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劇《三一萬能合》 ︳凌文龍、岑珈其、麥沛東專訪 與不完美和解
當外表的缺陷成為囚困生活的枷鎖,當未來的「融合技術」擺上檯面,成為通往「完美」的入口,三個深陷人生難題的小人物,會做出怎樣的選擇?話題新穎、創意十足的爆笑舞台劇《三一萬能合》憑腦洞大開的未來科技,講述三位各自擁有外表與內心缺失的男人,為追求更完美的自己,決定接受科技融合手術,把三人的優點抽取、雜質剔除,合成一個「優化型男」,帶來一段笑中有淚、荒誕又溫度滿滿的舞台故事。凌文龍、岑珈其、麥沛東三位主演,將自身經歷與情緒,融入被外表與內心困擾的角色,也以影視演員身份跨界舞台,在排練的摸索與歡笑中直面新挑戰,讓我們得以提前窺看這部笑中藏悲、照見平凡人生活的舞台劇,背後暗藏的故事與對自我、缺憾與完美的深層思考。 text.Leon Leephoto.Oiyan Chanhair.Alex So & Billy Hai @ The Attic(岑珈其)makeup.Chi Chi Li & Elaine Lai(岑珈其)wardrobe.Brooks Brothers(凌文龍)、Alex So & Billy Hai @ The Attic(岑珈其) 舞台劇《三一萬能合》想探討的核心命題是甚麼? 龍:故事的主角是三個有外表缺憾的男生,他們不僅外在有不足,在情路、家庭層面也都有各自的困境,就像被遺棄的人一樣,被困在原地,想尋求更好的人生。這時候未來世界有一種「融合技術」,可以萃取我們三個人的優點,合成一個更完美的男人,同時篩掉所有不好的東西,這是故事的核心設定。而整部劇最想探討的,其實是如何面對自身的缺憾,以及我們究竟該如何定義「完美」。 三個角色都有獨特的缺憾,能具體聊聊角色的問題,以及演繹時是否有自身的情感共鳴? 岑:我飾演的何志祥,有很嚴重的濕疹問題,同時還要面對原生家庭的各種矛盾,劇中也會深入探討這類問題。演這個角色時我有很強烈的共鳴,因為我自己本身也有濕疹,同時身高也是我一直比較介意的點,這些感受都能代入到角色裡。 龍:我飾演的角色徐梓同,核心缺憾就是身高,這也是我自己一直以來的遺憾。以前試鏡的時候,評判會直接說我是最合適的人選,但因為劇組需要高大的主角,所以只能錯過;身邊也總有親人說「你高一點就更好看了」。這些話聽多了,心裡難免會有芥蒂,演這個角色其實就是在直面自己的這個心理關口。 東:我飾演的李逸山,面對的是頭髮稀疏的問題。因為這個外表特點,他總是受到別人異樣的目光,甚至有輕微歧視,也因為這樣,他在感情裡很自卑。他想透過融合技術擁有濃密的秀髮,不再被人歧視,能正常地認識女生、談戀愛。這個角色的自卑與不甘,是我演繹時最能共情的部分。 「融合技術」是劇集的核心設定,劇中對這項技術的探討重點是甚麼?三位角色面對這項技術的態度是怎樣的? 岑:劇本其實用了很大的篇幅探討「為何融合」這件事。不僅討論了三人如何看待融合技術,更會先深挖我們各自的問題、如何面對不完美的自己,以及「為甚麼有人會走到想要透過技術改變自己的這一步」。劇中還有很多三個人關於融合的談判戲,我們會討論如何融合、怎樣達成共識,每個角色都有自己想堅決保留的特質,也有很多猶豫和掙扎。 東:三個角色其實是陌生人,因為這項技術聚在一起,大家心裡都有疑慮,會擔心融合之後,得到的不是彼此的優點,反而是所有人的缺點,這種未知感讓我們對融合充滿戒心。 龍:其實就像去整容診所的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理由,我們三個角色的缺憾都是擺在明面上的,所以想要透過融合技術改變自己的願望又會更強烈,但這個過程裡的掙扎、談判,才是這部分的核心。 這部劇的創作想要帶給觀眾怎樣的感受,在風格上有甚麼特點? 龍:我們想刻畫的是三個「小人物」,他們的處境在旁人眼中可能沒甚麼特別,但各自看來都是一場悲劇。這份「悲劇」可能會讓觀眾覺得可笑,風格有點像周星馳的「無厘頭」 —— 無厘頭背後,實際是角色的陰暗面和看似愚蠢的做法。我們希望觀眾在欣賞舞台劇的過程中,隨著角色一步步揭露自己的弱點,能慢慢代入,聯想到自己或身邊人的生活,產生屬於自己的思考。 觀眾肯定會好奇,劇中三位角色最終是否完成了「融合」,可以小小劇透一下嗎? 岑珈其:我們想把這個未知留給觀眾,希望大家能走進劇場,跟著三個角色一起經歷這個關於「融合」的過程,這也是觀劇的最大期待所在。至於最終結局,就請大家親自去感受吧。 排演這部舞台劇的過程中,遇到的最大困難是甚麼? 岑珈其:對我來說,最大的挑戰是忍笑。我的忍笑力特別低,看到凌文龍和麥沛東就想笑,但劇本裡很多好笑的情節,角色本身是要非常認真去演的,一旦笑場就出戲了,這一點我現在還在克服。 凌文龍:我和珈其之前合作過,那時候就很容易對視笑場了,現在排演這部劇還是這樣,一看到他認真的樣子,就會想起他私下的模樣,忍不住想笑,這確實是個很「危險」的問題。 麥沛東:劇本的一些台詞和情節設計確實很有趣,作為演員我們能感受到笑點,但必須克制。我其實不擔心自己,更多是擔心他們兩個笑場失焦,影響整體的表演節奏。 三位大多是影視演員轉型做舞台劇,你們覺得影視表演和舞台表演最大的不同是甚麼? 岑:舞台表演對我來說是全新的挑戰,最大的感受是壓力大 —— 因為是現場表演,沒有重拍、重播的機會,不能出任何差錯。影視表演如果演得不好,還能後期調整、重新拍攝,但舞台的每一個瞬間都是屬於當下的,哪怕有小失誤,也是那一刻的舞台獨有樣子,只能好好抓住每一個表演的瞬間。 龍:舞台劇與觀眾的關係是「即時的故事分享」,這是和影視最核心的不同之處。演出的過程中,我們不只是和其他演員交流,還和觀眾有隱性的交流,會根據觀眾的狀態不斷調整表演節奏。譬如星期二的觀眾因為第二天要上班,節奏會比較快,我們就會推快表演;星期五的觀眾狀態更興奮,我們就會演得更細緻,這些靈活的調整,在影視表演中是沒有的。 東:香港的影視拍攝節奏一直很快,一部作品能有一天到兩天的排練時間,就已經很難得了,幾乎沒有時間讓演員和導演一起摸索角色。但舞台劇不一樣,我們有一兩個月的排練期,所有人可以一起在空間裡不斷嘗試,劇本也不是一成不變的,這是舞台最令人動容的地方。 這次排演和合作的過程中,讓你們覺得最珍貴的部分是甚麼?對今次三人組合有怎樣的感受? 龍:事實上,我這次還參與了劇集的創作策劃,從一開始尋找合作的人、構思故事,到後來和導演、設計師開會討論舞台概念,這些都是全新的體驗,讓我學到了很多。我創作的初衷,就是希望大家能一起開心地做這件事,彼此坦誠地探討劇本、創造角色,哪怕把自己的真心拿出來被「踐踏」也無所謂,現在排練的狀態完全符合我的初衷,很開心。 岑:三人都是好朋友,我和凌文龍在《IT狗》合作過,和麥沛東是首次以這樣的組合合作,很慶幸能和他們一起演這部劇,對這個組合充滿期待。雖然現在還不知道最終的效果如何,但光是和他們一起排練,就已經讓我對這部劇充滿了信心。 東:排練最珍貴的部分,是可以不斷嘗試新的演繹方式。我讀了兩次劇本,第一次演練當然會有固定的表演印象,但後來就會思考「能不能反過來演?」、「還有沒有別的方式呢?」。排練中產生的新點子,不僅能豐富自己的表演,還可能刺激到導演和其他演員,碰撞出更多火花。 演員這個職業本身就需要直面外界的評價,這和劇中探討的「自我與完美」主題,是否有契合之處?…
張天賦|封面專訪|醒來發夢 ROTATE AND ROLL
自從香港樂壇出現了張天賦,每次走過香港街頭看見busker,都不禁留神半刻旄站在這裡唱歌的,會不會是下一位張天賦?從街頭到紅館,幾年間張天賦由默默無聞到無人不曉,在旁人眼中,這可能是一個人努力追夢,最後夢想成真的簡單故事。但我們從不記得,夢想是富有重量的事物,要求有同等重量的事物作交換;光鮮亮麗的舞台背後,埋藏著多少殘酷無情的覺悟,都是當事人才能設身處地明白。 至少,對於張天賦來說是的。他是一個非常實際、目標為本的人。當你談論夢想,他會跟你談論生活;當你談論自由,他會跟你談論接受。沒有那些振奮人心的激勵語錄,對張天賦來說夢想重要,但現實更加重要,一切都是關乎「平衡」二字。但這不代表我們不值得為夢想奮鬥,相反地,這提醒著我們追夢的代價。正如他所說:「我很現實的,我覺得發夢不要緊,但夢只屬於你睡著的時候;一旦要起身,你還是得腳踏實地。」 text.yuidirection and styling.Nacchi Maphotography.Olivia Tsangstyling assistant.Kelly Maddie Luk Yuen Yingmakeup.Circle Chonghair.Cliff Chan @ myöswatch & jewellery .Cartierwardrobe.Emporio Armani, Loewe, Moncler x Rick Owens, Moschino 喂,有冇夢想 張天賦兩手有許多大大小小的紋身,其中一個是「Make it pop」,意指讓小眾或非主流音樂大眾化;還有一個是「28」,是他參加《全民造星》時的編號。「應該是由參加《造星》的時候開始,得到有一些迴響或者開始受到別人認同,就開始覺得唱歌這件事好像真的work。」捧著亞軍回家,張天賦得到餐廳邀約成為駐場歌手,由首個星期$500、到第三個星期$1,500,到第五、六個星期每45分鐘$5,000時薪。後來輾轉正式加盟唱片公司,但當時張天賦對前路仍然充滿未知。他坦言,自己一開始就沒有把目標定得太高,能夠以音樂維生已經滿足,並沒有想過能夠走太遠。「因為我一直覺得這一行有無限的可能——你可以一夜成名,也可以一夜間失去工作。直到第三年,開了紅館演唱會後,我才覺得自己真正站穩腳跟,這次我終於成功以唱歌作為我的事業。」 出道第六年,張天賦如今仍會想起以前在街上busking的日子。「坦白說,成為歌手之後,上台表演的機會多了,但有時那些表演的本質會改變。它不再只是單純唱歌、表達音樂,反而變得更像一份工作。當它成為工作,就多了規限,也會變得比較保守。在街頭唱歌時,我毋須太在意自己會不會走音,或者唱得不夠完美;但當那是一場正式演出,就會有一些『標準』要達到。我可能變得不敢冒險,不敢嘗試一些高音或即興的轉音。所以當我回想busking,其實是想找回那種初心——那份對音樂和表演最純粹的熱情、看法和態度。」張天賦在其他訪問曾經提過,他與音樂人好友Goo Chan之間有一個暗號——「有冇夢想」,正正是用來提醒,自己純粹作為歌手的身份。「我們太多時候會迷失方向——不論在生活還是音樂上,當你面對太多取捨,可能就會慢慢忘記自己最初是為了音樂而出發。每當這些時候,我們便說一句『有冇夢想』,其實是在提醒自己是甚麼身份、在做甚麼。然後我們就會重新回到創作,繼續寫歌。」 你不能買下所有玩具 「我覺得夢想和成就不是同一回事。在我看來,夢想是由許多元素組成的,它有方向、有願景;而成就,很多時候是別人給你的認可,未必真的是你自己內心最想要的東西。」張天賦近幾年樂壇成績彪炳,出道僅兩年已屢獲大獎,並以多首四台冠軍歌及紅館演唱會奠定地位。「我以自己為先,覺得快樂已經足夠。唱歌對我來說,不只是抒發自己的情緒,也能感染別人、帶動別人的情感。這件事讓我覺得開心。令自己開心是第一,令別人開心是第二,能做到這樣,其實已經是雙贏。」但人紅是非多似乎是定律,其名氣人氣愈大,惹來的是非與醜聞也愈多。近年他明顯變得沉默,在訪問中變得小心被動,亦很少在社交媒體表達自己。幾年間張天賦變得更成熟,與《造星》時反叛的形象大相逕庭。「畢竟那時還入世未深,沒有經歷過太多社會的洗禮。當時的我想事情比較簡單,也比較以自己為中心。無論是感受還是情緒,我都覺得自己要先抒發出來才行。那種反叛,其實是一種很真誠但也很直接的狀態。」 但他不認為自己失去了反叛,不過是對所有事考慮得更加周全。「因為有時候,即使你分享一件好事,別人也可以把它說成壞事;而有些根本沒有好壞之分的事情,別人都會替你定義成某一種立場。也有些情況是,我可能只是單純想分享一件我喜歡的東西,卻會怕粉絲會因此不斷送我同類的禮物。這些細微的顧慮都令分享變得有壓力。久而久之,我就會覺得——與其被過度解讀,不如少說一點。當然我不會把這看成負擔。因為我始終認為,自己只是個歌手,我的重點是把唱歌這件事做好。」他續說:「當你開始明白不能夠甚麼都要、知道取捨時,就是在成長。這就像小時候,媽媽只給你十元,你沒辦法同時買下所有玩具,只能權衡選擇。當你懂得這個道理,就是在長大。對我來說,只要我能在取捨之間找到平衡,不再抱著全部都要的心態。」 在創作中解放 張天賦坦言,自己以前只懂得排斥壓力,甚至不承認自己有壓力。「我常說,人會不停地在『認識、承認、改變』三個階段中循環。就像每一次表演,都是在這條循環裡的一步:透過表演,我認識自己;之後承認自己的狀態,再從中改變。改變之後,又會更深入地認識另一個階段的自己。這些不同階段裡的我,其實都是真實的,只是不斷經歷不同的情緒和思考。」曾患有驚恐症的經歷,令他擁有比其他人更強大的抗壓工具。「當時我的選擇是堅持不去看醫生,覺得既然這件事是在自己身上出現的,就應該要靠自己去結束。」因為病情,他經歷一連串生理與心理上的折磨,首先是胡思亂想,然後便影響睡眠;睡眠差又影響腸胃,腸胃差再牽連到其他問題。「後來我嘗試從日常生活開始,一步一步去改變。從最基本的飲食開始,吃得清淡一點;然後調整睡眠習慣——睡前散步、做運動、喝牛奶、泡腳、聽音樂、看書,甚麼方法我都試過。我希望能找到那個『缺口』,衝破它。結果真的慢慢發現,壞是會循環的,但好也可以循環。當你處理好一件事,其他事情就會一點一點變好;心情也隨之影響,最終進入一個正面的循環,問題自然就解決了。」 他唯獨在音樂中能夠解放自己,創作中他能夠選擇所有的玩具,無需要妥協或者取捨。「我覺得創作最享受的,就是那份『自由』。有時候它未必需要取捨。如果我想讓一首歌同時擁有流行曲的旋律感和Hip-Hop的節奏感,我可以把它們混合在一起,不需要非此即彼。這正是我喜歡創作的地方:它沒有框架、沒有規限。創作裡頭真的甚麼都可以發生——喜歡三個音就三個音,四個音也行;想要高音、低音、轉音,全都可以。這樣的自由度讓我覺得非常過癮。此外,我也很享受靈感突然出現的那一刻。那種暢快和成就感,是其他事物給不了的。當你完成一首歌,並對它感到滿意時,那份『這是我的作品』的感覺,沒有其他事情可比擬的。因為它是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產物,是你親手創造出來的東西。最享受的,大概就是這樣的時刻。」談論創作,張天賦才有些打起精神來。「我也很喜歡從一個情境或一件小物件開始去發想。先用具體的東西去勾勒畫面,再慢慢延伸出情感。例如我寫〈時候不早〉這首歌,最初的靈感就是『朱古力太甜』這句,從那個畫面開始再去表達其他情緒和故事。又譬如我之前的〈小心碰頭〉,其實一開始是想寫聖誕節。因為那首是三拍歌,節奏上有點像舞會的律動,我想藉此表達一個人獨自過聖誕的孤獨感。所以我覺得,以節日作為題材去刻劃人與情緒之間的連結,應該會很有趣,也很有感染力。」 早幾年張天賦曾經說,如果自己沒有出道,他大概會在尖沙咀唱到六十歲。經過幾年社會磨練後,他只覺當初如果沒能夠以唱歌維生,大概還是不能堅持下去。「現實的壓力是真的存在,所以雖然我一直支持追夢,但同時也覺得,你一定要懂得平衡。」如今,出道第六年的他仍視自己處於成長途中,仍在努力實現夢想。「我還在過程中、在成長中,所以這段路還沒結束。我希望能夠一路走到退休的那一天,那時候才算真正達成我的目標。」■
黑龍劇場《金龍》專訪 | 郭爾君 周祉君 陳漢娜 在魚肚和荒草中
一個人一生多多少少也會想過成為別人,或者就似《絕命律師》的主角,去一個無人認識自己的地方從頭來過,無須再扮演任何身份,無須再有任何責任。黑龍劇場的新作《金龍》,五個演員分為17個「別人」,「如果我可以成為你,如果我可以不是我自己。」 ——十七個角色,哪個是我和你? text yuiphoto Oiyan Chan 無人做咪自己做 人如果對於某件事投入足夠的熱愛,不是成為狂熱粉絲,便是成為恐怖分子。Alma可能算得上是舞台劇的恐怖份子,因為她對於戲劇的需求,必須要依靠開辦一個劇場來平息那把火。去年11月她燒了一把火,自資開辦黑龍劇場。去年劇場小試牛刀,將潘惠森昆蟲系列三個劇作搬上舞台。Alma雲集身邊閃閃發亮的朋友一同創作,當中包括不同類型演員以及influencer,希望能夠創造出屬於自己口味的作品,她豪言:「既然市場上沒有我喜歡的東西,我就去創造自己喜歡的東西。」無人做,咪自己做。 如今從表演系畢業、志在全職投身舞台劇的學生,穩妥的出路不外乎進入香港幾個知名的大劇團,然而規模愈大的劇團受到的掣肘便愈大,與Alma所追求的創作自由有些距離。「黑龍劇場主打是平等,每一位都是creator,不需被市場、投資者或各種事物捆綁。當所有人都是creator身份,就可以收集到更多看法。演員的身份,對於我來說從來只是進入戲劇第一道大門,其實每一個演員都可以有自己的創作。這些演員咁正,怎能不被看見?我要他們被看見。」 十七個我和你 黑龍劇場即將開演的舞台劇《金龍》,劇作出自德國劇作家羅蘭·施梅芬尼的筆下,圍繞亞洲餐館中五個亞裔黑工的故事。全劇48場戲有17個角色,Alma身兼導演與演員,偕周祉君(Aaron)、陳漢娜(Hanna)、吳志維和黃慶堯四位猛將共演。五位在劇中至少需要扮演三個角色,前一刻是黑工,後一刻是蟋蟀;前一刻是故事角色,後一刻又變成敘事者,在主客之間彈出彈入。而每個人分配的角色,或多或少都跟自己形象有些差距。如雄赳赳的Aaron,分別要飾演廚師、MK仔和空姐;又如文靜的Hanna,要分別飾演婆婆、孫女、螞蟻與Hans,縱然是猛將,他們也背負著不小的壓力。 Alma指《金龍》此本要求演員有布萊希特式的批判,透過深入分析劇本和角色期望,攤開角色被折疊起來的思想與價值觀,促進觀眾反思。要具備效果、批判、深度,同時連繫到演員自我,殊不簡單。Aaron也覺探索過程迂迴曲折:「當你克服了角色要克服的東西,你又會對那些東西感到不再新鮮、不再真實。」而Hanna也深感認同:「我有個角色是要演一個六七十歲的婆婆,一開始我們都首先注意到要找到一把夠年老的聲線,但我覺得在排戲的時候當太專注聲線,很容易轉移了重點,凸顯不了角色當下的想法與狀態。」 三千世界裡玩一個play 《金龍》劇本如此講求批判性,如此講求強調角色的刻板印象,是因為劇作家想要告訴大眾——「你們平時如此批判他人、如此看見事物的表面」。「這些表面下,每個人都是不同的。」Alma早早就把《金龍》敘事者(Narrator),定義為「Angel」。「Angel」不但是一個以中性、全知角度敘述故事的身份,知道所有角色的痛苦與經歷。「正如我們全人類,在這個三千世界裡頭也在玩這個play,我們可能根本就已經知道自己會發生甚麼事,然後我們會在裡頭掙扎。但如果我們是Angel,不只是敘事者,我們就能夠去陪伴著那些經歷著痛苦的人。」《金龍》只是一個小小的縮影,與目前的香港有著相似之處。在Alma眼中,香港好像一個中轉站,許多人會選擇移民來港,也有許多港人移民到別處;正如《金龍》五個亞洲廚師,也是離開自己的國家去遠方,尋找一些不知是否存在的事物。 「我們每個人,該如何去定義自己?是由身份抑或甚麼去定義?我覺得尤其是現在這個時代,去做這個劇本更加有感覺。網上會看到很多網民喜歡互相說長道短,你會發現原來香港人看人也有刻板印象。譬如你在街上情緒爆發、有失儀態,便會被人拍下來擺上網,覺得你是黐線。香港人如此愛批判,我就做一個劇,去批判他們的批判;也做一個劇,來讓大家看看資本主義的極致是甚麼。」 「有人在魚肚內找到金戒指,有人在荒草中找到鑽石」,那麼在戲劇裡頭到底能找到甚麼?它無法徹底改變人類黑暗面,要不就如Alma的假設,科學家在二戰時發明的是戲劇而非原子彈。但如果,它能夠令每個人都能停下半秒,去理解他人的drama,去明白做好自己其實比成為他人更難;又如果每個人都不去埋怨世界不是你預期,反而是去創造自己喜歡的事物,那麼我們的時代,也許便不再是愛無能。
MIDNIGHT COWBOY 以飲江詩句解開韁繩
2024年秋天,三位音樂人江逸天(Olivier )、古本森(Benson)和梁銘浚(Travis)組成的獨立樂隊MIDNIGHT COWBOY,以飲江詩句為命題,解開了文學與音樂間的韁繩。三位雖然各有不同音樂背景,卻在這次合作中一拍即合,在各種直覺與隨機中,他們捕捉到一種共同的品味,半年間竟凝聚出十首完整的音樂作品。如今MIDNIGHT COWBOY一首作品都未有公佈,卻決定在7月3日(周四)搶先出閘,在西九留白舉辦第一場band show。在演出的前夕 ,午夜到來之前,我們先來一窺MIDNIGHT COWBOY的故事。 text yuiphoto Oiyan Chan 【源起】 Olivier:去年秋天睇了場騷,是一隊來自北京的三人punk band來的;聽著聽著有些遊魂,突然想其實「激動」的音樂也挺好的,因為我本身不是一個激動的人,也很少有衝動要同人夾band。繼而就開始思量有誰能夠和我一起激動呢?之後我就想起了Travis,當時我們一起夾些即興音樂,我覺得他打鼓有種獨特感在裡頭。至於Benson,我們本身相識很久,順其自然就找他一起加入。其實都是很直覺的一件事,因為本身香港有許多出色的樂手,比起其他因素,要邀請誰很大程度上是看大家能否長時間相處。 【MIDNIGHT COWBOY】 Olivier:事緣我看了一齣電影叫作《Midnight Cowboy》,故事講述主人公Joe由德州搬到紐約,本身對這個城市有很大的期許,但在紐約卻沒有得到預期的待遇。後來他得到了一個朋友,是Dustin Hoffman出演的Ratso,並開始在這個城市賣身。我對這個故事有些許共鳴, 有時在香港做音樂,多多少少會對聽眾的反應有種期許,但某種情況下自己不過只是創作上的賣身者。 Benson:我沒有看過那齣電影,我直接由文字語境中去連結整件事,當Midnight Cowboy作為一隊香港樂隊的名字,你不會去聯想這是三個人在荒漠中午夜奔馳的畫面;當這件事發生在一個城市,是另一種不同的畫面氛圍。 Olivier:我們暫時未有一個中文名,其實本身有考慮過請飲江為我們命名,不過隨緣吧。 【GENRE】 Olivier:我們本身三個都玩很不同的音樂,為何會宣告自己是Punk band呢?其實這個Punk或許不是大家所認知的、在音樂種類上面的punk;更多的是在心態上,我們覺得work就去做,去夾才是重點所在。 Travis:雖然我們來自不同的genre、有不同的discipline、不同的想法也好,但我們的內在似乎都有種一致性去協調。樂迷聽到的,可能僅是形式上的分別。我會覺得,我們能夠在短時間內夾到如此多首歌,是源自於我們對某種品味的批判某一刻突然對齊——「咁樣就係正。」或者我們根本無法理性地解釋或梳理某一個「正」的標準。在我們創作的過程,無須互相說服彼此哪樣才算好,因為那些討論到最後總是能夠被我們的品味協調,回到同一個結論與決定上。我們沒有去奉行任何一個形式化的創作,不需在乎彼此的genre,不需在乎彼此技術。 【飲江】 Benson:我知道飲江,但一直未有去咀嚼過他的詩作,我是開始夾band才真正去了解飲江,聽他讀詩自己讀詩。這次創作的音樂與他的詩是很吻合的,而用這樣的視覺與音樂去呈現,大概也是前所未有的。 Olivier:之前因為為Ann導(許鞍華導演)的《詩》配樂,而認識到飲江的詩,發現他的詩具有很大玩味。因此我開始上網在《虛詞》讀了許多他的詩作,繼而開始構思把詩作以音樂的方式呈現。 也是來自直覺的選擇,這次的合作許多都是來自隨機與巧合,但我們的音樂融合到詩裡頭,很多時候我們也是以一個隨性的心態去夾,有時一來就一拍即合,有時合不了就去下一首。 Benson:很多時候我們都是很直覺地去讀那些文字,在樓梯口讀完、抽根煙,就回到band房jam。 Travis: 甚至有時可能寫完首歌後才再消化,還尋思「點解咁啱嘅」。因為每次咀嚼一段文字,不同環境情況去讀,都會產生不同感覺不同溫度,事後會有回甘的滋味。 Olivier:如果你去聽飲江本人讀詩,會發現他的廣東話是很有趣的,他那種咬字方式以及停頓位,跟我們現在做的事是非常不同的。最近我們開始彩排,發現有些舊式廣東話是非常切合的。 我們跟飲江本人也有見過面。作完整隻專輯後Ann導幫忙牽線,約我去跟飲江飲茶,在赴約之前還再三叮囑我,要向飲江詳細交代所有。沒想到飲江還未聽我要怎麼樣去用他的詩,他就已經爽快說「ok攞去」,胸襟很大。 Benson:所以這次成事我們也要感謝Ann導,因為有她,整件事才如此順利爽快。 【詩句】 ——「我們在災難中相親相愛」 Olivier:這是飲江的〈奇跡集一〉,是他讀完黃燦然的詩後,去反應的一首詩。這是我們第一首用來夾的詩,「最難係喚醒詐瞓嘅阿法狗」的「阿法狗」即是AlphaGo,是當時與人類圍棋對弈的AI。我覺得裡頭有一種浪漫,像大家圍起來講故事的感覺。裡頭有一句我特別深刻,是「我們在災難中相親相愛」 ——「生而為人 的沉默 我的燦爛 你的燦爛 佢的燦爛 歷史爭相押韻」 Benson:〈深河〉裡頭描寫的主題是敏感的,但正正是因為敏感,所以帶來啟示。我想,詩就是有這種穿透力。有時我們避開一些事不提,但飲江很巧妙把這些事化成了詩,透過詩去傳遞了某種溫暖給我們。這是我們第一首作起旋律的歌。
來一場森林浴 ︳香港森林浴郊野地區推介
想來一場無所事事的閒適森林浴,並不需要挑選風景優美但難度十級的山徑路線。相反,建議選擇較易行,綠色植物豐富的郊野公園,輕輕鬆鬆的漫步其中,吸收森林的芬多精來讓身心放鬆。 Text:蘇花 大埔滘自然護理區 推薦理由:大埔滘花園是森林浴療癒嚮導們都很推介的一個香港森林,交通尚算便利,遊人比較安靜,動植物的物種多樣,有茂密的叢林也有溪流,讓五感得到更多體驗。 柏架山道自然徑 推薦理由:柏架山綠樹成蔭,多處山澗流水,孕育無數動植物,亦有奇石山脈,有不同的多樣物種豐富了森林浴環境。 西貢獅子會自然教育中心 推薦理由:雖然主要是教育中心,但周圍有豐富的花草樹木和果園池畔,沒有特別難度,跟小朋友一起作森林浴也合適。 大潭郊野公園 推薦理由:香港最大的郊野公園之一,內有草木繁茂的地區,生態多樣性高,碧綠的水塘群是香港數一數二的美景。 其他推介 龍虎山郊野公園,推薦理由:雖為全港24個郊野公園中面積最小的郊野公園,但綠色資源豐富,有茂密的樹林和開闊的大草地,適合森林浴。(地址:太平山頂) 嘉道理農場暨植物園,推薦理由:嘉道理農場雖然叫農場,卻提供了結合森林和草地公園等自然環境,適合進行森林浴。(地址:大埔林錦公路) 荃錦自然教育徑,推薦理由:短短的木製步道,環狀行山徑,起點和終點同一地方,沿途樹蔭密集,植物品種豐富,來一場芬多精盛宴。(地址:荃錦坳,大帽山與大欖郊野公園蓮花山中間一個坳位高 地址:將軍澳寶琳開始原,荃錦公路穿梭其中) 寶琳小夏威夷徑,推薦理由:鄰近寶琳站,難度不大的將軍澳山徑,沿途有綠色景致和小瀑布,雖然水質不宜下水,但在林中靜聽瀑布水聲,也讓人腦袋暫時得到放鬆。(地址:將軍澳寶琳開始) 城市公園:石屎森林中的真正綠洲 最理想的森林浴當然是在真正森林進行,但對於日常高壓繁忙的都市人,能在日常生活中找到一小片時光在公園中放鬆,已是對頭腦和身體的一場大自然療癒時光。 北區公園 推薦理由:佔地8.605公頃,分為靜態設施和動態設施。有優美人工湖和瀑布,豐富綠色植物和一片草地,在這兒做個日光浴也不錯。 添馬公園 推薦理由:交通非常便利,佔地闊廣, 園內綠油油的草坪宛如「綠地毯」,供遊人散步或休憩,盡情享受綠化空間,在這兒可以安靜地做一場小型的精神SPA。 佐敦谷公園 推薦理由:一片面積逾10萬平方呎綠油油的草地是佐敦谷的重點風光,脫下鞋子,在草地上漫步,感受泥土和小草的觸感。而公園內的植物具季節性景色3至4月有盛開的杜鵑,於草坪及緩跑徑周圍,有十多棵楓香及烏桕紅葉供賞。 和黃公園 推薦理由:另一種的閒雅幽靜的公園。中式庭園設計,設有拱門、石橋、亭台樓閣和池塘。內有烏龜和魚,適合散步和賞花。
《機動戰士 Gundam GQuuuuuuX – Beginning-》觀後感|沒有「新粉絲」的平行宇宙?連結新舊高達迷的實驗性作品!
《機動戰士Gundam GQuuuuuuX》是高達系列的最新作品,在電視系列播出之前,劇場先行版《機動戰士Gundam GQuuuuuuX -Beginning-》日前已正式於各大影院上架,更開出首日票房第一位佳績。說句實在話,這些年來高達搞了很多新企劃,為吸引年輕人「入坑」,更有如《水星的魔女》挑戰校園百合&「嬰靈」故事的嘗試,但始終都是在舊有《高達》系列作品的框架裡打轉。唯獨這次《GQuuuuuuX》真的有喜出望外的感覺,因為只有它實在地探討了「高達」戰後的世界。 以往的《高達》系列,總是處於一種「戰爭中」的狀況,會有濃厚的歷史記憶與怨念,又會以一種宏大敘事的形式賦予鬥爭,簡單說就是兩派陣型的「理由」VS「理由」(《鐵血的孤兒》就是好例子),就算是像《水星的魔女》這般以「壟斷資本聯盟執政」作為背景的近代作品,實際也沒有跳出「恐怖戰爭」和「復仇怨念」的迴環。 而今次由庵野秀明主理劇本的《GQuuuuuuX》不但是一部徹底的「戰後」作品,更貫徹了庵野熟悉的處理手法,如同對待《新.幪面超人》、《真.哥斯拉》及《新.超人》般將原作重構改寫,在電影前半實現了許多高達老粉都幻想過的「0079 IF」歷史,並在後半部分用各種時興元素搞一齣「校園&機甲&少男少女」戰鬥喜劇。兩者之間視、聽覺風格變化之強烈,與其說用意是吸引年輕觀眾,倒不如說是有意形成新舊世代之間的差異,以及高達迷該如何看待與接納「老作品」走到「新時代」的趨勢,關乎一次歷史與記憶傳承的主題。 !!!注意文中含有劇透,建議先觀賞電影,請斟酌閱讀!!! 假如阿寶從來沒有出現過⋯⋯ 回到劇情上,先講原作「高達U.C. 宇宙世紀」系列一年戰爭的動向。馬沙帶隊到人造衛星SIDE 7偵查聯邦軍新兵器並派三位手下潛入,當中ジーン為立功衝動開火,更動手破壞衛星,最終令主人公「阿寶」駕駛高達出擊,在一連串事件發生後,聯邦最終打敗了自護。而《GQuuuuuuX》前半的「0079 IF」改編部分很有趣,馬沙不再犯年輕的錯誤,開場偵察事件直接改由自己打頭陣,更成功捕獲了高達和木馬號,還把前者塗成紅色,算是讓馬沙的紅色有角三倍速高達變成正史。至於自護號?別說要不要「裝腳」了,在馬沙的提案下還直接中止了開發,其後自護軍更逆向解構高達技術,令機動戰士開發技術突飛猛進,且同一時間全力新人類開發;而多茲魯.薩比量產了魔霸,最終卻是戰死沙場;於是自護軍放棄開發大型MA機動堡壘,自然後續沒有愛美號沒有娜娜,並由「夏利亞」成為馬沙的愛將。如此一來,沒了阿寶、高達與木馬號,聯邦軍一潰千里可想而知,甚至淪落到要往月面基地丟小行星(所羅門)了。 馬沙再度消失於時間盡頭 無錯,聯邦為了扭轉劣勢,試圖將小行星基地「所羅門」墜落到自護軍的月面都市「古拉拿達(Granada)」,馬沙當然受命出擊阻截,但眾所周知他是自護戴剛之子,其參軍目的就是要向自護領導層的「撒比家族」報仇,於是果斷決定「扮睇唔到」任由所羅門墜落。但就在詭計快將得逞時,馬沙遇上一部機動戰士,並感應到對方是自己妹妹「馬茜」,一霎眼的猶豫讓馬沙被困於「所羅門」。就在他快將與衛星一同墜落之際,紅高達內置的精神感應裝置暴走引發了奇妙現象,在一個迷幻色彩空間裡聽到神秘聲音後失踪。而「所羅門」像《馬沙的反擊》尾聲中的「阿古捷斯」要塞一樣,被爆發的能量引致軌道偏離。最後以這個場面作為戰爭轉折點,一轉電影後半部,進入全新的U.C.0085。 (然而電影前半段最大的問題是,雖然本作把馬沙各種奪權大事件都交代了一遍,但對於沒有接觸初代《高達》作品的觀眾來說,一切有關故事雙方的背景與戰況,基本上都沒有清晰說明,為何馬沙潛入去SIDE 7會發現高達RX-78-02?為何聯邦軍又要攻擊月球都市?不回家翻看影評解說之類的話,整個前半段就像「懶人看電影」般,幾乎體會不了彩蛋或設定細節所提供的趣味與娛樂性。) 戰後日本SIDE 6是對的選擇 再來畫面一轉,來到主角一行的所在地SIDE 6,這段的特點在於放大「戰後日本。」的意象。首先是到處都是各種漢字,例如開場一個畫面就是女主角在一個寫滿日英雙語的地鐵站上等車上學,然後偶遇走私武器晶片的女二逃脫警察追捕。綜觀side6的建築規劃,也從UC原作裡那種田園牧歌的歐美郊區「改建」成高樓大廈與鴿子籠房的街景,甚至還有日式神社⋯⋯至於女主角也在過日式校園生活,心態也特別的「JK」(用充滿憂鬱口氣說上學生活很無聊之類)。 雖然故事沒有明說,但設定上也隱約透露出戰後日本的況味。譬如SIDE 6沒有軍隊,只有警察,而警察開的渣古反特意要在盾牌上用漢字寫一個「警察」以示明絕非軍隊兵器。從這點深入去看,選SIDE 6作為本作舞台確實合適,畢竟SIDE 6是0079原作裡一個「中立」殖民地,也可以算是高達系列作品很經典的設定:例如《新機動戰士高達W》裡的山克王國以及《機動戰士高達SEED》系列裡的中立國奧布等等。但正如前文提及,SIDE 6的特別之處在於並非是在戰爭時期中選擇和平,而是以戰後遵循和平憲法作為藍本,因此《GQuuuuuuX》的「和平」實現得更為現實。 戰後駕駛「高達」的唏噓 至於後半劇情的展開,大概是女主角「天手讓葉」在百無聊賴的學園生活中鬱鬱寡歡,想要尋找一種「遠離虛假日常」的真實感,所以主動接觸在搞走私的難民女二「娜安」,想要進入這個世界陰暗的一面。然後陰差陽錯干涉了自護新人類部隊尋找馬沙史蹟的行動,並遇上「紅高達」神秘駕駛員「修治」,最終她化名「瑪秋」,捲入非法機動戰士決鬥競技《軍團戰》之中。 這邊先要細說上述經過發生前、最具象徵性的一個畫面:木馬(自護塗裝)停留於SIDE 6空中,然後引起校園內各位同學的關注。他們透過校舍窗戶仰望天空中的軍艦,輕描淡寫的說著:「你看那東西是不是有點可愛啊?」彰顯出戰爭在這個時代的不真實性,更是突顯後段「高達」淪為格鬥工具的用意。在「天手讓葉」眼中,她由於在「GQuuuuuuX」裡發動過精神感應裝置,窺探到「閃閃發光」的迷幻空間,才有了「發現真實」的藉口,決意到難民區參加格鬥大賽。 換言之,對「瑪秋」來說駕駛的機體無論屬於聯邦還是自護,外型是RX-78-02還是渣古根本沒有差別,「高達」失去了原本背負的一切,諸如以往《高達》作品中的歷史怨念與戰鬥的意義全都煙消雲散,她僅為自己生活的「真實」而戰。 大體上來說,前後篇的故事結構就是這樣。雖然女主角一行對於戰爭、歷史十分無知亦不在意,甚至她們生活在一個可以對佔領軍的兵器說出很可愛的時代氛圍中,但是在她們追尋打破日常生活之時,卻無時無刻牽連上「歷史的轉折點」。從這個意義上來說,前半對UC紀元歷史愈是改編得「胡鬧」,後半進入平行時空的歷史就愈是覺得唏噓,而這點也是以往高達作品未曾順利表現的東西。放眼2000年以來的各種高達企劃,唯獨《GQuuuuuuX -Beginning-》做出了這種感覺。想當然,《機動戰士高達 Gundam GQuuuuuuX》的故事將於電視動畫中繼續,此時作結語依然言之尚早,我們拭目以待。
微型攝影藝術家田中達也專訪:希望各位能夠打開新角度細味生活周遭
Instagram上坐擁超過三百萬人追蹤的日本微型攝影師田中達也,向來擅長運用生活物品與食材,放入迷你模型人偶創作出一張張令人會心一笑的作品。他的每件作品就如同一個小驚喜。熟悉的物件如毛冷、文具、到書本等等, 通過田中達也天馬行空的創意,幻化成不一樣的聖誕場景,將平凡變得不平凡。 而近年受到世界各地注目的他,也開創了嶄新的職業「微型攝影師」,並從此以《Miniature Calendar》日曆型態每日上傳一張作品持續至今長達9年。今年年尾,他更與海港城來一次重磅聯名,在聖誕期間帶來「「Countdown to Mini-mas」微模型展覽及「The Big Little Christmas」大型戶外聖誕裝置。 展覽不但打造了田中達也有史而來最大規模的藝術裝置,讓各位成為微縮世界中的小人物之一;更結合了他的《MINIATURE CALENDAR》及聖誕倒數月曆概念,以25件全新創作的微模型,與大家一同倒數聖誕節。這次《JET》有幸獲得專訪機會,讓我們更深入了解這位人氣微型攝影師如何打造誰也模仿不了的微縮世界幻想觀! Text:Leon Lee Photo:Oiyan Chan 這次為甚麼會跟海港城合作辦聖誕展覽? 「主要是2018年情人節在這裡做過一個展覽。也有跟海港城做過一次雨傘主題的聯乘合作,然後一直有保持聯絡。後來他們提議不妨做聖誕主題微模型展覽,我也十分感興趣,很期待。」 可以分享今次「Countdown to Mini-mas」微模型展覽的想法嗎? 「今次是我第一次以聖誕為主題的展覽,由於是從來沒有嘗試過的方向,因此在創作前我也回顧了自己以往曾經創作過的作品。屬於一次『念舊』的回憶,重新回看又有新的感受。」也因為這次展覽結合了自己的《MINIATURE CALENDAR》及聖誕倒數月曆,所以我特意做了25件全新微模型,跟大家一同倒數聖誕佳節。 25件全新微模型按日曆概念設計,擺放順序有特別考量嗎? 1至25號作品的順序,其實最開始設計的都是他們為聖誕節的準備工作,你會發現有些冬季氣氛的作品慢慢出現,後來更會有聖誕老人登場,然後隨著聖誕佳節愈近,出現的頻率亦會愈高。 於你而言,有沒有必要的聖誕元素一定要放進藝術作品中? 以「聖誕」為主題的話,有五個主要的元素一定會出現。包括聖誕老人、麋鹿、紅綠色和冬天氛圍的營造都必不可少呢。 今次全新微模型創作中,你最深刻印象的是那一件作品? 今次最深印象的作品是第25號,因為那些用彩色禮物盒堆砌的場景,其實是喻意著我眼中香港高樓林立的畫面,五光十色十分華麗。 你最喜歡「The Big Little Christmas」大型戶外聖誕裝置中那個打卡位? 我認為今次大型藝術裝置中,最有趣的一定是跟2號等比放大、能走進內部觀賞打卡的餐廳場景。 在香港打造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藝術裝置有何感受 ? 因為我己經很長時間沒有做過這麼大型的微模型作品展,當全部作品展出時真的感覺很震撼;另外有一點很讓我驚訝的是,香港人辦事效率實在太高了,搭建整個打卡場景與展區佈置所需的速度,日本真的沒法相提並論。 你開始微模型創作的原因是甚麼? 其實沒有突然發現自己有天份創作,只是我一直很喜歡一微型的東西,然後把創作當成興趣、小玩意做起,每一日不停創作時就發現靈感和想法一直湧現,然後便一直創作下去,這些經歷又漸漸成了一種對自己的鍛鍊,持續雕琢技術。 成為微型攝影師的契機是甚麼? 我曾在設計公司擔任藝術指導,由於原本就對於攝影與蒐集微縮人偶模型有興趣,在工作上一次因緣際會下,開始不定期於Instagram發布作品。沒想到這一系列照片廣受歡迎,在辭去工作後,正式成為「微型攝影師・擬物創作者」,並成立株式會社MINIATURE LIFE。 日常豐富的想像力一般會從那裡取材 / 尋找靈感? 好多人都很好奇我為甚麼會用食物作取材呢?對我來說,吃飯就是最放鬆的時間,很多時靈感都在這段時間出現。另一方面,其實我也不一定僅僅用自己喜歡的食物,我也會用上一些自己沒那麼習慣的食材,但這些時候我就會用食品樣本來代替,因為一般拍攝都會用真食物,然後拍完我就會吃掉。 設定創作主題時會特別注重甚麼細節? 我會特別注重「季節感」、「世界共通點」、「特定節日」。希望能讓無論國籍與年齡層的人在看到作品的當下馬上就能理解,沒有深奧難懂的道理,保留任誰都會忍不住想按下「讚」或分享的趣味。有時候也會請家中小孩一起出主意,以小孩最純粹的角度去檢視作品是否能引起大眾共鳴。 製作微模型的困難之處? 其實最困難的地方是,我認為是微模型作品裡人偶的動作和尺寸都不一定做一次就準確, 要完美拿捏整體比例並實現我想要的場景是每次創作的最大挑戰。 還有想嘗試挑戰的微模型題材嗎? 其實還有許多,每次我一有靈感或創意來臨時我都會在手機備忘錄中記下,如今已經有超過1000個點子了。 對於這次MINIATURE LIFE by Tatsuya…
《黑白大廚》餐廳名單(上)!盤點20大「黑湯匙」練武之地!
《黑白大廚》在過去數星期直捲全球,今日一於跟大家回到基本步,為大家盤點當20位「黑湯匙」的練武之地,看看他們所屬的餐廳到底在哪兒。
Kiri T專訪 ︳若你難過得說不出話...我會盡我能力去讓你知道,最珍貴的是你的情緒
經過六個月時間,〈至少做一件離譜的事〉在Youtube上收獲近四百萬次觀看,入主了大眾目光,也牽動了許多人的心。無數網民都說,Kiri T在上半年以簡單的心去看複雜世界,讓大家做著喜歡的事,也讓她把浪漫的歌唱給自己聽;然而下半年帶來新歌〈傷心的時候別說話〉,她選擇用馮允謙的曲,傾訴不被了解的感受:與其被判自怨自艾,倒不如任誰都別要開口。 不同人有不同方法宣洩,Kiri當日還在為中文不得要領,今日卻用最簡單的言語唱出體會,當中最觸目驚心的有兩句:即管去沉默,不必說話。或許人總需要有聲音去提醒自己,但如果依靠別人的話,又可能會帶來反效果,但還是會習慣期待有某人等……權衡過利弊,她把只想呑了的話都說了,在即將舉行的個人音樂會上,將製作音樂的經歷和過程,離譜地、真實地放到舞台之上,陪你陪我留力對付那心酸。 text.Leon Lee|photo.Oiyan Chan|hair.@JamieLeeHair @hola.hair.pets|makeup.Tammy Au @tammyau_makeup|outfit.Sandro Too sad to talk 「事情一定會好轉」,很常出現的安慰用語,似乎都是會了急著帶對方逃離苦痛情緒,卻顯得敷衍、連安慰都不認真。這兩年來,Kiri一直想寫一些關於陪伴的歌,雖然沒有遇到合適的曲分享對的感覺,但關於「情緒」的話題,其實不時會在腦海中縈繞。「有時候我寫了一些Demo,或者聽到別人的,都想著如果能用來分享這個話題就好。這次恰巧聽到Jay Fung的歌,感覺真的對了,聽起來有些淡淡然的、帶點無力感的作為,可能是我想成為給人安慰的角色,但同時又習慣期待有人在身邊。所以傷心的時候儘管負責傷心,講到的話,跟我說;未講到的話,由我陪你等。」 用對方法,安慰才會有效。尤其在指導情緒的時候,Kiri都習慣把心聲寫在歌裡,既是因為她沒有寫日記的習慣,也是相信原來輔導自己的話,也能成為別人的心靈嚮導。「我覺得我需要有聲音去提醒自己,所以我選擇用音樂記下它。其實我很多創作都是唱給自己聽的,藉著歌跟自己說話,又發現原來也適用於別人的情況。」譬如以前有首歌叫〈FairyTale〉,當中有一句「I just wanna be okay with the way I’m made」,她說是想在浮浮沉沉的生活中,給予自己片刻安定;至於〈傷心的時候別說話〉,則盼望用真摯嘆喟、與聽眾一起安心沉澱消化。「不需要很有壓力說出來,你不說也可以的。至少在這三分多鐘裡面,沒有人會迫你聽取意見。」 But do some crazy things 「當然,如果你聽完這首歌,覺得還是想去大叫宣洩,儘管去做吧!哈哈,我覺得不一定真的要絕口不提,而是給你一個平靜安心的空間去想清楚,你希望如何去處理。」除非對方真的是正在經歷一些很艱難的情緒,或是開口問及實際幫助,不然Kiri認為,大家需要的有時只是一個排解情緒的缺口,所以靜靜陪伴,經已足夠成為和對方建立連結的機會。「我自己安慰人也不喜歡說很多話,一來我未必真的能給很好的提議,二來懂得尊重別人的堅持,才能讓安慰暖進心裡。能夠與對方的情緒『共振』是十分重要的。」 只不過她卻很少代入別人去寫一首歌。「但是我會吸收別人的故事嘛。像是早前Nancy與她同事偶然跟我分享了一個下一首作品想寫的故事,大概是說一個女生遇上了很喜歡卻又很不要得的男生,我自己也有些心得與回憶,就寫了〈Teaser〉,其實很突然的,我有感覺時就會寫了。」所以每每創作,其實都是Kiri難以言宣的話,像〈至少做一件離譜的事〉講的是「做自己喜歡的事」,一個關於「明知……偏偏……」的態度 ;而〈有些話要用英文說〉講的則是「用自己的方法」解決,就算要思考半天,中英夾雜地說著奇怪的話,也是最簡單直接的真心話。 「我的想法是,唱中文歌確實是多了一點啟發,以前沒有這種深層的想像空間,也沒有這麼深入鑽研廣東歌詞。現在回想起來,從我小時候只玩Classical,到無緣無故著迷於Jazz,又再轉變成現在唱流行音樂,可能以前的自己也會對現在的我嘩然,真的是180度大轉變。但好像現在我多唱了一些廣東話歌,扎根於香港創作音樂,和家人又親近了,畢竟唱的是母語,自然也與這個城市變得更接近。」 Just know that I’ll be here 若親近城市就是最終目標,其實也是一種人和。與更多香港朋友留下共鳴,自己也會更加關心這裡的種種。就像Kiri近日終於開始她的第一次個展:Kiri T “Ridiculously” 首個個人音樂會 2024將於10月19日舉行,而這晚更將是一個舒適而親密的音樂之夜。「希望大家先聽過我以前兩張唱片才入場,不然我怕你們會悶壞……哈哈!我是有一點擔心大家進去後可能會問為甚麼這麼多英文歌,也要給一直支持我的朋友說聲抱歉,要你們等這麼久。」 不過說到開演唱會有多麼多麼興奮,Kiri卻是自覺有點不好意思,「出道六年才開第一個演唱會,其實不是一件很好印象的事,很多人可能第一年已經開了。我也不敢說是風光,抑或是成就之類,單純是一個新的嘗試。我沒有這樣去安排過一趟完整的音樂表演,很手忙腳亂,很多技術性的東西,大家彩排完要調整我都會跟進。其實最挑戰的地方還是應付幕前工作,有時候外出一整天宣傳,心裡很想快點回工作室繼續,就是有一點點掙扎。始終不是自己經常接觸的領域,就像最初做〈扭擰雪糕屋〉時一樣。」 「其實當日我有猶豫過應不應該出這首歌。雖然歌詞寫得很好很有意義,但這個曲風我完全沒有接觸過,儘管還是覺得很有趣。」所以開騷前夕,算是認同做這種曲風的自己了嗎「嗯……我認同這首歌吧?但我不肯定是否適合唱更多這類歌曲,可能還是要看歌詞發揮。我也不是很擅長很經典的慢歌風格,如果憑流量計算我也會有壓力,會想是不是要轉換唱腔。所以第一次做專場音樂會,至少讓我做一件離譜的事,我不想留下任何一首歌,我希望在那裡見到你。」
吳彥祖專訪|50歲型男平靜境界 荷里活片酬不高但享受做回凡人生活
很久不見吳彥祖。原來,今年9月30日他正式踏入50歲大關。 《寒戰》早前宣布開拍前傳電影,邀得三大男神主演,包括吳彥祖、吳慷仁及劉俊謙。難得吳彥祖近月回港拍戲,當然要約他做個訪問,談談近況,尤其女兒出生後搬回美國生活的感受。 50歲的吳彥祖,依然有型靚仔。對吳彥祖來說,步入半百之齡,腰部、膝蓋、手肘關節等變得沒以前靈活,爆炸力也大不如前,跳不夠以前那麼高,跑不到以前那麼快,唯獨回復力及耐力變得更好。「可能我比以前聰明一點,懂得怎樣用力,甚麼時候用力不用力,亦可能年輕時充滿能量和賀爾蒙,一味去衝,現在用上不同風格去面對這件事。」 更重要是,吳彥祖學懂從混亂中找到平靜,尤其在賽車高速之中,找到難得的冷靜。「人生會經常遇到一些很亂的情況,要很平靜,才可以真的面對。年紀大了之後,就容易一點。年輕的時候未必做到,因為你會被很多其他東西干擾到,直至40歲之後,我終於理解到這個概念。最好的藝術家不是思考怎樣畫,而是一個流程,當練了很多次,研究了很久,到真正表演或運用的時候,就要把東西放下,那一刻奉上100%的集中,才會產生一些預料不到的東西。」 「尤其是拍戲,開始時會很緊張,這部戲會否成功?會否好看?其實這些東西我控制不了的,最容易控制得到的,就只有自己。慢慢摸索很多年後,才找到那種冷靜,所拍的電影,所演的角色,如何選擇找最好的一面去表現出來。」 眼前的吳彥祖,目前已踏入一個平靜的境界。 text. Nic Wong|interview. 金成、Nic Wong|photo. Oi Yan Chan|makeup.Puipui Fc|hair.Alex Leung@SalonNova|location.Katya Studio 回到美國做普通人 2013年,吳彥祖的女兒出生後,自此他的人生改變了。「我記得很清楚,她一出生,那個護士將BB放在我手裡面,我整個人都變了,再沒有了『我』,沒有了『自己』這件事,我終於明白甚麼是family了。」他不諱言,現在所有決定都是為了女兒。「就連我接拍一部戲與否,我要離開多久,離開的那段時間,我女兒會做甚麼,我會錯過甚麼?如果是一些重要的事,我就不做了。所以,那些都是最高的優先。」為了女兒,吳彥祖舉家搬回美國居住,近年目標是每年拍一部荷里活片及一部香港電影,可惜疫情打亂了計劃,直到最近才回港拍電影《寒戰前傳》。「我回港第一件事是飲茶,因為美國的點心不好吃。溫哥華的都很好,但LA(洛杉磯)就不行,沒有香港那麼好吃,款式也不多,那些蝦餃很大件、皮很厚,不像香港的點心那樣精緻。而且我很掛念廣東菜,因為LA有好吃的四川菜、火鍋等等,但正宗廣東菜真的較少。」 自小在美國出生及長大,畢業後廿歲出頭來港拍戲,到女兒出生後再回美國,各自二十多年的生活,吳彥祖終於回到一個沒多人認出他的地方。「我在美國變回一個平凡人,沒有很多人認識我。我可以逛街、到超級市場買東西、送女兒上學,沒人騷擾我,我很享受這件事,能夠做好一個老豆、父母該做的事情,再沒有那些做明星的困擾,沒人影響我們的家庭生活方式。」即使拍過不少荷里活片,吳彥祖笑指自己在美國的知名度,遠不及他在香港的身分。「除非我去Monterey Park(蒙特利公園,美國華人主要聚居地)或唐人區就不一樣了,但我住的地區比較多白人,所以可以放下那個明星包袱,做回一個普通人。」他笑指來回美國與香港,狀甚精神分裂一樣,但好處是為生活帶來平衡。 吳彥祖最不喜歡的香港生活,不只是無法做到平凡父母該做的事,還有將他放在一個很高的位置。「譬如說,以前有人用『男神』去定位我,搞得我很不舒服。我不覺得我是那樣的,經常聽到這些就會覺得,你們所說的是誰?是否在說另外一個人?別人怎麼看我,永遠跟我不一樣的。」在美國成長多年,當年不流行亞裔演員,就算有,角色都很功能性,於是他的志願並非做演員。適逢畢業回港見證回歸,在姐姐的建議下當模特兒,獲導演楊凡看到邀他拍《美少年之戀》,他的中文不好,更毫無演技下,只憑他主修建築的想法,投放到演戲當中。 「我記得當年和導演討論時說,我不懂演技,但我懂建築。我當這個人是一棟大廈,大廈有個地基,地基就等於這個人的背景,他怎樣長大和怎樣對待,就會影響到怎樣企,然後裡面的結構是他內心世界。他是一個甚麼人?他可能是鐵啊,可能是木啊,又可能是草啊,然後他的外表就是玻璃、木啊,是他想面對的外面的世界,那麼我就這樣分析,問他能不能?導演說,沒聽過有人這麼說過,但覺得我好像很清楚,就按照這個方式去做吧。到現在我都會用這些方式去面對很多事情。」 Nice guy想做壞人 慢慢地愛上演戲,鑽研演技,不甘心別人只說他外表好。「當然不靠外表,這可能是進入這個門口的票,但進入這間房之後,還有甚麼想表達呢?我選擇了演員,我想探索這份工作。作為演員,最喜歡是可以探索很多不同人類的性格,黑暗的一面,其實人人都有的,但是我私生活裡面,我沒有機會去表達這件事出來。」吳彥祖說,他想做演員,因為可以做壞人。「現實中,我是一個nice guy,但是我也會有一些偏的想法,只是不會說出來。通過這些角色,我就可以真正經歷這些事,又好玩又有趣,所以有一段時間,我一直拍很多比較黑暗的角色。」 有著一副得天獨厚的混血外表,喝美國的奶水長大,原來他不是混血兒,丁點兒外國血統也沒有。「完全沒有。我媽媽一直說我們有荷蘭的血統在裡面,她記得她爺爺的眼睛有一點綠色的,就以為我們有鬼佬血統,但我做過DNA測試,結果證實99%是東南亞人。」中美兩邊吃得開,也可以是兩邊不是人,他一直在美國長大了,卻覺得自己好Chinese。「自小家裡我爸爸經常說:『你將來做甚麼都好,但是你不要忘記,你是一個中國人。』這些概念早已入腦,後來我來到香港,別人叫我鬼仔、竹升仔,記得有次拍電影我吃飯盒用筷子,有個工作人員問我為何懂得會用筷子,美國長大不是天天吃漢堡包的嗎?那一刻我有點迷失了,你不當我是中國人,但是我又當我是中國人,那怎麼辦呢?究竟我是一個甚麼人?」 「後來我跟媽媽談過這個話題,她說不要管這些了,you are person of the world,你去哪裡都可以。他說我英文好,又會講中文,到世界各地也好,都能夠認識朋友,只是華人背景相對特別,不一定要跟一班人永遠一起的。這可能也跟我的成長有關,我喜歡踩滑板、聽Punk Music及Rap,我永遠都是一個outsider,所以不太理會這件事。一直這麼多年來,我在這行都想做一些跟別人不同的事,當大家玩這個主流,我就玩別的,讀書時也是如此,最重要是找回我自己的身分,清楚自己做甚麼。」 純正華人血統 吳彥祖多次強調自己「好Chinese」,自小在美國學習少林拳,幾年後跟隨國家隊女子代表改練中國武術。「她是女子冠軍,後來嫁給了一個美國人,而那個美國人更是武術發燒友。那段時間開始參與套路比賽,不是搏擊的,1994年到北京跟當地武術隊練習了三個月,取得豐富經驗。讀大學時,我發現校內有空手道隊、跆拳道隊、柔道隊,偏偏沒有中國武術,所以我成立了Wushu Club,當上教練教班教同學。」他主要學習套路和基本功,慢慢研究出一些自衛術,如何將套路應用到真正的自衛方面。 吳彥祖坦言,入行後有段時間離開了功夫,轉學泰拳及其他拳種,深感功夫不太實用。「直至我在美國拍電視劇《荒原》(Into the Badlands),讓我重新愛上中國功夫。那部電視劇逼我練得更好,我們拍了36集,每集有兩場打戲,總共72場,8成有我份,一輩子未必打得那麼多,而那段時間再次欣賞中國功夫,小時候死練的那些基本功、紮馬、弓步等,終於大派用場,拍完後就一直練習。」慢慢參透得到,年紀小練功夫,成熟了練太極,老來練了,源自同一個系統。「現在我多做了氣功及打坐,平日星期一、三練巴西柔術,星期二、四就練泰拳。」練柔術與女兒有關,記得有次在家看電視,他被正在學習柔術的女兒從後鎖頸,怎麼樣也解開不來。「女兒只有六十多磅,但我卻放不開她,然後我想到,我練了三十年功夫,卻被一個幾歲的小朋友成功鎖頸,感覺好瘀,所以我怎樣也要學一點基本功,現時計劃學一兩年,不要受傷,懂得解鎖就好了。我不用學到黑帶的。」 剛才提到,吳彥祖在中美兩邊的地位不同,角色選擇也不同,空有一身好功夫,香港卻沒有人找他拍打戲,只會找他演靚仔角色。近年參演不少荷里活作品,包括電影《魔獸爭霸:戰雄崛起》(Warcraft)、《人造天劫》(Geostorm)、《盜墓者羅拉》(Tomb Raider)、《回憶潛行》(Reminiscence)、美劇《Westworld》第四季及《西遊ABC》等,吳彥祖提到荷里活找他拍戲,也非靚仔明星出發,而是需要他演好角色演員,就連現場也沒有任何明星待遇。「我在美國沒有助手,自己開車,全部都是自己搞的,但我喜歡這件事。我的性格是,如果有人在我身邊,我會關心他們吃了飯沒有,變成不夠專注,只有自己一個人在現場,反而更好。」 從Warcraft到西遊ABC 今時不同往日。以往華人及亞洲演員在荷里活作品角色功能單一,不是奸角博士就是算命師,事隔多年以後,身為華人的楊紫瓊已被認可成為奧斯卡影后,韓片《上流寄生族》也可以力壓一眾美國電影奪得最佳電影。「最近有DEI(Diversity Equity Inclusion,多元、平等和包容)這個觀念,製作公司要有多元化的聘請,有個趨勢是要歡迎多些不同文化背景的人,說不同的故事,不要只說外國的故事。自從《Crazy Rich Asians》(我的超豪男友)後,荷里活那邊多了很多機會,這是我小時候沒有遇過的事。」比起很多年齡相若、當年已在美國做演員的亞洲人來說,吳彥祖坦言自己相對優勝。「跟大家有點不一樣,我已是一個很成熟的演員,可能入行時間都是大約二十年,但他們可能一年拍一部戲,或者兩年才拍一部一個小角色,所以他們的經驗不夠豐富,我卻在香港及大陸拍戲,經驗豐富。」的而且確,不計電視劇集,吳彥祖至少拍了近七十部電影,也許比大家想像中以為的,演得更多更多。 如今吳彥祖成為父親後,他選擇拍攝一部戲更加嚴謹。「作為一個老豆,尤其經歷過疫情,極度不想離開家庭,所以要有一個很好的原因才能離開。如果這部戲是一個旅程,我會得到很多東西,我所說的不關乎票房後果,而是這三四個月我和這班人合作會否開心有趣?這個經驗有否價值?如果純粹是打工,只為了錢,我就不做了,或者純粹簡單沒有挑戰,我也未必會做。我一定要挑戰自己,角色方面是沒有試過的,否則我不想重複以前的事情。」原來拍戲與否,現在會用三個基本因素來取決:導演、演員班底、劇本。「三樣中最起碼有兩樣,最好有三樣東西。劇本是很重要的,尤其是我多年的經驗,我知道一個難看的劇本,很難拍得好看,所以出發點是劇本要有基礎,讓我知道如何探索;導演也很重要,我想知道他的視野,會怎樣說故事;另外有沒有想合作的演員,我在他們身上會否學到東西等等。」 陳木勝與爾冬陞 遇過對手眾多,難以一一評論,集中傾談三組與吳彥祖合作最多的導演:陳木勝、爾冬陞、麥莊(麥兆輝與莊文強),就能看到他從影路上的演技變化。「陳木勝是第一個導演推動我演得自由一點。我小時候比較內向,從未有想過做演員,之所以讀建築,就是因為不是很會說話,但是我喜歡畫畫及設計,就用這些作品來表達我自己。來到演戲要靠自己放開給鏡頭看到,所以很困難的,陳木勝在《特警新人類》的時候就推我到這個位置,令我不害羞開放一點,願意將心放出來……」 「至於爾冬陞,《旺角黑夜》對我來說是一個很大的轉變。之前我的職業不是自己控制的,別人想我拍愛情喜劇《新紮師妹》,我就要去拍,但我不喜歡看這種戲,不喜歡演這些靚仔角色。我喜歡黑暗一點的角色及故事,十幾歲就很喜歡Stanley Kubrick《發條橙》,所以那時候我要拍比較輕鬆的戲,不是很想做,怎知道有一日爾冬陞找我演《旺角黑夜》,終於有這類型的電影,他相信我可以演到,我有責任去做好這件事。拍完這部電影後,我們有個默契連續拍了六部戲。作為一個演員,我很珍惜這些關係,等於Robert De…
港漫動力3專題| Venus Lo 異想紅藍黃
愛看《麥兜》跟《老夫子》,羅頴思(Venus)童年也 愛《草莓妹》,在她心中有沉甸甸的份量。草莓妹很大部 分能代表她的童年,故事裡頭的草莓妹向父母撒嬌、跟 弟弟玩、與小學同學聊天……「一個喜歡草莓圖案的妹 妹,撒嬌要媽媽買一把草莓圖案的雨傘,然後每天都全身穿成是草莓圖案,天天期待下雨,心愛的草莓雨傘派 上用場;加上我也有個弟弟,有一章是說草莓妹很愛摸 弟弟的小平頭……我就覺得,哇,這也是我!」 text.yui photo.Oiyan Chan illustration.受訪者提供venue.紙本分格 Venus (羅頴思)自2020年經營插畫品牌 Venus Philosophy,除了出產不同周邊產品, 亦積極參與創作及 展覽,同時獲得多個商業品牌/機構邀請合作, 包括香港賽馬會、AIA、譚仔雲南米線等;Venus亦喺2023年香港書展成功出版第一個繪著《我們的快樂時代》。 這是Venus對港漫的初始印象,一種生活寫照,不過當時她仍未想過要投身其中。自四年前開始,她一直專注於插畫,亦舉辦過個人插畫展覽。去年,她更在書展成功出版首部繪著《我們的快樂時代》,初嘗創作短篇故事,可以說是小試牛刀。Venus笑言,這次參與港漫動力計劃全因「心口有個勇字」,想著有故事有畫面便搏一搏:「在交初稿的時候,我已經想好主要人物設定、場景、部分情節與畫面。最初浮現腦海的畫面情節很清 晰,這會是一個異世界的故事。主人公要打敗一隻魔物,而他們會在那個不斷無限延伸的異空間裡頭艱苦奮鬥,去跨越空間裡頭一些障礙。然後他們會到達裡頭某一個房間,一打開門發現裡頭有一本很大的書……當時交上的稿件是這樣的。」 最終故事成功入圍,短篇漫畫《閃耀的時光》就此誕生。《閃耀的時光》背景設定在世界末日將近的時候,有一位發明家和一位勇士。兩人性格各異,發明家缺乏自信,勇士則鬱鬱不得志,卻決 意一起拯救世界。「兩人是互補的角色。他們在旅程中的成長,而在這個經歷中,他們又是如何發現時間的真 義。」Venus,坦言自己並不擅長故事構作,故事先有 去請教大前輩黎達達榮。「達達老師提供了許多專業意 見,也詢問了一些我對故事想法,如人物的行為取態。 『為何他這樣做?』、『為何他不能那樣?』提出一些修 改意見。」 至於漫畫風格,《閃耀的時光》貫徹Venus一直以來的 「三原色」作畫方法。「套入這次作品的話,因為故事 是偏向超現實的,故運用三原色作畫輕易與現實生活拉 遠距離,較能配合到一些場景的設定。」會使用三原色 創作,也全然是一次街頭寫生的巧合。「某天隨意篤了此組色票出來,就是這個三原色的排列,順勢描繪了窗 外的景色。沒想到忽而帶來一個衝擊,原來一些事物, 你去擺脫它原有的顏色,就好像能把它的本質轉換了, 打破了約定俗成的框架。創作上我們可以提出這樣的問 題,即使說一件事物如果擺脫他本身的顏色,你能不能 把它認出來。這是一個實驗。」偶然也會帶來微妙的反差感。「例如一個畫面呈現一種傷悲、嚴肅的氣氛,用 三原色去表達也會有一個有趣的反差。 」 與Venus談到她理想世界,會是《閃耀的時光》的世界 那樣嗎?她給出了一個很「美少女戰士」的答案:「有 愛、勇氣還有光便可塑造理想的世界。」紅藍黃三色, 會不會就是她的愛、勇氣和光呢? 《閃耀的時光》是一個治癒人心的勵志故事。講述主角發明家與勇士踏上拯救世界的旅程,希望能透過他們旅途上的種種經歷,與讀者探討不同的人生意義,從而得到啟發。
港漫動力3專題|鄭兆軒HIN 另眼相看動物世界
一本漫畫,全程沒有任何對白,最大的挑戰應該是如何說好一個有感情的故事。本以為單靠畫面是行不通的,誰料今屆「港漫動力3」偏有這樣一部作品,用跨物種之間的寶貴親情,以無對白分鏡形式,講述一個寫實的動物世界:一隻母猩猩與三隻小虎,組成了異種家庭,卻因為人類戰爭摧毀了動物園,而被逼從廢墟中逃出,面對自然的無情挑戰。在經歷悲傷與犧牲後,最終只剩下一隻小虎……《蠻荒搖籃曲》就在這洶湧的戰亂之中開始。 text.Leon Leephoto.Oiyan Chan illustration.受訪者提供venue.紙本分格 鄭兆軒 (HIN)是香港插畫師協會會員, 在過去數年曾參與不同品牌繪畫工作, 包括T-shirt設計,替建築公司設計建築書封面及內頁,為出版社繪畫插畫。 主筆鄭兆軒(HIN)坦言,自己從未試過無對白漫畫的挑戰,但多年來從事插畫工作,也算是有著相關的作畫經驗。「我想男生都差不多這樣,小時候很喜歡看漫畫,後來入行試著做漫畫助手,又關乎生計轉去了插畫。現在,許多地產方面的客人會找我代筆,因為我偏好美國畫風,筆觸又很寫實,我也較為喜歡寫實的畫。」在扎實畫工加持下,《蠻荒搖籃曲》對動物的神情拿捏得相當妥當,從肢體到骨架,再由爪牙到毛髮,幾乎每樣細項都按照現實的模樣去重現。「我們都把這部作品當紀錄片做,希望呈現最真實、又有故事性的世界。許多人說,一部好看的動物紀錄片,只要有好的攝影師就夠了,但要拍得足夠優秀,則需要請出王牌解說員才行。對我來說,如果我是掌控畫面的角色,那麼這部漫畫的編劇——袁建滔導演,則決定了這個故事的命運。」 該說真不虧是資深動畫導演嗎?《蠻荒搖籃曲》在分鏡上花費了很多心機,尤其漫畫抹去語言和對白,反而突出了猩猩與小虎們的神態,而他們彼此的關係,更通過動作直接在紙本上展現。「雖然沒有對白,但在我心底裡它並非是默劇,只是動物本就沒有語言而已,牠們也會『哀嚎』的。我認為把構圖處理好,才是回歸漫畫最純粹的本質,一切看似簡單直白,卻是最能展現生命韌性和跨種族間的愛的方法。」至於漫畫會演化成沒有對白,也全然是團隊經過長時間思量得出的結果。「其實故事發生於1970年德國某動物園內,是有人類出現的情節的,但為了符合現實,我們起初用德文作為對白,後來想著既然大家看不懂又不是重點,倒不如全部刪掉,讓作品的風格顯得更強烈。」 另一個重要取捨,就是畫面的真實性。為了老少咸宜,HIN說自己盡量減少了漫畫的暴力場面,雖然仍有少許血腥,但都是一些無可避免的動物打鬥。「動物世界就是這樣,一驚一乍,為生存而掙扎,但也有你意想不到的溫情所在。而人類的舉動亦不止影響人類本身,還會牽連到動物,所以面對這個題材一定要很細心畫;而這本漫畫亦以黑白色為主,當中額外加入了一種簡單的顏色,有助於突顯故事情節,相信能為各位讀者帶來驚喜,敬請大家期待一下。」 《蠻荒搖籃曲》講述一個寫實的動物世界:一隻母猩猩與三隻小虎,組成了異種家庭,卻因為人類戰爭摧毀了動物園,而被逼從廢墟中逃出,面對自然的無情挑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