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INTERVIEW

鄭中基 周秀娜專訪 | 都市傳說級香港電影終上映 《阿龍》七年磨一劍復仇未晚

香港總是有些都市傳說級的電影,鄭中基自導自演的《阿龍》是其中之一,等待長達七年後,傳說終於來臨,在大銀幕公映這部2018年已經拍完的電影。 相隔多年,鄭中基看了無數次,同片主演的周秀娜卻一次未看,記憶模糊之下拾回《阿龍》片斷,齊齊坐下來重返當年泰國的夏天。恩怨情仇,七年之癢又滋養,《阿龍》上映,七年未晚。 Text: Nic Wong | Photo: Oiyan Chan | Stylist: Eddy Chu (Ronald) | Hair: Keith [email protected] (Chrissie) 、Horace Tse (Ronald) | Makeup: Circle [email protected] (Chrissie)、Henry Li (Ronald) | Wardrobe: Sandro Paris (Chrissie) 9527的變奏 鄭中基與周秀娜,這個組合既新鮮又熟悉,二人合作過好幾遍,卻總是其中一方客串或並非主線。這次《阿龍》撮合了二人,電影講述鄭中基飾演的父親「阿龍」為救被拐賣女兒化身復仇者的故事,痛失至親的阿龍徹底放棄以往信念,為了留在泰國,他與周秀娜飾演的泰國華僑「阿蘭」再婚,卻原來一直暗中打聽拐子集團的消息,不惜犧牲一切化身成雙手沾血的復仇者。 從被害者到復仇者,鄭中基在《阿龍》的劇情中不乏監獄場面,不難發現阿龍身上的囚衣編號是「9257」。熟悉鄭中基的觀眾,不禁想起《龍咁威》的編號9527。鄭中基笑說:「不關我事,其實是Mark(胡耀輝導演)的主意!」 七年磨一劍 《阿龍》的製作歷程滿載血與淚,從2018年開拍到2025年上映,經歷疫情、電檢審批等波折,整整磨了七年,鄭中基說:「我看這片看到麻木了!七年裡我們不斷重剪,審批標準變來變去,之前OK過又不行!」不斷看來看去,執來執去,他直言現在的自己比七年前更穩重,特意用更沉的語調重新配音,認為更貼合角色;周秀娜對此帶著一絲感慨:「七年前的我工作超忙,拍的時候累到不行,現在回想,當時的表演是最真實的當下。如果現在重演,可能會更有層次,但也少了那份純粹。」 導演與主演,鄭中基坦言絕不輕鬆。「我演戲時,總覺得自己好有型,但導演就要冷靜地看全局,所以我拉Mark一起聯合執導,主要幫忙看我和娜姐的戲,否則我可能會覺得我們的每個take都是完美!」當然動作戲也需要幫忙,鄭中基為角色增重30磅,花了大半年操肌,變成「巨肌」。「增肌後我以為自己還像以前那個靈活,結果開工第一日,一個腳踢動作後單腳落地,腳骨就裂了。」還未計片中一場非常複雜的「一鏡過」打鬥場面,鄭中基忍痛上陣,為《阿龍》可說是拚了老命。 不一樣的二人 周秀娜沒有動作場面,但角色也不易演。鄭中基直指選用周秀娜的原因,因為她是潮州人!「我們在泰國拍,當地很多潮州華僑,而她之前在《猛龍特囧》說過潮州話,這次只要學泰文就行,省時省力!」周秀娜聽後笑說:「我一開始還以為又是喜劇,本來想從Ronald當中偷師,拿到劇本才發現這麼嚴肅,最初看到他演得這樣認真,也忍不住會偷笑。」 片中二人有場親密戲,到底怎樣投入?周秀娜笑說:「Ronald的喜劇魂偶爾會跑出來,靜靜站著我都想笑!但拍感情戲時,他超專業,哪怕不是他的鏡頭,鏡頭外也會陪我演戲。」她亦稱讚導演胡耀輝會用音樂幫演員入戲。「那場親熱戲,Mark在現場播放純音樂,讓我們先沉浸在情緒裡,但當然不是Ronald的歌曲啦!」 不得不讚,電影拍得一向性感的周秀娜更漂亮,攝影師明顯下了些功夫。還以為是鄭中基及胡耀輝的功勞,鄭中基說要將掌聲獻給攝影師「迎風」。「我們今次起用了兩個攝影師,香港部分輕鬆明快,泰國部分壓抑沉重,後者由迎風掌鏡。他之前做過燈光師,後來轉任攝影師,平日拍開外國劇集,今次邀他幫手,在他的鏡頭下,讓兩個世界截然不同,娜姐的鏡頭尤其漂亮!」周秀娜聽了笑說:「攝影師真的厲害,讓我的角色既有情感深度,又有視覺衝擊力!」 心想終於事成 從搞笑到深情,鄭中基雖然並非首次做導演,但上次執導《心想事成》是喜劇,今次《阿龍》卻是從喜劇到正劇的華麗轉身。「拍喜劇可以整天嘻嘻哈哈,很多時候現場再度笑位,但正劇前期準備要很做足,現場拍攝要很精準,不能斷斷續續補拍,不然氣氛就散了。如果現在重拍,我可能會更沉穩,輕鬆元素再減少吧!」 2025年的香港電影市場市道低迷,每部作品遇到的艱難更巨,《阿龍》在此時上映,鄭中基也不懂怎樣呼籲觀眾入場,而他努力多時終於看到《阿龍》上映,希望能夠帶出電影訊息。「我拍這部電影,希望提醒家長們不要大意,人口販賣是真實問題,如果觀眾能帶著這份思考離場,我這次就沒有白費力氣了。」周秀娜則從演員視覺分享說:「觀眾的口味從來都很難猜,但香港人總愛用心做的電影。《阿龍》的題材新鮮,可能會讓大家耳目一新。我們在拍攝時全力以赴,現在就交給觀眾去評價。」

Nic Wong

周秀娜, 鄭中基, 阿龍

· COVER

《無名指》|郭富城 梁詠琪 封面專訪 父與母

相隔九年,郭富城(Aaron)與梁詠琪(Gigi)繼電影《西遊記.女兒國》同框後,再於大銀幕上相聚,於《無名指》中出演夫妻。九年間,兩人變化不小,不過最大的變化必然是身份;兩位都成為了父母,肩負起育兒的重責。其實比起作為歌手演員,父母這角色才是兩人最大的重疊之處。恰好兩人在戲中飾演一對父親母親,可說是「本色出演」。對話中,Aaron與Gigi談及《無名指》、也談及表演,在戲裡戲外描繪「父母」的模樣。 Text.yuiPhoto.KaonStyling.Sum ChanStyling Assistant.WincyMakeup.Terry Yu (on Aaron),Circle Cheung @ NDNco(On Gigi)Hair.Matt Chau(on Aaron),Sam Lo(On Gigi)Wardrobe.Max MaraWatch & Jewelry.CartierVenue.Lubuds Group FWD House 1881Special Thanks.Clarence Lau 在電影角色中呼吸 由於彼此子女年齡相近,Aaron與Gigi雖相隔很久才共演,但一直都有往來。Aaron大女8歲,而Gigi的愛女則是10歲,年紀相仿自然便成了玩伴。因此兩個家庭原來私交甚督,會去對方家庭聚會,也會出席對方子女的生日會。Gigi更會送給Aaron的女兒自己品牌的童裝。Gigi笑指,雖然一直工作上未算有太多交集,但其實Aaron好像一直都無處不在,經常分享他的演唱會與不同的電影作品。Aaron也表示,九年間彼此各自建立了家庭,可以說是見證著大家的成長,到達人生另一個階段。Gigi不禁大讚Aaron:「但我都必須要講,隔了那麼多年你依然好ft,從以前到現在看你跳舞,依然厲害。」而Aaron也有留意Gigi的電影演出:「在我眼中,Gigi一直都是很好的演員。」 互相欣賞的兩人,這次一同支持新晉導演,出演孔令政自編自導的作品《無名指》。記得Aaron去年在金像獎紅地氈曾有一番勉言:「我相信觀眾走進戲院,希望看到的是能夠令他們共鳴共情的電影,他們入場看電影其實是有所期望的,所以我們要努力琢磨好的劇本、精良的製作,做些有質素的電影出來令觀眾走進戲院。」不但身體力行支持新導演,亦嚴選他認為最富質素的劇本,如今他以《無名指》向香港觀眾兌現承諾。「其實也不只是香港,來自任何地方的新導演我都支持!新導演夠膽把劇本給我看,又合乎我心意,我就會演。」 曾奪金馬、金像雙料影帝的Aaron,深入民心的電影形象往往出自警匪片,如《踏血尋梅》的臧Sir、《殺人犯》的凌光和《三岔口》的孫兆仁,都是驍勇硬朗的形象;反而很少人會記得他也是《父子》中的爛賭爸爸。「新導演似乎都較趨向去拍一些寫實題材。而商業電影如警匪片等,好多類型的角色我都演過,本身也好喜歡寫實題材的電影。而寫實題材的劇本通常都是關於一些中下階層,或普羅大眾的故事,觀眾很容易便能夠得到共鳴,或者投入人物本身的情緒。」在電影中放下所謂明星「光環」,全心全意成為故事人物,是Aaron享受的事情:「或者因為一直都是在舞台上,很多人講起郭富城,便聯想起舞台上很亮麗的模樣。但電影可以讓我去做一個寫實生活中的人物,我可透過電影角色的身份去呼吸去生活,也是一種感受人生的方式,同時藉著演活某個角色去豐富自己的人生。」 Gigi也深有同感,她認為演戲最有趣的地方,就是去成為一個與自己完全不同的人。近幾年Gigi的作品一直以喜劇類型為主,這次《無名指》是她繼2017年《骨妹》後再演寫實題材作品。Gigi表示:「作為一個媽媽的角色,一個拋夫棄女的人物,一來其實這樣的人物對我來說是較少接觸得到的,也甚少聽過有這樣的人,所以難得要去出演一個如此陌生角色。」她也認為愈是寫實的角色,挑戰性就愈大,表演往往是less is more,切忌「做多」。「因為要保留一定的生活感。當然電影裡頭的情節會表現的比較戲劇化、較多轉折,但如何把這些情節演繹得富有生活感、真實感,讓觀眾覺得貼地自然,不察覺自己正在看別人演戲。」 Aaron補充說道:「要掌握一個角色,思考的過程可能真的要盡量去貼近角色!可能我小時候就在屋邨長大,了解屋邨的生活氛圍,在演繹這部戲時也是特快地投入角色,明白在那個生活環境裡頭,應該有著甚麼生活態度。演戲的時候,我就像一般平民百姓般,樸實自然地生活,無需要去過於修飾些甚麼?或設計些甚麼?知道角色背景性格,就很放鬆地去演繹一個走進生活的平凡人物。」 掛著淚水入眠 兩位在《無名指》中,其實是一對不太合格的父母。戲中Aaron和Gigi飾演壁球手鄧叔彥與妻子楊靜嫻,撫養一個患有肌肉萎縮症的女兒。兩人因此暫時放棄一切來照顧幼女,然而Gigi因難抵壓力放棄家庭出走,至於Aaron更因此而耽誤運動事業,令他人生一蹶不振,開始逃避和自暴自棄。兩人對戲中這對父母,別有一番見解。 Gigi坦言自己與《無名指》的角色楊靜嫻有些距離:「雖然這個角色被寫得很自私,但我覺得戲中設計給角色僅有的兩場戲,都表現出她非常不捨。或者她只是在逃避,不知道如何去面對。其實也是在展露出人性一種弱點,而這些弱點其實人人都有,不過有些人較為理智,能以正面的方式去處理。戲裡頭其實展露的,不過是一個凡人的模樣,她會害怕失敗、選擇逃避。慶幸她找到自己的理想,但是那個理想的畫面裡頭沒有家人。是很矛盾的,但人就是如此矛盾。」 由於拍攝檔期相當緊密,Gigi的戲份被安排在兩天內完成拍攝。在開拍前的一個多星期,她便開始準備角色,嘗試投入角色心態,刻意減少與家人交流,試圖堆疊角色記憶在其中。其中有一場戲,講述Gigi要與女兒重逢,她回憶指:「還記得開拍前那晚我好緊張,因為真的要一日之內完成所有戲,所以擔心自己的狀態未夠好。那一晚我就開始排戲,那晚攤上床,我是流著淚入睡的。我真的好傷心,心裡頭想著:明天我要去見我的女兒了,我已經好久不見她,現在終於都可以見她。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我臉上依然掛著淚水。」她續指:「雖然現實中我從未擁有過一個這樣的患病的小朋友,未必能夠完全理解她的痛苦。但演戲有趣的地方就是這樣,你要想像和感受一個完全不同的人生。如果我是她,如此忍心拋棄了他們,我都很難去說服自己,或者判斷到底這個決定到底是對或者錯誤。」 「他的人生突然好像骨牌一樣倒下陣來,令他無法再次站起來。他更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樣的困境,只懂得去逃避現實。」Aaron如此形容他的角色鄧叔彥。他從一個壁球勇將,慢慢開始重建自信,重拾球拍授業;又從一個逃避家庭的男人,慢慢肩負起家庭重責,逐漸學習修補與女兒的關係——角色如同把骨牌一塊一塊收拾整齊。最初閱讀劇本時,Aaron便已經深受觸動:「一個男人,有老婆,有如此美滿的家庭,生活原本是充滿溫馨與希望;一夕之間,所有事情卻完全反轉,女兒患病、老婆離開、事業也一塌糊塗……他的生活變得一敗塗地,作為壁球尖子,居然要依靠炒場紙維持生計,還要避開家人。他是一個很自卑的男人,因此用自大的表現去掩飾真實的一面。這樣的性格類型的角色,以往我從未演過。」 但在揣摩角色的初期,Aaron也有過一些疑慮。「因為他是一個壁球運動員,也曾風光過,在人生中迎接過自己的高峰。運動員本身應該是一個講求自律,要隨時準備好得失的職業。我最初覺得,他面對人生某些低潮時刻,應該會處理得駕輕就熟——否則他怎麼可能打敗其他強敵,奪得全港冠軍?我原本想像,他一定有自己的執著與堅持。但當他面對自己的家庭,卻選擇了逃避,並沒有好好處理與家人的關係,這是我最初感到疑惑的地方。」後來與孔令政導演溝通後,他才慢慢能夠投入演繹這位看似不負責任的父親。 戲裡頭從劇本知道如何做「父母」,戲外則是由自己父母身上學做父母。Gigi曾經寫過一首歌叫〈無所不在〉,裡頭有句歌詞是這樣的——「你給我的心愛/是無所不在/凡事百般寵愛/用你未來換我未來」——描繪了萬萬千千父母的模樣。Gigi指父母教會自己最重要是事情是「刻苦耐勞」:「那個年代的香港充滿機會,所有香港人都想抓緊每個機會,包括我的父母。」至於在屋邨長大的Aaron也認同:「對我們很愛鍚,但管教也很嚴厲的。我出身於普通的家庭,並且在屋邨長大,家中有五個兄弟姐妹,當時父母都很刻苦地工作,去照顧五個小朋友,真的談何容易?永遠緊記父母的訓悔,必須做一個正直善良的人。」父與母的每一分犧牲,都是在用他們的未來,換取我們的未來。■

yui

梁詠琪, 無名指, 郭富城, 香港電影

· INTERVIEW

黑龍劇場《金龍》專訪 | 郭爾君 周祉君 陳漢娜 在魚肚和荒草中

一個人一生多多少少也會想過成為別人,或者就似《絕命律師》的主角,去一個無人認識自己的地方從頭來過,無須再扮演任何身份,無須再有任何責任。黑龍劇場的新作《金龍》,五個演員分為17個「別人」,「如果我可以成為你,如果我可以不是我自己。」 ——十七個角色,哪個是我和你? text yuiphoto Oiyan Chan 無人做咪自己做 人如果對於某件事投入足夠的熱愛,不是成為狂熱粉絲,便是成為恐怖分子。Alma可能算得上是舞台劇的恐怖份子,因為她對於戲劇的需求,必須要依靠開辦一個劇場來平息那把火。去年11月她燒了一把火,自資開辦黑龍劇場。去年劇場小試牛刀,將潘惠森昆蟲系列三個劇作搬上舞台。Alma雲集身邊閃閃發亮的朋友一同創作,當中包括不同類型演員以及influencer,希望能夠創造出屬於自己口味的作品,她豪言:「既然市場上沒有我喜歡的東西,我就去創造自己喜歡的東西。」無人做,咪自己做。 如今從表演系畢業、志在全職投身舞台劇的學生,穩妥的出路不外乎進入香港幾個知名的大劇團,然而規模愈大的劇團受到的掣肘便愈大,與Alma所追求的創作自由有些距離。「黑龍劇場主打是平等,每一位都是creator,不需被市場、投資者或各種事物捆綁。當所有人都是creator身份,就可以收集到更多看法。演員的身份,對於我來說從來只是進入戲劇第一道大門,其實每一個演員都可以有自己的創作。這些演員咁正,怎能不被看見?我要他們被看見。」 十七個我和你 黑龍劇場即將開演的舞台劇《金龍》,劇作出自德國劇作家羅蘭·施梅芬尼的筆下,圍繞亞洲餐館中五個亞裔黑工的故事。全劇48場戲有17個角色,Alma身兼導演與演員,偕周祉君(Aaron)、陳漢娜(Hanna)、吳志維和黃慶堯四位猛將共演。五位在劇中至少需要扮演三個角色,前一刻是黑工,後一刻是蟋蟀;前一刻是故事角色,後一刻又變成敘事者,在主客之間彈出彈入。而每個人分配的角色,或多或少都跟自己形象有些差距。如雄赳赳的Aaron,分別要飾演廚師、MK仔和空姐;又如文靜的Hanna,要分別飾演婆婆、孫女、螞蟻與Hans,縱然是猛將,他們也背負著不小的壓力。 Alma指《金龍》此本要求演員有布萊希特式的批判,透過深入分析劇本和角色期望,攤開角色被折疊起來的思想與價值觀,促進觀眾反思。要具備效果、批判、深度,同時連繫到演員自我,殊不簡單。Aaron也覺探索過程迂迴曲折:「當你克服了角色要克服的東西,你又會對那些東西感到不再新鮮、不再真實。」而Hanna也深感認同:「我有個角色是要演一個六七十歲的婆婆,一開始我們都首先注意到要找到一把夠年老的聲線,但我覺得在排戲的時候當太專注聲線,很容易轉移了重點,凸顯不了角色當下的想法與狀態。」 三千世界裡玩一個play 《金龍》劇本如此講求批判性,如此講求強調角色的刻板印象,是因為劇作家想要告訴大眾——「你們平時如此批判他人、如此看見事物的表面」。「這些表面下,每個人都是不同的。」Alma早早就把《金龍》敘事者(Narrator),定義為「Angel」。「Angel」不但是一個以中性、全知角度敘述故事的身份,知道所有角色的痛苦與經歷。「正如我們全人類,在這個三千世界裡頭也在玩這個play,我們可能根本就已經知道自己會發生甚麼事,然後我們會在裡頭掙扎。但如果我們是Angel,不只是敘事者,我們就能夠去陪伴著那些經歷著痛苦的人。」《金龍》只是一個小小的縮影,與目前的香港有著相似之處。在Alma眼中,香港好像一個中轉站,許多人會選擇移民來港,也有許多港人移民到別處;正如《金龍》五個亞洲廚師,也是離開自己的國家去遠方,尋找一些不知是否存在的事物。 「我們每個人,該如何去定義自己?是由身份抑或甚麼去定義?我覺得尤其是現在這個時代,去做這個劇本更加有感覺。網上會看到很多網民喜歡互相說長道短,你會發現原來香港人看人也有刻板印象。譬如你在街上情緒爆發、有失儀態,便會被人拍下來擺上網,覺得你是黐線。香港人如此愛批判,我就做一個劇,去批判他們的批判;也做一個劇,來讓大家看看資本主義的極致是甚麼。」 「有人在魚肚內找到金戒指,有人在荒草中找到鑽石」,那麼在戲劇裡頭到底能找到甚麼?它無法徹底改變人類黑暗面,要不就如Alma的假設,科學家在二戰時發明的是戲劇而非原子彈。但如果,它能夠令每個人都能停下半秒,去理解他人的drama,去明白做好自己其實比成為他人更難;又如果每個人都不去埋怨世界不是你預期,反而是去創造自己喜歡的事物,那麼我們的時代,也許便不再是愛無能。

yui

· DIGITAL COVER

Digital Cover | Stanley邱士縉專訪 STAND AND FACE ME 與恐懼共生不戀完美

專注於演員夢的邱士縉(Stanley),意外在去年殺進了音樂路,驚訝的同時又覺得有些合理:在MIRROR巡迴演唱會中,與李駿傑Jeremy合唱〈Fever〉好評如潮,乘勢推出的〈Drunk In Love〉,又把唱跳帶入了性感熟男的世界。當Stanley談起這首偏愛的作品時,他樂在其中的說:「它在耳機裡是一首歌,站在舞台上卻變成一場完整的呼吸,搭配舞蹈、燈光和觀眾共振的心跳後,它會長出完全不同的靈魂,徹底昇華了演出效果。」 無論音樂還是戲劇,Stanley總在尋找那種能突破介質、直抵本質的生命力。這份堅持打開了理解他的門,作為偶像組合一人,他用舞曲詮釋音樂的爆發力;作為演員,則在鏡頭前用眼神拆解角色的靈魂。而在聚光燈外,他始終做著一件更難的事:克服直視觀眾的恐懼,也在「被定義」與「做自己」之間,找到屬於Stanley的坐標。「藝術的迷人之處,或許就在於 —— 你永遠在成為自己的路上。有疤痕,才是完整一個我。」 Text.Leon Lee Direction and Styling.Nacchi MaPhoto.TMTPhotographer Assistant.Wu Ho SunMakeup.Mon ChengHair.Seiko Sin @ HairCultureWardrobe.Levi’s® Here I Stand and Face the Rain 拍攝當日,一切行程都被綿密雨箭打亂了安排,為安全起見盡快展開訪問。令人意外的是,沒有充分預熱、準備思緒的時間,Stanley穿著簡單白Tee,輕鬆自在地談起了近況,沒有出現往日常提及害怕展現、表露自己的一面。「以前我是會盯著『傷口』看的人。覺得痛,總想著怎麼掩蓋。現在好像沒那麼怕了?尤其不怕在表演裡暴露弱點,哪怕是不好的記憶、糟糕的情緒,我都願意跟大家分享。」 這種坦然並非天生的。事實是,當MIRROR成為流量密碼後,成員們的舉手投足都容易成為熱話,Stanley自身也相對變得寡言,害怕被別人比較,也害怕自己禁不住去「暗自比較」。「我不喜歡跟他人比較,因為我不想輸,就算贏,也容易產生不好的能量。出道這麼多年,如今想法是每個人的路都是『天注定』,不用追求完美,有棱角反而是好事,競爭慾望只對準自己就好。」 當然焦慮偶爾會找上門,「有時閒下來一兩周時間,自己會莫明開始擔心,是不是做得不夠好?別人都不來找我演戲。就算安慰自己是想多了,但擔憂的還是會一直擔憂。」話語混著雨聲輕輕顫動,Stanley沉著說:「這行業的被動性讓人壓力很大,很多機會需要依靠別人安排,這種不確定性對我來說是一種折磨。」但他也有一套專屬的解壓良方:運動和學習。「這兩件事能佔據大半天行程,就沒時間去想一些沒用的事。而且做完會覺得『我盡力了』,剩下的就交給時間。」 在模糊邊界找尋鮮明可能 從音樂舞台到戲劇鏡頭,Stanley的重點始終向演戲傾斜。「從入行開始,我就很想專注做演員。但本地的演藝環境讓這條路多了些許曲折,香港觀眾往往先『認識你這個人』,有深印象才會看你的作品。所以得做很多事去讓大家了解你,包括唱歌跳舞、玩社交媒體之類,很難像其他地方的演員那般,僅用角色說話。」 正因為演員日子不容易過,Stanley從大環境中學習到在「自我」與「角色」間找平衡。「現在覺得太鮮明的個人標籤會限制了表現。」他解釋:「如果大家覺得你只會搞笑,悲情角色來找你時,觀眾很難入戲。所以我試著努力保持一種中性狀態,不刻意塑造固定形象,留點神秘感,大家才容易信服。」但這並不意味著他不想接受挑戰。「每個演員都想演和自身反差大的角色,但香港娛樂圈的模式很現實 —— 你演某類角色比較突出,大家就總給你同類的。所以我很珍惜每次試鏡機會,哪怕失敗也沒關係,至少多了一種可能性。」 為了演好每齣戲,他不斷不斷學習,台詞必須熟到「刻進骨子裡」,不是背到八成,而是要到煮公仔麵、吃宵夜時,都能脫口而出的程度;更是要把每個當下都處理好。「日常不只是上表演課,生活裡的一切都能學到表演。譬如學日文時接觸的文化細節,打網球時體會的肢體控制等。重點是要打開『共感』的開關,能和周遭的人和事產生連結,像今天早上看到雨天水浸的狗場,除了同情與擔心,我也會本能地代入到牠們的恐慌,可能共情能力,就是種好心的基礎。」 「音樂」不會妨礙想做的事 在Stanley的音樂審美中,始終藏著對「現場感」的執念。「我受韓國天王Rain的影響很深。」相較於分享演員體會時的斟酌,在音樂上他選擇了直言不諱,「我想做那種能在舞台上『站得住腳』的音樂。性感也好,張揚也好,必須有視覺和聽覺的雙重爆發力。」說到舞台感濃烈的作品,他眼裡最先亮起的是〈Drunk In Love〉。「我記得第一次在現場表演這首歌時,音樂前奏響起的瞬間,身體會自動接收到那股能量,好像整個人都變成了樂曲的一部分。加上它又很適合跳舞,因此能在舞台上『活』起來的作品,我特別喜歡。」 不過音樂在他生活裡的角色,卻又遠不止於舞台。「它有兩副面孔,有時是鎮靜劑,壓力大到喘不過氣時,一首歌就能讓情緒慢慢落地;有時又是推進器,懶得動彈的早晨,一開嗓就覺得全身細胞都醒了。」Stanley隨後笑言,自己特別在意早晨出門前聽的第一首歌,「開車上班的第一首歌必須精心挑選,那段路的音樂幾乎決定了一整天的狀態,選對了就像給靈魂充滿電。」他更有過睡醒時腦海裡自動重播某首歌的經歷:「那就索性聽完再起床,好像是身體在提醒我需要這份情緒。」 Stanley回想起某次凌晨五點開工的經歷,腦海裡突然閃現電影《新活日常》的畫面 —— 役所廣司飾演的角色總在洗廁所時播放固定歌曲。「那天我試著仿效他的做法,特意放了那首歌。」他笑起來,「突然就覺得自己和電影裡的人產生了連接,再累也能撐下去。」這種對氛圍的敏感性,後來也成了他演戲時的「秘密武器」。「音樂能幫你找到並投入進當下氣氛,即使是在極端疲憊的時刻,也能被一首歌的溫柔接住。」 闖過無限回合 談到下半年的計劃,Stanley沒有宏大目標,只有樸素的堅持:「做好當下的作品,一步一步走最實際。」香港電影則是他的心願清單:「近期拍的大多都是台灣的作品,希望能多多參與香港電影,讓大家看到我在本土故事裡的表現。」他祈盼,來年今日自己的表演亦能隨之升級。「就像玩遊戲,感覺剛打完 Level 1,想慢慢走到 Level 2、3。這邊指的不是說技巧多麼嫻熟,而是自己對演戲的體會更成熟,能觸摸到更深層的東西。」 社群平台的分寸感也是在學的課題。他無奈地笑,「分享生活能讓大家認識你,但太鮮明的風格又容易定型,或許只能慢慢找平衡,用它塑造舞台需要的形象,又不困住演員的可能性。」至於演員最在意的外界評價,Stanley早已學會過濾:「好與不好其實由很多因素決定,導演、剪輯、劇本……我能控制的只有『當下做到最好』,沒需要太執著完美;不過也得要拋開恐懼的保護色,不去在意那麼多。」

Leon Lee

Drunk in love, MIRROR, Stanley, 無限回合

· DIGITAL COVER

Digital Cover | 「世一」劍手蔡俊彥專訪 香港史上首面劍擊世錦賽冠軍

香港再有世界冠軍!港產劍手蔡俊彥(Ryan)在上月格魯吉亞舉行的世錦賽男子花劍決賽中,奪得香港劍擊史上首面世錦賽金牌時,同時在累積分數的世界排名中登頂,成為真正「世一」! 去年這個時候,蔡俊彥無緣巴黎奧運,只能在電視機前旁述隊友代表香港出戰,他不時拋出金句,笑說「菠蘿包贏咗法包」(菠蘿包是香港選手的張家朗,法包是法國選手),被網民大讚轉數快:「Ryan金句今晚都係世一」。 Ryan笑言,觀眾可能覺得他只是個「識少少劍擊嘅低能仔」;不夠一年後,他愈戰愈勇,短短三個月內連續橫掃上海大獎賽、亞錦賽和世錦賽三項國際賽事的金牌,創下「不敗之旅」的傳奇。他直言成功的關鍵是一句自勉的話:「輸就輸囉!」 一顆反叛的心、一套獨特的打法,從青春期的叛逆少年,到如今的世界冠軍,成就出蔡俊彥用劍鋒,書寫了一段屬於自己的傳奇故事。 Text.Nic Wong | Styling.Sum Chan | Photo.Ken Ngai | Hair.Lupas Chui | Makeup.Wing Chan | Watches.TAG Heuer 青春期反叛至今 蔡俊彥與一般乖乖仔不同,向來不甘平淡,劍擊之路始於小學,想最初學劍時有點抗拒,但上了一堂課後對劍擊的動感與策略吸引,純粹因為覺得好玩,其後成績愈來愈好。Ryan笑說:「我從青春期開始就反叛到現在,沒有停過。我不喜歡跟著別人做的事,我想有自己獨特的一套。」 偏偏,劍擊講究規則與紀律,更是一項充滿傳統框架的運動,但對蔡俊彥來說,這些框架反而激發了他的創造力。「正正因為有傳統,要有一定的基礎,而我由頭到尾都對傳統技術感到不舒服。」他坦言,早年世界排名第16位時,曾質疑自己是否需要模仿頂尖劍手的經典打法。「我看到當時世界第一、第二名的選手,他們的打法很傳統、很正路,我不禁思考,若我想成功的話,是不是要跟他們一樣?」Ryan深知自己要跟隨他們的步伐,也不會比對方表現更出色,幸好他的教練鼓勵Ryan擁抱自己的獨特性,成為他日後成功的關鍵轉捩點。 看過蔡俊彥比賽的話,不難發現他會突然出現一些大動作,甚至跳起來。老實說,這種風格在劍擊場上並不常見。「我從小看過很多劍手的比賽片,記得有人跳起出招,深深印在我的腦海裡。」某次比賽中,Ryan在危急關頭嘗試跳躍進攻,意外得分,從此這一招成為他的「秘密武器」。「本來只是自己的初衷,後來才發現這招原來能夠影響對手的心理。」他開始分析自己的動作如何干擾對手節奏,將這招磨練成為屬於自己的戰術,讓他的劍擊風格獨樹一幟。 夢幻夏天三連冠 2025年的夏天,對蔡俊彥來說,絕對是一場「夢幻之旅」。從5月的上海大獎賽開始,3個月內連奪3項國際賽事冠軍,當時世界排名才32位,奪得個人第一面國際賽金牌,搖身一變成為世界冠軍,以及國際劍壇的焦點。談及這段連續不敗的經歷,Ryan笑言:「從成為劍手開始,從沒想過可以連續三項大賽不敗稱王,感覺好夢幻。」這段夢幻背後,主因是他對心態的精準調整而成。 就在上海大獎賽奪冠之前,蔡俊彥經歷過一波低潮,好不容易才首奪個人國際賽金牌。意外讓他找到心態的突破。「我沒特別大幅度調整技術,但心態放開了,進入了一個更好的思考模式,」Ryan這種「佛系」心態,讓他在往後舉行的亞錦賽和世錦賽中表現得更加從容。「以前我會覺得,視乎當日狀態好壞,但現在我會思考,心態應該放在甚麼位置,甚麼時候過分緊張,甚麼時候過分鬆懈,如何調整到最適合的狀態。」 回想這次世錦賽的奪金之路,絕非一帆風順,蔡俊彥在16強面對當時世界排名第5的意大利劍手Guillaume Bianchi,本來預計會是他整個賽事的最大挑戰。「我甚至覺得,這一場的勝方,將是本屆賽事的冠軍,」結果Ryan以15比10擊退對手。 命運總愛設置考驗,Ryan在8強對戰另一意大利劍手Filippo Macchi時,最後驚險地以「決一劍」15比14險勝晉級。「那場比賽器材有點問題,我刺中了對手卻沒得分,換作以前的我可能會發脾氣而影響表現,但當日我很冷靜,還跟自己說:『輸就輸囉,唔緊要,專注執行戰術吧!』他心想一切都是考驗,好好迎接之後的事。」這種淡然的心態,讓他最終化險為夷,菠蘿包再次贏了意式香草包。往後愈戰愈勇順利奪得世錦賽冠軍,亦是香港前人從未試過的第一位世錦賽金牌劍手。 世一背後 蔡俊彥在接連賽事以壓倒性優勢取勝,但他在世錦賽決賽後「難得」謙虛,令人印象深刻。「我覺得有好幾個劍手比我厲害。雖然我現在是世界第一,但老實說,我覺得自己未值得這個位置。」登上世界第一的寶座,至今也未夠一個月,對Ryan來說既是榮耀也是挑戰。他笑說:「現在會沒那麼夠膽出街,但比賽上未感受到壓力。」他認為,世界頂尖劍手的技術差距微乎其微,真正的分水嶺在於心態。「頭二三十位的劍手,技術和實力差不多,關鍵在於如何在巨大壓力下發揮表現。」他坦言,這種能力來自經驗與反思。「有些人沒想到要調整心態,或者不知道怎麼調整,我幸運地想到了一些方法。」 這種「幸運」,其實是蔡俊彥多年來的積累。從2015年青年奧運摘下香港首面劍擊獎牌,到2021年東京奧運16強失利,再到2024年因排名原因無緣巴黎奧運,Ryan的職業生涯充滿起伏。「巴黎奧運時,我在電視機前旁述比賽,很多人可能覺得我是個『識少少劍擊嘅低能仔』,但現在人們知道,我真的打劍很厲害。」遊走謙虛與驕傲之間,Ryan的反叛個性盡情展現出來,正如他凱旋回歸到機場時發表的豪情壯語:「想對啲由細到大都唔想我成功嘅人講,對唔住,我得咗喇!」 蔡俊彥的反叛精神,不僅體現在他的劍擊風格,也融入他的處世態度。「我媽咪經常叫我不要亂說話,但我覺得,只要不傷害別人,我就應該做回自己。」他笑指自己可能有點「反社會人格」,但這種特質讓他敢於挑戰傳統,追求真我。「我來到這世上,不是要取悅全世界,你喜歡我就喜歡,不喜歡就算吧。」 香港劍擊的未來 愈戰愈勇的,不只是蔡俊彥,更是香港劍擊這項運動,近年開啟全新篇章,劍擊奧運金牌累計3面,亦有Ryan的這面世錦賽金牌。「我們這一輩有張家朗、江旻憓、佘繕妡等世界級選手,是因為前面有很多人的貢獻。過去全港只有一間劍擊俱樂部,到現在有五六十間,真是很多人努力的結果。」這一刻的Ryan又顯得很謙虛。「香港的劍擊發展很快,但資源仍然有限,我希望這面金牌能讓更多人關注這項運動。」他鼓勵年輕劍手找到屬於自己的風格,不要麻木跟從別人,要擁抱自己的獨特性。 奪得世一後,蔡俊彥的目標並未止步,他將目光投向即將舉行的11月全運會,以及2026年在香港主場舉辦的世錦賽。「我當然想衛冕,也想在2028年洛杉磯奧運企上領獎台。」更長遠是,他希望在退役後自己的名字仍然被人記住。「如果過了十年、二十年,人們還會覺得蔡俊彥是一個傳奇的劍手,那就好了。」

Nic Wong

Ryan Choi, 世一, 劍手, 劍擊, 蔡俊彥

· COVER

林峯封面專訪 ︳初心不老 峯光不滅

今年五月,林峯在紅館連開七場演唱會,金色短髮搭配閃亮造型,從〈愛在記憶中找你〉的深情演繹到〈CHOK〉的勁爆表演,再來吊臂升空與觀眾們互動,他依舊是那個輕鬆掌控舞台的王者。然而光芒之外,在工作餘暇的他,或許正抬頭望著斑駁的門牌號,在尖沙咀某小街老店裡,為尋覓一瓶稀有威士忌,像個孩子般興奮期待。 這就是林峯,是螢幕上塑造過無數經典角色的演員,也是用快歌燃動全場、慢歌催濕眼眶的歌手,卻始終對專業懷有敬畏,對生活充滿熱忱。無論是一瓶陳年威士忌,一個雕琢入微的角色,還是一段獨特的舞台記憶,他都願意傾注全部心力面對。自全城「峯」動以來,這次終於有機會與他共坐,從角色聊到音樂,從舞台說到生活,從收藏說到旅行,細談如今活得灑脫自在的林峯。 Text . Leon LeePhoto. Karl LamStyling. Sum ChanStyling Assistant. WincyMakeup: Raymond YipHair: Keith Wong @artify.labWardrobe. GIORGIO ARMANI (grey, shirt, sweater, trousers and derby shoes)/ GUCCI (burgundy top, jacket, trousers and loafers)/ LORO PIANA (green cardigan, trousers, brown boots and hat)/ RALPH LAUREN (blue shirt and jacket, white trousers)Watch. Hublot 成就了天地 但我問自己 在娛樂圈的光影流轉中,有些藝人不只是追光者,他們腳踏實地走過每一步,把經歷釀成養分,讓角色與歌聲都帶著生活的溫度,林峯便是如此踏實的人。像去年《九龍城寨之圍城》大熱,他飾演的主角「陳洛軍」全程精釆打戲不斷,他笑稱,這除了團隊的共同努力,還得益於訓練班出身的扎實功底。「其實我從來都不是天賦型選手,都是一邊學一邊實踐,從電視劇到電影,又從古裝到現代,一步步積累。」 他回憶起早年拍古裝劇的日子,動作戲繁多,受傷是家常便飯,但也正是那段時間,讓他建立起對動作場面的基本認知。「現在的年輕演員很少有這種訓練,我覺得很可惜。因為這些經歷,能幫助演員更好理解鏡頭語言,知道如何配合導演、攝影、剪接,去塑造好一個角色。」他提到影響他很深的一位前輩——「松哥」劉松仁。「剛入行時,他演過我的父親,記得煞科那天,他認真地對我說:『我們是香港演員,無論去到哪裡,都要記住這個身份。』這句話我一直銘記於心。」…

Leon Lee

林峯

· ART & CULTURE

蔡潔專訪|拍劇背後堅持出書 聯手曹志豪創作漫畫《失敗的我被放上置物架》 書架放上演藝以外的自己

蔡潔(Jacky)為人熟悉,莫過於早年電影《香港仔》護士仔一角,近年簽約邵氏後拍劇拾級而上,接連提名視后,近月《執法者們》更大獲好評。劇接劇的背後,她居然還有時間創作漫畫《失敗的我被放上置物架》,與資深漫畫家曹志豪再度合作,更是她連續3年出書。她坦言演員很被動,彷彿漫畫中的主角那樣被放上置物架,成敗與否因人而異,今次衝出電視箱,務求在書架放上演藝以外的自己給大家看見。 text. Nic Wong | photo.Oiyan Chan | hair.Terence Chan @ HoLA | makeup. Kineks Ho | wardrobe. IRO 蔡潔並非首度進軍文字創作,繼2019年短篇小說《夢的轉場機器》及2023年的《有隻貓在芒果星》後,去年在文字以外增添漫畫《81》,由曹志豪執筆畫出少女心,每次都是自資出版。「自資漫畫成本不菲,精裝版附帶盒子、徽章和海報等周邊產品,定價較高,有些讀者反映希望有平裝版。今年我們學精了,出一本價格更親民的書,讓更多人欣賞得到。」 更聰明是,今次蔡潔聯手曹志豪成功加入由政府資助的「港漫動力」計劃。「這是一個很重要的平台,競爭非常激烈。今年專業組的名額大幅減少,只剩兩組,能得到這樣的肯定,我們感到非常幸運。」成功獲得資助後,書價隨即大幅下降,去年《81》精裝版定價高達340港元,今年新書僅售78元。「我們希望更多讀者能接觸到這本書,還嘗試了新的周邊產品,如盲袋、扭蛋機卡片和立牌,迎合當下的『谷子經濟』潮流。」 或許未必太多人知道,蔡潔畢業於大學導演系,一直很想拍電影做導演,可惜苦無機會,她早已寫好了《81》電影劇本,去年將劇本改編成漫畫,由畫過《死角》的曹志豪執筆。「《81》是一個很完整的劇本,今次完全不同,我們從零開始,新作《失敗的我被放上置物架》的靈感來自一個突如其來的想法,有一天,這個長長的名字突然出現在我腦海裡,我也不知道為甚麼,但有個畫面是:一個失敗的人被丟在置物架上,無人問津,好像是被遺棄的物件。」 這個概念為故事奠定基調,也讓二人找到了共鳴。蔡潔坦言:「我們都常常覺得自己很失敗,就像我演戲十年,每接到一個新角色,還是會害怕自己做不好;曹總也說,他畫了這麼多年,每畫一幅新畫,還是會不滿意,第二天就丟掉重來。」這種對自我懷疑的共鳴,讓他們在創作中碰撞出火花,而這次合作更具挑戰性,二人一起構思故事,蔡潔更跨出一大步,主創以外還嘗試繪製封底。「始終我不是專業畫家,畫得很吃力。」她又大讚對方很包容,總是會聽她的想法。「哪怕好多時候我只能說出『這樣不對』,卻說不出具體怎麼修改,但我們之間很坦誠溝通,亦深信好的作品需要直接的碰撞。」 《失敗的我被放上置物架》故事講述,一個女孩因網暴而事業崩塌,隨後墮入異世界,旅途中遇到曾經影響她生命的角色,包括小動物和父親,最終意識到許多障礙,其實是自己內心的惡夢。「網上的評論可以摧毀一個人,但最終我們要學會自己定義人生,不被世俗的規則框住。」自我救贖的主題,與蔡潔的個人經歷息息相關。「演戲時我常常感到恐懼,擔心自己不夠好,但我學會了告訴自己,能夠走到今日已經很不簡單。」她希望這部漫畫能傳遞一個信息:無論選擇怎樣的生活方式,只要自己覺得有意義,就是最好的。 從幕前的立體表演到漫畫的平面創作,蔡潔坦言體驗截然不同。「演戲是在一個安全的世界裡做不同的自己,而創作漫畫是做回自己,任性地表達想說的故事。」兩種媒介各有挑戰,曹志豪也常說她的故事有時太多演員思維,細節太微妙而畫不出來,所以二人常常要找到中間點。「這次我從零開始學習漫畫的表達方式,學會更多漫畫語言的獨特性,嘗試從碰撞中創造不一樣的港漫。」 港漫如香港一樣,前路崎嶇未明,但蔡潔對未來充滿希望,儘管她承認這條路並不容易。「港漫很難與其他地方的漫畫競爭,但不能沒有。如果沒有人去做,就真的甚麼都沒有了。只要開始就有下一步,這也是我對自己的勉勵。」 作為演員,蔡潔的時間表也充滿不確定性,眾所周知演員十分被動,正好創作對她而言,是一種療癒,幫助她在忙碌的演藝生活中保持平衡。「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幕前人還是幕後人,只想繼續創作,無論是甚麼媒介。」她希望《失敗的我被放上置物架》能發展成知名IP,延伸到動畫或更多周邊產品。創作之旅才剛開始,從螢幕到紙本,她努力用故事訴說自己的心聲,也為港漫的未來注入新的可能性。「我希望讀者能看到這本書,感受到我們想傳遞的信息,創作就像演戲,是一個慢慢累積的過程,我會繼續走下去,給自己和大家更多驚喜。」

Nic Wong

失敗的我被放上置物架, 曹志豪, 漫畫, 蔡潔

· INTERVIEW

社畜再培訓先導計劃 | 王智德 林宣妤 唐浩然 稚氣Bite

勞勞碌碌跟著生活流,有時總想回到小學雞時代。千禧,正值大部分90後的小學時期,是一個奇妙的年代,當時互聯網尚未全面覆蓋,電視娛樂依然是聯繫老中青幼的主要媒介,也是港人集體回憶的主要來源之一。今次拍攝劇集《社畜再培訓先導計劃》,王智德(Alton)、林宣妤(Serene)與唐浩然(唐記)因為要重回小學「尋求無悔真生活」,亦都想不少小學記憶——不過這次比起大聲講「志氣bite」,更重要的是重拾小學雞「稚氣bite 」。 text yuiphoto Oiyan Chanstyling  JCwardrobe We11done,GOOPiMADE,Nike,Luddlite(on Alton) Dolce&Gabbana,Hearts On Fire (on Serene)makeup Yumi Cheung @ Annie G. Chan Makeup Centre (on Alton) , Carol Ip (on 唐記)hair Frankie Ho @ HairCulture (on Alton) Anton.hair (on 唐記) 回到童年時 當年小學雞放學後只有一件事,就是趕回家收看兒童節目間插播那22分鐘的動畫。89年生的Alton指,以前每逢周二四都非常重要,因為這時段會播《爆旋陀螺》、《數碼暴龍》、《極速搖搖》等男仔動畫;而那期放甚麼動畫,便流行甚麼玩具,那是全港小學生的不宣之秘。「小時候去茶樓等位飲茶,會去對面那間玩具舖。那間舖長期都會有一大堆小朋友流連,當期流行玩甚麼玩具,一堆人就會聚起來一起玩,有時是四驅車,有時是暴龍機。碰見不認識的人,見對方褲頭勾著暴龍機,就會走上去問『對唔對?』」這些地方可謂最早期的「社交平台」。 唐記也沉迷過暴龍機,也經歷過一大班互不相識的小學生圍起來玩的時代。但問起令他最深刻的回憶,不是陀螺裝甚麼火花環,而是一段小學三年級的童年陰影。那一年,他為了朗誦比賽苦練了兩個月,結果在比賽當日,要乘坐校巴出發之際,老師突然說「你不用去比賽,我們已經剔除了你的名字。」眼看老師與同學坐車走了,他甚至還像偶像劇的情節般,在校巴後面追,相當慘烈。 至於Serene,因為是馬來西亞人,所以她所經歷的小學時光相當不同,試過為紙公仔換衫,從未做過野孩子。她自小在馬來西亞一個小市鎮長大,因為學校距離家很近,因此她小時候都會踩單車上學,她甚至還因為被狗追而有過陰影。她自覺自己沒甚麼童年:「小時候會參加許多比賽,演講、唱歌、乒乓球、羽毛球……現在想來,我是那種非常之乞人憎的同學,以前同學考試會鬥高分,我會偷偷地溫書,再假裝自己沒有努力。」 再做小學雞 《社畜再培訓先導計劃》中三位重新回到小學,與六位真小學生一同共演。唐記觀察到,現在的小學生不太小學雞。「可能比起我們以往,現在的小學生接觸的資訊多了思想也成熟得多,會直接大方坦蕩蕩討論自己的crush。拍戲時,我和麥東常常會偷聽他們講八卦。」老積才是小學生的norm。Serene補充:「他們每個都有手機,碌手機甚至知分寸,知道哪個歌手哪些歌中粗口元素小朋友不可以聽。」 做小學生時,總覺得30歲已經好老好老,如今出來社會工作多年,三位已達二十尾三十頭,方發現30歲不過「少少老」。雖然少少老,但他們依然覺得自己依然稚氣。唐記笑指,自己到現在仍會整蠱朋友,假裝把不存在的貼紙貼在別人身上。而Alton更覺得小學雞是一種模式:「當你身邊愈多不熟悉的人,你愈會收起自己那個小學雞;上班開會面對著上司同事,自自然然會把小學雞關進籠子,開啟大人模式。我覺得可以做小學雞是好幸福的,因為這意味著周圍全部是自己人。有時候,大人的世界是很孤獨的。」 他們都說,如能重回小學時代,一定會用一個更好的心態去讀書,而非盲從填鴨式的教育。但要是能永遠不長大,永遠做小學雞又願不願意呢?出乎意料,三位答案都是否定的。 「以前真的很美好,我到現在都覺得美好。」Alton續說:「但永遠都不長大,就永遠都不會有經歷和過程,人生不該如此。我情願選擇學習成長。」唐記則坦言,大人的世界太多壓力和責任,如能以現在的意識回到童年,自己會毫不猶豫選擇回去。「但無意識的話我不會回去。經歷其實都是養份,沒有了這些回憶也是很可惜的。」Serene也表示同意:「如果一直都不長大,我的經歷一直都會是一樣。我覺得人生本身就沒太大意義,所謂意義是由自己去賦予的。」到底人能不能同時追求志氣與稚氣呢?此事仍待三人出演的新劇,為我們解答。■

yui

唐浩然, 林宣妤, 王智德, 社畜再培訓先導計劃

· INTERVIEW

相對論與搖擺舞 梁雍婷 周漢寧

電影《聲光伴我飛》,講述了擁有鋼琴才華的主角1900在一艘船出生,到長大成人都從來沒有下過船。有一次,他決定踏上陌生的陸地,但當他站在甲板上卻感到害怕,畏懼於陸地生活的無限抉擇,世界無數的琴鍵,令人難以承受。多元宇宙理論下,我們也是1900,面對宇宙有千千萬萬個自我,有人擁抱有人懷疑有人畏懼。由梁雍婷和周漢寧重新演繹的劇作《靜止的宇宙在閃爍》(原名:Constellations),兩人在不同宇宙跳躍,一個宇宙間量度,一個太陽下跳舞,在Nick Payne的詩意中探索了愛情裡自由意志與確定論的邊界。 演讀劇場作品《靜止的宇宙在閃爍》日期:2025年8月18至20日 時間:晚上8:00 地點:牧羊少年與他的浮萍(尖沙咀梳士巴利道10號香港文化中心地舖) text yuiphoto Oiyan Chanhair Oscar Ngan (on Rachel)、Anthony Wong(on Henick)makeup Kyo Lee (on Henick)wardrobe Sandro、Charles & Keith (on Rachel)venue Lemna of the Alchemist 牧羊少年與他的浮萍 一腳踢製作舞台作品,好玩多抑或辛苦多? Rachel:整體而言是好玩的。這次與周漢寧透過讀劇劇場嘗試不同崗位的經歷,確實是一次有趣的冒險。其實這次的起源來自兩年前一次酒吧閒聊,那段時間剛好較少演出機會,在我們討論工作的時候,他突然提議:「既然這麼想演戲,不如我們現在就在酒吧一起讀劇本吧。」如此,便萌生了一同製作劇場演出的念頭。後來機緣巧合下認識了Becca(導演張凱婷)和Issac(監製林學賢),共同創作了這次的作品。最初我們嘗試閱讀不同劇本,Becca為我們提供了多個劇本選擇,最終我和周漢寧都對《Constellations》這個劇本產生強烈共鳴。 為何選擇Nick Payne《Constellations》,哪些東西吸引了你們? Henick:首先這是一個適合男女雙主角的劇本,其二是我們比較喜歡這個劇本以知性角度去切入一段關係,探討人與選擇的主題。因此讀了眾多劇本後,我們最終選擇這個作品。其中關於「選擇」的探討特別具有親切感,我們作為演員也常常討論「選擇」,譬如說是如何透過不同選擇來呈現不同演出效果。 Rachel:這個劇本以多重宇宙為框架,每次主角Marianne和Roland相遇時,都會衍生出不同時空版本。基於他們每一場每一個不同的選擇,下一個宇宙會發展出不同的可能性。這也是劇本最有趣之處, 作為演員我們需要在Marianne和Roland不同的宇宙間跳躍轉換,同時保持連貫性——而觀眾可以猜測,到底是哪一個宇宙他們,導致最終結局。 你們各自如何看待主角Marianne與Roland? Rachel:Marianne是位宇宙學家,而我本身對宇宙學和物理學是一竅不通的。為了理解角色在講某些相關的對白,如談論量子力學、物理學、廣義狹義相對論等專業內容時的狀態,我必須對深入研究這些知識,透過理解她的工作去理解這個人物,因為她研究的宇宙大爆炸理論與故事結構密切相關。 Henick:記得那次晚上10點多開會安排了要做資料搜集,梁雍婷第二天早上就已經讀完一本200多頁的書,也不知道她是不是一整晚都沒睡。 Rachel:我有睡覺的!我覺得這次合作,我確實給了許多周漢寧壓力,因為我是個急性子的人,而他更擅長處理細節的工作。 Henick:我飾演的養蜂人角色雖然也有理論基礎,但更側重實際操作,譬如說是如何管理蜂舍。其實關於角色的職業設定,劇作家在訪談中提過,他認為養蜂人和宇宙學家的共通點在於他們都是獨立工作者,但從事的事業都與更宏大的格局相關。Marianne通過研究數據來理解世界的誕生,而Roland則透過管理整個蜂巢來體現這種連結。 Rachel:我原本對科學毫無興趣。但在研究物理學時,發現一個有趣觀點:物理學中的對稱性並非古希臘美學追求的完全對稱,而是近乎完美的對稱。這讓我想起劇本主題,我們總在尋找完美伴侶,但世界上真的存在完美嗎?物理學告訴我們,所謂對稱其實都是近乎對稱。 Henick:蜜蜂有一套很厲害的系統,科學家發現牠們通過一種「搖擺舞」來標示食物方位。牠們會向著一個方向一直搖擺搖擺兜個圈、再搖擺搖擺兜個圈,不斷去畫一個「8」字,然後那個方向就會跟太陽的角度形成一個對角,定位食物的位置。在這個過程中,蜜蜂甚至會計算風速和太陽位置來調整舞蹈。當蜜蜂能夠用舞蹈或者物理行為去準確的溝通,相對於劇本中那些不斷被誤解的對白,讓我聯想到有時身體語言比口頭表達更能準確傳達信息。 劇名為何譯成「靜止的宇宙在閃爍」? Henick:這個譯名呼應了我們仰望夜空時的體驗,雖然是一片黑,但其實有無數的星星在閃爍中。我覺得作家透過這個劇,正邀請觀眾去看我們平常看不見的事物,就像多重宇宙中那些我們無法親身經歷的可能性。透過劇場演出,我們能將所有可能性同步呈現,激發觀眾思考:「如果係咁呢?」或者「如果唔係咁呢?」 故事的「選擇」命題也呼應著你們在演員常討論的「選擇」? Rachel:以我參與影視拍攝的經驗為例,每個演員對角色都有獨特理解。角色從劇本到銀幕的呈現過程,其實是演員基於自身特質做出選擇的結果。就像我在《白日之下》飾演的小鈴,必須理解她看待院舍的特殊視角,這些選擇決定了角色後續發展的獨特性。 Henick:這不僅關乎角色行為設定,更涉及演員之間、演員與導演之間的共同決定,是一個集體創作的過程。 相信愛情有「命中注定」? Henick::一半一半。緣分讓你們相遇,這是命中注定的部分;但如何經營關係則是可控的選擇。面對困難時選擇分開或繼續,這些都是我們能掌控的。 Rachel:我完全不相信。我認為喜歡就要爭取,即使不是所謂的「命中注定」也要嘗試。我就是一個喜歡打破宿命的人。 無限的選擇、無限的可能性,你對這種多重宇宙概念有哪些感受? Henick:我不太喜歡「世界上有無數個版本的我」這個概念,感覺像是要與他人共享身份認同。 Rachel:我反而很喜歡。這提醒我無論其他宇宙的自己如何,當下的我才是最重要的。無限可能性不會讓我感到負擔,反而帶來積極意義。 正因為知道人生有無數可能,面對逆境時更不該放棄,永遠會有更好的可能性。

yui

周漢寧, 梁雍婷, 靜止的宇宙在閃爍

· ART & CULTURE

Digital Cover|波斯詩人Iman Taheri的靈魂絮語以信念命名 何超陳子聰全力打造下一顆演藝新星

Iman Taheri這個名字傳遍香港人的耳朵,大概因為Iman(二蚊)數年前曾經以醫生身分救治病危的陳子聰(Conroy),同時他的詩詞亦療癒了何超(Josie)的心靈,讓她能夠堅毅不屈細心照料丈夫Conroy,結果這段經歷改變了各人的命運。 放眼世界,Iman的粉絲遍布全球,IG追蹤人數高達58萬。時值2020年,來自伊朗的Iman因探親來到加拿大,卻因疫情滯留無法行醫,他轉向社交平台分享詩歌,觸動了不少人的心靈。輾轉間,Iman從波斯神秘迷人的遙遠世界,到加拿大的陌生土地,如今香港的霓虹燈影,他形容為靈感的詩,在不同生命的縫隙中綻放。 今天,Iman的詩詞從網絡化作實體寫真詩集《Lost in Your Eyes》,從戰區的手術台走到鎂光燈下的片場,帶著他的首本詩集,展開一場跨越文化與命運的旅程,以伊朗詩歌的千年靈魂,訴說他從醫生到演員的詩情蛻變。 我不是「變成」詩人 詩,在香港人而言,不一定傳遍街頭角落,但身在伊朗,詩歌文化是Iman的根基。「在那裡,詩不只是藝術,是空氣,是街頭的旋律,是世代的低語。我從小浸潤在Hafiz(哈菲茲)、Rumi(魯米)、Khayyam(海亞姆/奧瑪開儼)和Ferdowsi(菲爾多西)的詩語中,那些詩紮根於渴望,浸透著神聖的愛。」Iman說,那些波斯傳統遺留下來的一切,早已融入他的血脈,語氣中帶著一絲鄉愁。 「詩人不是我追求的夢想,而是我呼吸的方式。我不是『變成』詩人,我一直都是,因為詩是我身體的骨架,是我未經雕琢的節奏,而不是一個標籤。」Iman堅定的說著,寫詩是生存的必需,是他在破碎與重塑之間尋找自我的路。「詩歌就像突如其來的發燒,炙熱而不可擋,讓人打破沉默。有時是一個陌生人的身影掠過,有時是胸口深處的隱痛。」他的回答也很詩意,細訴自己是「柔軟與風暴交織的靈魂」,這些矛盾讓他的詩歌充滿張力,寫作不為別人,只是為了拾回破碎的自己,探索傷痛與療癒的邊界。 溫柔的叛逆 今個夏天,Iman推出寫真詩集《Lost in Your Eyes》,作為個人藝術旅程的起點,他坦言:「這不只是一本詩集,更是我人生新篇章的開端,是我以藝術家身份對世界的初次宣言。」Iman早前與Josie與Conroy旗下的852 Films公司簽約加盟娛樂圈,後兩者看出他內在的詩意與電影感,這本詩集成為他們共同的呼喊。「Josie和Conroy是我的指路人,他們看見了我靈魂的原始力量。這本詩集是一場溫柔的叛逆。」 溫柔的叛逆背後,大膽的告白之前,《Lost in Your Eyes》更是一本寫真詩集,集齊Iman的動與靜,包括他的俊朗寫真相片及富有詩意的溫暖文字。今次詩集中的照片由著名攝影師Sam Wong掌鏡,與Iman的文字互相輝映。「這次就像一次與鏡子對話,Sam的鏡頭捕捉了詩句未說的訊息,而我的文字為他的光影添上聲音。」文字與影像的碰撞共舞,讓詩集成為一個多元的藝術世界,訴說著一個個沉默背後的故事。 何超與陳子聰 生長於戰火國度,Iman在伊朗醫學院畢業深造成為外科醫生後,曾經在戰區當了兩年志願醫生,拯救了不少生命。,也見證了生命的脆弱與堅韌。「死亡不讓我恐懼,冷漠才會。我看過有人在最後一口氣中展現比許多人一生更多的尊嚴,讓我明白生命是借來的,若不用它去愛、創造、感受,就辜負了它的意義。」這些經歷塑造了Iman的詩,也成為他人生觀的核心。正如他曾救治病危的陳子聰,沒想到不僅僅拯救了一條生命,卻同時讓他與何超和陳子聰結下深厚情誼,開啟了他的藝術之路。 談到何超與陳子聰,Iman反而滿懷敬佩之意。「Josie是創意的化身,狂野而無懼,總在挑戰邊界;Conroy是穩定的力量,讓夢想落地,推動一切前進。他們不只是搭檔,更是構築更大夢想的建築師,」Iman再度詩意綻放,形容二人的合作猶如風暴與船錨的交織,創造出超越平凡的藝術。「他們是我的藝術與電影引路人,我每天都在他們身上學到新東西。」 Iman = 信念 Iman從小夢想成為表演者,如今何超與陳子聰兩夫妻為他推出詩集作為第一步,並且逐步實現夢想。「Josie為我的靈魂打開了一扇門,讓它發聲,不只是現在的我,還有那個曾夢想成為表演者的男孩。我要對Josie說:謝謝你的心、你的勇氣,和改變一切的那扇門。」 若要選一首最能代表自己的詩,Iman毫不猶豫地說是《Faith is my name》(我的名字叫信念)。「我的名字『Iman』就是信念的意思:這首詩包含了我的一切:內心的沉默、不設限的愛、對未知的信任。」這首詩是他對自己的定義,也是邀請各位在不確定的世界中,找到屬於自己的信念。「我追隨內心,不是因為容易,而是因為真實,這就夠了。」 說到底,或許有人還在質疑Iman從醫生轉戰演藝的決定,Iman再度眼神堅定地說:「我沒放下醫生身份,只是換了方式服務。醫學教我傾聽及關懷,即使在混亂中也要溫柔對待生命。」他承諾將醫學的同理心帶入藝術,用詩歌與表演觸動人心,從戰區的手術台到香港的片場,他的內心依然不變。「故事也能療癒,藝術能抵達手術刀無法觸及的地方,我仍是療癒者,只是使用不同的工具。」Iman演藝療癒之旅程才剛開始,就讓我們期待他的每一首詩、每一個角色,訴說這份波斯詩人的靈魂絮語。 何超眼中的Iman-柔情蜜意的電影男主角 何超攜手丈夫陳子聰為Iman打造詩集《Lost in Your Eyes》,這並非刻意而為,卻是自然而然。Josie回憶,當初因為Conroy的健康危機認識Iman,從此他的詩作不僅撫慰了他們兩夫妻,也觸動無數粉絲的心。「他的詩充滿真摯情感,連我們都感受到那份溫暖。」 後來,Josie得知原來Iman在網絡上擁有大量粉絲,IG追蹤人數高達58萬,更令她們好奇:Iman是否更適合走上藝術之路?「後來他告訴我們,從小就夢想成為演員。事實上,他做事爽快、聰明、細心,學東西特別快,加上他的外貌與身形,簡直是為娛樂圈度身訂造。所以,我們不是在『幫助』他,而是真心覺得,他不做藝人太可惜了。」 詩情與畫意 今次推出實體詩集《Lost in Your Eyes》,正是Josie和Conroy的主意,他們希望將Iman的才華與俊俏外貌定格,獻給粉絲作為珍貴的紀念。「他的詩那麼好,又有這麼好的外形,何不為他出一本結合詩情畫意的寫真詩集?」為了呈現Iman最好的一面,他們邀請了頂尖團隊,包括攝影師Sam Wong、化妝師阿Zing、髮型師Ben Lee及造型師Titi Kwan,力求完美。「Sam Wong最懂得捕捉美感,能讓Iman的魅力在大自然風景中綻放,呈現出一個更有深度的他。」 作為詩集的監製,Josie和Conroy親自參與拍攝,指導Iman如何放鬆。「人與人之間的溝通很重要,我們不想袖手旁觀,始終Iman未有參與拍攝,所以我們到場輔助,告訴他拍攝時心情很重要,很容易影響出來的效果,所以我們總是告訴他,不要理會鏡頭,做自己想做的動作。」Josie表示,確保Iman理解現場拍攝的每一個細節,讓粉絲看到Iman充滿魅力的真實一面,同時透過詩歌與寫真的結合,傳遞他的溫暖與真誠。 美麗柔情蜜意 輕輕湧至 除了Iman的詩及寫真相片外,這次《Lost in Your Eyes》亦有Josie為詩集撰寫的序言,展現了她鮮為人知的感性一面,文字真摯動人。Josie笑言自己文字風格偏向頑皮,與Iman大氣而充滿愛的詩風截然不同。「我寫過一首歌曲〈Johnny…

Nic Wong

Digital Cover, Iman Taheri, 二蚊, 何超, 何超儀, 詩人, 陳子聰

· INTERVIEW

DEATH STRANDING 2 香港見面會|小島秀夫與新川洋司的香港之約!細談後疫情時代「連結」與挑戰

香港的盛夏驕陽似火,但比天氣更熾熱的,是昨日《死亡擱淺 2》見面會上粉絲們的熱情!隨著遊戲創作人小島秀夫新作《死亡擱淺2:冥灘之上 / DEATH STRANDING 2: ON THE BEACH》上個月26日正式上市,小島和美術總監新川洋司隨即展開《DS2》全球巡迴宣傳。在粉絲見面會前,二人更特別抽空接受《JET》及一眾香港媒體訪問,分享創作理念、遊戲細節與開發歷程,細談後疫情時代的「連結」與挑戰,讓現場媒體與玩家對這部備受期待的續作有更深一層的認識,更表示感謝香港粉絲的支持與信任,大愛香港電影! 《死亡擱淺 2》:從孤獨到「家人般的連結」 在後疫情時代,人與人之間的連結方式經歷了巨大的變化,《Death Stranding 2》照前作慣例將「送貨」這個概念轉化為遊戲,驅使「勞務」轉變成正向且具有獨特意義的傳奇使命。小島秀夫表示,「連結」這個概念自遊戲創作開始,直到今時今日依然有完全不同的詮釋 。他從遊戲系列初衷說起,指自己發現世界的孤立和混亂持續不斷,因此他決定創造一個強調連結的遊戲。 然而,在上集發行後,疫情的爆發對他們公司造成了很大的影響,許多團隊成員無法回到辦公室,轉為線上工作,這點也令人與人之間聯繫的方式產生轉變,令他進一步意會到,未來可能有許多元宇宙(Metaverse)及其他更先進的線上接觸方式,而在面對這個問題時,他們深入思考了這些「互動」方案在疫情後到底應否持續下去,或是有其他可能性,並把這些念頭加入進去今次續作之中。 當談到新作核心時,小島秀夫的語調變得深沉。 「前作中主角Sam需要獨自送貨,是孤獨的連結者;但這次,玩家會在旅程中遇見家人般的角色,身上掛著Odradek,並可隨時召喚出麥哲倫號。雖然依舊是獨自上路,但玩家將會從他們的互動中感受到新的連結,不只是對地區性、相對沒有實感的使命,而是實實在在的感受。」小島秀夫希望玩家能從中體驗到,「送貨」後如同結束辛苦工作的一天,請回家感受與親人朋友度過的放鬆時光。 機械與浪漫的碰撞:對遊戲製作的滿意度與挑戰 談及《Death Stranding 2》中最滿意的部分,小島秀夫坦言作為遊戲製作人,從來沒有確切的「滿足」,不論是遊戲第一部或這次新發行的第二部,自己都非常注重每個細節都要符合遊戲概念,包含戰鬥玩法、畫面、音樂等等,都是為了服務遊戲世界本身的概念而創建的,因此玩起來時需要十分統一,而他認為目前整體上已做到了最好的狀態 。 他強調,製作遊戲時若要不停修正微小的瑕疵,將會是無止境的過程,遊戲永遠沒法推出市面。因此他們會設定一個標準,達到該標準以上便算合格 。當然,在最終版發行前,工作室也都會先建立Alpha版本進行遊玩測試,收到回饋後工作室都會提煉這些想法並調整,最後才能呈現完整又精彩的遊戲。小島亦提到,目前遊戲推出約兩星期,他觀察到玩家的通關方式各有不同,有按照設計方式遊玩的,也有一些採用創新玩法,他將會繼續留意這些反饋,考慮未來推出「導演剪輯版」(director cut)的可能性,以及根據遊戲內受歡迎的道具或元素(譬如車款)進行調整 。 美術總監新川洋司則分享說,他個人最滿意的是遊戲設計,尤其遊戲中出現的麥哲倫巨型模型船,最初原來並不在企劃中,而是在製作過程中偶然出現。這讓他們感到驚訝且有趣 。小島秀夫補充,最初他請對方設計載具時,新川先生設計了許多長型潛水艇,但他希望設計更個人化且靈巧一點。後來新川先生將設計改為接近機械人的形象,再嘗試加上頭部,最終才演變成出現在的麥哲倫模型造型 。 至於二人最喜歡遊戲裡哪個裝備道具,小島秀夫表示這次最滿意的更新,是將主角Sam的終端設備由手套改成戒指,他特別提到這次的改變意味著由原本包覆的手套,掙脫束縛變成了輕盈的戒指,而且在啟動時需要比出「讚」的手勢,是個有趣且正向的細節;新川洋司則非常滿意這次載具更新,因為融入了更多和玩家在操作時的互動,例如在車子靜止時,轉動操作手把,玩家視線就會隨之轉移,彷彿在真實世界經歷一樣。 論美術設計與音樂切入與選擇的基準:不斷反覆遊玩測試 《Death Stranding 2》的背景,是設定在被末世包圍的絕望之境。關於其背後的美術設計和定調,新川洋司表示,其實在技術層面上與前作的設計是相同的 。因此這次續作,他希望在技術上能夠持續進化。例如在《死亡擱淺2》中加入了許多知名人士作為彩蛋登場,像是《攻殼機動隊》的導演押井守、知名歌手星野源、高人氣 VTuber兔田佩克拉等。他解釋,在掃描演員方面,科技的進步能使團隊更細緻地呈現表情,還現出他們的氛圍和性格,也努力克服了掃描東方/亞洲人面孔輪廓的難題,希望玩家能享受這次故事。 而有關「送貨」途中播放的音樂,小島秀夫表示選曲完全是他個人的決定,他會從自己的音樂庫中尋找靈感。這種做法有別於其他遊戲、電影的合作方式,他指自己是基於「互相尊重」的原則,向喜愛的音樂家詢問能否使用他們的歌曲,或是創作新歌 。小島亦透露,他們會設定一系列條件,例如玩家周圍沒有危險、角色走到特定地點時,才會讓音樂自然地於特定橋段響起,這些場景通常會選在遊戲中風景比較壯觀的地點。小島是透過自己反覆遊玩,來確認音樂播放的時機和運鏡是否符合他的期待。另外,他又特別提起一位名為Ryan的音樂家,指出自己一直想與對方合作卻錯過了時機,直到這次創作才得知Ryan已去世 。不過很難得地,Ryan的一些遺作將出現在新作中,希望大家能留意並耐心欣賞這些音樂 。 心繫香港電影魂:細談對《英雄本色II》的熱愛與健康問題的影響 訪問期間,小島秀夫多次表達對香港電影的喜愛,強調最喜歡的香港電影是《英雄本色II》。他分享自己從小觀看許多香港電影,從李小龍、成龍到吳宇森導演的作品都是他的摯愛 。他又透露,這次在《Death Stranding 2》中邀請了一位導演扮演披薩外送員的角色,這也是他對香港電影的致敬。此外,近年他更特別鍾情《九龍城寨之圍城》,除訪港時有特意到電影展覽參觀外,此次活動更邀請到電影中飾演大反派「王九」的武打男神伍允龍驚喜現身。伍允龍在台上分享自己亦是小島秀夫及《Death Stranding》系列的忠實粉絲,新川洋司更送上「王九」親筆簽名畫,瞬間掀起全場高潮 。 回到粉絲備最關心的健康問題。小島秀夫直言自己完全是製作人心態,如果不工作,他會感到自己被「破壞」 。因此無論如何都會持續地參與並製作遊戲;他又指,大家一直以來的擔心和自己遭遇的挑戰,尤其在新冠疫情期間,自己即使身體偶爾出現小毛病也都在工作,這份熱情不斷支持著他,也令他在不知不覺間「很自然地」就度過了那段艱難日子,如今十分健康,請各位不用擔心他的健康狀況 。 答謝香港粉絲厚愛,同場公開多個本地品牌聯乘 為慶祝《DEATH STRANDING 2:…

Leon Lee

DEATH STRANDING 2, 小島秀夫, 新川洋司, 死亡擱淺2, 香港見面會

· COVER

ØZI封面專訪| 樂譜裡的靈魂美饌

「Restart, clean slate.」在台上,在台下,他總找到方法掏出骨子裡的個性,視每次演出、每首作品都如一道別緻佳餚,全由他用心定製,浪漫而真摯。今個月,我們與他一起享受樂譜裡的靈魂美饌⸺ØZI。

Carson Lin

CHANEL, CHANEL J12 BLEU, CHANEL Watch, CHANELJ12, JET Cover, ØZI, SWIRL 漩渦, 樂譜裡的靈魂美饌

1...456...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