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珈其

INTERVIEW

《我在大戈壁沙漠收數的日子 2026》 ︳專訪許賢、蘇致豪、岑珈其、梁浩邦:在荒謬的沙漠裡,四個男人學會的事

三個收數佬,一條債,一場不知所以的「誤闖」。當火水、紅油、錯字街招統統搬上舞台,當烈日曬盡所有藉口,四個男人站在大戈壁的黃沙之中——他們要收的,究竟是一條數,還是自己活了大半輩子仍未搞懂的答案? 由潘惠森編劇、陳小東執導的暗黑無賴喜劇《我在大戈壁沙漠收數的日子 2026》,改編自潘惠森2001年於香港話劇團首度編導的同名黑盒劇場作品。二十五年前,周志輝、葉進、高翰文的演繹成為劇迷的經典;二十五年後,許賢、蘇致豪(豪哥)、岑珈其、梁浩邦,以全新陣容重新走進一片荒蕪。10月2日起,香港藝術中心壽臣劇院,16場演出——這群人,要在沙漠裡「收數」。 Text.Leon LeePhoto. hoyin_photography 四個角色,四種香港人的眼睛 《我在大戈壁沙漠收數的日子 2026》故事並不複雜。三個收數佬奉命上門收一條數,卻不知何故,整個地方突然變成了沙漠。而他們的目標,是一對憑實力走數的無賴債仔夫婦——豪哥飾演的債仔,和楊螢映飾演的太太。「我的出現就是要令到他們難堪吧?」豪哥這樣形容自己的角色,「他們要淋我火水,我的態度基本上是『你淋囉』;要寫大字貼街招?我又不太害怕。我想是這種不在乎令他們更驚訝,尤其到了沙漠,連自處都有問題,哪有空再『收數』,於是開始思考自己的人生。」 但對於「他」是個無賴——這一點豪哥毫不諱言。「很明顯,這個角色就是一個無賴。我認為無賴這件事也不算難演,只不要在乎就可以了,但他不在乎之餘,其實也有很重視的東西,就是他老婆,證明人就是這樣,再多缺點也會有好的一面。」至於三個收數佬,則各有階層與心事。梁浩邦是經理級的收數大佬,自以為掌控一切,出謀劃策;岑珈其是「火水佬」,讀不成書、沒有學識,「托火水」不是出於喜歡,單純是因為要賺錢養家;許賢呢,則是個愛寫散文的文字工作者,在命運的輾轉之下,竟進了收數公司寫大字:「比『火水佬』多讀幾年書,但一同追到去沙漠,依然未搞掂自己。」 梁浩邦笑說,這群人就是香港人的寫照:高層、負責動手的人、文書與底層的某位。「每個崗位上的人,眼睛的出發點都不一樣,所以先有不同的處境出現,人與人之間才會起衝突。」他提到當年演藝課老師的教誨——愈是貼近自己的角色,愈要設法找到「角色的眼睛」。「要先搞懂劇本想表達的信息是甚麼,然後嘗試從角色們的眼睛去看。」 第一次踩入劇場:從「不用力」到「用力的藝術」 事實上,今次是許賢和豪哥首度參演舞台劇。為了準備,二人上了課程,導演陳小東提前給他們做了不少心理建設,二人又主動找前輩取經——珈其和阿邦自然成了他們的「偷師」對象。「好多時候是心態決定一切。」許賢說,「其實不論跟誰取經也好,大家很難跟你單純地分享甚麼技巧,也不可能聽了別人說明後,短短數月就變成很有經驗的舞台劇演員。只不過,終究有些心態需要掌握,完全不緊張不行,太緊張也不對。」 豪哥則把這次體驗形容為「用力的藝術」:「以前拍『試當真』,好多時候不想做得太誇張、太『演』出來,想盡量自然。記得有人說過面對鏡頭,需要的是『不用力』,現在姑且試試用力一點。」許賢續指:「鏡頭與舞台的差異,其實不只用力的分寸,平時拍youtube可以take two,心態和緊張感不同而語。不過我們也並非全無舞台經驗,試當真一周年演出時已為此上過台,但這次是整整一齣戲,從圍讀到排練到演出,又是另一個量級的挑戰。」珈其在旁補充:「明日開始我們會很緊密地見面,一星期見六日,就像上班族般朝見口晚見面。」 五個人同時說話:最瘋癲的難題 說到今次劇本最難的地方,,四個人不約而同提到了同一點——對白重疊。「真的不是衝突,不是吵架,也不是『你冷靜啲啦』這種。而是當下一刻,無緣無故大家各自有自己想法,然後同時開口。」珈其解釋,最誇張的情況甚至去到五個人同步,「大家都說了很多,偏偏各自內容也不同,但仔細看對白結構,原來又有對到嘴的地方,很弔詭。」 珈其苦笑,他第一次看劇本時已經覺察到難處,圍讀之後更覺得「癲」。「自己一個人死背是不可行的,因為很多都是對答的節奏。自己練,只可以練獨白,但對話你未必清楚對方會如何開口,更別說要同步,可能有人本身說話速度較慢就要加快等等——這些配合起來最花費時間。」  梁浩邦則把導演比作一名指揮家:「他的工作就像是把喇叭、鋼琴、小提琴整合起來,要做的就是調節。而每個角色,在戲內都有一段頗長的獨白——既是剖白心事,也是每個角色的高光時刻,就如『交響樂』中的獨奏段落般重要。」 笑場這回事:「爆蟹」也是化學作用 那麼,四個熟人走在一起,台上忍不住笑怎麼辦? 岑珈其率先自首:「我兩套舞台劇都有『爆蟹』(劇場與演藝界俚語,意思是演員在排練或正式演出時,忍不住笑出聲來)。我也不知道原因所在,只要我一見到對手有點古怪,我就會笑,一笑就很難停下來。今次……都幾肯定一定會有這情況,只是不知何時會發生。」 梁浩邦倒是豁達:「首先,笑場是好事,真的。只不過身為舞台劇演員,我們要學習如何在熟悉角色以後,怎樣把『笑』這件事繼續接下去。他頓了頓指:「其實觀眾很聰明,會感覺到忽然有些異樣,但又未至於刺破了對劇情的專注和幻想。在我個人看來,這點確實是舞台劇獨到而有趣的一種化學作用。」而豪哥和螢映飾演的無賴夫婦,在宣傳資料中早已被螢映預告會「放豪哥蟹」。「今次是一部黑色荒誕喜劇,忍不到笑或者瀕臨『焗蟹』反而是重點!」 四個人這次合作,本身也是一種緣分。許賢與豪哥相識多年,他笑稱:「彼此太熟識,不會無故相約去結識新朋友之類的活動,一定要有充分的理由,才會天天見面。」豪哥則反駁:「平時也有合作 ——相約跑步之類,但演劇確實比平時見得更多。」珈其雖然和二人認識已久,卻是第一次和他們演舞台劇、第一次如此緊密地排練。而阿邦這位劇場「大師兄」,在豪哥口中是「非常Nice,一定好樂意分享經驗」——他隨即笑指「珈其就未必願意傳授」,珈其則謙稱自己還只是舞台劇演員的新手。 二十五年後的荒謬:沙漠裡的香港人是怎樣? 2001年的原作,放到2026年再演,劇情也許變了,都市人的心態也變了嗎? 阿邦搖頭:「你說和過去的都市人有甚麼分別?或許現在大家搭乘地鐵就只是拿著手機,從前並沒有這種情況。但很多事物…… 這幾十年都演變成截然不同的模樣。」他談起另一場訪問中提到的觀察:進入AI時代,人們反倒愈發渴望接觸真實的事物 ——「所以如今舞台劇愈來愈興盛,真人演繹、真實質感的內容也愈來愈多。」 許賢則把這次的劇本和試當真的短片做了對照:「有一點相似,但屬於似是而非。回想當時我跟豪哥還在思索的哲學命題或是社會時事議題,我們並沒有確切的答案,於是拋出來邀請觀眾一同思考。但來到這部劇本,已是兩個不同層次的東西 —— 儘管最終呈現的效果同樣是,當觀眾走出場的那一刻,會反問自己:為甚麼要活著?我們這麼辛苦工作,究竟是否值得?」 正因如此,梁浩邦表示,每回排戲到最後階段,他都會提醒自己,要找回第一天閱讀劇本時的感受:「你要想一想,初讀劇本的時候,是甚麼讓你和這個角色產生共鳴。一旦遺忘了這一點,你的演繹便會不斷重複固有的模樣,深陷其中無法抽離。每個人都有最初的觸動,要回去重新審視、琢磨。」想來這番話,大概不只適用於演戲。 四人的自白推薦 訪問尾聲,說到底也是為了宣傳的訪問,四人試著用一句話向普羅大眾推薦這齣劇。 阿邦:「《大戈壁》係同各位好有關係嘅荒謬感,我覺得會令大家好驚喜。」 珈其:「我自己會期待呢個人腳——呢個組合未試過。大師嘅劇本,用一個咁嘅組合,好似係俾大家入去笑一餐,但入面其實有message,感受下咩為之迷失。」 許賢:「我覺得好適合尋找自己。我哋之前試過忙到呼吸唔到,究竟該如何自處呢?呢個劇會俾到你一啲思考……不用你真係忙到呼吸唔到先去諗。戲劇嘅存在就係,你唔使真係試過,就可以感受下。」 豪哥:「觀眾睇嘅時候一定會問,佢哋到底做緊咩?然後喺呢個感覺之下,慢慢地,觀眾應該也會開始問自己——其實平時嘅生活,我又做緊咩呢?沙漠裡沒有答案。但也許,走進沙漠呢件事,本身就是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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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劇《三一萬能合》 ︳凌文龍、岑珈其、麥沛東專訪 與不完美和解

當外表的缺陷成為囚困生活的枷鎖,當未來的「融合技術」擺上檯面,成為通往「完美」的入口,三個深陷人生難題的小人物,會做出怎樣的選擇?話題新穎、創意十足的爆笑舞台劇《三一萬能合》憑腦洞大開的未來科技,講述三位各自擁有外表與內心缺失的男人,為追求更完美的自己,決定接受科技融合手術,把三人的優點抽取、雜質剔除,合成一個「優化型男」,帶來一段笑中有淚、荒誕又溫度滿滿的舞台故事。凌文龍、岑珈其、麥沛東三位主演,將自身經歷與情緒,融入被外表與內心困擾的角色,也以影視演員身份跨界舞台,在排練的摸索與歡笑中直面新挑戰,讓我們得以提前窺看這部笑中藏悲、照見平凡人生活的舞台劇,背後暗藏的故事與對自我、缺憾與完美的深層思考。 text.Leon Leephoto.Oiyan Chanhair.Alex So & Billy Hai @ The Attic(岑珈其)makeup.Chi Chi Li & Elaine Lai(岑珈其)wardrobe.Brooks Brothers(凌文龍)、Alex So & Billy Hai @ The Attic(岑珈其) 舞台劇《三一萬能合》想探討的核心命題是甚麼? 龍:故事的主角是三個有外表缺憾的男生,他們不僅外在有不足,在情路、家庭層面也都有各自的困境,就像被遺棄的人一樣,被困在原地,想尋求更好的人生。這時候未來世界有一種「融合技術」,可以萃取我們三個人的優點,合成一個更完美的男人,同時篩掉所有不好的東西,這是故事的核心設定。而整部劇最想探討的,其實是如何面對自身的缺憾,以及我們究竟該如何定義「完美」。 三個角色都有獨特的缺憾,能具體聊聊角色的問題,以及演繹時是否有自身的情感共鳴? 岑:我飾演的何志祥,有很嚴重的濕疹問題,同時還要面對原生家庭的各種矛盾,劇中也會深入探討這類問題。演這個角色時我有很強烈的共鳴,因為我自己本身也有濕疹,同時身高也是我一直比較介意的點,這些感受都能代入到角色裡。 龍:我飾演的角色徐梓同,核心缺憾就是身高,這也是我自己一直以來的遺憾。以前試鏡的時候,評判會直接說我是最合適的人選,但因為劇組需要高大的主角,所以只能錯過;身邊也總有親人說「你高一點就更好看了」。這些話聽多了,心裡難免會有芥蒂,演這個角色其實就是在直面自己的這個心理關口。 東:我飾演的李逸山,面對的是頭髮稀疏的問題。因為這個外表特點,他總是受到別人異樣的目光,甚至有輕微歧視,也因為這樣,他在感情裡很自卑。他想透過融合技術擁有濃密的秀髮,不再被人歧視,能正常地認識女生、談戀愛。這個角色的自卑與不甘,是我演繹時最能共情的部分。 「融合技術」是劇集的核心設定,劇中對這項技術的探討重點是甚麼?三位角色面對這項技術的態度是怎樣的? 岑:劇本其實用了很大的篇幅探討「為何融合」這件事。不僅討論了三人如何看待融合技術,更會先深挖我們各自的問題、如何面對不完美的自己,以及「為甚麼有人會走到想要透過技術改變自己的這一步」。劇中還有很多三個人關於融合的談判戲,我們會討論如何融合、怎樣達成共識,每個角色都有自己想堅決保留的特質,也有很多猶豫和掙扎。 東:三個角色其實是陌生人,因為這項技術聚在一起,大家心裡都有疑慮,會擔心融合之後,得到的不是彼此的優點,反而是所有人的缺點,這種未知感讓我們對融合充滿戒心。 龍:其實就像去整容診所的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理由,我們三個角色的缺憾都是擺在明面上的,所以想要透過融合技術改變自己的願望又會更強烈,但這個過程裡的掙扎、談判,才是這部分的核心。 這部劇的創作想要帶給觀眾怎樣的感受,在風格上有甚麼特點? 龍:我們想刻畫的是三個「小人物」,他們的處境在旁人眼中可能沒甚麼特別,但各自看來都是一場悲劇。這份「悲劇」可能會讓觀眾覺得可笑,風格有點像周星馳的「無厘頭」 —— 無厘頭背後,實際是角色的陰暗面和看似愚蠢的做法。我們希望觀眾在欣賞舞台劇的過程中,隨著角色一步步揭露自己的弱點,能慢慢代入,聯想到自己或身邊人的生活,產生屬於自己的思考。 觀眾肯定會好奇,劇中三位角色最終是否完成了「融合」,可以小小劇透一下嗎? 岑珈其:我們想把這個未知留給觀眾,希望大家能走進劇場,跟著三個角色一起經歷這個關於「融合」的過程,這也是觀劇的最大期待所在。至於最終結局,就請大家親自去感受吧。 排演這部舞台劇的過程中,遇到的最大困難是甚麼? 岑珈其:對我來說,最大的挑戰是忍笑。我的忍笑力特別低,看到凌文龍和麥沛東就想笑,但劇本裡很多好笑的情節,角色本身是要非常認真去演的,一旦笑場就出戲了,這一點我現在還在克服。 凌文龍:我和珈其之前合作過,那時候就很容易對視笑場了,現在排演這部劇還是這樣,一看到他認真的樣子,就會想起他私下的模樣,忍不住想笑,這確實是個很「危險」的問題。 麥沛東:劇本的一些台詞和情節設計確實很有趣,作為演員我們能感受到笑點,但必須克制。我其實不擔心自己,更多是擔心他們兩個笑場失焦,影響整體的表演節奏。 三位大多是影視演員轉型做舞台劇,你們覺得影視表演和舞台表演最大的不同是甚麼? 岑:舞台表演對我來說是全新的挑戰,最大的感受是壓力大 —— 因為是現場表演,沒有重拍、重播的機會,不能出任何差錯。影視表演如果演得不好,還能後期調整、重新拍攝,但舞台的每一個瞬間都是屬於當下的,哪怕有小失誤,也是那一刻的舞台獨有樣子,只能好好抓住每一個表演的瞬間。 龍:舞台劇與觀眾的關係是「即時的故事分享」,這是和影視最核心的不同之處。演出的過程中,我們不只是和其他演員交流,還和觀眾有隱性的交流,會根據觀眾的狀態不斷調整表演節奏。譬如星期二的觀眾因為第二天要上班,節奏會比較快,我們就會推快表演;星期五的觀眾狀態更興奮,我們就會演得更細緻,這些靈活的調整,在影視表演中是沒有的。 東:香港的影視拍攝節奏一直很快,一部作品能有一天到兩天的排練時間,就已經很難得了,幾乎沒有時間讓演員和導演一起摸索角色。但舞台劇不一樣,我們有一兩個月的排練期,所有人可以一起在空間裡不斷嘗試,劇本也不是一成不變的,這是舞台最令人動容的地方。 這次排演和合作的過程中,讓你們覺得最珍貴的部分是甚麼?對今次三人組合有怎樣的感受? 龍:事實上,我這次還參與了劇集的創作策劃,從一開始尋找合作的人、構思故事,到後來和導演、設計師開會討論舞台概念,這些都是全新的體驗,讓我學到了很多。我創作的初衷,就是希望大家能一起開心地做這件事,彼此坦誠地探討劇本、創造角色,哪怕把自己的真心拿出來被「踐踏」也無所謂,現在排練的狀態完全符合我的初衷,很開心。 岑:三人都是好朋友,我和凌文龍在《IT狗》合作過,和麥沛東是首次以這樣的組合合作,很慶幸能和他們一起演這部劇,對這個組合充滿期待。雖然現在還不知道最終的效果如何,但光是和他們一起排練,就已經讓我對這部劇充滿了信心。 東:排練最珍貴的部分,是可以不斷嘗試新的演繹方式。我讀了兩次劇本,第一次演練當然會有固定的表演印象,但後來就會思考「能不能反過來演?」、「還有沒有別的方式呢?」。排練中產生的新點子,不僅能豐富自己的表演,還可能刺激到導演和其他演員,碰撞出更多火花。 演員這個職業本身就需要直面外界的評價,這和劇中探討的「自我與完美」主題,是否有契合之處? 龍:其實演員這個職業,本身就會有「追求完美」的心態,因為我們的工作就是直面觀眾的欣賞或批評,需要有很強大的內心。我們會不時提醒自己放鬆,不要過度追求完美,偶爾的自大也會被外界的反饋修正,這種直面評價、與自己和解的過程,和劇中角色直面自身缺憾、思考如何面對不完美的自己,是高度契合的。 東:我認為演員都是在研究人性,我們會有各種各樣的想法,甚至會自我矛盾、人格分裂,也會不斷反思自己「為甚麼會有這樣的想法」。演戲的過程,就是不斷和自己對話、探索人性的過程,這和劇中角色思考「是否要為了完美,放棄自我去做融合」,屬於同一種內心掙扎。 如果現實中真的出現了這種「融合技術」,三位會選擇使用嗎? 岑:我是不敢的。當這種技術真的擺在面前,人會有很多思考:要不要做?做了之後會變成怎樣?不做的話,現在的生活又該如何面對?我覺得沒有人會毫無猶豫地選擇融合。而劇中角色會選擇這條路,是因為他們背後背負著常人未必經歷的痛苦,這份痛苦讓他們有了改變的執念。其實這就像整容的人,能踏出改變的這一步,需要很大的勇氣,背後一定有屬於自己的經歷和原因。 東:我未必會用。我自己也有很多缺點,但這些缺憾還沒到讓我放棄自我意識,去換取一個「完美的自己」的地步。完美從來都不是絕對的,有缺憾的自我,才是最獨特的。 龍:我和兩位的想法一致,不會輕易選擇。融合技術的本質,是萃取優點、摒棄缺點,但缺點也是自我的一部分,融合之後的「完美人」,其實已經不是真正的自己了,為了完美失去自我,這件事本身就毫無意義。

INTERVIEW

岑珈其 & 白只專訪|《金手指》新生代演員列陣

都說七八十年代,香港遍地黃金,就算一貧如洗也不失發達機會,不論房地產、進出口貿易、飲食以至娛樂事業,都締造了無數上位發跡神話。像當年轟動一時的「佳寧集團案」,不斷攀升的股票價值帶來了發財美夢,直至人造泡沫爆破,才遺留下來一個慘痛的教訓⋯⋯以及一個極具戲劇色彩的故事。 《金手指》正好把這一切統統搬上銀幕。在回望香港昔日繁華之際,亦重新揭開世紀騙案的面紗:大型貪污、詐騙、謀殺樣樣齊;還起用了兩大影帝,梁朝偉劉德華相隔廿年的聯袂演出,足夠精彩奪目吸睛。 誠如先前莊文強專訪所說,這趟《金手指》的大奸角是梁朝偉。梁生在戲內呼風喚雨,點石成金,將一元變成無數個一元。而實情處身戲外,他篤一篤手指,開一開金口,也讓無數新生代演員開竅交出亮眼成績。其中,就有岑珈其與白只,作為詐騙集團一份子,正落力尋覓與影帝交手的機會。 Text:Leon Lee  Photo:Oiyan Chan Hair& Makeup:Kyo Lee(白只)Hair:Nick Lam@Orient4(岑珈其)Makeup:ShuenKong @WiLLWong(岑珈其) 《金手指》的故事,簡單言是談論人類本性。由新加坡來港的失意建築師程一言(梁朝偉飾),從謀生餬口到全情投入金融市場,靠的是又演又騙,不斷拉攏友好富商和銀行家搭通天地線,自然成為中環知名的炒股好手。這般食髓知味,當然不只他一個,在片中飾演金牌股票莊家的白只亦是其一。他飾演的角色「任沖」不但要伴隨梁生左右辦事,更與他的秘書張嘉文(蔡卓妍飾)有感情瓜葛,才因此從對立關係發展至同流合污的局面。對於這種立場切換,白只笑言他所下的功夫,甚至被了解股票操作流程還要艱辛。 「我說是最大挑戰,是因為任沖進入這個犯罪集團的原因,就是為了跟阿Sa在一起,偏偏他又明知嘉文與程一言是有輘輷的,那種無何奈何的感覺真的需要花時間掌握;至於玩股票,我其實完全不懂,當然劇組有安排我們上課,有一位老師負責指導我在交易所內要講的術語,但你現在問我也忘光了哈哈。」而珈其的準備功夫也有些許難處,「我在戲內飾演任達華的兒子演Johnny,其實主要都是跟華哥聊天,但因為我不肯定自己角色有沒有原型人物,變相只能讀好劇本,且跟各位演員打好關係;而我在戲中跟四位影帝又有對手戲,心底少不免有點緊張。」 他續指,因為坊間總有傳梁生性格嚴肅內斂,所以開拍前總怕對方氣場強大,直至第一眼看到真人,方被那份意想不到的體貼震撼。「我們一班新演員不敢主動搭話,但可能他未曾跟我們合作又想破冰,便自己走過來打招呼聊了幾句,讓大家不用緊張好好演出。後來正式開拍,發現目光真的移不開他,你會幻想即將跟他對戲,你一句我一句,天啊!多興奮,明明只有小時候在電視上才看到前輩們演戲,如今無時無刻都在偷師,我在現場很喜歡黏著他們坐,聽他們分享舊事或是談角色談戲,可能第二天回來梁生又有了新想法,真的很厲害。」 而據白只憶述,故事中他初遇程一言時需要表現得盛氣凌人,但才剛開拍第一鏡便有點膽怯,竟一出聲就走音。「那一場是我和阿Sa跟梁生第一次演對手戲,其實沒甚麼台詞,我只是要找藉口叫走程一言,就說兩個字而已,但看著他不知為何剛張嘴便走音……幸好梁生反應淡定,可能他感覺到我驚在遷就我。」 至於最深刻場口,珈其記得另有一場戲,內容約略關於他要幫忙程一言應酬一班公子哥兒,然後一行人走過一段長樓梯,期間完全沒有任何對白,只好即席爆肚發揮:「當時我心想,沒理由不說話吧?便隨便問問有沒有人要吃鮑魚之類,誰料下一刻梁生已經馬上接了下去,腦筋真的轉得很快。還有一幕他說『下星期唔好約人,出海呀,嗌咗女啦。』大家立刻變得很興奮,可想而知一直都是他在帶領我們發揮,令整件事馬上契合了劇本的氣氛場景。」 如此一來,在梁朝偉精湛演技之下,《金手指》對於程一言的狂妄個性,又增添了許多着墨與發揮;連帶一班新生代演員也有受惠,能在紙醉金迷的舊香港裡頭感受快活。但回到加入《金手指》的淵源,岑珈其與白只隨即收起笑臉說:「真的很多謝導演和監製慷慨賜予機會。我想我們能夠參與這部大製作,是緣於有一年金像獎決意找一些新演員當主持,然後我跟白只認識了莊導和爾冬陞主席,他們說香港一班年輕演員都很有火,加上知道如今影圈較少機會接觸大製作,才邀請了我們去試鏡。」與此同時,二人更希望寄語觀眾,在欣賞影帝相聚的雙雄對決之餘,還請多多留意各位新演員的表現。 岑珈其:「我貪心一點,除了希望觀眾喜歡這部電影,看得開心之餘,希望觀眾可以留意到我們一班新演員,因為梁先生、劉先生以及一大班前輩全部演得很好,這是一定的。然後假如大家沒有看到我們表現的話,我會覺得很失敗。是我們沒有好好珍惜導演監製給予的機會。」 白只:「我只希望觀眾們入場睇,如今香港每套電影都很難得。現在製作電影是很困難的,這件事絕對不容易,尤其大家付出了很多心機,這套電影人數又多,可以聚集到這麼多人,甚至有這麼多影帝在場,大家入場後一定可以期望到電影的氣味會很濃烈,希望各位盡情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