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GAMES & ANIMATION

《牛仔返嚟喇!》X《貓貓的奇幻漂流》|奧斯卡最佳動畫聯乘香港IP 牛仔&貓貓7大漂流共通點

《牛仔》今年強勢回歸,四格漫畫重出創作畫集,廣邀藝術家延伸創作到《牛仔伴你尋找回憶之旅創作展》展覽,早前亦舉辦跑步嘉年華活動《牛仔3K親子跑》,原來還創作了動畫短片!4月4日《貓貓的奇幻漂流》上畫日起,本港6分半鐘動畫短片《牛仔返嚟喇!》將獨家於百老匯院線上映之所有《貓貓的奇幻漂流》放映前播放。到底來自香港的牛仔與遠在拉脫維亞的貓貓,有何聯乘共通點?7大漂流秘密看點,隨即揭開! 共通點1:低成本出品動畫向來都是耗資龐大及花盡心機的作品,絕非現時AI短時間內能夠生成出來。《貓貓的奇幻漂流》成本約350萬歐元,勇奪奧斯卡最佳動畫長片,成本與同樣入圍的《玩轉腦朋友2》(Inside Out 2〉相比,只是對方的50分1,難怪有人為今次《貓貓的奇幻漂流》成功以小勝大感到震驚;至於全片為6分半鐘的動畫短片《牛仔返嚟喇!》,成本更少得驚人,由資深文字工作者金成自資及籌募少量資金小本創作,但無懼資金緊拙,努力製作這部前所未有的《牛仔》動畫。 共通點2:得獎工作室製作《貓貓的奇幻漂流》是拉脫維亞電影人Gints Zilbalodis的心血結晶,他花費5年半時間,一人身兼多職,包括導演、編劇、監製、攝影、剪接與配樂,其後法國的Take Five與Sacrebleu Productions加入製作,負責角色動畫與聲音設計;《牛仔返嚟喇!》由Intoxic Studio動畫工作室製作,動畫導演何歷前作《觀照》及《山海歷險》榮獲IFVA動畫組金獎,前者入圍有「動畫奧斯卡」之稱的法國安錫國際動畫影展,後者於2021年奪得日本TBS電視台舉辦的第二十二屆「DigiCon6 ASIA」亞洲總選銀獎。 共通點3:全片零對白《貓貓的奇幻漂流》故事圍繞一隻貓、一隻狗、一隻水豚與一隻環尾狐猴等,牠們在森林水位逐漸上升的情況下努力求生,全片沒有對白,動物們時而各自為戰,時而合力生存,沒對白依然溝通清晰。《牛仔返嚟喇!》帶大家回到80年代的舊香港,牛仔經歷一段奇幻之旅,同樣沒有對白,但遊歷香港各處,即使後來帶上口罩,無阻牛仔的天真活潑。 共通點4:一段自我漂流的旅程《貓貓的奇幻漂流》講述洪水茫茫,貓貓的家園被淹沒,唯有孤獨地登上小船避難,變成四海為家,隨洪水漂流,貓貓穿越到異域仙境;《牛仔返嚟喇!》雖然沒有大洪水,牛仔卻登上一趟穿梭香港四十年的車廂,見證香港起起跌跌,遇上各式各樣的流行文化及社會人物,幾經漂流才回到契爺及媽媽的懷抱。 共通點5:從食物展開認識朋友的故事貓貓與牛仔同樣為食,《貓貓的奇幻漂流》講述荒野生存之道,貓貓因為搶走了狗狗的魚獲而被追趕,也一度成為雀鳥們的食物,但最終面對洪水,化敵為友;《牛仔返嚟喇!》更是因為一包雞蛋仔而展開奇妙旅程,被小偷偷掉雞蛋仔,終於拿回雞蛋仔後,牛仔分給旅程中巧遇的不同人物,究竟誰人有幸吃到最後一粒雞蛋仔? 共通點6:見證不同年代轉變《貓貓的奇幻漂流》與《牛仔返嚟喇!》同樣都是奇幻旅程,無論洪水還是車廂,都讓主角帶領觀眾見證不同年代的轉變,貓貓從洪水湧至,回到弱肉強食的蠻夷時代,再走過石器時代、青銅時代,後來到達人類文明等歷史演變;牛仔則由80年代舊香港一路走來,見盡不同流行文化及社會各界人物,歷經沙士新冠好不容易走到2025年。 共通點7:主角一樣純真無邪無論穿越甚麼時代,走過大千世界,拉脫維亞貓貓與香港牛仔還是一樣純真無邪,貓貓依然是當日救牠救己的黑貓,牛仔依然是那個常常穿著人字拖、留著湯碗頭的天真活潑聰慧的8歲小朋友。兩者同樣寓意身處再艱難的時刻,不用甚麼對白,跨界攜手一同漂流。 《牛仔返嚟喇!》X《貓貓的奇幻漂流》百老匯院線獨家聯乘上映上映日期:4月4日

Nic Wong

Flow, 奧斯卡, 奧斯卡最佳動畫, 牛仔, 牛仔動畫, 牛仔返嚟喇, 貓貓的奇幻漂流

· INTERVIEW

陳法拉專訪|闊別12年再拍港產片《贖夢》難得角色有發揮 未來目標劍指奧斯卡獎項

《贖夢》電影一出,可說是為香港電影業帶來陣陣驚喜。張家輝蔡辛強兩個「癲佬」難以分得清,夥拍「文醫生」劉俊謙繼續大受歡迎,同時看到陳法拉豁出去的瘋狂演出,今次亦是她繼2013年《李碧華鬼魅系列:奇幻夜》後,十二年後再看到她主演的港產電影上映。 近年進軍荷里活拍過Marvel電影,陳法拉坦言在美國拍戲的機會及可發揮的角色不多,雖然之前未曾與張家輝合作,但看過劇本也深深信任對方,認為《贖夢》紀慧玲角色大有發揮空間,因此給人感覺看似癲婆也絲毫無阻她接拍此片。面對未來,法拉不諱言希望得到奧斯卡獎項,不只是莫大的榮譽,更重要是獎項能夠為她帶來下一次拍戲的機會,讓美國電影人及觀眾給她機會,用演技實力來說服對方。 Text.Nic Wong|Photo.Ho Yin|Makeup.Mon Cheng|Hair.Alex So @ The Attic|Wardrobe.Tory Burch|Shoes.Christian Louboutin|Jewelry.CHANEL|Location.制作基地有限公司 鍾珍撮合陳法拉與張家輝從未合作過,今次是兩人共同「經理人」鍾珍拉攏。陳法拉說:「我和鍾珍認識了十幾年,她一直幫忙照顧我,大家就像一個家庭,我非常信任她。今次她推介我演《贖夢》,深信角色有很大發揮空間,家輝也覺得我很適合這個角色。即使我們沒有合作過,但鍾珍一直看著我們兩個,我和家輝有時會吃飯,但合作上第一次工作上是沒有的。」 記得當時收到鍾珍電話邀約,陳法拉還在美國,其後看到劇本覺得很複雜。「我的第一印象是,怎麼拍啊?那些幻想及天馬行空的夢境很難拍,但角色很有趣,後來回港試造型,便在化妝間與家輝談了角色很久。」即使要化瘀妝扮癲婆周街跑,法拉一樣沒擔心。「完全沒有掙扎,直到現在都覺得這個角色很特別。有趣是,片中這對夫妻跟隨自己的邏輯去做事,從來瘋癲的人不覺得自己瘋癲,而演戲時我都很小心地避開演那種瘋狂狀態,角色一直以為自己被仇人上門找晦氣及追殺。」 遇到張家輝這位未曾合作的導演,法拉稱讚對方的劇本很有深度。「很多恐怖片沒有邏輯,我經常看恐怖片都很抽離,嚇不到我,但這套戲不是恐怖片,而是心理恐怖片,我看成戲劇故事那樣演出。」在《贖夢》的每一場戲,陳法拉都覺得合乎情理,除了帶來視覺恐怖效果外,那一切都是角色生活中會做的事,加上她信任導演,於是很放鬆地演。「他自己都是演員,我很信任他在現場給我的指導,包括怎樣走位、攝影鏡頭及畫面想呈現甚麼等,而他要求我在哪些位置出現及做甚麼事情,一切都很準確,所以我完全信任被他導戲。」甚至乎,法拉認為最終出來的效果,比她想像中的更好。 張家輝與莎士比亞《贖夢》以發噩夢為題,法拉自言沒太多噩夢經驗,唯一噩夢卻是與演戲有關。「自從我開始演戲以來,至今都有二十年了,這二十年來不斷重複的噩夢是,我在夢中踏上舞台或導演嗌action後,突然發覺自己去錯片場,或者我之前準備的那些對白,居然不屬於那場戲,每每腦海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應該說甚麼對白。例如有次我在夢中演莎士比亞的作品,上台後聽到別人所說的對白,一句都聽不明白,想接住講對白也扮不到。」她坦言這個近年最經常出現的噩夢,真的會被那些情節嚇醒,但慶幸每年只會遇到一兩次而已。 陳法拉對上一次拍港產片,原來已是2013年的《奇幻夜》,碰巧又是一部恐怖片。「那部電影跟《贖夢》的風格差不多,但我在這兩部電影中的狀態是很相反的。拍《奇幻夜》是我做演員最迷失的時候,那時已經準備要去美國讀書,很struggle怎樣找方法令自己投入角色。我做了很多功課,花了很多精力寫角色的背景及故事等,過程是很緊張的。」十年之後,法拉坦言現在自己多了一些工具,知道怎樣準備角色,輕鬆了不少,甚至去到現場再看看其他角色怎樣演及導演要求,沒有那麼緊張。 相距超過十年,陳法拉成長不少也成為了母親,並且定居美國多年,再拍廣東話製作,她坦言需時適應,聘請老師每日練習廣東話。「多年前,我回港拍舞台劇《前度》有很多對白,相反今次《贖夢》沒那麼多對白,但我都找人幫我整理對白,每一粒字都要練習。」她表示,不只是港產片,就連荷里活作品都要練好口音及咬字。「其實每個角色都要這樣,無論英文還是中文,我都會做很多對白上的功夫,因為每個角色不同,可能是Asian American、來自New York、California或者其他地區等,口音上都有少許不同,而我通常會找Dialect Coach執到很準確,始終對白台詞是最基本的基礎。」 至於回到香港拍攝,感覺好像回到街市般很親切,很熟悉,很溫暖,大家都很熟悉,完全不覺得很陌生。始終我在香港入行,在這個行業長大,所有事都是在香港學會的,加上圈子很小,大多都是當日看著我長大的那些工作人員,所以大家都很親切。演戲這回事,其實很universal,在哪裡演戲都沒有太大的分別。 陳法拉 不再是阿Sir黑社會的女友面對荷里活與亞洲製作,法拉坦言香港有戲拍,就會回來,又笑指一年拍十部也可,問題是作為演員非常被動。「我們做演員,只好等天時地利人和的好劇本,真的難以計劃,計不到每年一定要在哪個地方拍哪種戲哪種角色,只能隨緣。」身為女演員,法拉回想過去能夠真正發揮頗具挑戰的角色真的很少。「始終香港電影都是男人戲為主的題材,近年可能好一點,年輕女演員有多些機會,不用再演某個Sir的女朋友,或者某個黑社會的老婆等,而是以一個女性視角的主線。先不說她是否擔正演出的第一位,但起碼有自己的故事,女性不再是一個附屬品。」法拉希望這些電影可以慢慢培育下一代,讓戲院的觀眾也喜歡看女性故事。 人在紐約,陳法拉依然有留意香港電影,間中回港參與一些商業活動,也會碰到一些年輕新晉女演員。「好像Natalie(許恩怡)也有客串《贖夢》,之前她那部電影(《久別重逢》)很受歡迎,我有text她,她也經常text我,還有Angela(袁澧林)等,我都有留意。」當然少不了《贖夢》真正男主角劉俊謙,早於9年前的舞台劇《前度》,法拉除了與黃子華合演,其實當時也與劉俊謙有不少對手戲。「阿謙現在已經獨當一面,今次更是這部電影的男主角,很替他高興,希望真的有更多更好的劇本。」 陳法拉近年進軍荷里活,拍過Marvel電影《尚氣與十環幫傳奇》,也拍過HBO劇集《The Undoing》,適逢楊紫瓊前年奪得奧斯卡影后,以及亞裔電影愈來愈多,那麼亞洲演員在荷里活是否機會大增?法拉卻認為,好演員實在太多了。「當你去了一個更大的環境,到處都是厲害的演員。好像我讀完四年戲劇表演,像我們那班同學的好演員太多了,有些人連一個小角色都找不到,可見競爭很大,尤其亞洲演員的機會不夠多。」 法拉引述早前看過的大學研究,幾年前亞裔美國人在美國總人口中約佔7%,但相關作品在美國所有影視作品中所佔的比例,卻不夠5%。「大家覺得近年亞洲演員多了些機會,其實是沒有的,以前中國人的角色,幾乎都是演新移民及不懂英文的角色,就算現在我經常收到劇本,還是演這些相似角色,甚至Michelle(楊紫瓊)得獎的角色,不就是演一個移民媽媽嘛?我始終覺得還有很多空間去衝破那些框框,即是說亞洲人完全演一個美國人的角色,或者是科幻片裡面,其實沒分國籍種族。」當然法拉也明白,這幾年尤其荷里活演員及編劇工會罷工事件後,很多工作室都很小心分配資源,收緊了很多項目,不少電影仍是找白人男星尤其影帝主演,認為對票房來說最穩妥,不太冒險拍女性題材,於是新演員又減少了。果然,電影在哪裡遇到的問題也是大同小異。 我要拎奧斯卡法拉家中去年增添一位小成員,誕下兒子組成四口家庭,她表示家庭計劃未有影響工作,甚至帶同他們來港拍戲也沒問題。「去年暑假我在香港及澳門拍了部電影(《The Ballad of a Small Player》),兒子剛出世三四個月大,我帶著他回來兩個月也沒影響,總能夠安排得到,當然幾十集的電視劇就會較難。」談到未來兩個孩子開始上學,她會再因應他們上學的情況。「很多演員都會帶著小孩子去拍戲,或者搬到其他城市後安排子女入讀當地學校,但暫時我真的有工作才會回港,小孩子來回坐十多個小時飛機,真的比較辛苦。或者趁著暑假或長時間留港至少兩三星期,可能會好些吧。」笑問弟弟會否比姐姐頑皮,她立即否認。「當然不是,阿女比阿仔曳十倍,可能年紀大一點,現在阿仔還是個BB,很平靜很溫柔,性格很不同。」 「雖然是第二個孩子,但每個人真是很獨特,你以為自己多了些經驗,卻真的估計不到每天都有驚喜,等他們再大一點有互動吧,他們亦有自己的世界。作為父母,很多時候都是為子女提供一些好的環境,讓他們走出自己的路,尋找自己的成長路,支持他們就可以了,所以我不會特別緊張,或者很想他們做些甚麼。」 問到短期內有何影視目標,法拉隨即回答:「奧斯卡!」她連忙更正,或許短期內未必做到,也坦言不知道甚麼時候才做到。「只不過,奧斯卡好像是最高的榮譽,或者不是真的為了那個榮譽,而是因為它很困難,特別是亞洲人或者女性,演員很想有這個標誌,得到後就能幫了一個大忙。其實它好像是一張門票,不一定得獎,或者有提名也好,因為世上實在真的有太多好演員了,如果你有運氣或者機會得到這張『六合彩』彩票,你就可能得到更多的演出機會。」 其實我最大的野心是,演出一些很好的角色,與更多出色的導演及演員合作。你不給我錢,或者沒有人知道也沒關係,就算拍完之後未必上映,我都會很開心,我重視那個過程,但現在很多時候沒有那個品牌價值,沒有那個光環的話,人家是不會找你的,他們不相信你可以擔任那些複雜或寫得那麼好的角色。 陳法拉 法拉坦言,即使在香港拍了不少影視作品,IG有多少粉絲,美國製作人也不太理會。「他們只看自己的市場,只看你拍過的美國電影,上次跟哪些美國導演合作,票房多少等等。又或者,就是靠你自己去試鏡及展示實力,讓別人覺得自己演得很好及很適合那個角色。」她笑指自己身處美國與香港,有時好像人格分裂。「回到香港,大家會覺得我拍過那麼多作品,現在不再需要試鏡了,都是打電話來叫我看看劇本,問我有否興趣接拍;但身在美國那邊,我要約見導演,又要試鏡等等,但這樣也不錯,能夠令人保持謙虛,我亦會不斷找老師上課,練習聲音、動作和語言等,這正是我的興趣。不用拍戲的時候,在紐約生活很方便,可以找到很多老師,讓我不斷練習,隨時有新機會來臨的時候,就能好好準備。」 那麼,在紐約的生活是否比較容易一點?陳法拉說:「我覺得在香港生活都很容易,沒甚麼大分別,有時也會遇到一些認得我的人。正如上星期我抱著女兒在紐約街上行走,突然有個女人看到我,很激動及很大聲地叫我,嚇到我整個人彈起來,我反而問她"Are you okay?"有時我在紐約街上都會遇到這樣的情況,而平時都是過著正常生活,大多時間接送小朋友放學,沒甚麼特別的。」

Nic Wong

奧斯卡, 張家輝, 贖夢, 陳法拉

· COVER

衛詩雅封面專訪 ︳關於我演戲與相愛的#命題:一個理性一個感性是愛情真面目 電影愈貼近人生愈圓滿

愛情就像一場朝聖之旅,當愛意與條件俱備,欠缺的就是一份衝動的決心。衛詩雅(Michelle Wai)至今仍然懼怕著婚姻,原因無非是從出演女主角身上,發現到愛情往往不如想象的美,於是專心演員工作,目標亦不斷在改變: 甚麼時候演技能備受肯定?甚麼情況下會遇到互相理解的人?又是甚麼方法,能夠判定愛情裡沒有令人厭煩的情緒? 愛情影劇跟前,衛詩雅是悲劇的主角,寡言、內斂,所有東西都放在心裡,體會過「可怡」游移在愛情觀裡的感受,也堅信「文玥」的生命充满著身不由己。在女性忠於自我的年代,她需要的不再是奉上一場美滿的電影結局,而是有關「後來呢」的延伸寫照;這樣一篇談論演戲與相愛的訪問,伴隨她將踏入新婚生活而發生。請容許它佔用些許時間,給無論是單身還是戀愛中的你,當作精神糧食服用,雖然不是最客觀,卻是最動人的話。 text.Leon Lee|photo.Chen Yung Hua |styling. Calvin Wong|styling assistant.Chiaki S.|hair.Wil Tam@ArtifyLab|makeup.MW|Wardrobe.Hogan #走著演著人生就到了這一步 港片年度重頭戲上映多月未完,《破·地獄》無疑是全年最佳港片之一。作為首部關注香港殯葬業的電影,戲內黃子華和許冠文的對手戲堪稱精彩,然而Michelle飾演的「郭文玥」也不遑多讓,父親「文哥」有著重男輕女的心態,要走出原生家庭陰影,她需要狠狠打破自己的地獄。「很幸運地,我跟文玥的成長背景完全不同,我在充滿愛的環境下長大,但我很能理解她的痛苦,明明比哥哥更有能力,卻因有違祖訓而被輕待……唉!其實這部戲會得到大迴響一直是意料之內,講生死很罕有嘛,但確實帶來了不少頓悟,甚至乎可以說是一種心靈上的療癒。」 像許多出席謝票場的觀眾反映過,文玥的經歷跟他們如出一轍,那份共鳴感之強烈,在很大程度上得歸功於Michelle做戲足夠抽離自己。「記得有位女孩寫了篇長文給我,說她從小在圍村長大,聽慣『女人污糟邋遢』,最終直到父親離世,兩父女也沒有和解。然而讀到文哥那封信,文玥的表現讓她最終代入了自己,也隨著電影結束得到釋懷。」一針見血的寫實情緒,刺在同是那個年紀的我們身上,特別特別痛。尤其不懂文玥的人都在說她反叛,總是在關係中表現我行我素。「我不能說她反叛,只是有點忠於自我,不怕人家不喜歡她。在我看來,陳茂賢導演沒有想要創造傳統港片的花瓶角色,要她有複雜的性格,也有不少內心戲表現,不論演可怡還是文玥,他都給我很多場口發揮,也成就了我不用做花瓶。」 確實,兩集愛情喜劇《不日成婚》跟《破‧地獄》皆由陳茂賢導演自編自導,對於坊間評價「導演應該很了解衛詩雅」,放在Michelle角度同樣沒有破綻。「我們相識超過十年時間,他應該真的很懂我。有時候,大家認為《不日成婚》裡的曾可怡跟我很相似,但他跟我都知道部分個性是有差異的,就需要靠演技去捉緊這些小細節,令觀眾分辨得出我沒有在本色演出。」亦多虧了YouTuber身份,令她不再如從前演《失眠》時妣被定性苦情形象:「情況好像改善了?可能大家終於意識到我戲外沒有過悲喜交加的生活,然後開始拍YouTube,又多了一份親近感覺。以前大家總說我『小女生feel』、好悲湊的模樣,現在可能年紀大了、年資深了,又多了信任自己的導演,有了大家口中所謂的代表作。」 #婚姻是種妥協的愛 但倘若要將這幾部戲視作「衛詩雅」的愛情縮影又未免太過草率,每個人的生活在不同年齡想法下都有別樣的解讀。縱使近年香港愛情喜劇罕見,Michelle也從這段「愛情歲月」中汲取了不少經驗:「我個人覺得拍愛情片好好玩!我還記得第一次拍電影參透到愛情是在《前度》那部戲,我戲內有個男朋友,就因為他沒有地方住,我讓他住進來結果連情人都失去了。所以當年做訪問我一直重提這事,我說無論你有多信任男朋友都好,也千萬別要讓他接觸前度!」每演過一部戲,她說面對愛情的想法就會不斷地改變。「對於婚姻,其實我一直以來都很恐懼,現實的我反而更像陳家樂飾演的『阿佳』,一直未敢對一份感情許下承諾。」 在Michelle眼中,結婚某程度來說是失去自由,而她顯然仍在摸索如何從繁忙工作中抽身。「就算婚期在即我也害怕啊!始終也是第一次學做別人的太太。現階段工作又很繁忙導致大家相處陪伴的時間不多,但我想這些都是階段性問題,更重要的是,他是一個能理解和支持我事業的人。」她補充,一個人的婚姻是否幸福,跟決定走入婚姻的想法有關,而這件事意謂著沒有血緣關係的兩個人,他日能夠達到多深的連結。「結婚跟戀愛不同,要有心理準備這段關係需要很多妥協。畢竟婚姻是自己唯一可以選擇親人的機會,正因為是你自己挑選的,因此不論最終結局如何,我認為都要視之為正確,不能後悔。」 #理性配感性好 所有人都希望自己是無條件被愛著的,覺得那才叫做真愛。但Michelle認為,真愛並非一個人無條件愛著另外一個人做他的避風港,而是一個人懂得另一個人為甚麼要這樣做且全力支持他。「許多兩性『雞湯』會跟你說,維持兩人關係最關鍵的是三觀一致,它沒有說錯,但更重要的是兩個人望向同一個方向,一起成長。這樣才不會隨社會歷練而改變了三觀,甚至成長為與婚前截然不同的人。」像衛詩雅自言相當感性,永遠失意容易變衝動,相反老公則愛用數據與文獻解決問題,照道理說該是水火不容,偏偏二人不僅具備風花雪月的基礎,更把關係上升到「柴米油鹽」的價值。 「我們好明顯是理性派遇著戀愛腦,不過很特別一點是他能讓我生氣的時間變得很短,就算我『嬲到癲』他也能夠讓我平息,擁有這個特點的人真的很罕見;我認為婚姻更多是現實的總和,在一個人可以過得很好的前提下,之所以想跟另一個人結婚生活,正是因為我們終於在尋尋覓覓間,找到了一個能真正理解並支持自己事業、處理情緒能力很強的伴侶。」有朋友的惦記,有情人的寵溺,有親人的不離不棄。果然婚姻要擁有這些,不是企圖找一個確保愛你愛到最後的人,而是最初因三觀走近而成為夫妻的倆人,把這段關係從夢幻的愛情抽離後,依然沒有被俗世所擊倒。

Leon Lee

不日成婚, 衛詩雅, 郭文玥

· ART & CULTURE

EAST Hong Kong香港東隅酒店成立15周年!與藝術家THE FRENCH GIRL合作攜手宣揚環保意識

香港東隅酒店(EAST Hong Kong)位於港島東區的一隅,去年推出全新服務願景「The Alternative」藉此匯聚一眾擁有奇思妙想的異想家(Alternative Thinkers),包括創意先鋒、文化探索者和冒險家特質的旅客。香港東隅酒店今年為慶祝成立15周年,酒店將於繼續與本地藝術家及品牌合作,致力將可持續發展理念融入日常生活,加強大眾的環保意識,並支持本地創意群體。最近與THE FRENCH GIRL合作,攜手宣揚環保意識,通過藝術帶出具啟發性的討論。 在香港東隅酒店,我們希望帶動客人參與不同體驗,貢獻一己之力支持永續發展。 這次合作透過藝術的力量將我們彼此連結,互相啟發,支持藝術發展的同時,更強化我們對環境保育的承諾。 香港東隅酒店總經理張碧茵 全新服務願景The Alternative 香港東隅酒店推出全新服務願景「The Alternative」,繼早前在邁亞密和北京成功舉行品牌重塑派對後,位於前太古糖廠歷史遺址的香港東隅酒店與年輕新興藝術家合作,舉辦了震撼人心的派對,帶領賓客體驗區內歷代的演變,踏上一趟非一般的「方糖」感官之旅。派對以一系列由身心而發的表演展現出東隅的創新精神,鼓勵異想家們挑戰常規的同時,對思考、玩樂、休息、工作和生活的選擇持開放態度,積極尋找那份屬於自己的一隅。 多功能空間大堂Domain 另一邊廂,香港東隅酒店的多功能空間大堂Domain採用可持續綠色建築設計,促進太古社區交流,將一樓 Domain咖啡廳延伸至地下大堂,打造成一個多功能空間,既可作為優雅舒適的休憩區及共享工作空間,又可用作各種活動場地,與充滿朝氣的太古社區緊緊相連,為社區注入活力。大堂 Domain 由本地多元建築設計工作室 EDITECTURE 打造,以莫內的「魯昂大教堂系列」的飄逸美感為靈感,透過光與空間的互動,為全新空間注入朝氣,完美結合香港東隅的現代美學概念。整個區域採用了木製飾面,散發出溫馨宜人的氛圍,帶有自然優雅的氣息。柱子之間懸掛的精緻布藝裝置以光與布藝的相互交錯,能唯美地展現大堂由黎明到黃昏的微妙光線變化。 THE FRENCH GIRL全新藝術裝置 適逢香港藝術月,香港東隅酒店今年的首次藝術展覽由駐港法籍藝術家 THE FRENCH GIRL(Caroline Tronel)帶來可持續藝術裝置 —「THE GIANT CRUSHED CANS」,結合現代美學及可持續發展概念,把廢棄物轉化為令人驚豔的裝置藝術。展覽透過藝術裝置、甜點品牌合作及互動式體驗,冀望大眾在這個物資過剩的世代裡,反思我們真正的所需重新定義減廢理念。 不如我們創造一個容易辨認又讓人無法忽視的標誌性作品來提高可持續發展意識? 駐港法籍藝術家 THE FRENCH GIRL(Caroline Tronel) 今次THE FRENCH GIRL 首次在香港展出三件獨家古銅裝置,將日常被丟棄的鋁罐放大成永垂不朽的藝術品,持續傳遞重複使用及升級改造物料的意識;另外,在 THE FRENCH GIRL 的帶領下,香港東隅團隊及開幕派對賓客們攜手改造由酒店收集的廢鋁罐,共同創作出七彩藝術牆。 THE FRENCH GIRL展覽地點:香港太古城太古城道29號香港東隅酒店大堂 Domain日期:即日起至4月30日

Sky

The East, THE FRENCH GIRL, 東隅酒店

· INTERVIEW

YOASOBI專訪|銳意將J-POP超越動漫框架 齊來重溫日本二人組「超現實」世界

YOASOBI–這個將創意寫作轉化為流行音樂的日本二人組,由作曲家Ayase以及創作歌手Ikura組成,今年就踏入成軍的六周年。去年底,他們強勢殺到香港舉行兩場演唱會。而在他們來港演出前,先後有milet、藤井風;Clockenflap有Creepy Nuts和Yama,M+ 又有滿島光/Mondo Grosso都到港演出。 YOASOBI的亞洲巡迴第二站就來到香港,算是2024年的年度壓軸演出!成為2024年壓軸演出的感覺是?「呵呵,真的嗎?有這樣一回事?我真的不知道呢。」Ayase說。「我們都不知道,不過好像之後也沒有甚麼表演者,但這是很高興的一回事!」Ikura笑說。YOASOBI在香港舉行兩場一票難求、充滿能量的Full-Length演唱會,就如他們演唱會的名字一樣,相當「超現實」! text.大秀|photo.Grant Yip (lnterview)、kenneviaphotography & sherwin_wsf(Live)|Makeup.YOUCA|Hair.Waka Adachi 大聲啲! 完成首晚演出,Ayase在社交媒體上表示,香港觀眾的歡呼聲非常非常之大,「應該是我人生中聽過最大的歡呼聲,能夠得到這麼大的歡呼聲,真的很厲害。」Ikura則表示,「我認為,在Ayase 唱〈たぶん〉的時候,大家一起清唱,我感動得很想哭,因為我平時自己唱,基本上都是聽到自己的聲音,很難聽清楚大家唱歌,但這次當自己沒有在唱而能夠很清楚聽到大家的歌聲,那刻我已經很想哭了。那時的氣氛真的很好。謝謝香港的觀眾。」 Ikura實在是個語言天才,每到不同地方演出都能以當地語言跟觀眾溝通,氣氛瞬間就被炒熱:「廣東話真的很難,和日文沒有太相似的地方,而且發音如果稍有不同就可以有完全不同意思,真的很難。但應該有好好表達到的,因為我看見大家的反應都很好。我平時在演唱會上最常說的:『大家給我多點聲音』。所以,我這次在香港最多講就是『大聲啲』這一句。」Ikura表示,在不同地方不同日子,觀眾的反應是很不同的,「每一次大家的反應,都會令我們感覺新鮮,可以跟他們溝通,很難形容,但聽到大家的笑容和聲音,那是能量的來源吧!」 製造美味回憶 每逢藝人到香港、台灣、韓國演出(YOASOBI之後會去台北、曼谷、上海、新加坡……),都必定被問到:「有沒有準備吃甚麼美食?」之類的問題。今次呢?再來香港有沒有甚麼特別的行程?Ikura,「嗯,演唱會前的特定行程就沒有,但必定會和團隊一起去吃一次當地好吃的食物,慶功宴又一定會好好辦一次、會好好品嚐當地美食,製造個當地美味回憶。這都算是我們的指定行程吧?」 Ayase表示,今次是在演唱會前一天才到香港,最先在酒店的餐廳吃了一餐很好吃的。Ikura:「咦,我沒有吃到。」Ayase:「對啊,有一個很可憐的人在這裡,但我自己就吃了。今天完了訪問我們就去吃火鍋!」Ikura:「我好期待!」Ayase:「我們會好好品嘗香港的味道!」 超越 自2019年1 1月以首支單曲〈夜に駆ける〉以來,YOASOBI在日本流行音樂界開創了一個新時代。在2023年的〈アイドル〉作為《我推的孩子》動畫OP,大破多項紀錄,也憑這曲實現了登頂夢想,獲得備受追捧的Artist 100榜單第一名。同年,〈夜に駆ける〉也成為日本音樂排行榜歷史上第一首達到十億次串流的歌曲,這些成就讓YOASOBI邁向「超現實」的非凡演藝生涯。 近年日本動畫能衝出亞洲,YOASOBI絕對功不可沒。「我認為,動漫是其中一個把日本音樂帶到世界,讓大家都聽到的重要誘因。」Ayase說:「尤其是動漫我也很喜歡,是從小到大都浸淫在當中並引以自豪的文化。能夠將動漫以及日本音樂帶給世界不同地方的人們是一件很開心的事。用這作為起點,不止是YOASOBI的音樂,能夠讓愈來愈多人去聽日本的其他歌手和J-POP等等,超越動漫這個框架,讓J-POP在世界取得一個位置,就真的太好,這是我常常在想的事。」 進化 YOASOBI於2019年10月1日成立,慶祝過了五周年。Ikura表示,當他們開始YOASOBI時,從未想過它會成為我生活中如此重要的一部分。時間過得很快,但……在密度上,這五年,就像是十年的經歷,因為發生了太多事情。感覺就像是「已經五年了」,同時又是「才五年而已」。Ayase補充說,五周年慶祝感覺和他們三周年、四周年並沒有太大分別,但去年他們所做的每一件事,包括推出的歌曲和宣傳,都是基於五周年的主題,他能夠重新燃熱情,感覺像是「從這裡重新開始YOASOBI」。 2023年,日本和全球的聽眾都聽了〈アイドル〉,讓他們成為Billboard Japan Artist 100榜單上年度的第一藝人。感覺他們在日本已實現了目標。Ayase說,其實所謂周年,對YOASOBI來說是個在重新評估又重新開始的標記。踏入出道的第六個年頭,兩人有甚麼感覺?「很難把它歸結為一件事,因為我的動力從第一年到第五年變化很大,」Ikura說:「但我一直夢想著這樣的音樂事業,所以在YOASOBI成軍的首兩年,我的動力就是有機會實現夢想的喜悅,並感受到必須維持這份事業,與團隊一起成長的責任。每天都是我從未體驗過的新挑戰。」 五周年 「我的意思是指樂隊和團隊之間建立了信任,當然,還有粉絲的支持啦,也是重要因素。」Ayase說,「樂隊對排行榜/作品的表現和受歡迎程度等目標也有一定追求。」他強調,有目標對他來說意義重大。「有時我會想放棄了或不想寫了,但想到再堅持一下,就能達到的目標,這讓我充滿希望亦更有動力。即使我和Ikura及團隊都相處得很好,但沒有要實現任何那些目標的覺悟,就難以進步。」 「五周年對YOASOBI來說是一件很大的事。當然,我們成軍後,每年都會有作不同的準備,都曾訂立過一些目標的,但對我來說,很滿足地、很踏實地迎接了五周年,例如,在台北小巨蛋的演出,減少些不必要的事,用很好的心情去面對五周年…… 所以,另一意義去回顧2024年,我認為就是做了該做的事,又從中得到的經驗。YOASOBI在2025年也會抱著同樣心情繼續努力。現在有很多還未能具體透露的企畫,將會是一些很新的事,也有些是比起一直以來YOASOBI做的事更高層次的計畫,希望可以做多些不至於開發,但都很革新的事,希望能令歌迷感到興奮,成為一個不斷進化的YOASOBI,希望來年可以成為進化的一年。」 初心 周年紀念時,回想一下創作和演出的初心。畢竟,先由Ayase說一下。「是怎樣的滿足感呢?我是單純地喜歡創作歌曲,純粹地喜歡。在製作音樂前,很小的時候,已經喜歡去創作不同的東西,由想像,從零開始親手去製作東西,是我很喜歡做的事。我也很喜歡音樂,能單純地去創作音樂,對我來說已經達到最大的滿足感。當你很努力花了很多時間,在歌曲完成的那一剎,就會有一種很充實的感覺。」 問到Ikura她想成為歌手的契機是甚麼時候出現,她表示,由她懂事開始就已很喜歡唱歌,「當我意識到自己喜歡唱歌時,已經很想成為歌手,所以很難具體說出有甚麼契機。但也很可能是因為我父親經常在家中彈結他邊彈邊唱,我在旁看著,覺得邊彈樂器邊作曲邊唱歌這件事真的很有型,很酷。嗯,所以我應該受父親的影響最大。」 感覺在〈Idol〉大爆發後,很多人將他們的夢想寄託在YOASOBI身上,他倆不諱言,起初感到壓力很大,但將心態轉變為可以容納大家把夢想放在YOASOBI這艘船上並成為這旅程的其中一員,是很宏大的事情。每個人都將想法投進去一起經歷一起創作。這讓YOASOBI想要表達的東西更有立場更清晰。「與我們一起參與旅程的人,是我們很大的動力來源。」Ayase說。 特別一提,《劇場版 YOASOBI 5th ANNIVERSARY DOME LIVE 2024 “SURREALISM”》即日起於香港、台灣與日本同步上映,電影特別剪輯東京巨蛋最終場的影像,並在劇場版中完整收錄當天演唱的所有曲目,此外更加入珍貴的幕後紀錄畫面,以最豪華的內容呈現,讓人再次感受YOASOBI「原點」的舞台, 透過劇場的大銀幕與 5.1ch 環繞音響,親身體驗 YOASOBI「超現實」的世界! 

Nic Wong

J-POP, YOASOBI, 動漫框, 超現實

· INTERVIEW

《看我今日怎麼說》鍾雪瑩、游學修專訪|3字頭「新生代」演員勇奪影后提名影帝之啟示

游學修、鍾雪瑩,到底是否一個人所共知的演員名字?34歲的游學修,十年前主演黃修平導演的《哪一天我們會飛》少年彭盛華,與十年後《看我今天怎麼說》聾人角色子信,仍然在成長路上跌跌碰碰。當初的沖天志,有沒有踐踏碎? 30歲的鍾雪瑩,首部電影同樣是黃修平導演執導,當日她只串演《狂舞派3》配角,她的經歷也像《看》素恩那樣努力做個「正常人」,從《亞洲星光大道3》走到今天,現已搖身一變金馬出爐影后,的確位位都可變天使。看我今日怎麼說,看他/她當日怎麼演,仍然要相信這裡會有想像,請你跟你的感覺相處! Text: Nic Wong|Photo: Kit Chan|Hair :Hillnex Lee(鍾雪瑩)、Lupus Chui @O4(游學修)|Make up :Vanessa Wong(鍾雪瑩)、Yvonne Yeung(游學修)|Location: The Mira Hong Kong J:你們在片中都要用手語演出,手語算不算是一個容易學習或模仿的技能? 游:我學了一年多,每星期練習幾堂課,是真的一直練習,從零開始完全不懂的,那時候學基礎後背對白,當時我知道每個手語在說甚麼,別人的對白在說甚麼,然後再去練熟它。讓大家容易想像一點,假設我完全不懂法文,我沒可能學一年就很流暢地跟人溝通,不合理的,但我可以背熟法文對白,慢慢整理好咬字,然後演得好像我的母語一樣,說穿了都是模仿。 鍾:學習動作的門檻可能比外語低,因為動作的文化背景和實用性,沒有法文那樣嚴苛,當然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動作風格,但手語一定不算容易學習的。 J:今次是否從影生涯中的第一次,必先學習一個技能,才可去演戲? 游:過去的確沒今次那樣仔細,就算之前《送院途中》(仍未正式公映)演救護員,那些都只是三兩下手勢,以及鏡頭給予很大的幫忙。運動技能,我好像沒有試過⋯⋯ 鍾:不得不說,這些都非常依賴專業人士的幫忙。譬如之前我演《深宵閃避球》,多得港隊傍住我們;這次又有兩名手語指導員,再加手語副導演,真的要好好感謝他們。 游:我記得了,那時候差點有機會的,本來我第一部演的電影是《點五步》,練過投球一陣子,但沒有成事,最終演了《哪一天我們會飛》。 J:通過一個技能來演戲,要同時兼顧技能及演技,有幫助還是阻礙? 鍾:要看看有否足夠時間準備,有時間的話,能夠令它成為演戲中的平常生活,就不成問題。就像今次我演素恩這個角色,那個聲線是日常,我在那段時間完全沒有考慮過那是煩惱;手語方面,由於角色都是初學手語,本身我有手語的根基但做到很甩咳,透過這次機會再學習,真的沒有阻礙,完全不覺得這樣演戲是不好。 游:我同意,這樣可以幫助拉遠了本身演員與角色之間的距離,不像平日的自己,但艱難是自己有沒有適應到這個距離?這要看看之前的練習和排練,是否已經足夠令我在現場完全投入。譬如跟別人聊天的時候,我是否還要記著那些手語的動作,如下一句是甚麼?第一隻手是怎樣?如果我排練足夠的時候,我已經立刻可以回覆對方,成功幫我進入另一個世界,角色的世界。 鍾:還有一件事,我們這部電影裡有很多聾人演員及手語指導,所以我們不可能出現參差的水準,在鏡頭前一定要做好的,如果有任何落差,他們會立刻出聲,更加不只是一個人出聲,而那段時間他們沒有出聲,即是OK啦,我就很放心了。 游:這也是回到演戲的純粹及自然,避免現場想得太多。譬如黃修平不喜歡別人看playback,就是他不想在那個鏡頭前設計及構思,當然那些最頂尖的演員,構思完繼續演得很好看及揮灑自如。對我來說,我在舞台方面有更多類似體驗,我試過排練時一路嘗試設計很多東西,結果我演得最好那一場,卻是沒去做任何功夫的那一場,開場前沒溫書甚麼也不做,完全不準備,只是熱身後便出場,但因為對白一早已經背熟,所有台位都記得,事前已經用了腦,現場不去想那麼多,就讓那場戲帶自己回來,形成一個良好的狀態。 J:黃修平與其他導演有何不同? 游:黃修平很煩,他總是執著一些細節的東西,煩在一些其他人可能不在乎的事情上。他會想得很細緻,執著得很細緻。 鍾:我覺得他是一個童話故事的人物,或是日本動畫裡面的人物,但我可能是現場跟他最難溝通的演員。(游:因為你都煩嘛!)是啊,那個童話故事人物會包容很多不同聲音及意見,但我在現場演素恩時,有很強意志的時候做好素恩,當我遇到五個新意見,有五把新的聲音,剛剛被這個童話故事人物囊括進來的時候,我覺得有點多⋯⋯ 游:我有個很有趣的分享,就是當年我演第一部戲,就是黃修平的《那一天我們會飛》,當年與翁子光《踏血尋梅》是同一屆入圍金像獎,今年《看我今天怎麼說》又跟《爸爸》一同入圍,我覺得很有趣,翁子光與黃修平兩個好像一黑一白,一個代表光明,一個代表黑暗,十年後又再相遇。當然,我記得當年白只、春夏等人,全部人都得獎⋯⋯ J:剛才說演員與角色之間的距離,今次《看我今天怎麼說》角色,看似與真人有點接近? 游:好還是不好?我沒這麼想,當然不著數的是,大家覺得我容易演了,但真是這樣容易?我都有問自己,是不是很容易呢?我不知道,我不懂得分辨,但是子信這個角色跟我真的很相似嗎?準確來說,他跟我給人的印象很似,但認識我的人就知道,我有時會說很多話,有時又會很長時間不說話,思考很多事情。不過又不能怪責別人的,的確跟我的印象很相似,我唯有看成讚美,或者希望大家多留意我的舞台演出,角色比影視方面多變一點吧! 鍾:隨著作品的增長和角色面貌的增加,其實不能再在乎了,如果有人這樣說,是因為他曾經看過你在其他作品演過類似的角色,或者覺得自己很了解你,某程度上也是一件好事,觀眾對我們的認知增加了,也是因為作品多了,他們才會說,今次又似上次,今次又像你,那樣都沒得介意。反而我上次演《填詞L》會特別澄清,因為那個角色不是我真實的故事,更應該是導演的credit,否則無傷大雅的話,我沒所謂的。 J:鍾雪連續兩年入圍金馬獎及金像獎,更順利在金馬封后;阿修亦接連提名影帝。作為「新生代」演員,慢慢有這些成就,有何啟示? 游:最難的地方是,太少有發揮的角色交由我們這一代人手上,這樣會造成兩樣東西:第一,我們缺乏練習及累積經驗的機會,正如我已有超過五年沒電影劇集上映了,所以我必須依靠在外面其他地方去累積經驗;第二,我們也沒有辦法去表現及證明自己。香港女演員現在好像開始好一點,男演員仍在suffer當中,當有導演願意找我們演戲,真的能夠發揮有戲可演的時候,真的是非常寶貴。 另外我想補充,一些沒有看過我演舞台劇的人會說:「原來游學修懂演戲的!」之前他們不知道及不察覺的,甚至有些人聽到我有提名的時候,會覺得「游學修憑咩?」「呢條垃圾有提名?」「香港電影玩完喇!」他們對我的印象就是嗶哩叭啦、樣衰乞人憎臭串等等,卻從來沒有看過任何我認真演出來的戲是怎樣的呢。對上一次相對多人看的,所謂相對有發揮的,可能已經是《同囚》。好像是2017年,哈,八年前的事! 鍾:我記得游學修之前他跟我說過一句話,那時大概是Angela(袁澧林)《窄路微塵》提名影后之前,跟著她和劉俊謙開始在台灣都有其他工作了,阿修說:「一早要啦,遲咗十年!」然後我就想到像我們這個年齡的人,在這個圈子推回十多二十年甚至三十年前,其實不乏機會。事隔多年,現在我們看來開始有了,可能相對比較遲,機會也少了一點,但是我始終希望,可以讓無論是否做這個行業的同齡朋友們,都感覺到總是有盼望的,還是可以的,遲一點而已,但也不是不行。 游:這個話題,我可以跟你談上至少半個小時。記得阿謙演完《九龍城寨》爆紅之後,我有跟他談過,我的心情很複雜,當然戥他高興,但同時我還是堅持那句話:「我真係覺得遲咗十年!」小時候,我查過了周潤發拍《英雄本色》、劉德華拍《天若有情》、周星馳第一部電影是多少歲等等,當然周星馳有點不同,他拍電影時已經在電視很紅了,但他們全都是三十歲左右,我們三十歲才做新演員,到現在才有一部電影有獎項或提名,有機會被看見或被肯定,但都只是一部而已。下一部呢?太多元素了,行業本身的萎縮,或者說到這裡又要欲言又止…… J:最後,演完《看我今天怎麼說》投入聾人角色後,有否發現一些之前的誤解? 游:我本身對他們的認知太少了,真的不太熟悉聾人的世界,相信很多人和我一樣,所以我覺得這部戲可以讓大家認識更多聾人的社群是一件甚麼事?究竟聾人平時是怎樣的?他們相處的情況如何?他們喜歡不喜歡甚麼,怎樣為之冒犯?如果《看我今天怎麼說》能夠令大家多了一份認識及認知,我覺得已經功德無量,很好了! 鍾:很多人都會源於不知道,被社會教化的弱勢社群誤導了,可能會誤認為有些團體或者一些朋友是弱勢的,但其實聾人是一個很有趣的群體,他們有些東西很強,例如他們的感知能力及表達能力很強,甚至他們的眼睛都很強,但基於我們有太多的不認識,所以今次可以摒棄所謂過往的理解,當作是認識朋友,入場看看這部電影,可能會增強對一些未知的文化認識,從而欣賞對方強悍。

Nic Wong

影后, 影帝, 游學修, 看我今日怎麼說, 金馬獎, 鍾雪瑩, 香港電影金像獎, 黃修平

· INTERVIEW

談善言專訪|《虎毒不》《打天下2》連奪影后視后 野孩子成功踏上堅毅人生路

恭喜談善言,第一次得到電影獎項,就是影后殊榮,憑《虎毒不》獲得香港電影評論學會最佳女演員獎。然後喜訊接踵而來,首度入圍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女主角;另外談善言憑劇集《打天下2》莊惠一角奪得全民投票選出的「觀眾在民間電視大獎2024」民選視后, 談善言入行逾十年,從廣告模特兒中途出家轉戰電影《點五步》,她並非一眾長髮標緻美女,反而一頭短髮成為她的標記,甚至演癌症病人而剃頭,演空手道劇集而成為打女更不幸受傷斷十字韌帶,為了演出可說毫無畏懼。 談善言不以為然,她今次願意揭開自己的面具,坦言自己本來是野孩子,小時候四圍走爛撻撻,從不覺得自己漂亮吸引,當上演員主要是貪玩貪新鮮,但玩樂背後卻不覺意地鼓勵及感動到觀眾,深感居然做了一些好事。 今次《虎毒不》飾演新手媽媽,憔悴不堪甚至渾身解數獻出一切,成功帶來首個影后寶座,談善言卻說得淡然:「下次演另一個角色,又是重新來過。」野孩子影后,答得很野。 text.Nic Wong|interview.金成、Nic Wong|photo.Oiyan Chan|hair.Larry Ho @ il colpo|makeup.German Cheung|outfit.LOEWE|location.The Steak House – Regent Hong Kong 封后一擊即中 不像其他演員,談善言人生未得到過其他獎項,入行後只曾在十年前憑《點五步》提名金像獎最佳新演員,今次亦是她第一次提名女主角隨即封后。她當然高興,卻沒有想像中那樣狂喜激動。「對我來說是一個鼓勵,我自己不是讀戲劇出身,一路以來慢慢行前,慢慢學習。我覺得一定有比以前進步,但可能只是自我感受良好,未必是真的。我一直不知道自己演得好不好,有沒有向前,這個獎項正是一個時刻,讓我明白好像真的變好,我就開心了,但對我來說,沒有實在感。」身邊人戥她更高興,紛紛問她有何感覺,她坦言開心卻沒有得獎的激動。「這件事屬於《虎毒不》,屬於淑貞這個角色,往後我演另一個角色,又是重新來過,還是一樣要繼續在我的路上,慢慢走下去,但當然我很開心有一個這樣的認可⋯⋯」談善言就是這樣的平淡。 或許我們先看看談善言的成長片段,她出生於一個香港普通家庭,與父母姐姐弟弟一家五口生活,慶幸父母讓她做自己想做的事,從來不會強迫她。「小時候父母未必經常在家,我經常跟家姐一起玩,但我比家姐更像野孩子。如果爸爸放假時,我會跟爸爸出去釣魚、行山、游水,做很多父子才會做的事,所以我有點像家中的大仔。」她直言,家中有部專屬於家姐的電腦,但家姐不讓她玩,所以小時候她都是外出玩耍的人,很久以後才有機會玩ICQ和MSN。 可能因為跳跳紮出街玩,談善言很早已經不喜歡讀書。「小時候我參加排球和籃球,老師又想我打手球,我自覺有少許運動天份,但喜歡打天才波,貪新鮮,沒有努力練習,現在我有點後悔,如果早點懂得努力發揮長處就好了。以前沒有一樣東西專心發展,演戲就是我第一件專心發展的事。做Model也不是,只是嘗試去玩玩。」不過,成為模特兒發掘到她另一種特質。「我向來懶散,是個到處亂跑的野孩子,我阿爸的大仔,一個偏中性或男性的感覺,但做Model要靚要斯文,比較女性化,給我機會嘗試這方面的感覺。」 最初談善言不是做Model,而是Dresser,讀書時期兼職幫手為模特兒準備服裝。後來模特兒公司開拓香港線,有人提議她嘗試轉做Model,卻沒想到短髮的她能夠順利選上。「我主要拍電視廣告,很多時候都是吃東西,他們覺得我吃得很開心,所以多數拍攝不是吃pizza,就是吃快餐,或者打邊爐等等。」 星期六染色,星期日染黑 短髮彷彿是談善言的標記,但短得來也算多變,她坦言怕悶。「我怕對著自己同一個樣子太耐,我會覺得悶。」中學時已是這樣,完全沒想過後果。「很無聊的,星期六突然想染頭髮,一日後,星期日就要染回黑色。」還有駁頭髮,有時看得自己短髮多,就想試試長頭髮。「家中有個平板夾,自己駁自己拆。」幾年前拍電影《告別之前》要剃光頭,她深感興奮多於擔心。「當時有點期待和開心,人生未試過完全沒頭髮,即使是BB也有胎毛,不過我喜歡skinhead,不喜歡完全光頭。」 能夠當上模特兒,談善言當日也是驚訝多於驚喜。「記得接到第一個廣告時,心想怎會是我?Model總是美若天仙、女性化及女神的感覺,當時有某幾個年輕模特兒非常出名,應該是她們那種,怎會輪到我?」繼續發展下去,接到的廣告不少,她終於明白了自己被選中的原因。「我發現自己不是那種很漂亮的女神類型,反而他們很喜歡我笑,不知為何他們覺得我笑得很開心,但之後去了拍戲,大家卻想我演一些沉默類型的角色,剛好相反。」問她有否覺得自己吸引,她反應甚大。「吸引?我覺得自己漂亮的時刻是沒有的,或者真的很少,反而現在身邊人不斷讚我,目的是提高我的自信吧!」 前文提到,談善言對自己並非學院派出身耿耿於懷,每每有人讚她,似乎不太習慣,顯然不懂反應。「演技這回事,我認為是用上任何一個方法,令文本呈現出故事的目的或角色的內心世界或真實性,從而連繫到觀眾。」以前她真的不懂,因此面對任何演出都是憑直覺。「直覺也可以是演技的方法,演員各有不同類型,大家選擇的方法不同。有學過的人,非常懂得呈現角色的特性,分析劇本也有很快的方法及很有系統,而我自己是一個沒有系統的人,只會這樣試那樣試,沒有特定的方法。」 不怕嘗試,是「野孩子」談善言的特點。如今拍電影依然要經過試鏡,她自言很喜歡。「有試鏡代表有機會嘗試投入角色,現在未必有這麼多製作,少了很多訓練,所以有角色去試鏡的話,很開心。」老實說,她的試鏡成功率頗高,翻看資料顯示,十年間拍了近30部電影、20部劇集,連計MV及微電影演出,多達70部作品,她聽到也自感驚喜。「真的有那麼多?」像過去不少女星擔心定形,可能擔心演了媽媽角色回不去,談善言拍《虎毒不》完全沒有這方面的擔心。「其實我演第一部戲《點五步》,已經做未婚媽媽了。」 入行已是未婚媽媽 《虎毒不》尚未正式上演,影評人已送談善言一個影后寶座,但影評人看來又很公平,《虎毒不》不入評論學會十大推薦電影的名單中。她嘗試說好話解釋:「當時導演(陳小娟)構思淑貞這個角色的時候,也說過她不想呈現完美,角色是有些缺憾。可能大家會覺得是偏執,但這就是她本身個人的性格。」電影描述淑貞誕下嬰兒後,在堅持餵人奶及外出工作等方面,與老公、奶奶等人引起爭執等。「現實中很多媽媽都遇到相同情況,網上論壇也各有人奶及奶粉的支持者爭相討論。」 「拍攝《虎毒不》之前,我沒有想過現代母職和以前的母職的分別,沒想過現在兩性平等影響了這件事。我自己也有盲點,媽媽不就是應該這樣的?母愛應該是無私偉大,BB應該是媽媽照顧嗎?拍戲前我沒有這方面的疑問,但拍完才開始思考。同時我見過很多媽媽的不同情況,當然大家有不同的喜好,但這部電影本身就有存在的必要。」 談善言不諱言,自己深深明白淑貞的感受。「我演一個角色,必須要同理她,不會批判她。有時看一部戲,很多人都會第一時間不認同角色的行為,但我很少有這個疑問,可能是演員習慣,我會先思考她為何會這樣做?為何會這樣發生?因此,我很少去批判一個角色。」她再三強調,《虎毒不》呈現的不是一個完美的母親,卻是有血有肉的人。「現實中很多媽媽提供了她無私的愛,但在這件事上,她是否一定要有這樣的選擇?或者選擇之前,我們有沒有討論空間,其他人可以分配或者分擔一下?大家分享去改變一個固定的想法。」 「可能我都會覺得,很多東西都屬於媽媽的職責,或者我看到一些生完小朋友的媽媽,都會第一時間關心嬰兒,但拍完《虎毒不》之後,我會第一時間關心媽媽。很多時候,媽媽會覺得她的子女都很重要,但是媽媽好像變成了嬰兒的附屬品,存在感愈來愈微小,甚至消失。這個心態都不可以否認它。否定它。始終我們都是人,怎樣都不可能排除自己。」 食極唔肥的體質 今次《虎毒不》的角色迴響,多少像她之前演過的《打天下》劇集主角莊惠。「起初觀眾也有不喜歡她的狀態,經過一些轉折位後才喜歡,感覺她有血有肉,而我努力呈現這個人的存在,至於觀眾喜歡還是不喜歡她,都是觀眾的選擇。我只能努力地呈現那個角色,沒有太多的思考。事實上觀眾不喜歡她的部分,也是角色本身很大的性格,所以我不能為了討好觀眾而抹殺那一部分。」 談善言從不質疑角色,卻不斷質疑自己。她首先將自己增肥至一個剛生育的媽媽。「我原本想增30磅,但最後只增了20磅,因為不夠時間。」過程間她狂吃很多飯,又吃健身奶粉,很快增到10磅,但之後增幅放慢。「我從來都不是屬於易肥的體質,之前睇相說我的命盤中有粒食傷星,食極唔肥,古代的話是一粒不好的星,但現代看來可能是一粒好星。」除了身型,她在演出過程中施展渾身解數,卻依然滿有質疑。「可能我不是科班出身,我沒有一個很系統式或者很清晰要怎樣做的方法,有少少自卑,感覺上好像我所有東西都是摸回來,而摸回來都不知道是否正確。」 不斷嘗試,不斷摸索,最終獲得眾人認可,談善言早已訂立演員為終身職業。「我相信這個跟成為影后無關,純粹是我想繼續演下去,因為每個角色都不同。一來,我可以保留到新鮮感;二來,每次都有新挑戰,重新來過,不會沉悶,而得獎與否不影響這件事。」她亦相信,自己尚有更多可能性等待發掘。「我喜歡尋找與角色的連結,總有些東西或感受能夠連結得到,可能是性格,可能是來自我的朋友,總之我會找任何連結去投入這個角色。就算是相近的角色,總會找到不同,而重疊的百分比是可以商討的。」現時她心目中最想演好像英劇《Killing Eve》主角Jodie Comer的女殺手角色,獨行獨斷又怪誕。 想做獨行殺手 相較其他演員,談善言確實有種怪誕。她不健談,卻又喜歡演出,亦很少在社交平台與粉絲互動。「不健談,可能因為我不想用語言去表達自己的內心,我不需要向別人解釋我是怎樣想,但演角色又不同,某程度上那個角色也有我自己,又是百分比的問題,那不完全是我,卻可以有第二個人生、第二個性格,或者第二個生活環境。我不是喜歡表演,而我是喜歡好玩的。」 「至於較少在網上表現自己,強調演員就是演員,相信是我的分享慾不是那麼強,總之社交媒體就是不斷要揭露自己生活上的所有東西,但我想對身邊人公平,他們可能不想被揭示放上去公共社交媒體。加上我的社交媒體不只是我的朋友看,還有很多公眾會留意。我的生活不只有我自己,所以我未必會分享這麼多。」 以往演員或許風光,今天卻不是當日的那回事。「演員本身不是賺很多錢的一份工作,當然不同演員有不同價錢,但對我來說真的不多,尤其現在製作預算比較緊密,放在演員片酬不像以前那樣。」她形容自己要靠其他工作來幫補,情形好像一些freelancer不定時開工,有時沒工作真的有點緊張,長達半年也試過。「空窗期的時候會擔心,真不知道何時有下一部,我的心理狀態要穩定才好。」 不過,成為演員也有正面作用,就是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時,她的演出能夠影響到別人。「我收過一個訊息,他是中學生,本身亦是田徑運動員,每天不斷練習,感到很累很想放棄,同學們朋友們又未必理解自己,但他看完《打天下》莊惠之後,覺得要堅持自己繼續走下去屬於自己的路,我第一時間收到這些訊息時有點慚愧。」她從沒想過,自己會有這麼大的影響力。「我沒想過會影響到別人,但很開心的是,我無意間鼓勵到別人的時候,令我覺得作為一個工作,好像多了一個意義,又是一個要繼續做下去的時刻。」影后的最大鼓勵,不就是自己專注做喜歡的事情,那份專注卻同時鼓勵著別人。 堅毅的名字 談善言,顧名思義,談一些善良的言詞。她說這是真名,但沒深究意思,反而Hedwig的英文名則是自己選擇,也是一種勉勵。還以為她因為《哈利波特》主角飼養的雪鴞Hedwig所改,事實卻獨具慧眼。「那時候我自己想改一個英文名,便上網看看有哪些名字。看了很多後發現Hedwig這個名字。意思解作戰鬥、決心、堅毅等等,於是我便選了這個名字。」善言尚未夠,還要堅毅?「我喜歡堅毅的人。我覺得自己是個爆發力的人,卻不是長久耐力跑的人,堅毅是一種值得欣賞的特質,我很希望自己可以有堅毅的心。」從《打天下》到《虎毒不》,相信這個名字已為談善言增添不少的「堅毅」了。■ 談善言簡歷 1990年出生,香港女演員和模特兒。2025年憑電影《虎毒不》,榮獲第31屆香港電影評論學會大獎最佳女演員,此獎成為其首項影后殊榮。 談善言就讀市場及公關學士學位後,因演出香港電台電視劇《DIY2K》而為人認識,其獨特的氣質和招牌的短髮形象令觀眾留下深刻的印象。2012年開始擔任模特兒並拍攝多個廣告及微電影,2016年陸續參演電影,包括《點五步》、《非分熟女》、《喜歡妳是妳》、《不日成婚》系列等,更憑《點五步》獲提名第36屆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新演員」獎,立志以演戲為終身職業。 談善言曾於2020年及2024年主演歐錦棠監製的ViuTV劇集《打天下》第一季與第二季,飾演「莊惠」一角,拍攝時傷及左膝蓋十字韌帶斷裂,需要做手術並養傷8個月。2025年,談善言憑電影《虎毒不》演活新手媽媽的苦況,榮獲第31屆香港電影評論學會大獎最佳女演員,是她出道以來首項影后殊榮,其後亦憑電視劇集《打天下2》莊惠一角,奪得全民投票選出的「觀眾在民間電視大獎2024」民選視后。

Nic Wong

影后, 打天下2, 虎毒不, 視后, 談善言

· ART & CULTURE

彩虹邨重建|愛群快餐店 每隻雞髀都是生炸

1970年代至1980年代期間,香港快餐文化興起。愛群快餐店(下稱愛群)的老闆蔡文強眼見市場需要,由原先經營藥房生意,大膽轉型開辦快餐店。當年仍未有大快活大家樂等連鎖快餐店,蔡先生眼見政府招租,便嘗試投標開店,結果愛群一開便是四十多年。而蔡老闆直到現在,而是會風雨不改每天早上9點、10點到愛群睇檔。 photo OiyanChan 據指,在高峰時期,愛群快餐店全港有五間分店,其中三間位於梨木樹邨、順利邨和順天邨,但都不約而同因為業主加租和市場飽和的理由結業,彩虹邨的愛群是碩果僅存的一間。愛群在八十年代按食客喜好,主要出售雞腿、三明治、漢堡包等小食;在千禧年後才因應市場競爭改變策略,開始將中式小菜及粉麵加入菜單。愛群的餐牌華洋美食均齊,有梅菜扣肉飯,也有西多士配炸薯條,套餐可以跟冷熱飲品、豆漿或者是日糖水;甚至還有「華洋混集」的罕見組合,有紅燒乳鴿出售,可以選擇配薯條、米線或沙律——這城市文化多元與因時制宜的特色,竟濃縮在一間小小的快餐店。 愛群的外觀保持著八十年代的懷舊風格,全店都以紅黃二色為主色調,黃色櫃檯中英標明「收銀處CASHIER」,食客先在櫃檯前排隊買餐,然後便到出餐處交票等待叫號,取餐找個座位安頓,與連鎖快餐店的流程大致相同。「我們做自己嘢啦。」蔡老闆表示:「大集團投資比較大,我們小本經營投資小。我們的雞髀全部都是生炸的,不是預先炸好的,雞髀來貨也是挑好的。這裡銷量最好就是炸雞髀。」由於店鋪地點鄰近幾間中學,愛群開初特別多學生客,不過近年則以中年人為主。自從去年開始有媒體報導重建事宜,也多了不同地方的旅客來愛群打卡與用餐。 敲定重建計劃後,不少食客都向詢問愛群去向,蔡老闆坦言,愛群租約期滿後便會結業,不會考慮遷到別處重新開始,移居外國的子女亦都不會接手。而年屆七十有五的蔡老闆,也會隨著愛群結業而光榮退休。縱然對彩虹邨街坊感到不捨,蔡老闆在退休後將會移居到加拿大,與子女團聚。「我們是屬於第一批,會待到最後才走。」直到結業為止,愛群依然會為街坊炸好每隻雞髀。

yui

彩虹邨, 彩虹邨重建, 愛群快餐

· ART & CULTURE

彩虹邨重建|陳記報社 見證紙媒沒落

因為職業的緣故,每逢路經報攤也有幾分留神,經過彩虹邨陳記報社(陳記)也不免其俗。第一眼被陳記吸引的,是店面的招牌,嚴格來說那可能不算是甚麼招牌,只是四張各自印有「陳記報社」四隻紅字的紙張,用透明膠紙隨意地黏貼在店簷,簡單粗暴。第二眼是檯面上並無任何雜誌出售,只有各種馬報馬經,以及估摸不超過30份的新聞報章。問店主先生為何不賣雜誌,他帶點無奈又好笑的語氣道:「現在都沒有人買啦!唔攞(貨)啦!」 photo Oiyan Chan 店主陳先生今年68歲,是陳記的第二代傳人。父親最初在牛池灣村已經營報檔,到六十年代遷到靠近金碧酒家的樓梯底,最後搬到現在的舖位,一做便是60年。陳先生十分健談,不論談起報業、彩虹邨往事或者重建,嘴角都是帶著笑意。「現在周末都沒有人來,我在這裡多做一個小時,也是多賺40元,就賺了個最低工資。」他憶述,以前彩虹邨是一條「富貴邨」,東華三院屋邨籌款比賽連續三屆都贏冠軍;以前的彩虹邨的鄰里關係也分外緊密,他們以前自發組成了一個互助委員會,每個單位都派一個代表出來,組隊護送夜歸的女孩回家。「以前我們街坊吃完飯,戶戶都會把家門打開在冷巷聊天,我煲糖水你食我煲湯你飲啊。現在不是了,個個都把門關上了,對方姓甚麼也不知道!」 轉變的除了人情,還有紙媒生態。陳先生說,以前一天可以賣近二千份報紙、一千份馬經,定時定候邊有人排隊等買《星島晚報》。「現在馬經報紙合起來,都不知道賣不賣到150份。誰還會看報紙雜誌?都是上網看的。現在除了跑馬有人會買馬經之外,就只有不懂用手機的人會買。」他本人也不再看報紙,只用手機看小說。陳先生坦言,自己仍會開舖只因為消磨時間,心裡希望當局能夠早早開始清拆,他便可以退休。不過,他仍會開店開到最後一刻。

yui

彩虹邨, 彩虹邨重建, 陳記報社

· ART & CULTURE

彩虹邨重建|租借店漫畫世界:賣不了就只可當廢紙

如果你也剛好活在八九十年代的香港,你會經歷過一種租借娛樂的生活,租碟、租錄影帶、租小說、租漫畫。不過踏入互聯網時代後,獲取娛樂的方式變得更加便捷,這種一租一還的快樂在現代似乎漸漸不再被大部分人渴求。租借漫畫店在全盛期時在區區都有幾間,如大埔區最興盛時有6至7間店舖,每天租出800本漫畫書也是等閒事。然行業江河日下,現在仍然有出租漫畫業務的店舖,在全港只剩不足23間。 漫畫租借店漫畫世界由張氏夫婦主理,最高峰時有10間分店,後來因為商場業主拒租加租,及租書行業式微的情況下結業。目前漫畫世界只剩下彩虹邨一家店,在這裡一做便是17年。 photo Oiyan Chan 甫進漫畫世界店內,第一件事是驚訝:好多書!漫畫世界包括漫畫和小說藏書共7萬多本,某些書籍甚至是絕版。如店內居然有一套玉皇朝出版的《烙印戰士》(台版叫《烙印勇士》),實屬少見。第二件事還是驚訝:租漫畫居然只需要每本5元!實在難以置信。由於行業式微,其實現存的漫畫店大舖搬細舖,多數會精簡架構,只留下部份漫畫。有部份漫畫店更一改租借規則,為了杜絕雅賊借書不還,加入了押金的制度,客人往往需要先預付漫畫原價才能租走漫畫。 張太表示,現在很少學生會來租書。「如果要找一部漫畫來看,現在大部分人都是去網上找。」漫畫世界大部分都是熟客,或者是旅客。也有有些熟客會特意跨區到訪,捧著一大堆書心滿意足帶回家看,過幾日又帶回來歸還,張生笑指:「他們找不到地方租,便會過來這邊。」張太指也有鄰店的熟客:「鐘表舖的女兒也會過來租書,還未搬來彩虹邨她已經跟我們租書。」甚至也有台灣客人特意來訪。 因為要配合重建,漫畫世界將會因應租約,在下年的3月15日便會結業,而他們亦都正式退休,不再擇地搬遷。「搬到外面舖位租金太貴,地方不夠大容納所有漫畫小說。」至於店裡頭的漫畫,張太表示「賣得就賣,賣不了就當廢紙。」書本將會出售給知音人,或者送到回收商回收。收銀櫃檯的電腦,已經貼上了各種顧客留書的便利貼,在3月之前,張氏夫婦積累多年的心血,將要出清。

yui

1...678...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