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騰三周半
香港爵士樂|翻騰三周半 爵士無厘頭
現代的爵士樂就好像披上的city boy服裝,皮下卻藏著古老靈魂,叫人意想不到。這種反差恰好也是本地爵士樂普及團體「翻騰三周半」(下簡稱翻騰)予人的印象:明明上一刻還在打趣食字「色即士風風即士色」﹐下一刻就一本正經談李小龍truth and beauty的美學。與翻騰交談的氣氛,就如左手一串咖哩魚蛋,右手一杯86年Lafite,調皮好玩和優雅知性進入了即興樂段。 text yuiphoto Oiyan Chan 翻騰三周半 翻騰由七位爵士樂樂手成員一起創立,由外文名Fountain de Chopin 已經體現出他們的不安分。「Fountain」是要向杜象(Marcel Duchamp)的叛逆之作〈Fountain〉致敬; 而「de Chopin」是借用蕭邦之名,寓意從古典樂翻騰到未知,探索未知的爵士樂世界。其實自好幾年開始,團體已經在網絡上去分享一些爵士樂知識與資訊。 去年,翻騰原先的Band房完約,需要另覓地方,又考慮到團體往後也需要租 用場地活動,成員們開始有將排練與演出場地「溝埋做瀨尿牛丸」的想法。最後翻騰輾轉搬到新蒲崗五千呎工廈現址,翻騰的活動也開始「實體化」,除了租借排練室給樂手使用,也舉辦爵士樂相關的音樂演出及活動。 空間變大,可能性也變大。成員兼鋼琴樂手Bowen 說,最初場地大致就是往表演、教育與租場三個方向走。 「其實我們本身沒打算要把翻騰當一個business去營運,只想著如果我們可以不花錢,又有自己studio可以練習,就已經算贏。」但發展下去又會發現一些合作機會,成員兼鼓手Dean表示:「一開始主要還是集中圍繞在爵士樂,但後來又發現,其實很多不同界別的藝術家都可以在這個場地發展所長。譬如黃衍仁(獨立音樂人),他可以在這裡舉辦一個自己的專輯專場;又譬如之前有一個叫作GO OFF 的Hip-hop band,也在這裡舉辦過跳舞派對。我覺得這些活動都令到這個地方變得更多元化。」 事實上,翻騰自家也有常規節目,譬如頭號節目「Live at Jim Hall」(Bowen特意提醒大家,其實Jim Hall就是翻騰場地,希望大家不要誤會它是別處),逢周五邀請不同單位來表演爵士樂;「翻騰舞廳」邀請本地Swing dance 舞者隨音樂起舞;全新的 「Fountain academy」則是為期三至四個月的課堂,開班 授課幫助有志者玩爵士樂,需要事先面試;「爵士不保留」是大師分享會, 找來業界的人物來聊聊爵士樂。至於「淺水區」、「1.5米標準池」、「公海」,其實全部都是Jam session,由「淺」入「深」區分,讓不同程度的人按能力加入。 成員兼色士風手Brian表示,這些幽默節目名全都是包裝,配合著翻騰標誌的跳水聯想:「我們還未租這個地方之前,其實已經在Dean 的band房舉辦Jam session。」 至於「鄧不利多的即興時鐘」,其實由喜歡Free improv(爵士樂自由即興)的成員Micheal構思出來。Bowen笑指, 其實鄧不利多就是在投射資深音樂人龔志成先生:「因為阿龔很喜歡Free improv,亦都好積極推廣Free improv。 同時Free improv 還真的有點魔法世界的味道,整個設定都有些群魔亂舞的感覺。 」 叉燒飯的滋味 「我不敢說是教育公眾。但其實就好像我好喜歡吃這個叉燒飯, 所以想告訴其他人這個叉燒飯有多美味。」Dean形容,翻騰是一個passion project。在香港,爵士樂不算是主流的音樂流派,而且普羅大眾對這種音樂亦有刻板印象,認為爵士樂是遙不可及的、難以了解的。「對多數人來說,那是比較抽象的藝術形式; 而愈是抽象的事物,就愈難去告訴別人它有多好,因為一定要 自己去經歷過,聽眾才能夠恍然大悟、取得聯繫。或者有人覺得爵士樂門檻很高,但其實只要有聆聽的能力,你就有感受音樂的能力。」 那麼香港爵士樂還差些甚麼呢? 三位成員各自為這填充題寫上答案。「X 佬。(編按:意指無厘頭)」Bowen不假思索回答。「做藝術某程度上要有少少黐線,因為它本質就是不合理。我覺得爵士樂,或者任何吸引到我的藝術,都存在一種矛盾。要欣賞與享受這種矛盾是某程度上要『黐黐地』,但那種『黐』一定是可控的。所以愈多可控的X佬,便會愈來愈好玩,也會有愈來愈多我意想不到的聲音、意想不到的觀眾,整件事便會前進。」 Dean覺得是時間。「如果十年前問我,我會覺得爵士樂整個scene都不存在。但整體而言,除我們以外近幾年真的有許多人做本地爵士樂,不論是推廣、教育,或者是一些支持爵士音樂人的工作。聽的人多,玩的人也多,都是一環扣一環的,或者以後可能有多場地願意做一個爵士樂表演。」他認為香港爵 士樂正在朝好的方向發展:「所以可能真的需要更多時間,等 大家都去培養到這個文化,香港不會突然在兩年間,每一天都 有爵士樂表演,文化是需要時間的。」 承接Dean的說法,Brian 則認為是「場地」。「現在愈來愈多人玩爵士樂,有時感覺甚至玩的人比觀眾還多。如果能夠有多些場地,提供給有經驗的爵士樂樂手或新手,聚集到不同觀眾去聽爵士樂的話,對樂手來說是最大的支持。我不敢說玩爵 士樂很困難很辛苦,付出的時間確實很多,在香港的生活標準 來算,甚至是有點不切實際。所以多點場地就可以多點表演, 便能支持玩爵士樂的人。」 BLUE GIANT 最近日本一齣以爵士樂與追夢為主題的動畫電影《Blue Giant》 大熱,當中提到Jazz is dying 的金句。 Bowen 直言,回望爵士 樂歷史,每個年代有人叫嚷爵士樂已死。「上個世紀四十年代 都有一個運動叫Bebop,由Louis Armstrong 和 Duke Ellington 的時代去到Bebop,爵士樂開始轉換藝術形式的時候,也有人 說jazz is dead。但我會覺得爵士樂很難死去,因為它始終太好 玩了,頂多只是聽眾變少。」Brian 補充:「至少我們在翻騰也 觀察到,大家還願意買票去聽爵士樂表演。」 至於電影裡頭那種「死在台上」的描述,三位成員坦言共鳴不大,但對頂級樂手標準倒是不謀而合,真誠便是最重要的條件。 Dean表示:「樂手對自己工藝有要求是必然的,但同時不是非 要去取悅聽眾,或者非要去證明自己能耐。頂級的樂手會為自己演奏。 」Bowen 引用以往在翻騰社交媒體貼出過李小龍的一 段話,李小龍在片中講述武術的終極要義是對自我如實表達: 「放在爵士樂也適用,最高境界就是要忠誠地表達自己。或者所有藝術形式其實都在追求這種純粹。 」 「爵士樂為何對樂手這麼吸引,是因為玩的過程就是在不斷發現自己,或者跟世界產生聯繫。好難具體形容,但那個時刻是 難以取替的。」Bowen 如此形容自己與爵士樂的關係。Dean接著補充道:「那種自由還是很當下的,這一秒做了便是既定的,不能預先想好。當下做甚麼都可以,享受那種帶有一點刺 激感的自由。」而Brian則透過爵士樂去與其他人建立關係:「你可能同一首歌,每次跟不同人去夾,感覺都可以完全不同唔同。 即使歌曲不是樂手自己創作,但當樂手演奏時,其實都在表達 自己當刻想表達的事,認真聽便會聽到對方的情感。」 在爵士樂世界,每一次演奏都不會同樣,每一個當下都是自由。 而翻騰成員結束訪談後,也再度天馬行空,密鑼緊鼓開始下一 次的創新:「我們下次想找陳以誠醫生……」在此筆者代翻騰, 向陳醫生發出真摯的邀請。
香港爵士樂|包以正 Act Natrual
跟爵士結他大師包以正(Eugene Pao)見面做訪問,在我腦海浮現的「問題」,除了跟結他/結他器材有關,竟然想問他當年為蘇永康一些Jazzed Up的歌彈Solo時的處理方法!「其實唔容易,」Eugene說,「首先,Ted(Ted Lo 羅尚正)是個很specific的人,他要我彈和弦有指定位置。(笑)雖然是流行曲,是很Light的爵士樂風,但彈Solo部份只有八個小節,我的想法是:不是每位聽眾也懂爵士樂,若我一開始就彈艱深的句子,可能就嚇怕人了!」 Eugene強調,框架細,就要更細心處理,「我要令句子有更好的舖排,循序漸進,要留一個好的感覺給聽眾,solo最好要他們記得入腦、唱得出來。咁樣,我就成功了!畢竟只有八個小節,時間有限啊!」在《藍色巨星》中,主角宮本大也是因為一段色士風Solo而迷上爵士樂。 腦海「那種感覺」的衝擊及爆炸力,非同小可! text 大秀photo Ho Yin 對於音樂的喜好,Eugene說,開始時係要聽Rock n Roll。「我完全係聽搖滾樂長大,對我來說,玩音樂是其次,聽音樂才是我的『首席』愛好。疫情期間,一切停擺,反而給予我很大的空間去認真聽音樂。」Eugene喜愛The Beatles、Deep Purple、Led Zeppelin,「就是聽得多,真的聽很多,才啟發我去彈結他,我想彈我愛的音樂。聽音樂,彈奏音樂,相輔相承。」 Eugene說「執Solo」才是他學習的原點,「Jimmy Page藍調根底,Richie Blackmore甚至帶有古典音樂元素…… 但學下去,還是覺得有規限,於是在開始聽Progressive Rock,例如YES、King Crimson,更複雜更有創意。再來,唔夠喉,就聽當時流行的Jazz Rock/Fusion,如Return to Forever(有Chick Corea)、Weather Report和John McLaughlin那一隊The Mahavishnu Orchestra,當年,這三隊樂隊再銷量和現場演出的受歡迎程度,可跟流行搖滾樂隊爭一日之長短。這些樂隊,慢慢引領我走向爵士樂之路。」 由Super Group開始 《藍色巨星》電影結尾,宮本大展開他的海外之旅,先進軍慕尼黑。Eugene呢,就是到美國讀書才成就他的音樂旅程。「老實講,若當年我無去美國讀書吸收更多音樂的養份,好可能,今天我就不會跟你在此傾音樂了……」Eugene說。要講Eugene完整的音樂路,篇幅不夠,反而,我想由他的Fusion樂隊Outlet講起,可能因為Outlet跟《藍色巨星》裡由宮本大、澤邊雪祈和玉田俊二組成的Jass樂隊一樣是三人組合,有技術有野心,每個人對音樂的追求和理念,組合出一條完整又貼地的音樂路。 Outlet也是我接觸Eugene音樂的起點,「你知道Outlet這專輯封面的畫、內頁的照片以及我不清楚有沒有人知道存在的MV是出自誰人的手筆?是杜可風!」Eugene表示,當年華納唱片的首任董事總經理是由EMI轉職過來的Paul Ewing(高佬)指名要簽他到華納旗下,「但我當時跟江港生、Johnny Abraham組了Outlet,我希望能以這樂隊名義出碟。高佬說,可以,但重點仍需要在你身上。因此,你見封套上寫著Outlet Featuring Eugene Pao。」 參與Outlet的樂手簡直令人瞠目結舌,先是隊中低音結他手江港生(Tony Kiang),後來加入了華星成為了著名監製,鄭秀文出道首張同名專輯《Sammi》內部份歌曲、《Holiday》、《Never Too Late》及《鄭秀文的快樂迷宮》三張專輯全碟也是由他監製。「當時呢,江港生主要跟夏韶聲夾Band唱夜總會。Outlet之後,他加盟了華星成為了頂級監製,現在退休了,好像在英國。」 膽粗粗 客席Outlet這張同名專輯的樂手,先有對香港樂壇極為重要的鍵琴手/音樂總監/編曲者Roel Garcia,「Roel對香港Canto Pop的貢獻簡直強大,早前,我夜晚睇電視『飛台』之時看見他當上溫拿樂隊演唱會的Band Leader。去年,我跟Roel在夏韶聲:《諳1》重聚音樂會上又玩過一轉–夏韶聲這Acoustic Jazz系列也是經典。」 再來,就是世界級爵士次中音色士風手Michael Brecker的參與,「我已經好仰慕他,差不多我聽Jazz時已經知道他的大名,一直好想可以跟他合作。製作Outlet這專輯時剛好他來香港做Simon and Garfunkel的演唱會,是華納旗下的。於是我就膽粗粗問高佬,可否跟他講香港有一隊Fusion樂隊,希望他能客串吹一首Solo?點知他一口就答應了!我仍記得當晚在錄音室,整首〈in search of…〉的音樂底已錄好,他只要Overdub就可以。Michael吹了四個take,全部都好勁!」 Eugene說,到1994年,有機會到紐約灌錄他首張個人大碟時,他又再膽粗粗致電Michael Brecker看他有沒有時間再合作,「他真的完全沒架子,又一口答應!那次的班底,是我認為當時的Super Group,有當時才冒起的低音結他手John Patitucci和我極想合作的殿堂級鼓手Jack DeJohnette。」Eugene笑言,他當時想合作的,只有內心最崇拜的樂手。 「那時,我算薄有名氣,但在《By The Company You Keep》之後,特別跟這個班底合作過,我就得到更多機會,可以參與更多不同單位的合作和出席世界各地不同音樂節。我認為,這次的班底令我『Sound better than you are!』」Eugene說這次的合作,也是交心,「特別是Jack,他真的很照顧我,又提我約簽唱片公司要注意甚麼、要見甚麼人、要不要去找找Blue Note等等。」 佛系…… Eugene的音樂旅程,高光時刻,不勝枚舉,但他說真正的Career高峰,不久前才出現–去年,經香港經濟貿易辦事處(HKETO)紐約辦事處的撮合下,Eugene連同Ted Lo、低音結他手Sylvain Gagnon及鼓手Anthony Fernandes,進行了一個美國巡迴演出,其中,首場更能於紐約Lincoln Center演出,全場爆滿(更有Michael Brecker的哥哥,小號手Randy Brecker客席演奏)! 「好幸運,能夠代表香港做這次美國的演出,除了紐約,還去了芝加哥、華盛頓及紐奧爾良,我覺得這是我音樂生涯的一個高峰。」其實,去年Eugene還有另一個高峰,「對呀,當疫情讓我呆在家裡差不多廿個月,我竟然之後馬上有機會參加London Jazz Festival,跟五十人管弦樂團合作演出,在倫敦卡杜甘演奏廳(Cadogen Hall)經指揮Guy Barker重新編排我五首音樂成為結他協奏曲,叫做〈Extended Play〉。」 自言入行四十年,從未有過經理人,也不像其他「進取型」的人爭取機會,Eugene笑言,自己絕對為佛系代言人,「我通常等人家來找我。我估,我比較懶…… 我好幸運,上天很眷顧我,特別是去年有機會演出London Jazz Festival,I will die happy!」
香港爵士樂|程家慧 The Jazz Process
看程家慧(Chemie Ching)吹色士風,真的,令我馬上聯想到最近上映的漫畫改編動畫電影《藍色巨星》(Blue Giant)的主角宮本大–吹出雄渾飽滿音色,奔放有力,跟她的「細細粒」表徵大相徑庭,不自覺被她吸引。一直獨個兒修行的宮本大一樣,當他在朋友面前吹奏色士風時,令他們震撼又感動得落淚,「這樣的事,也在我身上發生過!」Chemie激動地說,「我試過在一班同學去唱K的時候,突然拿出色士風來吹了一段(Chemie笑言,只是流行曲旋律……),她們真的感動到流淚!」 text 大秀photo Oiyan Chan Time Was Chemie的音樂路,由五歲學鋼琴開始。但真正觸動到她的,是一段管樂器演奏,「應該是升小五,優質教育基金來到我就讀的小學進行木管樂器推廣。當時,有一個老師負責所有樂器示範,就吹了一段『壹號皇庭』(其實,那段引子來自Dire Straits樂隊歌曲〈Your Latest Trick〉),但印象中,那位老師並不是吹色士風的,而且吹了幾句就停了…… 但已經令我好喜歡管樂器的聲音,回到家裡,我就跟媽媽說:我要吹嗰個!」 一切,就由『嗰個』開始,亦改變了Chemie的音樂軌跡–在考進香港演藝學院師承杜淑芝和Michael Campbell;畢業後赴美深造,先後師從色士風大師Taimur Sullivan及Joseph Lulloff,獲得北卡羅萊納大學藝術學院碩士學位及密西根州立大學音樂藝術(色士風演奏)博士學位,Chemie就變成了Dr. Ching。 「音樂路,都真係有唔少改變。最初,在我學音樂的環境裡,無乜其他人跟我一起吹,我覺得自己也吹得不錯吧?之後,玩校際音樂節、玩校外樂團,都OK…… 遇上比我勁的同輩,我會覺得好開心,更激發我要再提升自己去超越他們!」這真的很有宮本大的本色啊! Evolution 學音樂,外國的空氣有幫助?「嗯,有的。剛到美國時,一定有文化衝擊……特別是學爵士樂,我在香港時並沒認真吹過,吹古典較多。在美國跟香港學玩音樂最大的分別,除了氛圍,就是觀眾。聽古典,觀眾是坐定定,靜心欣賞。爵士樂就不同,觀眾要投入那種情緒、要投入在Solo的樂手的世界,相對地要好投入。觀眾在你Solo後有否報以掌聲,就是喜歡你與否的指標。」Chemie表示,她有機會看Anat Cohen的現場演出實在震攝人心! 「還有,我感到美國當地的音樂社群(Community)非常友善,特別是古典音樂方面。以前,香港並沒有一個專屬色士風的社群,美國那邊是全國性、彼此之間有很強支援。當時,除了跟老師學習,其他研究或彼此切磋,也是社群的人互相幫助。」在美國期間,Chemie曾參與並創立Dasch Quartet(曾獲得北美色士風協會四重奏比賽及ENKÖR室內樂比賽冠軍),也是Auteur Saxophone Quartet的上低音色士風手,曾贏得2015年Coltman室樂比賽冠軍,並於2016年奥斯汀室樂音樂節擔任表演嘉賓。 Are you ready? 在《藍色巨星》裡,宮本大對說,在台上表演,必須有「死在台上」的覺悟來拼盡全力演出,Chemie說,搏晒命,好常見,「近期,我跟香港一隊爵士樂團Laborious Hardbop(顧名思義,就是玩Hardbop)一齊玩,我們的玩法是,練好一組樂曲,然後,在不同地方表演,例如:雲吞麵、翻騰、留白…… 每次練習,大家都搏晒命,樂手間大家互相影響連帶某程度的昇華,大家一定感覺到有進步。我在美國學爵士樂,但說到玩得多和漸趨成熟呢,是在香港。」Chemie舉例,Rhythm Section樂手同Horn樂手的諗法並不相同,節奏樂手注重節奏感、前置些少/或放後些少/大聲或細聲少少來襯托獨奏的樂手…… 「相反,Horn樂手就唔諗咁多,吹吹吹,吹Solo,Lead住大家。跟大家不停地互相磨合,了解對方的操作,好重要。」 在2017年,Chemie回港發展音樂事業,推廣色士風教育及文化。先後加入La Sax並擔任音樂總監、參加Opus a la carte、Patrick Lui Jazz Orchestra 及 For The Love Of Big Band演出;參加香港藝術節、法國五月等藝術活動,並受 International Saxophone Academy邀請開設大師班等等。而流行音樂的演出,她同樣俾力:參演個過草蜢、C AllStar及RubberBand等演唱會,及由中英樂團製作的音樂劇《穿Kenzo的女人》等等。 參與過不同樂團及演出,連帶她剛才舉出的例子,那麼,Chemie認為香港的Jazz Scene現在是怎樣的形態和氛圍?「前途一片光明!玩的,年紀越來越輕,而聽眾,就越來越多,同樣趨向年輕化,你看翻騰三周半的聽眾,就是這種狀態。」Chemie表示,以前香港搞Jazz騷,樂手朋友(Musician’s Friends,即可能本身也玩音樂)來捧場的比重較高,「但現在,也有本身並不玩樂器,純粹聽音樂的群眾來支持。這樣才是真正做到普及和支持爵士樂的發展。」另一例子,Chemei指出最近認識了一班跳Swing Dance的朋友,「他們成團兩年,表示越來越多人跳,代表現場表現對爵士樂的需求也增多。Swing Dance很Visual,這樣推廣爵士樂更為有效。『翻騰』那邊也有過Big Band加Swing Dance演出,約半年前那一次表演,我記得座無虛席。」 Straight, No Chaser 教育層面上,Chemie要學生不只「玩樂器」,也要聽音樂聽爵士樂,認識和了解當中的強大魔力,「現時我帶領香港華仁書院的Jazz Band,今年是首年開辦。最初,所有成員也應該未玩過爵士樂,是『只識玩手上樂器』的狀態。開頭幾次Rehearsals他們非常迷失,唔知怎做、未數到拍子,到Solo位完全唔知發生咩事…… Rhythm Section要睇Chord要睇『斜斜』,但唔識睇…… 經過練習加上超過五、六次表演,磨合好,成型了。」Chemie要每位成員都玩Solo,突破一下自己界限,「當然,有些同學會快些上手,多啲嘢『想講』, 儘管如此,最低限度大家也夠膽去做。團中有不少中一學生,我覺得非常好,中學要有更多爵士樂團,由細培養,不要大學先來玩,不用大學畢業先自己拎起樂器探索…… 像香港華仁書院『師兄弟』Bonding強的傳統,一代帶領一代,建起一個群組薪火相傳,最Perfect!」 學音樂,是修行。上一代玩音樂的人,不像現在方便,可以邊睇邊學,可以開YouTube馬上睇到心儀樂手表演,膜拜之餘順便偷師,自我提升。要聽音樂,音樂串流平台選擇恆河沙數,Playlist精彩、選擇獨到,也能摸到用家喜好取向,自動推介更多同類音樂,不愁無嘢聽,「開Spotify真係方便,聽聽下就連你未聽過的一樣Feed俾你。有時候,我推介學生聽某些爵士東東,唔使好耐,又摸到其他樂手/樂團的音樂來聽,保持一個好好的音樂養份。」 「音樂養份,好重要。」Chemie說,「其實,我係『古典底』,爵士樂的樂理頗受古典音樂影響,而我先吹古典,令我對樂器的控制有更好的基礎。當我要學另一類音樂(如爵士樂)的時候,只需專注研究音樂,不用擔心要駕馭樂器。」說到古典,可以做一場色士風的Recital(獨奏)是Chemie的夢想。終於,機會來了!十一月Chemie將會連同香港鋼琴家曾捷麗(Cherry Tsang)博士和樂隊Nowhere Boys鼓手黃彥康(Nate Wong)假香港大會堂劇院演出「音樂顯才華」系列:程家慧色士風煙奏會,大家密切留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