熟練的麻雀手勢,原來仍未派上用場,Sono更笑說:「我們還沒有玩過,但很想試一試呢!」 text. Leon Lee | photo.Oiyan Chan Avantgardey共有19位成員,這次僅有6位來到香港表演的感覺是? Sono:全隊十九個人一起跳舞時,能夠看到完整的結構性,很統一,但六個人的時候會把意識集中於每個人的表情,始終大家會看得更近更仔細。我們也會加油努力,令各自個性更加突出。 演出前會如何準備自己的「表情」? Nagano:其實我們有做一些表情管理的訓練,全部人都會對著鏡子練習各種表情,因為我們要挑選最鬼馬有趣的表情,所以會一直對著鏡子不斷不斷練習。為了令表演更加有趣,我們會兩個人一組的對望,然後看看那些部分能夠改進。 對香港最深印象的地方?在香港最想體驗的活動是甚麼呢? Nagano:幾天行程中,最深印象的一定是涼茶舖。我們第一日下飛機時,一起去了喝涼茶,然後第二天發現皮膚變好了,像新的一樣,效果非常顯著,是香港非常有趣的地方。 來香港選擇表演〈今期流行〉和〈打雀英雄傳〉兩隻舞蹈的原因是甚麼? Nona:我們選擇表演〈今期流行〉和〈打雀英雄傳〉的原因在於,這次Avantgardey在香港有一間期間限定店,為了令各位香港朋友能夠喜歡,所以挑選了一些大家耳熟能詳的歌。自從認識〈打雀英雄傳〉後,我們雖然還未有機會,但真的很想試試看打麻雀。 出道以來覺得最具挑戰的曲目? Kohana:最有挑戰性的是YOASOBI〈アイドル(Idol)〉,因為節奏比較快,所以為了演好這首曲目下了很多功夫。 可以分享一下七月亞博騷最值得期待的環節?Avantgardey最想合作的香港明星是誰呢? Sono:7月21日在亞洲國際博覽館,我們會舉辦《Avantgardey Shall We Dance Live in Hong Kong》,到時候的演出除了會有日本名曲、Avantgardey的代表作之外,亦都會有專為香港而設的作品,各位未認識Avantgardey的朋友記得來看看。至於最想合作的港星,當然是周星馳先生,希望能有這個機會。
YAN TING封面專訪|YT不紅,天理不容!你知道誰是周殷廷嗎?
周殷廷(YAN TING、YT),香港出生,新加坡長大及服兵役,曾參加台灣第5屆《超級星光大道》,2015年簽約環球唱片正式在香港出道…… 轉眼9年,周殷廷活躍於各大YouTube頻道,變成網上人人公認的「YT大哥」,更流行一句「YT不紅,天理不容」。網絡爆紅讓YT迎來入行9年後首個音樂會《WHO IS YAN TING LIVE 2024》。到底,周殷廷是誰? YT大哥現身說法講經:「我從來沒想過答案如何,其實每一次我問自己Who is YAN TING,真正的答案不在於自己如何define自己,而是別人看了我的作品後,發現原來這就是YAN TING。」 訪問當天,正值YAN TING剛開完兩場Star Hall個人音樂會,尚未放假便繼續拍攝,首次登上月刊雜誌封面。臉上沒有絲毫的倦容,他卻透露已經三日三夜未有睡覺,還以為他當過兵,嚴格受過軍人專業訓練所致,背後原因令人暖心,原來是慣了幕後拍攝工作,經常捱更抵夜毫無問題。 果真精神奕奕,YAN TING不忘開動「講經mode」,分享他如何從低潮爬過來再紅爆網絡的經過。他如實坦言沒特別做過甚麼,也沒特別討好誰人,依舊是梳這個髮型、穿相近款式的衣服,滿口吟沉的大道理,繼續努力向大家分享,到底WHO IS YAN TING? text.Nic Wong|interview.Leon Lee|styling.Calvin Wong|photo.the Buffacow|makeup.Daniel Ng|hair.Milk Chan|Styling Assistant.Alexiar|wardrobe. Dolce&Gabbana, Versace, Agnès b.|watches.TAG Heuer 導演兼表演者 開騷後新鮮熱辣的分享,YAN TING直指心情平靜。「很多歌手開騷前做足準備及綵排,身體狀態及精神都很繃緊,完騷後才可放鬆;但對我來說,我身兼導演及表演者的,從準備到表演直到完騷後的今天,都處於一個清醒的狀態。我知道整個rundown怎樣發生,表演時又會同時站在導演身分思考怎樣拿捏節奏與觀眾互動,下台時又要立即提醒工作人員,例如怎樣調整燈光等。」他不諱言,很多歌手處身漩渦之中,享受表演卻忘掉一切。「當然我一定會緊張,始終我沒開過個人騷,不知道感覺如何,但至少我在能夠認知的情況下,已經很全面地了解,所以完騷後心情平靜。」 這次音樂會,YAN TING視為一次紀錄片的呈現。「通常很多香港演唱會的做法,好像是一個舞台劇或一個騷,正如人們經常說good show,但今次我的處理更像一次與導演的對話,猶如紀錄片那樣,與觀眾有intimate(親密)的對話、有劇情、有講解故事的情節,然後又再回去intimate部分,但其實我不知道觀眾會否喜愛。」身為歌迷自然喜愛,更喜愛是YAN TING留下來逐個影相合照,逗得粉絲歡心。「很記得之前我當時沒多支持者,上了一個YouTube平台時說過,有一日開到Star Hall,我就會逐個粉絲影相握手,到今次真的實現了,我覺得要做回自己承諾過的東西。我絕對要守住這個承諾,因為支持我的人也守了這個承諾,就是支持我。」 YT不紅,天理不容 網絡上有句流行熱話,就是「YT不紅,天理不容」。今天YAN TING終於爆紅,可惜天理不容了足足9年,之前他一直寂寂無名,甚至一度放棄了音樂。「現在有否爆紅,我真的不知道,對我來說這是不存在的,我從來不太理會這件事。正如你今日看到我,都是穿同一件黑色衫、戴同一頂帽;十年前這樣穿,今天也是這樣,我相信十年後都會這樣。」他清楚明白,藝人很容易跌入這個圈套,誤以為別人投射的目光是真實。「就像我舉行音樂會期間,周圍都貼滿我的海報,到了完騷後的今天,一張海報都沒有,足以證實所謂的紅,今天是你,明天就未必是你,這才是真正的現實。如果覺得自己永遠都紅,那就太天真了,相信了一個謊言。我純粹想唱歌表演給大家一個好看的騷,其實不好看也不重要,我卻是真誠地表達出來。」 YAN TING的不變,還有講經。「十年前的我,也說著同一番話,好像Gin Lee、Jace Chan這些認識我這麼多年的朋友,亦是知道我會所謂『講經』的第一批,但我只是分享自己腦海中的一些想法,本來只是跟身邊最好的朋友聊聊天,沒需要說出來,只是十年後的今天,有機會的話,我也不介意與大家分享。」面對成功失敗,過去他認為很紅的歌手才是成功,不紅的歌手就是失敗,但今天想回來,覺得昔日自己很天真很簡單,與其天真,不如真心。「總有人勁過自己,我慢慢開始發覺自己太天真,但至少今天可以說,在我的作品當中,所有東西都是我由心而發,說一些自己想說的東西,作一些自己想作的歌,寫一些自己想寫的字,派一些自己proud of的歌,至少我問心無愧及真摯,至於自己是成功還是失敗,我答不到。」 YANTING重提當年認定自己歌手路已完,返回新加坡後向拍拖16年的初戀女友求婚,怎料對方回覆了一句:「對唔住,我唔愛你喇。」他的人生幾近崩潰,於是決定留在新加坡嘗試挽回這段關係,即使後來ViuTV劇集《太平紋身店》主題曲〈遲了悔改〉即使流行,環球問他會否回港呀?他卻自行關了歌手大門,深感歌手生涯已經完結。「這是我一個有意識的選擇,而非無意識的放開,對我來說沒有了,我從來都沒有,擁有的時候我會感激,但沒有的話,我不會強求但會盡力,盡力過後還是沒有,就是命運的安排了。」當時放低音樂的YAN TING,每天幫忙接送朋友兒子返學放學,對方一打開門就攬住自己,讓他想起父親接他放學時的感覺,於是很想回到香港陪伴家人,往後才有機會寫〈意外現場〉重返樂壇。「所以,就算如果我在樂壇上再消失了,我完全是接受。」 紅館與小巨蛋 周殷廷看似身分不明,早在香港出生,曾在新加坡長大及當兵,低潮時他返回新加坡避世,最後決定在香港重新出發。「我對香港的感情相當濃厚,否則都不會回來!對我來說,我在香港出生,小時候到新加坡讀書,成長階段都會聽到廣東話,當然成長時候也有聽台灣歌及外國音樂,但廣東歌有種根深蒂固,埋藏在心中的感覺。」作為歌手,YAN TING用開騷的場地來比較,相比面積更大的台北小巨蛋,他還是會選擇紅館。「如果有一日我有機會去小巨蛋開演唱會,相信我的感受不及我能夠在紅館開四面台。始終我在紅館看過歷代這麼多傳奇人物、歌王、歌后,若能站在同一個舞台,那份感覺真的不同。」…
Sydney Sweeney《魔胎》專訪|自小沉迷恐怖電影 身兼監製野心不只性感演出
“我一直希望可以在呈現故事上擔當一個更重要的崗位,喜歡由零建設一個角色,而作為一個監製兼演員,可以徹底去完成這件事,感覺很奇妙。“ Sydney Sweeney Sydney Sweeney愈戰愈勇,從HBO劇集《毒癮女孩》(Euphoria)令人留下深刻印象,踏上荷里活電影之路後,連環接拍《真的狠愛你》、《蜘蛛夫人》、《Reality》等不同類型電影,她的野心不只演戲,一直希望在台前幕後擔當更重要的崗位,於是自主開發恐怖片《魔胎》,擔任監製及演員,以全新面貌出現飾演擁有虔誠信仰但突然懷孕的修女。今次Sydney Sweeney隔空現身說法,分享更多自己的想法及野心,希望令你大吃一驚! 拍攝《魔胎》的起點是? 自16歲開始,我便熱衷於這個電影項目,因為當年我已參與這部電影的試鏡,深深愛上了它,但電影一直未有投入製作,每一年我都看看他們會否拍出來,結果還是沒成功。記得我拍美劇《使女的故事》(Handmaid’s Tale)身在片場時,當時漂亮的電影拍攝不斷讓我想著如何拍攝這部電影。2019年,我跟團隊發了電子郵件,表達想拍攝我自己的版本,所以聯繫了原編劇Andrew Lobel。買入版權後,碰巧我拍攝美劇《白蓮花大酒店》(White Lotus)時,我便告訴監製Dave,我有這部恐怖電影的版權,就這樣我們繼續開發,前後共花了九年的時間來製作這部電影。 為甚麼會這樣想製作《魔胎》? 我之所以被《魔胎》吸引,主要是它的主題。我從小就很喜歡看恐怖片,第一部看的是《黑色星期五》,其後父親與我一起看很多這個類型的經典作品,例如《月光光心慌慌》、《異形》、《觸目驚心》、《閃靈》等。我一直想做一些父親喜歡的電影類型,所以覺得這部電影很適合。長久以來,我希望能夠創辦公司來製作電影,因此這次亦是我開設自己的製作公司「Fifty-Fifty Films」的首部上映作品,希望推廣我認為有趣及具挑戰性的作品。老實說,我估計觀眾不知道會有何反應,亦沒有意識到他們將會乘坐甚麼類型的過山車。 你特別邀請與你合作過的導演Michael Mohan執導,合作感覺如何? Michael是一個聆聽及尊重我的意見和想法的人,能夠與他一起工作真是太好了,我可以和他一起站在攝影錄像前面,談論不同的鏡頭和角度。又或者,昨晚我看到一個場景,想到可以稍微改變一下,他又會完全喜歡我的想法,所以感覺非常好。我和Michael已經合作6年了,我19歲時曾經與他一起合作了Netflix美劇《Everything Sucks!》,後來我大約22歲時又與他合作電影《偷窺者》(The Voyeurs),可說是我們一起成長。他會尊重我的想法和我想做的選擇,如果我有任何想法或對劇本提出意見,他真的在聽我說話,而今次我想確保《魔胎》是我的孩子(Baby),我不想胡亂交給別人讓它流走,所以今次與他一起努力,推動及促使他嘗試做一些以前可能沒做過的事情,一起承擔風險,一起做出一些可能成功嚇到人們的決定和選擇。 今次首次作為電影監製,最具挑戰性的部分是? 身在意大利拍戲,要吃這麼多意大利粉(笑)。說真的,我認為整個過程都是學習經驗,製作方面的一切事情對我來說都是新的,所以吸收這方面的東西,絕對是一個挑戰。特別是,我同時身兼演員,本來一天的工作已是非常忙碌,但我演出過後還要必須確保電影製作等方面,一切都要順利進行。 拍攝期間,為何特別讓祖母來到片場拍戲?他們的反應如何? 真的很好玩。我特別安排祖母飛去意大利,帶他們在教會場景中擔任臨時演員。原因是,從小我就和祖母一起在教堂長大,所以看到他們在不同場景中很有趣,而他們對片中所發生的事情感到完全震驚,因為電影中的教堂並不正常,所以這是一個美麗但有趣的時刻。 最後,您最希望觀眾喜歡甚麼? 我希望觀眾能夠喜歡《魔胎》的角色、結局,以及當中的血腥及恐怖。 《魔胎》故事講述,童貞修女西西莉亞在神父的誠意邀請下,由美國遠赴意大利郊外的修道院奉神。正當她滿懷希望在新環境更密切地追隨基督,卻意外發現自己奇跡般無性受孕!然而西西莉亞自懷孕後發現身邊眾人態度大變,怪事更接二連三發生…… 虔誠的她亦不禁懷疑自己到底真是天選之人,抑或一切皆是凶兆降臨?而她腹中懷的究竟是神聖的恩典,還是邪異的詛咒?
林建明(大姐明)專訪|後悔年輕沒拍裸照 今日睇真D人人出事
大姐明(林建明)一早說過,網上維基百科寫錯了她的年齡,今年她正式踏入七十歲,外貌不似,聲線不似,心態也不似。「最近有部韓劇好好睇,《淚之女王》,不過主角金秀賢不是我心水。」池昌旭是她的最愛,但現時經已放眼緬甸。「那個Paing(緬甸最帥和尚)迷到我呢,我真的暈低。我在Facebook不停讚他,他竟然私下message我⋯⋯」七旬長者,瞬間變成春心蕩漾的少女。 七十年人生,她不太在意走了這麼久,想當初為了生活養家才堅持入行,電視台電影演員訓練班都參加過,模特兒行天橋亦試過,最終選上沙灘小姐冠軍,贏了一段短暫戀情卻又引證自己演技不行。輾轉間拍了過百部電影,一下子入電視台做「大白鯊」醜化自己,《今日睇真D》力撼無綫,卻又撼上了抑鬱病來。好不容易才捱過死不去,她成立「心晴行動」推廣關注情緒健康,至今二十年,成為了大姐明人生下半場的代表作。 重提過去點點滴滴,有笑聲亦有淚水,成長於不完整的家庭,從父親一代到自己婚姻這一代,她慨嘆緣份未盡,唯有堅持下去,再痛苦再抑鬱都好,她依然會用「哈哈哈哈」笑著度過。心情不如心晴,與其每事「睇真D」,她確信不如「睇開D」。 text. Nic Wong|photo. Oi Yan Chan|location. 獅房菜 Lion Rock 小妹妹變大家姐 大姐明喜歡送禮物,訪問當天她一進門口,拿著一袋二袋,原來是送上家居天台種植的水龜草。「很粗生易種的,你都可以回家再種,加粒紅棗去核煲水,對腎臟很好。我之前經常急尿,這個好有效。」簡單幾句話,聲線洪亮又有果句講果句。「現在七十歲要學識錫自己多點,知道如何令自己漂亮一點,就會更加開心。好似這個地方(顴骨位)有點耷,我會織一條辮仔紮起它撐住它,這樣看起來不就是沒那樣耷嘛!」 當年大姐明送給「至八會」姊妹包括阿姐汪明荃及Do姐鄭裕玲的禮物,原來是同一道理。「我縫了一塊布,箍在臉上戴著來睡,第二朝起身就會瘦一點。但因為不舒服,就叫她們放條衛生巾進去,軟軟綿綿,好有效的,我昨晚才縛完。(她們有否聽你說?)有的,我自己縫了二十幾條,周圍送給別人。至於她們用不用,就是她們的事了,而入面那條衛生巾,就留待她們自己買啦,我不送了。她們很開心,因為這個年紀還要買衛生巾,周圍告訴別人還要用,哈哈哈哈……」 七十歲不為意,反而六十歲更有著數。「去年我去馬來西亞旅行,機場出閘時打蛇餅,正在惆悵之際,有個朋友突然走到旁邊沒人的那一行,原來是長者通道,她叫我過去!對呀,我是長者喎,就立即走過去!從此以後,我就很留意那些長者福利,原來真的有好多福利,所以我好開心!」 大姐明一出場就給人「大家姐」的感覺,偏偏她其實是小妹妹,在家中排名最小。「好矛盾,我是五兄弟姊妹中最細,但我的成長環境中,卻栽培我好像家姐一樣,哥哥家姐都是我照顧的。」她娓娓道來自己的身世。自小在江門長大到六歲,媽媽帶她及一哥一姐來港,餘下兩個姐姐留在大陸。「來港後我們住在阿公屋企,媽媽返工,家姐阿哥去讀書,我卻無所事事。直到有次去了灣仔阿姨家中玩,阿姨和姨丈無兒無女,當時他們一層樓有十幾廿戶,我認識了很多小孩子,媽媽叫我繼續住在那裡。自此我一個人返學放學,每日阿姨給我幾元去買東西吃,我就用來買飯菜回家煮給他們吃,只有七、八歲時已經學會自行決定,在這個環境栽培出來。」就這樣,人家的妹妹林建明就成為了人人熟悉的「大姐明」。 長大後,大姐明一心為照顧家庭賺錢加入娛樂圈。「中三中四時,知道自己沒有大學讀,就要搵工做,那我做甚麼工作好呢?」碰巧那時她去了某個朋友家中看電視,看到麗的電視主持黃楚穎做節目個人表演。「我看得好入迷,於是叮了一聲,如果電視機入面的是我,有人欣賞就好了。於是我認識了演員這個工作,後來一直留意找這些機會,希望可以做到演員,就是這樣簡單。」 沙灘小姐落重本 當然,故事發展並非想想如此簡單,好多人以為大姐明選上了沙灘小姐,自此變成社女、池女等性感尤物,發展相當順利,但林建明變成沙姐明之前,還有一段不小的波折。早於1971年,當年就讀中四的林建明四出找機會入行,報讀無綫舉辦的第一屆藝員訓練班落第。「當時我在灣仔居住,連廣播道在哪兒我都不知道,一個女仔戇居居,穿著黑衫黑褲去面試,好快就被foul走。」幾個月後,她收到通知不被取錄,卻有第二次機會——邵氏演員第一屆訓練班。「有了上次無綫訓練班的面試經歷,今次我知道怎樣做,自己縫了條hot pants,著件剪爛了的T恤,總之造型一定要突出要吸睛,結果成功了。同屆同學有傅聲、米雪、李修賢,張午郎、黃元申,只因為當時無綫不要我們。」大姐明回想當時正值張徹的功夫片當道,幾乎全部男同學都被徵召,李修賢更加未畢業就去拍《水滸傳》演「浪裡白條」,自己則被投閒置散。 大姐明發揮誓要入行的精神,心想自己身形不錯,可以做模特兒等待機會。「我特登去找文麗賢交學費上堂學習,之後宗伯伯(著名攝影師宗惟賡)介紹很多工作給我,大多是時裝公司內部試衣服那些工作,我都做過一輪,直到一次戶外大騷的catwalk,事前先來一次fitting,當中也要穿比堅尼。沒想到回家後收到宗伯伯電話,他說我不用行catwalk了。後來知道原來因為我不夠高,回頭再想,我真的不夠高,我信服的。」 上過藝訓班也做過model的大姐明依然苦無出路,她鍥而不捨地分別寫信到商台、港台、麗的等毛遂自薦,相繼沒回音,最後麗的電視高亮叔回電提議她參加電視台主辦的沙灘小姐比賽,她看準機會就參加。「我好落力,記者叫我去哪裡影相我都去。由於我做過模特兒,有穿泳衣行騷的經驗,決賽當日我請了個私人化妝師,出場前偷雞入廁所,叫她幫我全身搽粉閃令令出場,加上我好揼本地到了連卡佛買下價值二百元的泳衣,真的好貴,落重本!心諗這麼多次,今次真的要好好把握,結果皇天不負有心人,給我贏了冠軍,但其實我真的不是想去選美,只想找一份工作而已。」 過五關斬六將,終於贏得沙灘小姐冠軍,成功躋身電視台有機會拍劇,可惜大姐明坦言之後發展不如自己所願。「唉,都是我自己的問題啦,把握不到,演技真的不夠好。」當日讀邵氏演員訓練班,主要學習電影演出。「逐個shot拍,不用記甚麼台詞。」她獲得電視劇《冬綠》的富家小姐角色,深深記得有場戲與劉松仁做對手戲。「他很好,入廠前提議對稿排戲,我卻不知道甚麼是對稿,我還說不用了,相信他當時很嬲。」正式埋位後,才發現原來要記熟所有對白,幾個鏡頭一次過拍。「嘩,我不記得對白,根本都沒記過,一直NG了十幾廿次,愈擔心愈緊張。當時麥當雄擔任PA,他在控制室走下來,鼓勵我:『建明,你不用擔心,慢慢來。』最後幸好完成,自此對麥生很有好感,後來更一起,但之後在電視台再沒有演出機會了。」她明白到,當別人覺得你的演技不行,就不會再給予機會。「就算找到一張入場券,但真的要實力,入娛樂圈工作並非搞人際關係就行。」後來她到無綫拍《歡樂今宵》演趣劇,當其他人說說笑笑吃下午茶,她每日收到劇本後,卻要躲在女廁背對白,背到滾瓜爛熟才敢出來。「我知道我的問題是記對白,熟讀了才可以,深信熟能生巧。」 自小男人緣薄 剛才提及麥當雄,大姐明不諱言這是她對麗的年代的最大回憶。「我家人一向不太管我,唯獨是這件事,他們很有意見。當我與麥當雄拍拖之時,老人家都很不滿意,叫我不要跟他一起,覺得他很瘦、長頭髮及留鬚,深信他是吸毒。」回想這段昔日戀情,他直言麥當雄是自己喜歡的類型。「能夠吸引我的男人,一定要瘦,然後互相接觸,每次都期望對方是一個好男人,會照顧我,我好希望自己是被照顧者,實際上亦認識過很多這個類型的男士,可惜我的婚姻是完全反轉了,唉,很悲慘的,哈哈哈哈,但表面上人人都覺得幾好囉。」 提到婚姻,大姐明一直都以「哈哈哈哈」作結,言談間卻滿是慨嘆。「年輕時代起,我的確很容易喜歡別人,當時我渴望結婚及有家庭,因為自小從未有過。只要遇到一個不錯的男人,我就會拍拖,希望能夠結婚,但人人都不想和我結婚,於是很遲才能結婚。」1993年,大姐明與電視台前高層曾展章結婚,至今31年,她表明婚前沒做婚姻輔導,以為一切是理所當然,很多東西卻發現太遲。「譬如婚後才發現原來生孩子與否要傾談的,再談的時候,已經太遲了。」大姐明一直渴望有個家庭,最終不似預期,只有寂寞。「我本身預期自己不需要打理家頭細務,不需要為任何家事煩惱,我本來希望婚後丈夫會安排一切,告訴我怎樣做,帶我出去玩等等,現在卻不是這樣。」她半真半假地說,就這樣患上抑鬱症,但她又沒有離婚,卻堅持至今,更拋下很玄的一句。「冥冥中有安排。緣未盡,想離也離不開;緣盡了,想留也留不到。我只能說一句,緣份就是這樣。我真的問過自己,問過上天的,到最後發現是緣份,即是緣未盡。」 大姐明與男人,向來沒有太多緣份。她自小缺乏父愛,早年跟隨母親及哥哥姐姐來港,很多年後回鄉再見父親,關係更見惡劣。「當年他一直在大陸,後期開放後第一次申請出來,我本身很渴望與他見面,但跟他相處時,他叼著煙跟我一起在街上走路,突然吐痰在地上,真的好討厭。而且,從二十多年沒見面,他沒有問候及關心我的生活,反而一開口就問我給錢,所以關係就很惡劣,自此沒再來往,因為他不是一個好父親。」還未計後來她得知父親死後,與內地另一名太太合葬,大姐明嬲得一度希望掘墳分開二人。「現在我沒有改變這個想法(掘墳),但今天我原諒父親更多,當時大家都不懂表達。他成長於那個年代,人人都是隨地吐痰,關心與愛都不懂說出口。或許,我就是錯在這方面……」說著說著,大姐明忍不住落淚。 多謝關景鴻 人所共知,大姐明2001年為亞視主持節目《明SHOW俾你睇》時被佈景板擊中頭部後開始出現情緒問題,經確診證實患上抑鬱症,她坦言當時完全不知道自己出事,形容自己躺在床上足足一年。「直頭像廢人一樣,當時完全沒有動力。電話在旁邊響起,我不會拿起來聽;就算你送我一嚿金,我都不會伸手去拿。想回來其實幸運,那一年間我想了很多方法尋死,如果我稍有動力,就死了,但我沒有動力去做,才沒有死去。」 大姐明是如何發現自己有事?答案是移民顧問關景鴻。「我一直為他的公司拍下不少廣告,那時他們叫我再拍新一集,又一早給了我錢,我立時發現不知怎樣好,拍還是不拍?不拍的話,怎去跟人交代?當時精神錯亂,小小事情都變得複雜化,幸好我想起曾智華曾經介紹我一個臨床心理學家的資料,於是我立即打電話去求助,幸好那個臨床心理學家忙中騰出午飯時間來見我,然後立即轉介我去看精神科醫生,確診患上了抑鬱焦慮症,有得醫。當時我幾開心,很想做回一年前的我。」 整個人甦醒過來,大姐明決定要做一個很聽話的病人,醫生叫她吃多少藥都吃,叫她怎樣都要出外行一次商場。「我從家中到樓下坐的士去又一城,落車行個圈又立即再坐的士回家,我真是為了交功課才出門口,但原來踏出了第一步,那就OK了。」看醫生後勤力吃藥做輔導,幾個月後自覺能夠重回稍為正常的生活,但自言完全做回以前的自己,真的要十年八載。「靠吃藥,也靠自己的意志。這個病關乎腦部少了一些血清素,失衡了,所以要吃藥調整一下,增加那些失去了的血清素,至今我依然有吃,沒問題的,情況等同吃血壓藥,千萬不要覺得心理有問題。」 因為碧咸,所以改名Victoria 其次是,心態及思想上的改變。臨床心理學家教他學習思想轉移法,譬如將自己很討厭的人,名字改成自己喜歡的小狗,變相每次看見對方都能變回喜歡。關於改名,原來近年由以往的Meg改成了Victoria,也是思想轉移法的一部分。「有一年皇家馬德里來香港踢足球,碧咸與其他隊友都有來港,當晚我獲得足總邀請參加他們的歡迎派對,我看到碧咸真的好靚仔。當我想到他們走出來,如何能夠與他有交流,於是我大聲呼叫:『Hi David Beckham, I’m Victoria.』因為他老婆叫Victoria嘛,所以他立即擰轉頭看著我,我又看著他,我們四目交投,他笑起上來sweet到呢!他那個笑容,我想永遠記住,自此我改名做Victoria。這就是那個思考轉移法的技巧之一。」除了Victoria這個名字外,她亦成立了心晴行動,總算成功推動了大家不怕承認患病,及早求醫。 事後大姐明有回想過,亞視節目《今日睇真D》極可能是罪魁禍首。「《今日睇真D》是一個高高高高壓的節目,當時我們不知道的,後來主要那幾個工作人員都有事:肥豹(鍾慧寧)跳樓,歐錦棠(情緒)有問題,監製失了蹤。記得當時有個編劇與我和監製一起講內容,講講下突然大喊,說我們公審他,很明顯他都有問題。還有劉錦玲,做完節目後去了加拿大,個個都有問題。」她形容節目壓力很大,每朝早看全港的負面新聞,下午要採訪死人冧樓,接著趕回錄影廠背對白,夜晚直播出街,真的很緊張。「我們做了這麼多年,其實自己不知道,等於膊頭可以背負一百斤,超重後會覺得痛,但腦部不懂得痛,繼續背負下去,不就是有問題。」她直言現在《東張西望》的台前幕後也要正視這個問題,又指其實很多幕後人員都是《今日睇真D》舊班底。 解剖外星人沒造假 那麼,當年播出「解剖羅玆威爾外星人」的那個星期,是否為大姐明等人輕鬆一點?「那時候節目只是剛剛開始,沒特別緊張輕鬆的。」追問大姐明是否知道真相,她揚言當時是深信不疑,直至今日都相信是真實的。「你要告訴別人是真的,心底怎可能覺得是假的?只有深信是真的,才可以投入得到,告訴別人這是真實的。」大姐明這樣實牙實齒,確實再次動搖對解剖外星人的想法。 自從抑鬱病發作及康復後,大姐明已經很少再拍戲拍劇拍節目,對上一次做節目已是2019年ViuTV與盧海鵬合作主持的《林盧去追星》。近年生活與以往差不多,但心態上已經不為自己。「我會思考如何做甚麼可以幫到別人、幫到社會,比較有意義,而不是個人想拍甚麼戲,做甚麼電視節目。」大姐明又直言,自己經已沒能力演出了。「我真的不記得對白,很困難,加上我這個年紀真的做不到甚麼角色啦。」今日反而放眼未來,即是自己的身後事。「唉,好多東西要搞,搞了十多年都未搞掂,所以都未死得囉。不想浪費現在擁有的東西,例如好漂亮的古董,應該送給誰人;我的遺產應該如何分配?坦白講,到底自己有多少東西都不清楚。可能我是個有責任心的人,不想死後麻煩到人啦,可惜無從入手,看來要找律師幫忙。」 今年是心睛行動成立20周年,大姐明頭十年親力親為,日日返回辦公室,慢慢發現這些工作不適合自己,慶幸有人接替她擔任主席,如今她能夠退後一步,閒時亦能去去旅行,煲煲韓劇。「未來都是想想如何對自己好一點,如何令自己快樂啦。旅行能夠令自己快樂,現在每個月去一次,剛剛去完鳳凰城及芙蓉鎮,很漂亮。我想去一些沒去過的地方,只要有人一起去就可以了,例如我現在最想去北韓!」七十歲的願望?「其實我真的完全沒記住七十歲,除非我膝頭痛,那時候我才會想起七十歲呢。」 唯一後悔沒影裸照 人生七十古來稀,現在卻很普遍。訴說年輕時候,大姐明自言不懂表達,但對自己的豐滿身材卻素有自信,後悔當初沒影裸照。「好身材與性感,應該是掛鈎的,身材太差就無謂性感啦,核突嘛,太肥不好看。我不是歧視肥人,因為我現在都好肥,但以美感來說,好身材就是美麗一點,sexy一點也不拘。」偏偏她沒拍過寫真集,拍戲時也沒有三點畢露。「沒有啊,因為沒人找我拍囉!現在我很後悔年輕時沒影過裸照,就算不影都好,畫幅裸體畫都好嘛,起碼可以看看以前自己的美好!唉,現在看到自己(的身體)很難過呀,哈哈哈哈!」以前拍盡《社女》、《池女》那些性感電影,電影年代拍了超過一百部電影,居然半點也沒露過?「三點畢露的話,真的未試過,主要只是性感。如果有人要求,又能夠花得起錢,我可能會答應的,藝術而已,角色需要的話沒大所謂,真的很後悔,沒拍過這些戲,陰公豬呀!」沒想到,身材姣好的大姐明,竟然有這一個畢生遺憾。■
芝姐災難大全 | 卓韻芝專訪 出封律師信吿自己
中三入商台做DJ,有人認識芝see菇bi,有人認識卓韻芝:有人睇她長大,有人睇住她長大,但因為她早入行,其實更多人是睇她長大同時睇住她長大。她好似全香港人都共同擁有的一個中學同學,讀書很叻同時很好玩,會給你介紹好多好東西。小時候經她文字早早知道世界有Leonard Cohen、Raymond Carver、 Herzog等勁人,會自覺比其他同學酷一點,多少有些曲高和寡的沾沾自喜。 曾共渡過漫長的歲月,某日她做回卓韻芝,勤力得像頭牛,強得天堂也不收她。懷疑她每日都有100小時用,寫書寫劇本拍電影,那工作簡歷似活了幾輩子;又懷疑她比牛還多四個胃,專門用來消化一切文字與知識;又羨慕她的口齒伶俐,同時也怕被她的詞鋒拮傷。再後來,一度以為沒有男人敢娶才女,但前幾年她結婚了,過了一段日子後又離婚了。 今年阿芝45歲,她說現在是她活得快樂的時候,開了新的品牌、新的戲、新的獨腳戲;然此時回望十幾歲的自己,她沒有意想中的多愁善感,而是怒哮一句:「我要給她發律師信!」 text. yuiphoto. Kit Chanwardrobe . Christopher Esber、 Junya Watanabe @JOYCE hair . Marvin@shhh_groupvenue. Little Tai Hang 出一封律師信吿她 如果人平均都能夠活到90歲,阿芝目前正處於整個這輩子的正中央。座標正處於赤道,是熱帶雨林的氣候,有點熱,但充滿生命力;種甚麼就生長甚麼,是一個生命的invincible summer。她甚至覺得一生以往從未像現在般活得清清楚楚、快快樂樂,對未來保持一種渴的狀態。「我跟自己下定決心了,要不就改變,要不就同一個人走進墳墓。」自從萌生這個念頭,她開始每天都期待著自己的下半生怎麼樣過。那天她在夜冷舖挖寶,找到了一本林語堂寫的《蘇東坡傳》,精裝版的,居然只值港幣20元,好慘。把書救回家,讀下去她赫然發現,蘇軾因烏台詩案被眨變成東坡居士,在黄州寫《前赤壁賦》的時候,也是45歲。「作為一個都市人,40幾歲應該是生命綻放得很美,而大家都可以握緊自己生命中最美的時刻。」 成名趁早,阿芝未夠30歲已經被冠上才女的大名,做過DJ主持作家導演編劇監製。但現在她回想,20幾歲她面對兩道拉力,一面是面向世界的恐懼與自我批判,一面是自我價值的認同,兩邊不斷將自己扯開,那種內耗幾乎是宿命性地發生;30幾歲的她貌似比較知道自己是甚麼,向著標竿直跑,但內耗通常在途中發生,到頭來發現原本設定的那個目標不是自己最想要的。「之後演出的那場獨腳戲,其中有一部份我要和20幾歲的自己對話,是剛剛學會開車的自己。」她大笑指:「我常說,如果要寫封信給20歲的自己,我會出一封律師信給她,因為她開車太慢了,後面架車好危險。」 女人對痛感有點遲 今年二月,阿芝建立了自己品牌「WEMAN」。她發現許多人身心都不健康,許多人都在夜裡無法好好入眠,她自己也深受失眠之苦。後來她讀神經科學,讀了不少書。「我不懂New Age也不懂Spiritual,我只是喜歡神經科學。」深入了解後,她驚訝神經科學在西方明明已盛行幾十年,但在香港卻無人關注。她又嘗試許多諸如TRE (壓力釋放運動)、動態呼吸、冥想、吶喊治療等方法,詫異原來解決身心問題居然簡單如食生菜。因此她建立了「WEMAN」,去分享那些知識與資訊,主動改變世界。「例如動態呼吸,我們會從呼吸中得到好多個直覺,從身體存庫中得出某些答案,而那些答案是很清晰。即是說,你會求助於一種所謂的mental clarity,即腦袋的清晰度。不是依靠你的前額葉去思考,而是去問下你自己整個guts。因為由你出世開始,每一個記憶都其實都儲存在你的身體裡頭。你的前額葉不會記得你4歲暑假第一日做過甚麼,但你的身體會記得。」阿芝舉例,別人常辯稱自己是resting bitch face(天生臭臉綜合症),但在神經科學這件事並不成立,學者曾經研究面癱患者與他們的內在情緒,發現臉部肌肉和內在情緒是對等的。「你的肌肉就好像一個塑膠模型,而那些負面想法與狀態就是曲奇麵團,很坦白的,倒模出來就是那個樣子。所以別人常說有自信就會靚那些說辭,其實半點也不虛。所以如果呆著沒事幹,也最好想些開心事情,你微笑的表情會被臉部肌肉紀錄下來。」 阿芝說,「WEMAN」起初打算著眼女性社群,沒想到後來也有不少男性都感興趣。她受訪時曾經說過,社會對男女的差別待遇仍存在,會發現好多人抱著「男人代表全人類說話,女人代表女人說話」的古板想法。做過無數個訪問,她最厭煩的一種問題是:「你是不是女權主義者呀?」性別議題確實是當代最燙手的事物之一,沒有人能夠得到半個理直氣壯。談女權男權人權,怎一個煩字了得。倒不如說說女人,英劇《Fleabag》裡頭有這樣的一個形容,說女性生來就有疼痛,經痛、胸痛、分娩;男人不會,但他們自己找疼痛,用運動、打鬥、戰爭。「女性同痛楚是好friend的,我們常常見面。痛是一種sensation,但未必是女性的perception。」他認為女人對痛楚有鈍感:「由於經常痛,痛到我們對痛的感覺有點遲。當一件事經常發生在你身上,你就會失去敏鋭。 滑手機實在太昂貴 與阿芝見面當日,她拿著最新一期《The New Yorker》浩浩蕩蕩過來。有人問這本書是不是拍攝道具,她差點要翻個大白眼:「咩呀,我真的睇緊!」智慧手機時代下,阿芝的生活尚未算過份數碼化,最近她看完三宅唱的《惠子的凝視》,被電影中的菲林質感打動,非常嚮往拍一部16釐米菲林電影。「現在我們手機能看到海量的內容,都是畫面質素好低的東西,手機這樣『fat fat』下,人們居然就看了半天。」阿芝坦言自己極少看社交平台的東西:「死啦,我覺得如果坦白答會死㗎。」但還是真誠回答:「大家都看,我就做些好內容給大家看,我是好坦誠好主動跟大家溝通的。但滑手機對於我來說,實在是一件太昂貴的事情了,真的很昂貴。滑一小時手機,那些時間已經夠我改好一稿劇本。」滑手機常常帶給阿芝的只有空虛感。「時間這東西,每個人都有,但幾乎全部人都浪費它。其實人有時候不需要太叻,不需要十分有遠見,你只需要善用個時間就已經跑贏別人半條街。」哦,上天原來是公平的,阿芝一日也沒有100小時,只是她很珍惜去用。 那阿芝是怎麼樣使用時間的呢?她形容自己的生活基本上毫無章法可言,可能今天是早上5點睡、明天又晚上8點睡;後天是淩晨3點睡,大後天又晚上12點睡,作息毫不定時。只有外婆是她生活唯一的錨,不論在忙甚麼,她都會盡量6點坐定定陪她吃晚飯。開始一天之前,她會先決定當日要做甚麼事,大概定下是上晝做還是下晝做,再在那些時附近的時間前攝後攝,盡量利用。不過有趣的是,她嚴格遵守每做一件事都不會超過四個小時,哪怕對白寫到一半、電郵打到一半,鐘一響就必須要sharp cut,無情講。而且在同一日裡,她不會整天只做一件事,也絕不會連續8小時做同一件事。「這是經歷長時間實驗得出的結果,如果超過4小時做同一件事,就會開始打圈。包括那些有長時間寫作經歷的作家也是這樣的,如村上春樹,他不會連續工作這麼久,因為那個專注的能量是有限度的。」夠鐘,阿芝就會很想出去走走。她試過無端從家裡步行到北角買花;又有試過走去銅鑼灣的書店看英文書目錄,但沒有打算買任何的書;反正,就是做些毫無目的的事情。 婚姻就是結拜兄弟 春天一個早上,阿芝突然在社交媒體寫著:「上年,我們分開了,兩個人比從前更了解對方,多了一段糊里糊塗的共同記憶,一場離合散聚的共同體驗,情誼不會結束,而是生命裡多容納一個靈魂。」她清清楚楚記得那天自己為何做了離婚的決定,不過如意料中的,並沒有透露任何細節。外婆知道後也沒說些甚麼:「她基本上完全都不關心。」有天電視正在播一個飲食節目,介紹日本一間和牛餐廳,外婆突然間跟她講:「『阿芝你離婚,不如我們去這裡散心?』正粉腸!她居然公器私用!」現場捧腹大笑。笑罷,阿芝話題又回到婚姻:「其實婚姻是甚麼?婚姻就是結拜兄弟。就係咁咋!斬雞頭撒狗血,以後你就是我兄弟,我是你兄弟。而且這不只是兩個人的結合,而是兩家人的結合。說是結拜了,那當然要有義氣,但那個義氣不只是你撐我我撐你喎,裡頭還有很多的義務,是不需要對方開口講的,大家互相要有擔當。婚姻當然有義,甚至好大程度是義!」離婚最主因是結婚,但離婚是有意義的,那是一記當頭棒喝。「婚姻有好大部分都是雞毛蒜皮的事,例如我抹地他縮腳;我叫他攞衫去洗他攞衫去洗;喂你去樓下同看更講樓上有人掉嘢啊哦好啊我現在落——這些雞毛蒜皮的事就是婚姻,不是任何一個高度戲劇性的情節或場面。那些東西佔了婚姻九成九的時候,而如果你不認為那些東西值得珍惜的話,那麼婚姻裡邊九成九的時間你都沒有珍惜。」所以愛情有雷,婚姻有義。 離婚後,阿芝人生首次獨自去了一趟冰島旅行,至於為何選擇冰島,倒不是出於任何浪漫意味或末日情感,腦海先不要放出〈雷克雅未克〉的背景音樂。「因為當時冰島要火山爆發,當時全國即將進入緊急狀態。」她大笑道:「真的好好笑,當時我看到好多人就特意去冰島做些超級無厘頭的事,拍了很多短片,如掉隻蛋下熔岩等它爆、放一條熱狗腸烤熟它……當時我在想,那些人咁無聊,我又去!所以就選擇了冰島。」勁無厘頭!不料這個冰島的旅程,會成為她獨腳戲的主線故事:「這是一次超級災難性的bad trip,所以勁好笑。看別人的悲劇就是特別好笑的吧?但在這個旅程中,我反省了許多關於自己的事情,所以這個旅程除了去了冰島,也穿梭在好多不同過去的事件和記憶中,由我十幾歲考DJ的那個自己開始,我在這場騷要不停向過去的自己發律師信,數臭她!質問她!」這場7月中上演的《芝姐災難大全》除了是一個獨腳戲,與以往不同的是它還是一個共同創造的作品,由海報至劇本,背後有一整個團隊籌備,每個人都會交出自己那份想像。 寫劇本其實是猜謎 除了《芝姐災難大全》,阿芝還有一部仍未正式公映的電影《送院途中》,是她事隔足足十年後,再度執導電影,也是她首次自發性地要拍的一部電影。《送院途中》劇本其實早早便寫好,故事的來源正是媒體常常提及的阿芝企圖自殺事件。事源在那件事之後的十年,阿芝開始做棟篤笑,她在生日正日那天搞了一個叫「Happy birthday to me」的演出,有人在她的Facebook留言:好開心你死唔去。好奇心驅使下,阿芝主動向留言者打爛砂盆問到篤,居然意外地重遇當年送她去醫院的救護員。後來她請對方來看騷,對方送了一部救護車的模型給她做生日禮物。看著檯頭的模型,她不禁開始想像,救護車裡頭的人是如何生活。「車裡頭有那麼多的創傷,一天到晚就是爛傷口、爆缸、跳樓、癡呆、老人家……在裡頭工作的人,是如何處理自己的創傷?於是我就開始寫。」 在編劇的身份中,按年資計阿芝是業界前輩。去年她開了一個編劇班,幫助有志寫劇本的人。「100個編劇中,有99個編劇都是在完成第一個劇本之前放棄的。」她續說:「其實我不覺得自己作為一個編劇叻到可以去教人。但我會教得好,因為我的天賦是消化某些東西,然後再向其他人表達。」她幾年前曾經說過,創作者與創作之間需要有段距離,才會建立到層次。「有時見到差不多年紀的編劇導演,我都會話,喂,你別寫你那些麻甩佬事啦,你去試試寫初戀。」每一個故事的開始,都是開始自許多個未解的謎團。「例如一個角色是好乞人憎的,我就會去思考,為何他這樣乞人憎?為何他要明知無益處都乞人憎?為何這個人不講他乞人憎的理由?是不是不能講的?那甚麼時候先會講?幾時先會爆?想到這些好多謎的人,就會好想寫。」 事隔多年,關於意圖尋死的往事,已經大江東去,阿芝有時還會拿來幽人一默。「幸好天堂拒我於門外,大喊:『X!行返出去啦卓韻芝!』」。想起若干年前她做一個藝術企劃時,用上甚有存在主義意味的題「Born to be witness」。今日,她仍活著,仍在見證,仍與自己的創作死去活來,但她與快樂的距離只相隔一份熱辣辣的Burrit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