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珈其

INTERVIEW

《我在大戈壁沙漠收數的日子 2026》 ︳專訪許賢、蘇致豪、岑珈其、梁浩邦:在荒謬的沙漠裡,四個男人學會的事

三個收數佬,一條債,一場不知所以的「誤闖」。當火水、紅油、錯字街招統統搬上舞台,當烈日曬盡所有藉口,四個男人站在大戈壁的黃沙之中——他們要收的,究竟是一條數,還是自己活了大半輩子仍未搞懂的答案? 由潘惠森編劇、陳小東執導的暗黑無賴喜劇《我在大戈壁沙漠收數的日子 2026》,改編自潘惠森2001年於香港話劇團首度編導的同名黑盒劇場作品。二十五年前,周志輝、葉進、高翰文的演繹成為劇迷的經典;二十五年後,許賢、蘇致豪(豪哥)、岑珈其、梁浩邦,以全新陣容重新走進一片荒蕪。10月2日起,香港藝術中心壽臣劇院,16場演出——這群人,將要在舞台上的「沙漠」裡展開一場別開生面的「收數」故事。 Text.Leon LeePhoto. hoyin_photographymakeup.Lika Leung(岑珈其、梁浩邦)、Agnes Yeung(許賢、蘇致豪)hair.Jaden Yeung(岑珈其、梁浩邦)、Agnes Yeung(許賢、蘇致豪) 四個角色,四種港人眼睛 《我在大戈壁沙漠收數的日子 2026》故事並不複雜。三個收數佬奉命上門收一條數,卻不知何故,整個地方突然變成了沙漠。而他們的目標,是一對憑實力走數的無賴債仔夫婦———— 由蘇致豪飾演債仔,楊螢映出演其妻子。「我的存在,大概就是要令這班收數佬難堪吧?」豪哥這樣形容自己的角色,張貼滿是錯字的追數街招,我的態度都是『要做便做』。這份滿不在乎,反倒讓他們大感意外。待到所有人身陷沙漠,連生存都舉步維艱,收債這件事早已變得無關緊要,於是眾人被迫回頭審視自己的人生。」 他坦然直言,這個角色是貨真價實的無賴:「演無賴的竅門,在於演好那份豁達無所謂。但這個人物並非一無是處,縱然滿身缺點,心底卻極看重妻子。人性便是如此,再不堪的人,也會擁有自己珍視的東西。」至於三名收數佬,則各自對應不同社會階層,心頭各有牽掛。梁浩邦飾演身居管理層的收數頭目,事事自認盡在掌握,不斷籌劃謀算;岑珈其是靠「托火水」討生活的底層,讀書不多,做這份高危工作從非本心,只為掙錢養家;許賢則是一個愛寫散文的文人,命運輾轉之下,進入收數公司負責撰寫追數大字報。他讀過更多書,可就算一路追債追到沙漠,依舊解不開自身的人生困局。 梁浩邦笑說,這群人物正是香港社會的縮影:代表上位者的主管、負責執行的底層勞動者、書寫文書的知識分子,還有掙扎求生的普通人。「身處不同位置,看待世界的眼光便全然相異,矛盾與衝突也由此而生。」他記起演藝課老師的教導:愈是和自己貼近的角色,愈要抓準「角色的眼睛」。「先要讀懂劇本想傳達的思想,再完全代入人物的視角去觀察世界。」 初踏劇場舞台,修煉舞台上的「用力藝術」 這次是許賢與豪哥第一次參演完整長篇舞台劇。為做好準備,二人參加表演課程,導演陳小東亦提前為他們做足心理建設,兩人也主動向前輩討教,岑珈其與梁浩邦便成了他們主要取經的對象。「很多時候成敗取決於心態。」許賢感慨,「旁人很難直接傳授一套萬用表演技巧,短短數月也不可能搖身變成資深劇場演員。最重要是拿捏情緒:完全放鬆會鬆散脫節,過度緊張又會束手束腳。」 習慣鏡頭創作的豪哥,將舞台表演形容為一門「用力的藝術」:「過去拍攝試當真短片,追求自然克制,演繹講究『不用力』;來到劇場,卻要學會適度釋放力量。」許賢補充,鏡頭與舞台的分野不止表演力度。拍攝網絡短片可以無限重拍,心態與現場演出截然不同。雖然二人曾參與試當真一周年現場演出,但那和完整舞台劇的排練、圍讀、登台,完全是另一個等級的挑戰。岑珈其補充排練節奏:「接下來我們會緊密排練,一周相見六天,作息就如同上班族一般朝夕相處。」 多重對白重疊:最瘋癲的難題 談及劇本最大的演繹難點,四位演員異口同聲指向「重疊對白」。岑珈其苦笑解釋:「這不是爭吵,也不是互相勸阻安撫。而是同一瞬間,每個人懷著各自思緒同時開口。最極端的時候,台上五個人會一同說話。每個人台詞內容各異,細細拆解文本,當中又有微妙的呼應與勾連,充滿弔詭感覺。」 他坦言初讀劇本已經感到難度驚人,圍讀之後更覺得近乎「瘋狂」。「只靠獨自背台詞完全行不通,這極講究對話節奏。自己練習只能打磨獨白,卻無法預判搭檔的演繹速度,有人說話偏慢便要主動調整節奏,大量磨合配合才可以做到。」 梁浩邦則覺得導演陳小東的角色就像交響樂指揮:「演員好比不同樂器,喇叭、鋼琴、小提琴,導演負責整合所有人的節奏與情緒。劇中每個角色都有大段獨白,既是人物內心剖白,也是人物高光時刻,等同樂曲裡獨奏樂章,地位舉足輕重。」 屬於舞台獨有的「爆蟹」 熟絡班底合作,難免遇到排練甚至演出中忍不住笑場,也就是演藝圈所說的「爆蟹」。岑珈其率先自嘲,過去參演舞台劇就經歷過爆蟹:「只要看見搭檔有少許古怪反應,我就會忍不住笑,一旦笑開便很難收住。這次排練演出,想必也難以避免,只是不知道會在哪一刻發生。」 梁浩邦卻對笑場抱持開放態度:「某程度上笑場未必是壞事。身為舞台演員,要學習就算臨場忍不住笑意,也要懂得把戲繼續推進。觀眾其實十分敏銳,能夠察覺台上細微異樣,但只要處理得宜,不會打碎劇情帶來的沉浸感。這正是劇場獨一無二的化學作用。」 而豪哥與楊螢映飾演的鬧事夫婦,宣傳階段楊螢映便曾預告會刻意令對方「爆蟹」。「本作本就是黑色荒誕喜劇,瀕臨忍笑、幾乎『焗蟹』的狀態,反而貼合戲劇本身的氣質。」當然四人相聚排戲亦是緣分。許賢提到,自己與豪哥相識多年,平時不會無故聚會,只有充分理由,才會日日碰面;豪哥補充二人日常也會相約跑步,但劇場排練的相處密度遠勝以往。岑珈其早和二人相識,卻是首次一同出演舞台劇。梁浩邦被豪哥笑稱劇場「大師兄」,樂意分享經驗;反倒是岑珈其,謙稱自己依舊是劇場新人,不敢妄言傳授經驗。 跨越二十五年的荒謬寓言 2001年的經典文本,搬至2026年重新演繹,當年叩問都市人的命題,到今日是否有了變化?阿邦搖頭:「現代人地鐵上低頭滑手機,是過去沒有的景象,外在生活已經全然改變。可走進 AI 當道的時代,大眾反而更加渴求真實的人與人的連結,這也是近幾年舞台劇越受歡迎的緣由 —— 真人現場演繹,帶來真實可觸碰的質感。」 許賢將劇本和試當真的短片創作相互對比:「兩者感覺有些相似,卻又似是而非。過去我們拍短片,把哲學思考、社會議題拋出,不給定標準答案,邀請觀眾一同思考。而這套劇本的層次更為深遠,同樣會令觀眾散場之後開始反思:人為何活著?拼命勞碌奔波,到底值不值得?」 正因如此,梁浩邦每到排戲後期,都會提醒自己找回初讀劇本的感動:「要記住,最初是哪一點令你和角色產生共鳴。一旦丟掉這份初心,演繹就會淪為機械重複,難以深入人物。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最初的觸動,要時常回頭重新審視琢磨。而這道理,或許不止適用於演戲。」 四人的自白推薦 訪問尾聲,說到底也是為了宣傳的訪問,四人試著用一句話向普羅大眾推薦這齣劇。 阿邦:「《大戈壁》係同各位好有關係嘅荒謬感,我覺得會令大家好驚喜。」 珈其:「我自己會期待呢個人腳——呢個組合未試過。大師嘅劇本,用一個咁嘅組合,好似係俾大家入去笑一餐,但入面其實有message,感受下咩為之迷失。」 許賢:「我覺得好適合尋找自己。我哋之前試過忙到呼吸唔到,究竟該如何自處呢?呢個劇會俾到你一啲思考……不用你真係忙到呼吸唔到先去諗。戲劇嘅存在就係,你唔使真係試過,就可以感受下。」 豪哥:「觀眾睇嘅時候一定會問,佢哋到底做緊咩?然後喺呢個感覺之下,慢慢地,觀眾應該也會開始問自己——其實平時嘅生活,我又做緊咩呢?沙漠裡沒有答案。但也許,走進沙漠呢件事,本身就是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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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劇《三一萬能合》 ︳凌文龍、岑珈其、麥沛東專訪 與不完美和解

當外表的缺陷成為囚困生活的枷鎖,當未來的「融合技術」擺上檯面,成為通往「完美」的入口,三個深陷人生難題的小人物,會做出怎樣的選擇?話題新穎、創意十足的爆笑舞台劇《三一萬能合》憑腦洞大開的未來科技,講述三位各自擁有外表與內心缺失的男人,為追求更完美的自己,決定接受科技融合手術,把三人的優點抽取、雜質剔除,合成一個「優化型男」,帶來一段笑中有淚、荒誕又溫度滿滿的舞台故事。凌文龍、岑珈其、麥沛東三位主演,將自身經歷與情緒,融入被外表與內心困擾的角色,也以影視演員身份跨界舞台,在排練的摸索與歡笑中直面新挑戰,讓我們得以提前窺看這部笑中藏悲、照見平凡人生活的舞台劇,背後暗藏的故事與對自我、缺憾與完美的深層思考。 text.Leon Leephoto.Oiyan Chanhair.Alex So & Billy Hai @ The Attic(岑珈其)makeup.Chi Chi Li & Elaine Lai(岑珈其)wardrobe.Brooks Brothers(凌文龍)、Alex So & Billy Hai @ The Attic(岑珈其) 舞台劇《三一萬能合》想探討的核心命題是甚麼? 龍:故事的主角是三個有外表缺憾的男生,他們不僅外在有不足,在情路、家庭層面也都有各自的困境,就像被遺棄的人一樣,被困在原地,想尋求更好的人生。這時候未來世界有一種「融合技術」,可以萃取我們三個人的優點,合成一個更完美的男人,同時篩掉所有不好的東西,這是故事的核心設定。而整部劇最想探討的,其實是如何面對自身的缺憾,以及我們究竟該如何定義「完美」。 三個角色都有獨特的缺憾,能具體聊聊角色的問題,以及演繹時是否有自身的情感共鳴? 岑:我飾演的何志祥,有很嚴重的濕疹問題,同時還要面對原生家庭的各種矛盾,劇中也會深入探討這類問題。演這個角色時我有很強烈的共鳴,因為我自己本身也有濕疹,同時身高也是我一直比較介意的點,這些感受都能代入到角色裡。 龍:我飾演的角色徐梓同,核心缺憾就是身高,這也是我自己一直以來的遺憾。以前試鏡的時候,評判會直接說我是最合適的人選,但因為劇組需要高大的主角,所以只能錯過;身邊也總有親人說「你高一點就更好看了」。這些話聽多了,心裡難免會有芥蒂,演這個角色其實就是在直面自己的這個心理關口。 東:我飾演的李逸山,面對的是頭髮稀疏的問題。因為這個外表特點,他總是受到別人異樣的目光,甚至有輕微歧視,也因為這樣,他在感情裡很自卑。他想透過融合技術擁有濃密的秀髮,不再被人歧視,能正常地認識女生、談戀愛。這個角色的自卑與不甘,是我演繹時最能共情的部分。 「融合技術」是劇集的核心設定,劇中對這項技術的探討重點是甚麼?三位角色面對這項技術的態度是怎樣的? 岑:劇本其實用了很大的篇幅探討「為何融合」這件事。不僅討論了三人如何看待融合技術,更會先深挖我們各自的問題、如何面對不完美的自己,以及「為甚麼有人會走到想要透過技術改變自己的這一步」。劇中還有很多三個人關於融合的談判戲,我們會討論如何融合、怎樣達成共識,每個角色都有自己想堅決保留的特質,也有很多猶豫和掙扎。 東:三個角色其實是陌生人,因為這項技術聚在一起,大家心裡都有疑慮,會擔心融合之後,得到的不是彼此的優點,反而是所有人的缺點,這種未知感讓我們對融合充滿戒心。 龍:其實就像去整容診所的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理由,我們三個角色的缺憾都是擺在明面上的,所以想要透過融合技術改變自己的願望又會更強烈,但這個過程裡的掙扎、談判,才是這部分的核心。 這部劇的創作想要帶給觀眾怎樣的感受,在風格上有甚麼特點? 龍:我們想刻畫的是三個「小人物」,他們的處境在旁人眼中可能沒甚麼特別,但各自看來都是一場悲劇。這份「悲劇」可能會讓觀眾覺得可笑,風格有點像周星馳的「無厘頭」 —— 無厘頭背後,實際是角色的陰暗面和看似愚蠢的做法。我們希望觀眾在欣賞舞台劇的過程中,隨著角色一步步揭露自己的弱點,能慢慢代入,聯想到自己或身邊人的生活,產生屬於自己的思考。 觀眾肯定會好奇,劇中三位角色最終是否完成了「融合」,可以小小劇透一下嗎? 岑珈其:我們想把這個未知留給觀眾,希望大家能走進劇場,跟著三個角色一起經歷這個關於「融合」的過程,這也是觀劇的最大期待所在。至於最終結局,就請大家親自去感受吧。 排演這部舞台劇的過程中,遇到的最大困難是甚麼? 岑珈其:對我來說,最大的挑戰是忍笑。我的忍笑力特別低,看到凌文龍和麥沛東就想笑,但劇本裡很多好笑的情節,角色本身是要非常認真去演的,一旦笑場就出戲了,這一點我現在還在克服。 凌文龍:我和珈其之前合作過,那時候就很容易對視笑場了,現在排演這部劇還是這樣,一看到他認真的樣子,就會想起他私下的模樣,忍不住想笑,這確實是個很「危險」的問題。 麥沛東:劇本的一些台詞和情節設計確實很有趣,作為演員我們能感受到笑點,但必須克制。我其實不擔心自己,更多是擔心他們兩個笑場失焦,影響整體的表演節奏。 三位大多是影視演員轉型做舞台劇,你們覺得影視表演和舞台表演最大的不同是甚麼? 岑:舞台表演對我來說是全新的挑戰,最大的感受是壓力大 —— 因為是現場表演,沒有重拍、重播的機會,不能出任何差錯。影視表演如果演得不好,還能後期調整、重新拍攝,但舞台的每一個瞬間都是屬於當下的,哪怕有小失誤,也是那一刻的舞台獨有樣子,只能好好抓住每一個表演的瞬間。 龍:舞台劇與觀眾的關係是「即時的故事分享」,這是和影視最核心的不同之處。演出的過程中,我們不只是和其他演員交流,還和觀眾有隱性的交流,會根據觀眾的狀態不斷調整表演節奏。譬如星期二的觀眾因為第二天要上班,節奏會比較快,我們就會推快表演;星期五的觀眾狀態更興奮,我們就會演得更細緻,這些靈活的調整,在影視表演中是沒有的。 東:香港的影視拍攝節奏一直很快,一部作品能有一天到兩天的排練時間,就已經很難得了,幾乎沒有時間讓演員和導演一起摸索角色。但舞台劇不一樣,我們有一兩個月的排練期,所有人可以一起在空間裡不斷嘗試,劇本也不是一成不變的,這是舞台最令人動容的地方。 這次排演和合作的過程中,讓你們覺得最珍貴的部分是甚麼?對今次三人組合有怎樣的感受? 龍:事實上,我這次還參與了劇集的創作策劃,從一開始尋找合作的人、構思故事,到後來和導演、設計師開會討論舞台概念,這些都是全新的體驗,讓我學到了很多。我創作的初衷,就是希望大家能一起開心地做這件事,彼此坦誠地探討劇本、創造角色,哪怕把自己的真心拿出來被「踐踏」也無所謂,現在排練的狀態完全符合我的初衷,很開心。 岑:三人都是好朋友,我和凌文龍在《IT狗》合作過,和麥沛東是首次以這樣的組合合作,很慶幸能和他們一起演這部劇,對這個組合充滿期待。雖然現在還不知道最終的效果如何,但光是和他們一起排練,就已經讓我對這部劇充滿了信心。 東:排練最珍貴的部分,是可以不斷嘗試新的演繹方式。我讀了兩次劇本,第一次演練當然會有固定的表演印象,但後來就會思考「能不能反過來演?」、「還有沒有別的方式呢?」。排練中產生的新點子,不僅能豐富自己的表演,還可能刺激到導演和其他演員,碰撞出更多火花。 演員這個職業本身就需要直面外界的評價,這和劇中探討的「自我與完美」主題,是否有契合之處? 龍:其實演員這個職業,本身就會有「追求完美」的心態,因為我們的工作就是直面觀眾的欣賞或批評,需要有很強大的內心。我們會不時提醒自己放鬆,不要過度追求完美,偶爾的自大也會被外界的反饋修正,這種直面評價、與自己和解的過程,和劇中角色直面自身缺憾、思考如何面對不完美的自己,是高度契合的。 東:我認為演員都是在研究人性,我們會有各種各樣的想法,甚至會自我矛盾、人格分裂,也會不斷反思自己「為甚麼會有這樣的想法」。演戲的過程,就是不斷和自己對話、探索人性的過程,這和劇中角色思考「是否要為了完美,放棄自我去做融合」,屬於同一種內心掙扎。 如果現實中真的出現了這種「融合技術」,三位會選擇使用嗎? 岑:我是不敢的。當這種技術真的擺在面前,人會有很多思考:要不要做?做了之後會變成怎樣?不做的話,現在的生活又該如何面對?我覺得沒有人會毫無猶豫地選擇融合。而劇中角色會選擇這條路,是因為他們背後背負著常人未必經歷的痛苦,這份痛苦讓他們有了改變的執念。其實這就像整容的人,能踏出改變的這一步,需要很大的勇氣,背後一定有屬於自己的經歷和原因。 東:我未必會用。我自己也有很多缺點,但這些缺憾還沒到讓我放棄自我意識,去換取一個「完美的自己」的地步。完美從來都不是絕對的,有缺憾的自我,才是最獨特的。 龍:我和兩位的想法一致,不會輕易選擇。融合技術的本質,是萃取優點、摒棄缺點,但缺點也是自我的一部分,融合之後的「完美人」,其實已經不是真正的自己了,為了完美失去自我,這件事本身就毫無意義。

INTERVIEW

岑珈其 & 白只專訪|《金手指》新生代演員列陣

都說七八十年代,香港遍地黃金,就算一貧如洗也不失發達機會,不論房地產、進出口貿易、飲食以至娛樂事業,都締造了無數上位發跡神話。像當年轟動一時的「佳寧集團案」,不斷攀升的股票價值帶來了發財美夢,直至人造泡沫爆破,才遺留下來一個慘痛的教訓⋯⋯以及一個極具戲劇色彩的故事。 《金手指》正好把這一切統統搬上銀幕。在回望香港昔日繁華之際,亦重新揭開世紀騙案的面紗:大型貪污、詐騙、謀殺樣樣齊;還起用了兩大影帝,梁朝偉劉德華相隔廿年的聯袂演出,足夠精彩奪目吸睛。 誠如先前莊文強專訪所說,這趟《金手指》的大奸角是梁朝偉。梁生在戲內呼風喚雨,點石成金,將一元變成無數個一元。而實情處身戲外,他篤一篤手指,開一開金口,也讓無數新生代演員開竅交出亮眼成績。其中,就有岑珈其與白只,作為詐騙集團一份子,正落力尋覓與影帝交手的機會。 Text:Leon Lee  Photo:Oiyan Chan Hair& Makeup:Kyo Lee(白只)Hair:Nick Lam@Orient4(岑珈其)Makeup:ShuenKong @WiLLWong(岑珈其) 《金手指》的故事,簡單言是談論人類本性。由新加坡來港的失意建築師程一言(梁朝偉飾),從謀生餬口到全情投入金融市場,靠的是又演又騙,不斷拉攏友好富商和銀行家搭通天地線,自然成為中環知名的炒股好手。這般食髓知味,當然不只他一個,在片中飾演金牌股票莊家的白只亦是其一。他飾演的角色「任沖」不但要伴隨梁生左右辦事,更與他的秘書張嘉文(蔡卓妍飾)有感情瓜葛,才因此從對立關係發展至同流合污的局面。對於這種立場切換,白只笑言他所下的功夫,甚至被了解股票操作流程還要艱辛。 「我說是最大挑戰,是因為任沖進入這個犯罪集團的原因,就是為了跟阿Sa在一起,偏偏他又明知嘉文與程一言是有輘輷的,那種無何奈何的感覺真的需要花時間掌握;至於玩股票,我其實完全不懂,當然劇組有安排我們上課,有一位老師負責指導我在交易所內要講的術語,但你現在問我也忘光了哈哈。」而珈其的準備功夫也有些許難處,「我在戲內飾演任達華的兒子演Johnny,其實主要都是跟華哥聊天,但因為我不肯定自己角色有沒有原型人物,變相只能讀好劇本,且跟各位演員打好關係;而我在戲中跟四位影帝又有對手戲,心底少不免有點緊張。」 他續指,因為坊間總有傳梁生性格嚴肅內斂,所以開拍前總怕對方氣場強大,直至第一眼看到真人,方被那份意想不到的體貼震撼。「我們一班新演員不敢主動搭話,但可能他未曾跟我們合作又想破冰,便自己走過來打招呼聊了幾句,讓大家不用緊張好好演出。後來正式開拍,發現目光真的移不開他,你會幻想即將跟他對戲,你一句我一句,天啊!多興奮,明明只有小時候在電視上才看到前輩們演戲,如今無時無刻都在偷師,我在現場很喜歡黏著他們坐,聽他們分享舊事或是談角色談戲,可能第二天回來梁生又有了新想法,真的很厲害。」 而據白只憶述,故事中他初遇程一言時需要表現得盛氣凌人,但才剛開拍第一鏡便有點膽怯,竟一出聲就走音。「那一場是我和阿Sa跟梁生第一次演對手戲,其實沒甚麼台詞,我只是要找藉口叫走程一言,就說兩個字而已,但看著他不知為何剛張嘴便走音……幸好梁生反應淡定,可能他感覺到我驚在遷就我。」 至於最深刻場口,珈其記得另有一場戲,內容約略關於他要幫忙程一言應酬一班公子哥兒,然後一行人走過一段長樓梯,期間完全沒有任何對白,只好即席爆肚發揮:「當時我心想,沒理由不說話吧?便隨便問問有沒有人要吃鮑魚之類,誰料下一刻梁生已經馬上接了下去,腦筋真的轉得很快。還有一幕他說『下星期唔好約人,出海呀,嗌咗女啦。』大家立刻變得很興奮,可想而知一直都是他在帶領我們發揮,令整件事馬上契合了劇本的氣氛場景。」 如此一來,在梁朝偉精湛演技之下,《金手指》對於程一言的狂妄個性,又增添了許多着墨與發揮;連帶一班新生代演員也有受惠,能在紙醉金迷的舊香港裡頭感受快活。但回到加入《金手指》的淵源,岑珈其與白只隨即收起笑臉說:「真的很多謝導演和監製慷慨賜予機會。我想我們能夠參與這部大製作,是緣於有一年金像獎決意找一些新演員當主持,然後我跟白只認識了莊導和爾冬陞主席,他們說香港一班年輕演員都很有火,加上知道如今影圈較少機會接觸大製作,才邀請了我們去試鏡。」與此同時,二人更希望寄語觀眾,在欣賞影帝相聚的雙雄對決之餘,還請多多留意各位新演員的表現。 岑珈其:「我貪心一點,除了希望觀眾喜歡這部電影,看得開心之餘,希望觀眾可以留意到我們一班新演員,因為梁先生、劉先生以及一大班前輩全部演得很好,這是一定的。然後假如大家沒有看到我們表現的話,我會覺得很失敗。是我們沒有好好珍惜導演監製給予的機會。」 白只:「我只希望觀眾們入場睇,如今香港每套電影都很難得。現在製作電影是很困難的,這件事絕對不容易,尤其大家付出了很多心機,這套電影人數又多,可以聚集到這麼多人,甚至有這麼多影帝在場,大家入場後一定可以期望到電影的氣味會很濃烈,希望各位盡情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