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冰
鍾雪瑩、吳冰專訪|填詞人演《填詞L》!押韻啱音好開心 用文字盛載他與她的故事
《填詞L》的演員,幾乎都是正職副職填詞人,可說是緊貼電影主題。擔綱主演的鍾雪瑩(鍾說)表示,導演黃綺琳本來沒預期電影能夠開拍,只說過找到一位懂得填詞的演員來飾演主角,她才會開拍,結果二人碰上了。去年填詞作品超過三十多首的鍾說,與填詞為樂、自稱業餘的小薯茄成員吳冰(阿冰),就為這部《填詞L》一同演出,更與黃綺琳齊齊入圍本屆香港電影金像獎競逐不同獎項。 text. Nic Wong|photo.Ho Yin| hair. Ruth Lam(鍾雪瑩)、Hulda Tsai(吳冰)|makeup.Cathy Zhang(鍾雪瑩)、Hulda Tsai(吳冰)|wardrobe.Bousoule、Yoshi Kondo @ Cocktail Select Shop、Atsuro Tayama(吳冰) L的意思 《填詞L》原著改編自黃綺琳的著作《我很想成為文盲填詞人》。可能大家認識黃綺琳,都只是《金都》編劇兼導演,卻未必留意到她也是個填詞人,Stephy鄧麗欣主唱的《金都》同名主題曲,歌詞便是出自黃綺琳的手筆,更入圍金馬獎及金像獎的最佳原創電影歌曲。繼《金都》後,《填詞L》也記錄了不少黃綺琳真人成長的經歷,劇情講述高中女生羅穎詩(鍾雪瑩飾)自覺具寫歌詞天賦,立志當作詞人,十年間用盡各種奇怪方法追逐夢想的故事。 電影原名是《填詞撚》,當初黃綺琳拿著此名到台灣拍攝,可惜當地不明白這個香港地道俗語,因而鬧出不少笑話。為了避免誤會為粗口字而影響電影宣傳發行,後來改名為《填詞L》,當中的「L」,亦即是撚手小菜的「撚」字,近年L字加在某些範疇後面,表示對這些範疇有興趣或者執著的人,有時侮辱有時中性,較多配上「環保」、「哲學」、「耶」等。如今,片名的「L」字除了可以代表「Lyricist」,還可代表女主角羅穎詩的「Law」,而海報上的「L」字看似學車時的「P牌」,更有「填詞學神」的意思,於是《填詞L》的片名油然而生。 鍾雪瑩以「鍾說」身份成為近年炙手可熱的填詞人,她不像角色羅穎詩那樣「填詞L」,她反而說:「填詞是我生活的一部分,甚至不覺得是我的工作。」她不只一次強調,填詞是她維持腦袋運作的一個練習。「填詞不是私人的,而是一場小組習作,涉及幾個創作人及表演者,如果表演者不知我們為何要寫,怎樣唱都不會開心。他/她才是要唱幾百次那個人,我作完不用唱,所以音樂作品是討論出來的。」或許不想重提過去的選秀參賽經歷,她表明自己不太擅長音樂,唱歌還是留待真正懂得唱歌的人,「現階段太多犀利的歌手,她們的故事還未得以被聆聽。」她深信,填詞就是能夠用文字盛載他或她想說的話。 押韻好開心 吳冰來自小薯茄,身為網絡女神,填詞作品不多,閒時拍拍網片與好友童童哼唱搞笑歌。「我的填詞只是for fun,不是工作,更是業餘而已。」填詞為她帶來簡單的歡樂,既享受填詞過程,也喜歡作品帶來滿足感。「我們總是藉著某個主題想表達自己,其次是我很喜歡押韻,簡單而言,押到韻就好開心,填完都是自己唱,自己開心就夠,之後拍MV,自己執導自己剪接。前年有機會現場演唱,沒想到原來觀眾都識唱,覺得好開心。對於我們for fun的填詞,雖然是流流地的作品,但大家竟然琅琅上口,感到好開心。」在阿冰口中,「好開心」不只出現三次,開心填詞真的對她好重要。 阿冰在《填詞L》飾演羅穎詩的好友何雞,中學時一起研究填詞,更準備在舞台上表演。後來到英國升學遠離填詞,畢業後更任職會計,卻與羅穎詩感情不錯。阿冰說黃綺琳是她讀書時候的老師,二人早已認識,又知道何雞是真有其人,估計導演認為阿冰與何雞有相似地方,因此阿冰了解過現實中的何雞是怎麼樣,嘗試還原一下,但導演沒說太多,於是阿冰就自然地演,並投放了一部分的自己在內。「何雞與我某部分是相似的,自覺都是精精地、醒醒地的一個人,加上某些情況下,我都是伺機行事的人,不似羅穎詩那些明知完成不到,依然要死衝爛衝。我反而好似何雞一樣,做不到就會另謀出路,但應該未至於去做會計,尤其我數學勁差。相對而言,我會從自己感興趣的方向出發。」 相比之下,鍾雪瑩飾演主角羅穎詩,無論戲份還是壓力都大得多。「我很快答應參演,沒考慮任何東西,通常我不考慮就會應承。」慢慢了解角色,大概也了解黃綺琳的奮鬥過程,看另一個填詞人如何成長及入行,她自感興趣及幸運。「羅穎詩比較橫衝直撞,更加有些錯錯地,明知挫敗而繼續前行,到好後期才想到放棄。我卻是比較順其自然,如果撞了板,就會轉去其他方面,深信可能未是時候,我亦慶幸自己有出街歌我比她早一點,相信是科技更發達的緣故。」 真人番外篇 說著說著,鍾說分享自己想當初接觸填詞的過程。「填詞對我來說,一開始是學校的選修科,我是拿來交功課,後來意識到填詞是我喜歡的頭腦運作方式,我就尋求一些填詞的機會,就找一些作曲人給我一些demo,卻沒經歷過電影中所提及的論壇(forum)時代。」她笑指自己亦有像片中人一樣,訓練一些同學成為作曲人,並託朋友詢問一些歌曲監製有否demo來填詞。「甚至有些未出道的歌手,給我填過很多demo歌詞,結果成功出道後沒再找我了,最後我和這個人絕交了一年,後來又變回朋友。說真的,這些相似情況也有不少。」 真人與角色最大不同,相信是填詞方面,就連電影中所提及相當重要的0243填詞體制,鍾說本來也不知道是甚樣來的。「在我眼中,源於對填詞的熱愛,羅穎詩是蠢蠢地但好勇敢的人。有趣是,我形容現在《填詞L》是一個番外篇,好像羅穎詩(黃綺琳)拍了部填詞主題的電影,然後有十首自己的填詞作品,還提名了金像獎最佳原創電影歌曲。對於導演本身的故事,抑或是電影中的角色來說,都變成了一件值得興奮的事。」 對於阿冰而言,她對填詞沒有那份生活的一部分,投入角色也沒大難度,經歷過《1人婚禮》、《年少日記》,然後拍《填詞L》則沒大壓力。「這是三部中最後拍的一部,亦是最瘦的一部。拍攝這部是輕鬆的,沒有太多計算地演,加上認識劇組的人,身邊亦有經常合作的麗英一起拍,所以拍得好開心。尤其頭幾日都在學校拍,加上黃綺琳及監製黃鐦都是開心人,他們不會發脾氣,所以整個劇組都好歡欣,真的沒有壓力。」 持續地拍攝網片,阿冰今年進軍影壇,隨即憑《1人婚禮》入圍金像獎最佳新演員,她表明最大不同是,電影大製作一點。「在我而言,演戲上不覺得有很大分別,當然拍完一部電影,關乎票房、宣傳都是不同,拍網片則看網民的feedback、comment、like,這是兩個不同生態,但你問我覺得演戲就是演戲,沒大分別。」她亦指出,演員只是她的其中一個身分,同時人家的女兒、姐姐都是她的其他身分,都是她非常喜歡的身分。 聆聽者的重要 二人之間,鍾說在電影方面是「師姐」,前年入圍金像獎最佳新演員及最佳女配角,去年提名金馬獎最佳女主角,今年亦順利入圍金像獎最佳女主角。經歷兩次頒獎禮,鍾雪瑩表示,去年前往台灣出席金馬盛事,感受到台灣市民熱愛電影。「香港人都喜歡電影,但相對含蓄一點,比較吝嗇分享自己最近看了甚麼電影,或者擔心被人嘲笑自己喜歡甚麼電影,所以少了分享及讚賞。」相對而言,她親身見證台灣這個盛典氛圍下,人們很樂意分享看電影,為了換領金馬場刊,會去排隊購物買周邊商品。「她們會很外向地告訴大家,電影是怎樣的一回事。我相信,如果有更多市民傾注熱情於電影宣傳上,或許會令電影在香港更加流行。我真的感受到當地人對電影有滿滿的熱情呢。」 說到底,鍾雪瑩與吳冰的真實友誼,又是否像戲中的羅穎詩與何雞那樣?阿冰率先搶答:「不同的是,何雞與羅穎詩是走著不同的道路,但我和鍾說仍在演藝路上向前走著,暫時我們都未有人決定放棄。」鍾說笑著指出:「現實生活中的我們,與電影中都有相似的地方,就是各說各話,在Skype上互相說自己想講的話。」阿冰大笑認同:「對呀,例如我找她,都是想講一些話,但講完都不會理會對方。」也許,每個人追夢的路上,最重要還是要有個支持自己的好友,不論他是否真心想聽都好,聆聽者是必須的。■
《1人婚禮》|陳健朗 吳冰:有限制對電影工作者不一定是壞事
踏入2023年,以為電影檔期已經排好排滿,一場屬於新年的賀歲電影大 戰正準備開展,沒想到導演周冠威(Kiwi)以《幻愛》班底再下一城, 進入農曆新年前的最後一刻以新作《1人婚禮》來「搶婚」,殺觀眾一個措手不及。原來電影早於2021年11月開鏡,中間因為第五波疫情有不少工作人員染疫,故強制停機四個月,可幸電影能夠順利完成拍攝。細看演員名單亦有驚喜,由《手捲煙》導演陳健朗及網台「小薯茄」吳冰擔正,在戲中鋪展出一段愛情喜劇。但這看似風馬牛不相及的組合的表演如何,還留待電影上映後才能分解。 Text.Yui Photo.Oiyan ChanMake up.lue Cheng (吳冰)/ OneTung Ma(陳健朗)Hair.Marco Li (吳冰)/ Kenki (陳健朗)Wardrobe.Mushroom HK (吳冰)/Club Stubborn (陳健朗) 彩色血二人組 電影攝於兩年前,這段期間陳健朗兩度成為「新人類」。幸好因疫情停機前,他的戲份已經差不多完成,而阿冰則在歸隊後,重新適應角色。這次是阿冰首次擔正電影女主角,少不免緊張一番,「因為中間停了好幾個月,所以也用了些時間重新抓住阿冰的說話方式、語調、表情等等。戲中的阿冰是很開心 很活潑的角色,有一份小丑的兼職,故最初導演安排了我去上小丑課。做小丑的歡樂是很入血的(朗:小丑的血是甚麼顏色的?)是彩色的!極高鮮艷度對比度!最難在於需要隨時隨地保持一個high energy的狀態,長期都需要很亢奮。開頭當然很好,但多做兩三次後發現原來蠻累的。」 至於陳健朗,在這部電影可以說是改頭換面,由黑色一下子換到彩色,他坦言起初不安感很強:「Dickson這角色是灰色的,但與阿冰一起時,又會變成彩色。他的性格與我本人距離是甚遠的,所以這次要把自己另一邊表現出來,探索不一樣的感覺,是頗刺激的,因為每個演員都有種慣性做開某類戲。 即使處於導演角色,慣常是依演員形象去選角,沒想到Kiwi導演會願意相信我可以有這種演員的彈性與反差,所以便來試試。」 影壇初哥與新晉導演 兩位分別就讀創意媒體與電影出身,但兩者的電影道路卻截然不同。阿冰在影壇尚算新人,但在YouTube界早已火紅火熱, 是不少Z世代的偶像。不知不覺加入了「小薯茄」五年,她的演藝道路比起其他人可能算順利平坦。但其實阿冰一開始沒打算成為演員,反而是對影片製作本身有更大興趣,故她最初專攻的是電影後期。後來因為畢業作品缺乏拍攝資金,需要自己出演,她始發現演戲的魅力。「演戲與電影後期對我來說 其實是一半一半的,但因為演員是有壽命的,所以我先選擇走這邊。一開始做演員的時候,我並沒有偏好要當任何既定平台的演員,不論是電視劇演員、電影演員或者網絡演員。我純粹覺得開心就好了,能夠做到自己喜愛的事,還投身於理想的工 作,每天都想繼續做下去。」 至於陳健朗在影壇打滾幾年,作為演員,他演過為數不少的廣播劇、電視劇和電影;作為導演,他執導過許多MV與獨立電影,又憑《手捲煙》勇奪金像獎「新晉導演」。努力多時,這幾年他慢慢有些微收成。問他心態上有何轉變,他倒是沒有甚麼大變化。電影一直都是他的信仰,他的一種儀式感,「導或 演我並沒有細分,兩者是不同崗位的創作。但其實一路做下 去,會發現自己在後期、攝影、燈光等不同的範疇,都是需要些基本概念的。這幾年我反而覺得鍛煉自己的審美與視野更重要,以前的ego確實是比較大的,較多關注表面的事物,但現在會把注意力放回自己身上,會在意美學上的累積。你看李小龍這麼能打了,但他最厲害的其實是他的想法。這些累積是會影響你如何擁有一個心態,達到某個高度。」 論創作自由 近年隨著大環境轉變,影視創作自由大減。陳健朗會說演員是被動的,但限制是一體兩面的事物,「多限制對電影工作者不一定是壞事。譬如說《伊朗式分居》,導演在創作上也有掙扎的,但在這個限制下卻能夠創作出更有溫度、更有力量的作品。而你如何看待電影的本質,看待它作為純粹一個商業產出,或者是一個情感傳遞的藝術載體,也大大影響你對自由的看法。」甚至乎內容長短、載體並非問題,短如「小薯茄」的 雪櫃冷笑話,只要能夠留在別人心裡頭的,裡頭有甚麼思想和想法,內涵才是最重要。「我也會覺得電影業比以前是式微的,是需要轉型的。」網絡影片世界與電影製作靠攏時,兩位反而保持開放的心態,阿冰笑指:「如果有人問我,要找我拍 一部全直倒的電影,我也是會接受的。」 最後問兩位,該如何去定義港產片。兩位給出了迴異的回應, 阿冰認為,只要創作團隊主要是香港人,語言主要以廣東話為主,便可以被稱為是港產片。而陳健朗則陷入一段耐人尋味的沉默,思考良久後,最後都沒有確實地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