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

ART & CULTURE

來一場森林浴 ︳大病不死 森林浴之救贖 ‧ 療心 ‧ 聊森 ‧ 眾人專訪

森林嚮導員Winnie Wong 眼前的Winnie Wong是考了美國自然及森林療癒協會(Association of Nature and Forest Therapy Guides & Programs,ANFT)證書的森林療癒嚮導,一身醒目而不過份喧鬧的橙色山系風衣。Winnie笑說,在森林中還真不能穿太大地色。她曾在日本屋久島受訓森林療癒嚮導時,獨自森林漫步中,然後離奇地仿如跌入結界般,迷路三小時,最後就是看到同學的橙色外套才找到出口。然而這樣的奇怪經歷也沒令Winnie對山林卻步,因為她知道,森林對她的寵愛和救贖,遠大於驚嚇的經驗。 Text:蘇花 2019年的香港發生很多事。社會運動除了關乎政治,也為社會整體蒙上了一層高壓氣氛。Winnie熱愛香港也熱血,愛得連自己身體出現問題也顧不了。終於,身體嚴重受不了,腦部瀕臨崩潰,結果要做手術。而出院後數天,她再度入院。失眠,幻聽,幻覺,瘋狂的身心折磨,迫她真正要停下來。在休養身體期間,Winnie經常在她家附近的柏架山漫步,回想起那些日子,她說:「更準確地說,是『慢步』,因為身體狀況,根本不容許我走得快。」日復日的森林散步中,Winnie的精神和身體開始好轉,真實感到森林給她的療癒。而這時她初次接觸到「森林浴」(Shinrinyoku)這詞語,更找到了她的ANFT亞太區的導師Amanda,展開了學習森林浴的新生活。 2020年以後,香港繼續多事。這年開始,我們進入了讓全球錯亂的新冠疫情時期。Winnie在新冠只能線上聽課,然後要獨自一人去香港的各個森林和公園去漫步和實習,她說在課程最後階段,她又來到她熟悉不過的柏架山去進行她的森林漫步,在她完成漫步,還差森林浴最後的儀式Tea ceremony未做時,眼前的一幕讓她非常受衝擊:她看到經常在她家附近出沒的野豬媽媽和她的BB豬,被漁農署的人強行帶走。Winnie 目送這家野豬被帶走卻愛莫能助,那刻讓她感到作為人類其實有時也很沒用。但在她感到自己如此脆弱之際,大自然又再給她一份禮物。Winnie竟然遇上一條在過路的竹節蟲。她說:「我見到牠在慢慢的過路,我決定要保護牠,就在牠身邊護著,直到牠終於安全離開。」那刻她忽然受到感悟,就算一個人的力量再細,能做自己可以做的事便可,那怕再微小都要繼續做下去。這包括她想保護森林之心。 Winnie成為正式的森林療癒嚮導後,在香港帶過不少森林浴,有舊同事驚訝於昔日從事媒體工作,行事風風火火的她,在森林浴時會要求他們跟她「慢步」,這在以前是不可能見到的事。Winnie也說她真的被森林改變了不少,她現在最希望是能讓更多人懂得和森林重新連繫,因為那份森林浴之救贖能量和療癒,她親身感受了。至於做到幾多?她也不知道,但那怕個人力量再微小,她都要繼續做下去。 在香港推廣森林浴渡己渡人 「香港森林浴」創辦人Amanda 也不知是不是森林讓人變得溫柔,Winnie Wong的ANFT導師Amanda,跟Winnie一樣,有著非常有療癒感的聲音。Amanda除了是導師,也是「香港森林浴」的創辦人,2017年開始帶活動,直到2019年頭,因為受訪於「星期日檔案」,開始給香港人介紹了森林浴的概念。Amanda跟森林浴連繫上,也恰巧是在大病過後。 剛開始時,其實只是一場自我療癒,我並不想帶活動和工作。我只是覺得在大自然休息很舒服,跟在室內所謂休息是不同的方式。」然後因為受訓的需要,Amanda需要實習帶人,開始分享經歷和經驗,做著做著,她除了是森林浴嚮導,還成了導師。 「其實人的身體是大自然的一部分,是存在。」Amanda一直分享這理念。城市的高度發展,人和大自然的關係愈來愈脫節。沒想到一場新冠疫情,卻又帶來另一番轉機。「在疫情之前,森林浴的參與者可能出於好奇和八卦為主,但疫情後的確多了人主動找尋關於森林浴的種種,他們的心態是支援自己而不是當純粹娛樂,也多了NGO和學校對森林浴有興趣。」 在香港生活有很大的壓迫感,而跟大自然重新連繫,正是一個出路,這也是Amanda現在努力分享推廣的:「如何修補人和大自然的關係,成為不只是破壞大自然的人。」在亞洲其他地方如日本、韓國和台灣,森林浴的療癒功效被大眾普羅市民接受,而這點在香港仍是漫長的路。「希望有天香港人認識森林療癒,就如認識做運動有好處那樣具不可妥協的重要性,而且希望有更多資源研究森林療癒,越多研究成果,便越能推動這概念。也希望現在的改變能幫到對下一代的影響。」 教孩子和大自然玩遊戲解情緒困擾 遊沐創辦人William Tsang 遊沐創辦人及首席導師William Tsang (威廉)從事跟孩子相關的社會工作超過二十年,也是一位父親。「遊沐2017年成立,至現在2025年,小朋友無論幼兒、小學生以至中學生,所受的壓力更大,人和人的相處更差,對未來也更沒希望。社會環境,經濟氣氛,電子生產品的依賴,Brain Rot(腦腐)的出現,導致心理、情緒都不健康,更甚不時會有學童慘劇的聞。」 「小朋友的世界只有父母和同學。如果學會在大自然減壓,得到空間喘息,或許到時便不需要見社工。」威廉修過森林嚮導課程,知道森林浴對人的療癒效果。他想把大自然加上遊戲,對小朋友亦有同樣的效果。跟傳統森林浴比較靜態和慢活的形式不同,大自然遊戲是充滿笑聲,流汗,讓人放鬆的。至少在遊戲的那刻,小朋友要放低電子產品,跟身邊人溝通,也跟大自然連繫起來。 在大自然中,人會自然的放慢放鬆,而不同年紀的小朋友,會有不同的引導。年紀較細的,讓他們自由地玩,去感受大自然是最好的。至於大些的小朋友,便會用引導的方式去帶他們,有點像森林浴那種引導手法,但同樣是要讓他們在大自然中得到放鬆,赤足大地日,抱樹活動,以及在大自然中玩遊戲,讓孩子開放感官和釋放情緒是最大的目標。現在遊沐除了服務孩子,也多了不同企業找他們,可見對這類需求愈來愈大。威廉近年也有代表公司到各地做交流,全球對大自然療癒推動是大趨勢,香港也的確是行得慢,推廣的也以民間力量為主,但慢也比沒有好。惟望有天會有更多資源投入,讓小朋友可以快樂的在大自然遊戲而不是成為Brain Rot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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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一場森林浴 ︳自我療癒之旅 ‧ 在一片綠中學習無所事事

物極,必反。在香港這個高速的城市中,從以前到現在,都是教育人要努力向上。愈來愈快速高壓的生活節奏,帶來的必然是向上的成果嗎?我們看數據說話。去年底有機構發布2024年度香港整體開心指數,香港個人開心指數創7年新低。該調查以年齡組別作區分,除了開心指數一直維持偏低的25至44歲人士外,35至44歲及55至64歲人士亦錄得較大跌幅,尤其後者不僅比去年差,更比2018年,新冠疫情前更差。而世界快樂報告中香港開心指數排名連續4年下跌,更有超過一半受訪者有中度至重度的抑鬱情緒症狀。 也不用看令人頭疼的數據,近年名人也紛紛站出來,告訴大家看起來生活風光的明星光環下,也是有一顆抑鬱或病了的心。除了藥物治療,原來有一樣更隨手可得的良藥在我們身邊:大自然。近年多了人重視大自然對身心的療癒作用,「森林浴」開始多人參與。原來香港這個石屎森林中,綠色的自然地帶也有不少適合作森林浴,暫且放下手機,在綠色森林中學習「無所事事」,清空一下疲憊的身心靈。 Text:蘇花 Photo:Ho Yin 部分相片由受訪者提供:Winnie Wong,Shinrin Yoku Hong Kong,遊沐 甚麼是森林浴? 「森林浴」(shinrin-yoku)本來是日本名詞,意思是讓自己沐浴在森林的氣氛之中。森林浴起源於八十年代的日本,當時日本城市生活發展急速,政府希望鼓勵國民接觸大自然,以減少城市生活對身心健康的負面影響。最先提出森林浴概念的,是1982年時任日本林野廳長官秋山智英先生,並在長野縣舉辦了第一屆「國家森林浴大會」。 森林浴的理念深受日本的森林文明影響,強調人與自然的平等關係,鼓勵人們與自然和諧共處。這種人和自然的緊密關係,也常出現於宮崎駿的許多作品中,例如《風之谷》、《千與千尋》和《神隱少女》等。日本的森林療法專家上原巖教授提出了「森林療法」的概念,強調在森林中進行的休閒、休養及諮商等活動對身心健康的益處:「森林是由各種生物所組成的生命空間。森林療法的最大特色, 就是讓自己置身於這樣的生命空間裡,進行體感療法。」 森林浴的進行,是在嚮導的帶領下,在森林中進行一場悠然漫步。在嚮導的引導下,參加者打開自己的五感,跟森林中有形和無形的千萬物建立關係,以達到身心療癒的效果。 有科學證明,多花時間深度享受大自然,對身體有很多實在的好處,包括改善心情,降低血壓,減慢過快的心跳,有助降低血糖,減少壓力激素水平,增強免疫系統。 森林浴跟行山的分別? 如果行山(Hiking)是一場理性的策劃,森林浴(Shinrin-yoku)便是一場感性的即興發揮。行山通常會設有一個特定目標,路線較長,講求裝備和體力,參加者雖然置身郊野,在途上卻可能因為經常要急散步進行,而忽略了其中經過的路途上的特色植物和森林景觀,比較著眼「終點」的風景。而森林浴的目標就是「無目標」,沒有長途路線,參加者不用趕速度,不用急步走,甚至會被要求放慢腳步,透過漫步的時光,慢慢欣賞森林中的各種大小風景,以達到身心放鬆的目的。 森林浴會做甚麼? 森林浴最理想的進行方式,是在嚮導的帶領下進行,因為城市人很多時已習慣了緊張的城市速度,去到森林時會不自覺的急步,不自覺的設目標,不自覺的滑手機,沒法做到放鬆的真正目的。而森林浴的專業嚮導,則會替參加者做有如「保護網」的工作,在嚮導的引導下,放慢速度,忘記目標和時間,安心把自己交托給嚮導,全身投入森林浴之中。 森林浴通常進行的時間不長,短短的兩小時內的行程,讓參加者暫時放下緊張的日常生活和工作,放下智能手機,重新學習打開自己的感官,去接受自然的療癒。在森林漫步的過程中,嚮導會帶參加者重新學習「慢行」,當中每二十分鐘左右,便會進行一個分享時間,引導參加者開放五感去體驗森林,如在特定環境如溪河邊或草地上,聲音導航參加者閉目進行感官探索和分享,或抱樹或閉目探索。結束活動前嚮導會帶領參加者一場「茶之儀式」(Tea Ceremory),作為暫別大自然前的最後致敬,也是提醒大家充電完成,重回現世。

FASHION

Pharrell Williams正式亮相香港發表LV展,5大重點展前必看!

由音樂人、品牌創辦人到今天帶領有超過160年歷史的Louis Vuitton來到香港,Pharrell對於這個城市的掛念,也在今次策劃一一盡現。趁著今晚即將上演這場時裝展,一起簡單重溫5大重點簡單認識Pharrell如何走到今日,也看看過去他與香港的關係。

DESIGN & ARCHITECTURE

戀上香港字海|思緒俠造字 陳靖軒| 撇捺中憶起漁灣美

字的世界,原來只有黑白,能夠添上色彩,除了歸功字型設計,也得考量每套字體傳承的溫度。對於思緒俠造字創作團隊,應該說是對字體總監Roy Chan(陳靖軒)來說,繁體字筆劃如此多,總有一刻被那一撇一捺所感動。尤其面對社會動蕩,莫以為時代僅能以說話來回應,一字一句也能令心思澄明。於是乎,結合了黑體和宋體的「思緒重生體」於2022年應運以生,並成功眾籌募資推出市面。 及後一年,難以名狀的故事尚未結束,不安情感依然鬱結於心。「看海的旅程,是看見靈感的過程,不如我們一起看看海吧?」Roy如此說道,也許當思緒變得紊亂,望著一片湛藍方能平息情緒也說不定?每人答案不同,但以海作字的全新作品「思緒漁灣體」確實如約而至了。 text:Leon Lee  photo:Oiyan Chan  illustration:Roy Chan 場地贊助:Spaces Wai Yip Street 漁灣像秀麗的「她」 造繁體字的意義,別說是陳腔濫調,人們定會談到傳承與淘汰的問題,始終多少曾經熟悉的事物,轉眼經已模糊了輪廓,字體自不然也是,得考慮一般用家對它的興趣多寡,是不是隨時隨地適用?風格要走潮流尖端還是趕上時興復古?每種選擇都會左右一套字體的韻味。當然,Roy起初沒有深究這麼多,不過是大專時期修讀廣告設計,深感中文字款不多才著手自己設計,後來一段日子過去,他推出過不少廣告字,有了建立完整一套字體的念頭,才終於幾經波折推出了「思緒重生體」。但問題是,重生過後該何去何從呢? 「你看,重生體有稜角,力量感也很強,那時候想表達的含意有很多,但我也發現這麼『硬淨』的字型會收窄了一般用家對它的興趣。而「漁灣體」正正就是想修正這個地方,是優雅一點,很有一種知性美的。」Roy續說,設計「重生體」就像是一個學習造字的過程,後來摸清一套字體的特性了,才集大成於製作「漁灣體」之上。而自己亦很常用「她」字去形容這套新字體,因為女仔「她」很優美,香港人有著這份知性美,不想這個城市失去這份秀麗。當然,字體有無數 種演繹方法,把「大海」概念置放於字體之中,只是希望能具現化「香港曾是漁港」的舊印象。 「愛」最辛苦亦最開心 「香港人很念舊,這點不單構成了我們對這個地方的喜愛,也能化作一整座城市的肥料,因為繁體字若然沒有特色依存,也許你亦未必能夠區分台灣用字跟香港用字的差別。」舉個例子,所謂「港味」較濃的字體,其實在於字的寫法取向,像港式艇仔邊「辶」字旁習慣以一點開始,台式寫法卻是兩點「⻍」等。 如此一來,在製作全新繁體字款時,設計師便必然要考量到兩地的寫法差異,而漁灣體兩者都有兼顧,加上修長設計和小巧字面,在保有清晰度同時揉合了文學與藝術交融的感覺;因此適用於書藉、活動海報、唱片封套等講究文藝感的載體之上,更能讓「她」盛載起本土的情懷。 但話說回來,漁灣體既然要遷就用家習慣,還要統一「她」的文青風格,有沒有那個中文字最難設計,最能經得起深度分析的考驗?「對造字師來說,其實『愛』字是很多人想要挑戰的難關,因為漢字美學主張『上窄下寬』,所以漁灣體便用了梯形結構去考量這個比例,而『愛』字特別適合這種視覺修正,尤其是中間部件『心』,右邊這一筆勾上去是要比左邊低一點,而旁邊還要控制那兩點,所以那個負空間是比較大,只要稍為移動得不好,比例就會亂掉。因此設計起來的確既痛苦又開心,尤其漁灣體目前才剛剛集資開賣而已。」 「字」救港人共感 輾轉間,說到漁灣體的誕生發想,Roy指自己經歷完一次完整的造字過程後,心境有了不少變化,因為日復日地埋首創作,內心不時會冒出想要休息的念頭,這點跟城市現況很相似,大家只能咽下不好開口的話,不去推測未來。「現在並非是要打造十年大計劃,不過是見步行步罷了。造字是很困難的,先拋開曝光率問題不計,單論字型這回事,不論創新或保育都不是大眾熱議的題目,所以我們花了很多心力創作,細想如何把這些概念演變成平面,露骨點的就是那沬水滴,接著橫勾與撇捺又向外伸展一些之類,我們在這點上奮鬥了很久,才平衡好創意,設計和製作等三方面的分工。」 他又提到,最初為漁灣體命名的時候,原來內心也有過一番對奕:「其實我很想把它稱作『漁港』,直白一點地代表香港這個城市,但可惜音色沉下去了不好聽,所以索性將漁灣帶到你們身邊。」只不過,他也明白字體設計是會過時的,所以目前皆以現代流行的美感作為創作標準,好匹配電腦或者手機用字的需要。「我想,這個時代仍然需要這份品行與知性,就讓我們跟著城市脈絡走到下一站,重新認識屬於我們的繁體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