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漢寧
絕命法官|專訪張家輝 周漢寧:最吸引又可悲的是,這個社會就是這樣矛盾地看待公義
秦譽(張家輝飾)法官之名,建立於無私公義、剛正不阿的基礎,在當今社會備受尊重,成為濠港的正義光明,可惜卻因為一場意外而陷入危機,從此墮進道德深淵,萬劫不復。 全新劇集《絕命法官》日前正式首播,由張家輝、胡杏兒、林嘉華、張兆輝、朱栢康等人主演,故事講述鐵面無私的法官秦譽多年堅守公義,因為獨子一次無心意外而令自己和家人陷入生死危機,後來在種種道德難關做出錯誤決定,令自己飽受公義、道德、親情的掙扎所折磨。劇集懸疑緊湊,而秦官在劇中加害馬山寶(周漢寧飾)更為故事發展奠定重要基礎,更令秦官從此陷入人生重大危機。 睽違劇集拍攝二十年,到底《絕命法官》和秦官一角為影帝張家輝帶來甚麼啟發?本來在劇中飾演小角的周漢寧,更因為精湛到位的演出而大開內地劇迷眼界,他又為角色準備了甚麼?與張家輝沒有太多對手戲的他,卻又在張家輝身上學習到甚麼?交由兩位與大家好好分享。 Text:Carson Lin Photo:Oiyan ChanHair:關志堅 KWANCHIKI(張家輝)、Anthony Wong | @anthonywong___(周漢寧)Makeup:朱惠芳Midco chu(張家輝)、Kyo Lee | k_y_o_mua(周漢寧)Wardrobe: American Vintage Hong Kong @americanvintage_officiel @americanvintage.hksg (周漢寧)場地提供:FWD House 1881 最初收到《絕命法官》劇本,最深刻、最吸引你的地方是甚麼? 周漢寧:我覺得很有追看性。我一開始收到整個劇本。我是一次過看完,並覺得原來每一集最後的「hook」都非常刺激到我繼續看下去。然後,我第一次看到這個角色時已經很想做,我覺得他代表了某些人說一些話,可能是他的經濟狀況、生存環境,我做的時候會有一種「嗯,我想做這個角色,我想幫他們,我想代表他們去經歷這件事」的感覺。還有跟家輝合作,與及很多不同的優秀演員合作,對我來說整件事是很重要也很美麗。還有整個結構、矛盾等,雖然每一個角色,都是秦譽法官的一個旅程,我們在他的生活裡面有不同的功能,但每一個角色本身都是立體和有生命。 張家輝:我覺得有些陌生, 因為我已經很久沒有去看這麼多集的電視劇劇本,因為之前拍戲都是一本(劇本),現在要看二十本,可能要花上的時間會多些。如果我自己,就算一個電影劇本,我自己都會看很多次,這個習慣早已經衍生出來了,變相二十集,我就要看很多次。我記得,那時開鏡初期,我差不多好像上學一樣,每天帶上老花眼鏡,準備好文具 ,桌子整理好,有些塗改液、釘書機、膠紙、間尺、筆。在香港出發前,我有看,去到工作環境,即使是休息時間,大部份時間都是不斷在看劇本。這二十本劇本,我真的看過了很多次很多次。 今次要摸索秦官的身份,事前的準備功夫有沒有很不同? 張家輝:首先要了解這個角色,我要看劇本。問題就是:「你為甚麼要看劇本?」就是要了解他。你了解他之外,也要了解其他人。除了有我自己對法官的既有看法,或者在別人的作品上,他不是在這個方向發展。例如以往作為一個法官,你要預備他的架勢,其實可能在其他作品上根本不需要。正好,這次正正不是在說一個法官的架勢,而是說背後所發生的一些人性化事情。所以我經常將「別人到底想我怎樣」的問題放大,然後再夾雜一些自己的想法。 今次既要飾演法官,又是一位爸爸、受害人、加害者,有沒有運用一些特別技巧來詮釋這些角色的多面性和心理狀態? 張家輝:我覺得在日常,自己也好,你們也好,新聞也好,其實很多人都面對差不多的問題。可能同時間會身份重疊,或者要兼顧的東西不單是工作;回到家,媽媽說想你快點成家立室,然後大家上幾兄弟姐妹買一間舒服一點的樓或者又想全家一起去旅行,或者你又沒有時間…..角色上,其實沒有人一個人是可以單一角色,除非天生已是這樣,所以劇中秦官所遇到的事都不是不會發生。 當然,是否這樣處理?當然可以有不同的處理,但是現在這種處理,都算是其中一個如果遇到這樣的事情會較多人作出的一個選擇。譬如說有些人可能會直接不要說,馬上去警署,將所有事情都跟警察說出來,先自首。就算是否牽涉他曾審判過的黑社會大哥也好,都應該先做了這一步,往後的事,或者我再找黎警司和懲教署暗中保護又好,或者找一些法律團隊去安排單獨囚禁也好。這些都是其中的選項。如果站於一部戲的製作來說,當然選擇一個影響力大一些、矛盾一些、戲劇性強一些,令事情更複雜更麻煩,才會出現或影響現時戲劇裡的想法。 綜觀角色的性格上,你覺得甚麼吸引你想再研究多些? 張家輝:最吸引的地方是秦官變得黑化。如我所說,這部戲不同的是,他真的會動手動腳、會黑化自己。我不知道原著是怎樣,但是我覺得手上的版本,秦官既背負著兒子那件事的很大壓力,又要面對官場鬥爭,亦要面對自己遭遇麻煩時,希望在法律上仍然為公眾謀公道,在黑幫裡伸張正義等。這些觀眾未看到,或者不太知道。不過私心地說,我當然覺得如果可以將角色刻畫得更黑化就更好。 剛才提到有些處理,你希望可以放大去做;由電影回到電視劇拍攝,角色或演技的處理上有沒有覺得有些很不同? 張家輝:都不會,畢竟兩個情況都是一個演員的身份,尤其在拍攝的過程中,你的用意和創意更加不能不一樣,因為兩者仍然需要你處於一個高強度的轉數。絕不能說拍電視劇就可以怠慢、不用這麼認真。不過,因為電視劇的容量很大,會有些較小的過場或細節,以至一些倫理內容,但是電影則沒有這些「脂肪」。有趣的是,即使有這些穿插,但我都不能不當它是一回事,因此要兼顧的事情又可能較多。坊間常說「出演電視劇會過癮很多」,原因應該是這樣。 除了性格, 心理,秦官在劇中的形象都入型入格,你自己有為造型上添加一些心思嗎? 張家輝:有的,這個造型是我想出來的。因為我在想,提起法官又是怎樣?又是靚靚仔仔?又……好像沒甚麼味道。法官有一個很端莊的形象,有個公事包,髮型又整整齊齊?我便覺得有點不對,於是我便慢慢在想:有些白頭髮會怎樣?多些、少些?弄了個白頭髮又不錯,於是便一直在網上找一些參考。 於是再配上了圓形眼鏡,配襯上來又覺得是「無嘢中有啲嘢」。我自己又幾喜歡「無嘢中有啲嘢」,哈哈。白頭髮、圓眼鏡,看似都是沒特別,但是整體做出來又會令秦官比較沉實、謹慎,有經驗、穩重。年紀大,他又有那麼大個兒子,滿頭頭髮其實沒問題。你總不能再像《使徒行者》般形象走出來呢?對嗎?於是,我便慢慢想著這樣子建立秦官出來。 要在這些對手戲展現角色之間的微妙情感,有沒有壓力? 周漢寧:其實家輝哥在現場,我覺得有一種感覺他會提升身邊演員的表現。(張家輝:因為我很認真對吧?) 因為我很喜歡坐在螢幕前,我從他的演出會看到意會到,他以這樣的節奏和能量去飾演這個角色。因為家輝哥是主角,所以我便思考應該怎樣配合這個角色去找到力量去投入劇情,去找到這部作品本身的風格和能量。 承上,要怎樣處理、怎樣拿捏? 周漢寧:我覺得頗難說,因為它是一種很虛的事情。或者這樣說,我的角色代表了一個受害者或者是家輝哥的角色,步入黑化的某一個點。而這個角色,他受到的屈辱、憤怒,他的能量有多大,然後就要找出為甚麼要用上這種能量,為甚麼他死都不肯說出秘密?他在守護甚麼?他愛甚麼?我就是從這些角度去找。 今次會遇到很多不同角色,要在電視劇與他們建立默契,這次做了多少功夫? 周漢寧:因為Ceci(蔡思韵),即是戲中家輝哥角色(秦譽)的徒弟,其實我們之前都有合作過。拍劇很多時候不同的是,我們會在某一個場地就會拍幾集的東西一次過。那件事是可能我們,我們要在同一個場地,因為都是審訊室,我們要一次過拍四五集的東西每一集之間,每一場之間可能只有十分鐘,二十分鐘的時間給我們準備。我們會各自準備。所以就是要看很多次。 沒錯, 你要很熟悉角色的旅程,怎樣去跳?我自己的習慣是我會先畫一個時間線,這個跳下去之前發生甚麼事,很清晰進去之後,就是你有多熟悉角色,有多熟悉情況發生甚麼事,時間點在哪裡,這些就是我會做的功夫。 張家輝:我以前都沒有試過這樣,以前拍電視臺都沒有試過。我這二十集是我看完第一集發生的事情。在第二集第一頁的封面就寫了這一集所發生的事,然後這一集完結了,第二集完結了。在第三集的封面就寫了第二集所發生的事。每次都是這樣。 周漢寧:因為劇情都幾複雜。這樣的話就更加容易跳進去。 張家輝:每一次都要提醒自己上集發生的事。就像剛才漢寧所說的,他需要一天拍四五集,第三場又搭第二十場之類,但橫跨的集數是二十集。你明白嗎?所以筆記要做很多。 與張家輝飾演合作最令你感到驚喜的地方是? 周漢寧:我解釋不到為何家輝哥一上臺,你就會想看,然後你會找到一份心。可能就是家輝哥所說的功課。他對角色的理解,他本身的造型, 設計,所有東西都是來自他。而當他這樣去擁有角色的時候,那個角色的深度自然就會拉上,再加上本身這個角色深度已經很大,我不能用一些形容詞去形容那件事,但當然他的專業精神,他在現場如何和大家相處。我作為演員也在學習。 張家輝:怎樣相處?他們很害怕我的。 周漢寧:例如你和Ceci之間。我不知道,但我會看到你們相處得很融洽。 張家輝:我和攝製隊也很齊心。可能最初來的時候大家不太理解,大家不相識。我和攝製隊一班人也未合作過,但他們也在看你是甚麼人?如果你是一個很有熱誠,或者都想做一些事情,有些要求,整個團隊都會慢慢形成了大家都想做好些、 多些。 其實他們真的辛苦,因為工作時間很長。我們不同,但我每次去到他們都很想提供更好的創意。大家慢慢拍下去,開始輕鬆,認真工作都幾好。 對周漢寧印象如何? 張家輝:好慘啊。 我第一眼見他時我已經不知誰做這個角色,但我看劇本已覺得這個角色好慘。我又不知是誰飾演。到我第一天去做戲跟一班演員,輪到他時他說做馬山寶。我便:「哎呀。」我簡直心痛。 他一看見我, 我就覺得對他很愧疚。他只是跟我打個招呼,但我對這個角色實在太殘酷、太冷血。應該說,殘酷和冷血都不重要,最慘是我對他的殘酷和冷血背後。他沒有公道。我出來,但我把他殺死了。所以我已經背負著很愧疚的衣服去對待角色。 對於自己角色往後作出的種種抉擇有甚麼感受? 張家輝:我沒有感受,我都說我不會接受他這個選擇,這個選項,因為當然戲劇性一點。他這樣做也不至於做到不像一個爸爸,他依然是個爸爸,他依然想奉公守法,他依然覺得自己對正義是有理想的,他依然想維持正義的。 但是那邊廂,他又在做一些這麼黑馬的事情。我覺得,其實,對我來說,我都……這也是我接拍這部劇的其中一個原因。 對於你的角色(阿寶)落得如此下場。看完劇本後再演完,自己有甚麼感受特別深? 周漢寧:對我來說,雖然悲慘是因為命運,但我捉緊的那件事。我反而不能演慘,但我會演為甚麼他要受這件事。他在守護甚麼。我覺得這件事也與我有關。我覺得整套戲的核心對我來說,其實是將正義和將愛或家人放在一個天秤上選擇。你選擇哪樣,而很多人都會選家人,因為家人才是最貼近自己的。而從這件事你就會見到愛可以有多沉重,而我覺得我的角色對家人的愛,都是為甚麼他要守住我的秘密令到這件事變得這麼複雜。一開始供出來就行了。所以為甚麼不這樣做?我會比較重視這件事在演這個角色的時候。 劇集中是否有特別想傳達的信息? 張家輝:提供娛樂吧。難道我拍王家衛出來嗎?最主要的目的只是想他提供娛樂。由出發點寫那個人、拍那個人、演那個人做後面的都是想提供娛樂給觀眾。還想怎樣?是嗎?希望大家喜歡吧。 矛盾,這個創作元素對於你來說有甚麼吸引力? 張家輝:其實我們每天睡醒都會有矛盾吧…… 一睜開眼睛,所要面對的事情都會有千斤重。是不是?不只是我是說我大家,是不是?大家是一個社會,大家是一個人。一睜開眼睛就有千斤重,是不是?有多少事情你放不下、還沒搞定、搞不定、準備要搞;有多少事情要自己拿出來衡量一下怎樣去處理?怎樣處理得好?每個人都睡得千斤重。 都市人那些焦慮,壓力 其實,看你自己怎樣盡不盡力去化解它。 你都可以不盡力的,每天就做一些不盡力的事。你一定有權選擇的。你睜開眼睛,你覺得想所有事情都做好就很大壓力了,就很多你說的矛盾,就很多我所說的千斤重,每天都是這樣。 所以說回《贖夢》,這個社會有哪個沒有精神問題?神經病。我就沒見過一個人是沒有精神健康的問題。是必須有的。 你自己本身是不是容易給自己很大壓力的人? 張家輝:我覺得肯定是的。你要看回我的成長過程,就知我肯定是對自己很大壓力。的人有時看見這些,都會有少,少覺得看到自己以前出來劈,出來遇到很多你覺得不公平 或者沒有機會 或者被人看不起或者自己要有多用心在自己的工作上。都一樣有的。因為年青人的成長一定是這樣。無論你有錢,你父親有錢還是沒錢,你經歷的一樣,完全一樣。 不過有錢對你來說在那一刻也沒有什麼用,因為你的成長是必須要經過這樣才能成長的。所以有時見到他們都幾好,都努力。做自己的事 都是必須要這樣做。你見到,他們都很認真,想做好戲的演員。 就像我年輕時。 其實我年輕時身邊的人都是這樣,每個人都是這樣。 怎樣呢?就像我那次叫他們去無綫。喂!大哥,在無綫排隊要上去做二線、三線、二線、一線的人,一大群人在那裡。人家不努力, 哥哥,努力好啊,你就要自己更加努力,努力之餘,你又要懂得變通、靈活或者很多東西去……表現出來, 讓人選擇,選擇到又給這些。你做到這些。又選擇給一些難一點的東西高一點的東西。這個又可以?那又試高。一點的東西就這樣。爭拗出來, 打出來,都是這樣的, 每個人都是這樣你不管,你不用嗎? 周漢寧:因為就是基本這件事就是每個人本身生存,就是會面對這些東西,而我想。當你放進去演戲的時候,它就是構成第一個角色會有層次,就是會有層次為什麼你會看到它有多深,就是你看到它,那一刻,它一次過在考慮什麼所以衍生出它,現在,這一刻的選擇它,這一個點頭例如它,這個手會這樣放全部都是那個心理狀態衍生出來你的身體怎樣呈現,而觀眾看,不看到呢。 這些都是根源。是矛盾的對我來說,而矛盾本身。它一定是辛苦的,但是就是因為這種辛苦,所以它會刺激到你的創作。對我來說是這樣
相對論與搖擺舞 梁雍婷 周漢寧
電影《聲光伴我飛》,講述了擁有鋼琴才華的主角1900在一艘船出生,到長大成人都從來沒有下過船。有一次,他決定踏上陌生的陸地,但當他站在甲板上卻感到害怕,畏懼於陸地生活的無限抉擇,世界無數的琴鍵,令人難以承受。多元宇宙理論下,我們也是1900,面對宇宙有千千萬萬個自我,有人擁抱有人懷疑有人畏懼。由梁雍婷和周漢寧重新演繹的劇作《靜止的宇宙在閃爍》(原名:Constellations),兩人在不同宇宙跳躍,一個宇宙間量度,一個太陽下跳舞,在Nick Payne的詩意中探索了愛情裡自由意志與確定論的邊界。 演讀劇場作品《靜止的宇宙在閃爍》日期:2025年8月18至20日 時間:晚上8:00 地點:牧羊少年與他的浮萍(尖沙咀梳士巴利道10號香港文化中心地舖) text yuiphoto Oiyan Chanhair Oscar Ngan (on Rachel)、Anthony Wong(on Henick)makeup Kyo Lee (on Henick)wardrobe Sandro、Charles & Keith (on Rachel)venue Lemna of the Alchemist 牧羊少年與他的浮萍 一腳踢製作舞台作品,好玩多抑或辛苦多? Rachel:整體而言是好玩的。這次與周漢寧透過讀劇劇場嘗試不同崗位的經歷,確實是一次有趣的冒險。其實這次的起源來自兩年前一次酒吧閒聊,那段時間剛好較少演出機會,在我們討論工作的時候,他突然提議:「既然這麼想演戲,不如我們現在就在酒吧一起讀劇本吧。」如此,便萌生了一同製作劇場演出的念頭。後來機緣巧合下認識了Becca(導演張凱婷)和Issac(監製林學賢),共同創作了這次的作品。最初我們嘗試閱讀不同劇本,Becca為我們提供了多個劇本選擇,最終我和周漢寧都對《Constellations》這個劇本產生強烈共鳴。 為何選擇Nick Payne《Constellations》,哪些東西吸引了你們? Henick:首先這是一個適合男女雙主角的劇本,其二是我們比較喜歡這個劇本以知性角度去切入一段關係,探討人與選擇的主題。因此讀了眾多劇本後,我們最終選擇這個作品。其中關於「選擇」的探討特別具有親切感,我們作為演員也常常討論「選擇」,譬如說是如何透過不同選擇來呈現不同演出效果。 Rachel:這個劇本以多重宇宙為框架,每次主角Marianne和Roland相遇時,都會衍生出不同時空版本。基於他們每一場每一個不同的選擇,下一個宇宙會發展出不同的可能性。這也是劇本最有趣之處, 作為演員我們需要在Marianne和Roland不同的宇宙間跳躍轉換,同時保持連貫性——而觀眾可以猜測,到底是哪一個宇宙他們,導致最終結局。 你們各自如何看待主角Marianne與Roland? Rachel:Marianne是位宇宙學家,而我本身對宇宙學和物理學是一竅不通的。為了理解角色在講某些相關的對白,如談論量子力學、物理學、廣義狹義相對論等專業內容時的狀態,我必須對深入研究這些知識,透過理解她的工作去理解這個人物,因為她研究的宇宙大爆炸理論與故事結構密切相關。 Henick:記得那次晚上10點多開會安排了要做資料搜集,梁雍婷第二天早上就已經讀完一本200多頁的書,也不知道她是不是一整晚都沒睡。 Rachel:我有睡覺的!我覺得這次合作,我確實給了許多周漢寧壓力,因為我是個急性子的人,而他更擅長處理細節的工作。 Henick:我飾演的養蜂人角色雖然也有理論基礎,但更側重實際操作,譬如說是如何管理蜂舍。其實關於角色的職業設定,劇作家在訪談中提過,他認為養蜂人和宇宙學家的共通點在於他們都是獨立工作者,但從事的事業都與更宏大的格局相關。Marianne通過研究數據來理解世界的誕生,而Roland則透過管理整個蜂巢來體現這種連結。 Rachel:我原本對科學毫無興趣。但在研究物理學時,發現一個有趣觀點:物理學中的對稱性並非古希臘美學追求的完全對稱,而是近乎完美的對稱。這讓我想起劇本主題,我們總在尋找完美伴侶,但世界上真的存在完美嗎?物理學告訴我們,所謂對稱其實都是近乎對稱。 Henick:蜜蜂有一套很厲害的系統,科學家發現牠們通過一種「搖擺舞」來標示食物方位。牠們會向著一個方向一直搖擺搖擺兜個圈、再搖擺搖擺兜個圈,不斷去畫一個「8」字,然後那個方向就會跟太陽的角度形成一個對角,定位食物的位置。在這個過程中,蜜蜂甚至會計算風速和太陽位置來調整舞蹈。當蜜蜂能夠用舞蹈或者物理行為去準確的溝通,相對於劇本中那些不斷被誤解的對白,讓我聯想到有時身體語言比口頭表達更能準確傳達信息。 劇名為何譯成「靜止的宇宙在閃爍」? Henick:這個譯名呼應了我們仰望夜空時的體驗,雖然是一片黑,但其實有無數的星星在閃爍中。我覺得作家透過這個劇,正邀請觀眾去看我們平常看不見的事物,就像多重宇宙中那些我們無法親身經歷的可能性。透過劇場演出,我們能將所有可能性同步呈現,激發觀眾思考:「如果係咁呢?」或者「如果唔係咁呢?」 故事的「選擇」命題也呼應著你們在演員常討論的「選擇」? Rachel:以我參與影視拍攝的經驗為例,每個演員對角色都有獨特理解。角色從劇本到銀幕的呈現過程,其實是演員基於自身特質做出選擇的結果。就像我在《白日之下》飾演的小鈴,必須理解她看待院舍的特殊視角,這些選擇決定了角色後續發展的獨特性。 Henick:這不僅關乎角色行為設定,更涉及演員之間、演員與導演之間的共同決定,是一個集體創作的過程。 相信愛情有「命中注定」? Henick::一半一半。緣分讓你們相遇,這是命中注定的部分;但如何經營關係則是可控的選擇。面對困難時選擇分開或繼續,這些都是我們能掌控的。 Rachel:我完全不相信。我認為喜歡就要爭取,即使不是所謂的「命中注定」也要嘗試。我就是一個喜歡打破宿命的人。 無限的選擇、無限的可能性,你對這種多重宇宙概念有哪些感受? Henick:我不太喜歡「世界上有無數個版本的我」這個概念,感覺像是要與他人共享身份認同。 Rachel:我反而很喜歡。這提醒我無論其他宇宙的自己如何,當下的我才是最重要的。無限可能性不會讓我感到負擔,反而帶來積極意義。 正因為知道人生有無數可能,面對逆境時更不該放棄,永遠會有更好的可能性。
周漢寧電影角色一覽|近兩年10部演出兼提名金像獎!從被欺凌到萬人迷小惡霸
「HKAFF香港亞洲電影節」日前落幕,細心留意的話,周漢寧參與演出的頻率很高,兩套本地開幕電影節《白日之下》及《年少日記》,他都有份演出,閉幕電影之一的《填詞L》,他亦客串演出一角。從今年入圍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新演員,這兩年間拍下至少9部電影,還有部分有份演出的電影仍在排期上映,就在他的28歲生日,回顧他近兩年的演出。 周漢寧2018年於香港演藝學院學士畢業,主修表演,畢業後先於舞台劇演出,亦有參演電視劇,其中2019年ViuTV劇集《教束》飾演「莊子」一角為觀眾認識。早於小學二年級,他已為《麥兜菠蘿油王子》電影主唱插曲〈教我如何去小便〉去年亦為電影《緣路山旮旯》主唱片尾曲〈Melanie〉。 近年參與不少電影演出,周漢寧今年憑《燈火闌珊》獲提名金像獎最佳新演員,這兩年參與過的電影包括:《白日之下》《年少日記》《填詞L》《不是你不愛你》《全個世界都有電話》《心裏美》《深宵閃避球》《送院途中》《爆裂點》等。 《白日之下》明仔 「這是一部好有火、好有使命感的作品,一看劇本已覺得寫得好好。雖然我不是完全飾演真實事件的角色,但當中有真實人物可作參考,起初演出時壓力很大,擔心自己能否表達到他的感覺,能否承受他的痛楚。演繹這種以真人為藍本的角色,原來有這種感受,《白日之下》這趟旅程對我很重要,加上我演戲的原因之一,就是想演到這種具有強烈感受及改變世界意圖的作品,所以《白日之下》是我自豪及感恩遇到的作品。」 《年少日記》蛋糕 「蛋糕是一個經常被欺凌的角色,但我覺得他是一個很tough的人,將脆弱一面收得好埋,時刻表現堅強地保護自己,即使家庭對他不好,他仍然選擇盡力保護自己,外表擁有一層佈滿刺的鎧甲,令我非常同情他的遭遇。加上他有單邊耳朵弱聽的設定,我也嘗試代入聽障人士的世界。」 《填詞L》萬人迷William 「電影中我只有一兩場戲,卻很深刻及搞笑,當中我要演繹一個萬人迷,亦即是讀中學時覺得好有型的那些band友。最搞笑是,我與ANSONBEAN一起演出,但竟然是我負責演萬人迷的角色,而非ANSONBEAN。當然這是喜劇,但我沒有用喜劇方法去演,反而真的說服自己好有型,配合昔日的『飛輪海頭』,有種認真做戇居事的感覺,亦嘲諷當年中學覺得好有型的風頭躉,今天看來其實很好笑。老實說,我真的好努力地演ANSONBEAN旁邊好有型的角色。」 《燈火闌珊》李登龍 「角色名為『李登龍』,取『燈籠』的諧名,我認為是發光的意思。他是我第一次主演的角色,表面看似輕鬆,但內裡卻是個好沉鬱、好有故事的角色,也是一個手藝好叻的人。說實話,我本人不懂得做手工,但要演一個手藝好叻的角色,於是我找了好多方法接近這個角色,加上認識了霓虹燈師傅教我如何製作霓虹燈,成功在他身上找到匠人精神的感覺,所以這是個很新鮮亦很喜歡的角色。還有,我為了角色努力減肥,當時真的超級瘦呢!」 《全個世界都有電話》阿檸 「電影中我飾演一個電腦黑客,為角色做了不少功課,其中就是認識Dating App是怎樣的一回事,也因為拍戲而親身試用,我相信好多好寂寞的人、沒特別企圖的人,都想找人聊天解悶。不得不提,這個角色也是我第一次展示咸濕的一面,當然我覺得那個角色不是咸濕,只是個孤獨的人,開始一段尋找愛的旅程。」 《心裏美》曾志傑 「過去我拍劇拍戲時,總是演一些很悽慘的被欺凌角色,這一次卻是由我去『蝦蝦霸霸』,過程十分過癮。那時候更與一些大學生一同演出,整個氣氛好開心,同時與Jennifer余香凝一起拍攝,後來也有穿校服前去謝票,想起來都好青春。」 《不是你不愛你》花園街飛仔 「就在這部葉念琛導演的電影中,我演繹一班花園街飛仔之中,最怕事最細膽的一人,也是最弱最需要照顧的角色,但突然間要他負起責任,不懂得如何面對,所以無力感好重,也是好迷茫。我好喜歡這個角色的轉變,亦是那個由男孩被迫領悟到成為男人的那件事。」
韋羅莎、周漢寧專訪:《全個世界都有電話》母子對談 誤墮電騙只差一線
《全個世界都有電話》本周上映,故事從1997年暑假說起,三位好朋友在25年後聚首一堂,卻各自因為智能手機而經歷了不平凡的一天。韋羅莎與周漢寧在片中飾演母子,前者在等待好友來臨的時候,智破一個個電騙高手;後者因母親經常不在家,躲在房間約會虛擬情人卻差點誤墮騙案。沒想到,原來他們也遇到相似的經歷…… Text: Nic Wong|Photo: Oiyan Chan|Hair: Jo Lam @ Salon Trinity (Rosa)|Makeup: Deep Choi (Rosa)、Kyo Lee (Henick)|Wardrobe: alice + olivia (Rosa)、CHARLES & KEITH (Rosa) 後母再度繼兒動武? 韋羅莎與周漢寧在《全個世界都有電話》飾演母子,他們笑說已非第一次合作。「之前在港台劇《日落盡頭》已做過一個很惡劣的母親,很差的,其實跟這次都似,但這次是上流社會版,另有好幾次的合作。」今次這個上流社會的媽媽,說不上很惡劣,畢竟韋羅莎要飾演周漢寧的繼母,Rosa娓娓道來當中關係:「片中他是我的繼子,我像第三者這樣加入他本身的家庭,談不上真正的母子關係,亦沒有很多篇幅要交代清楚,所以他自己走那條劇情線,那我又走那條故事線。」 周漢寧亦有替這位「繼母」說好話:「我片中角色身處的環境不錯,就是上流社會的環境。她是個漂亮的繼母,不算邪惡的,但控制慾較大,始終我們是繼母和繼子的關係,所以雙方都帶著一點態度保持界線。」兩人在片中只有一場對手戲,沒直接交流,擦身而過而已,並沒有傳說中的「繼兒動武」。 麻甩佬原來好浪漫 電話,是《全個世界都有電話》的主題。當電話變成電影,Rosa直言並非因為電話而答應拍攝,而是片中三位好朋友的約定。「我覺得那個約定幾吸引,甚至可用浪漫來形容。我想像不到這一代或者下一代,再有這種長達25年的約定。」故事發生於四分一世紀之前,那時才剛流行手提電話,三個朋友貪玩而做了約定,想不到25年後真的能夠再約大家出來見面,揭開暗藏電話裡的答案。「時至今日,我們都不可能沒有電話。的確,它幫我們走得很快很遠,能夠預測及預備一些東西,很多時候已經不用估估下,所以電影用上舊電話來開始故事,我是被這件事情而吸引了。」 周漢寧的故事線未有好友約定情節,但他認同約定是整個故事最浪漫的一環。「我看到了黃浩然導演的浪漫,想不到這個麻甩佬會這樣浪漫。」周漢寧讚賞這位麻甩佬沒有嚴肅地對電話作出大力控訴及教化。「從電話開始,衍生出很多有趣的故事,但他只帶出了一些情景,例如一個人忘了帶電話外出,他會發生甚麼事,我覺得他在這方面拿捏得很好。」 有別於其他職業,演員是少數在工作時要完全放下電話的崗位,Rosa自言是個老派人,看劇本還是要實體紙本。「今時今日排戲的時候,幕後人員真的會問大家需不需要印劇本出來,以前沒人會問,便直接列印,但現在大家可能拿著iPad或電話來取代,我卻真的不能這樣,擔心按錯iPad按鈕不知跳到哪兒,習慣了一定要拿回紙本,用來記低東西。」不過,Rosa承認平日生活機不離手,但她堅持不讓女兒長期看電話。「她很喜歡看我拍她,所以我間中會給她看一些片段,但家裡的screen time都只是看看電視,不會經常出現,可能讓她看不夠半小時就要結束了,也絕對不會給她手機自己玩、自己看。」作為新世代演員,周漢寧慣常在電話裡看文字,如果是casting的話,對方直接給他劇本,他便在電話裡看,一旦角色落實後,他就需要印劇本出來。「始終有份劇本才能夠用紙筆記低東西,我亦深信寫東西本身也是一個創作,這個步驟很重要。」 最接近電騙的一次 《全個世界都有電話》,兩人同樣遇到電騙的環節,沒想到周漢寧真的試過差點誤墮電騙陷阱。「大概五六年前,有一次收到關於美容套票的來電,本身我已經想收線了,但對方說可以送上一次豪華郵輪體驗,而我從沒試過上郵輪,一直都很想去,聽到後我感興趣便繼續聽下去,最後還是收線再想一想。其後,我跟母親談起這件事,她一聽到就知道是騙局,但我想坐郵輪的慾望太大,原來那一刻真的要有人提醒,幸好沒有墮入電騙陷阱。」 精明的韋羅莎直言從未試過,甚至好快會聽出對方就是電騙,她心中每次都很想與對方一直玩下去,卻總是擔心說錯東西及不想浪費時間,最後都是忍不住說:「可不可以不要再騙人呀!」她甚至是反應過敏,試過有朋友從內地來電跟他玩「猜猜我是誰」,沒見多年的對方只是想了解是否記得自己,但當刻Rosa認不出聲音,最後將電話交給老公應付,對方亦只好乖乖表明身份以免產生誤會。 從舞台走到大銀幕 韋羅莎過去拍過的電影不算多,今次《全個世界都有電話》可說是她從影以來戲份最多、對白最多的電影。舞台經驗豐富的她,獲黃浩然導演大讚演技深不見底,她反而感謝導演給他們很多嘗試空間。「片中我們三個好友真的只有飯局那一場戲,有趣是我們只在圍讀的時候才真正認識。我本身不認識周國賢,就算認識陳湛文也不算熟,但我們要好像老朋友那樣演好那場戲,於是我們把握轉機位及轉燈的那些空檔時間聊天,幸好大家同樣為人父母,可以談談如何照顧小朋友,成為加深彼此默契的主要話題,令整個拍攝過程變得好玩,當我們有何提議,導演亦願意讓我們嘗試。」 Rosa又提到,無論舞台劇與電影的演出,都是用心準備好那份功課,但沒機會排練的情況下,演出時間這麼短,要透過那場飯局展示出大家的老朋友關係,並要帶來角色既是個女強人,心中又有點自卑,果真是一場挑戰。「如果我在舞台上演了甚麼,你可以不看,還可以看舞台上其他東西,但是電影的話,我演了出來,觀眾就是要看,所以當我看到舊情人走進來,到底我有何小動作,才能讓大家明白到我顯得尷尬?舞台上可能要做大一點,但鏡頭那麼小的時候,我斷不能演得很大,卻要帶出這個感覺,可見好玩之處就在這裡。」周漢寧深表認同,更愈來愈覺得演戲不只限於媒介,還因應不同類型、導演、團隊、對手等等,因而衍生不同演戲方式。他舉側說看一趟《奧本海默》就能發現,導演Christopher Nolan會拍主角Cillian Murphy一個長鏡頭,當中看不見他有很大幅度的移動,他卻向觀眾傳遞了好多東西。「Nolan會用那個鏡頭,因為他深知這個演員做得到,但是放在其他電影又未必可行。」 造星後反思 韋羅莎全年大多時間都在排戲演戲,邀約訪問並不容易,今趟難得遇上,當然要提到今年參與《全民造星V》的感受。Rosa踩過界到電視箱,坦言對她來說是兩個階段:拍攝途中及節目播出後。「拍攝途中,我完全代入成為教班一樣。我的崗位要做的事情,就是幫他們達到想做的目標,也是我參與《造星》的原因,利用我認識的方法幫他們,當然唱歌就交給Jay Fung,但站在台上如何演戲及表達自己等,我相信我可以幫到他們。我一直只是思考這樣東西,而不是思考到我做一個節目。 的而且確,電視真人騷對Rosa而言非常新鮮。「這樣長時間拍攝,過程很累但好開心,一關一關看著他們從毫不懂得站出來,內裡有很多東西卻不懂表達,到後來懂得利用聲線或肢體來分享感受,真的很替他們高興啊,也提醒我很多東西,我想跳舞,我想唱歌,有時表演就這麼純粹而已。」只不過,節目播出後卻是另一個世界。「電視節目有剪接回事,給觀眾看到的東西,其實跟我拍的時候很不一樣,對我來說也是個很好的體驗。如果再來一次的話,我的切入點未必一樣,我會特別注意到這是個電視節目。所以,當節目播出後,確實對我帶來很大的衝擊,有時重點擺在某些地方上,又可能忽略了某些東西。」 易哭的雙魚座 說到尾,Rosa感覺現在的年輕人在表達那方面,似乎並不容易做到。「他們偏向喜歡將自己的情感藏起來,那麼我想到自己是一名演員,必須要在這方面很流暢的。」正如大家所見,Rosa容易掉眼淚,但原來她是雙魚座而非愛哭的水瓶座。「很多人問我為何這樣容易哭,但我的工作模式正正需要這樣,作為演員要很敏銳,這就是我。」她又經常問參加者,為何想成為一名表演者?好想演出影響別人?好想人家欣賞自己?好想別人知道自己有夢想而發光發亮?「對我來說,站在台上的每一位,都要展示你最真心的那一面,而不是單純擺出功架,展示技術有多好。譬如勝出的Lyman(香胤宅)就是這樣,他一直只希望展示自己的獨特性,從沒有嘗試討好任何人或符合任何東西,正好提醒我作為一個表演者,我要保持自己的真心。」 周漢寧並非《造星》參加者之一,但同樣年輕的他,在身旁那位蛻變不少的造星導師身上也學會了不少,他深信愈多新人進來,能量將會愈大。「如果你問我是不是好害怕的話,我又不是很擔心的,我很期待愈來愈多新的東西,新的火花。在此之前,我還是一直做好自己就好了。」
燈火闌珊|城市符號遺美 6個關於霓虹招牌故事
新晉導演曾憲寧執導的首部長片《燈火闌珊》,由張艾嘉、任達華、周漢寧及蔡思韵主演,是一齣以完成亡夫遺願製作霓虹燈招牌為主題的電影。霓虹是香港重要的城市符號,然而隨著清拆工程的展開,舊日璀璨繁華的霓虹燈燈牌近成往事。 早在2019年,《燈火闌珊》團隊為了準備拍攝,走遍港九新界大街小巷,幾乎拍攝了全香港的霓虹招牌。像和急速改變的城市競賽,很多招牌剛拍完,過兩天就被拆卸了。 回看現在,這些被電影拍下來的霓虹招牌,以至某些重要的拍攝場地,現在的位置已面目全非。導演曾憲寧戲稱:「我們的鏡頭好像日本動漫中的『死亡筆記』,被我們拍過的,都好像逃不過被消滅的命運」。聽似一個笑話,卻是令人欷歔。不幸中的小幸是,這些曾經照亮香港的老伙伴,都在《燈火闌珊》的電影世界裡永久保存了。 根據監製陳心遙透露,《燈火闌珊》為了呈現這些曾令全球旅客著迷的霓虹景觀,無所不用其極,採用了四種方法,一是在街頭捕捉現存霓虹招牌的空鏡;二是回帶歷史影像尋找霓虹的蹤影;三是用昂貴的電腦特效重構,四是由本港業內僅存的霓虹師傅監修下重製招牌。電影中重現的霓虹招牌,不少都大有來頭。 燈火闌珊——6個霓虹招牌故事 深水埗.南昌押 相信未必人人都有去當舖押物的經驗,但人人都一定曾經見過深水埗的香港三級歷史建築「南昌押」。它的一對霓虹招牌在該區懸掛了逾七十年,是街坊約會的集合點。曾有街坊表示,以前沒有電話,要約人都會說在南昌押燈牌下等,可是拆掉後就失去了約朋友的地標。南昌押的霓虹招牌採用「蝠鼠吊金錢」設計,因金錢代表生意收益,而蝠與「福」諧音,帶有「福在眼前」的寓意,跟戲中「有招牌就有生意」帶有同樣的期許。而店名上的「囍」字,則是「典當業大王」高可寧家族旗下當舖的獨特標誌。雖然「福」「囍」均帶吉祥寓意,然而也終究無法為這個逾百年歷史的招牌避過清拆的一劫。招牌幸得保育團體「霓虹交匯」保留,盼望有朝一日能在展覽中展出。 油麻地.冠南華 電影中的年輕美香曾在燈牌下許願「要嫁個好老公」,而婚紗裙褂老字號「冠南華」的霓虹燈牌,的確照亮過很多對新人。兩個招牌的設計不但具有浪漫色彩,更是成雙成對,中式「冠南華」以及中英對照、西式浪漫風格的「冠南華婚紗」燈牌互相輝映,被稱為「最幸福的霓虹燈」,更被外國旅遊網站譽為本港五大特色霓虹燈之一。縱然它們見證過無數情人成眷屬,這兩個燈牌卻無法長相廝守,最終也雙雙消失在漆黑夜空中。 西環.森美餐廳 西環森美餐廳的巨型安格斯牛霓虹燈牌,可說是招牌中的經典。據女兒憶述,招牌由老闆葉聯親自設計及畫圖,更是以「買一層樓」的價錢打造。當中還有一段有趣的小插曲,原來葉先生參照美國安格斯牛畫成「短腳」,但霓虹師傅趙百福卻參照本地黃牛而製成「長腳」,讓牛牛的身形變得怪怪的,但相信牛牛本身的創意造型已經掩蓋了這個瑕疵。招牌後來收到違例清拆通知,老闆女的求情信中曾以「招牌建造時並沒有相關條例」作寬免理由,這也是戲中「我老公整呢個牌時你哋啲例喺邊?」、「我話你條例先係僭建!」等對白的靈感來源。惜最終牛型招牌仍逃不過被拆的命運。招牌拆卸後,日本NHK綜合電視台訪問父女時,送贈重製的迷你牛牛燈牌,令老人家老懷安慰。原有的招牌則被M+博物館所收藏,可惜由拆卸到展出歷經七年時間,葉先生已經離世,未能親自見證。 香港仔.珍寶海鮮舫 香港由一個小小的漁港發展成國際大都會,豪華璀璨的珍寶海鮮舫,加上龍型的霓虹招牌入口,彷彿象徵着這個漁港的盛世輝煌時代,連英女皇伊莉莎白二世及湯告魯斯等名人也曾到訪。不少港外電影更以它取景,將香港瑰麗的海景呈現到世界各地。它的沉沒,震撼了每一個香港人的心,而且讓世界又少了一個能認識香港的地標。有人慨嘆它是被海葬的,那麼我們以後經過香港仔避風塘時,都不要忘記好好去悼念它。 銅鑼灣.白花油 說起白花油,大家一定會想起芳香提神的精油味道,而曾經屹立在銅鑼灣歌頓大廈天台的和興白花油燈牌,龐大的招牌居高臨下,更掛有標誌性的白花油造型霓虹,非常搶眼,讓行人都精神一振。如今它變成了LED燈牌,始終是失去了手藝的溫度和質感。 旺角.八珍甜醋 「八珍甜醋份外香」這句經典廣告歌,時至今日仍深入民心。每逢走在旺角的行人天橋,見到搶眼的「八珍甜醋」招牌,你的腦海有否響起這首歌?失去了這個招牌,朗朗上口的旋律彷也成為絕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