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馬跑手訪問|Carina@VIVA、Madboii、Hayson Kwok 三個歌手同一份信念:明明跑步好辛苦,但依然選擇堅持
女團VIVA隊長Carina、創作歌手Madboii及生力軍歌手Hayson Kwok,今年多了一個身分,就是渣打香港馬拉松10公里賽事跑手,有著不同時間目標,但信念一致。他們加入“FOURPOINTZERO 4.0“ Nike Running Team後更脫胎換骨,以前有人跑到暈,今日跑步不嫌悶;以前有人跑到嘔,今日懂得控制留放;以前有人純粹跑步,今日懂得放空腦袋有助創作。明明跑步好辛苦,但他們依然choose the harder road,為甚麼? Text & Interview by Nic Wong | Photo by Clicksimage@Lampson Carina@VIVA:「只要敢諗,就有機會做到。」 Carina自從參與《全民造星VI》後加入女團VIVA,踏入2026年可說是接二連三有突破。本月初先獲Calvin Klein 挑選成為香港代表拍攝亞洲區新年內衣廣告,廣告覆蓋全亞洲,接著又大熱當讚VIVA隊長。今個星期再來巨大挑戰,就是首次參與跑步比賽——渣打香港馬拉松10公里賽事,就像她那樣說:「只要你敢去諗一樣嘢,你就有機會做到!」 跑步係我嘅一個叉電位。 Carina@VIVA 上網搜尋「Carina + 跑步」,就會發現之前拍MV跑沙灘跑到暈,為何轉眼變成認真參加跑步比賽? Carina:我本身沒有跑步習慣,2025年卻是我很想挑戰自己的一年,我就特別選了一項自己較不喜歡的運動,就是跑步。從小到大,如果我不喜歡的東西,例如數學,我是克服不到的,但長大過後,其實人生有好多東西沒法子選擇,所以我就想戰勝這一部分軟弱的自己。 正常參加“FOURPOINTZERO 4.0“ Nike Running Team訓練的經過是? Carina:好開心大半年前Nike邀請我跑渣馬,那時候就下定決心。現在我在VIVA中與隊友一起生活及工作,當上隊長後,更感到全副精神非常集中於團隊身上,但我慢慢覺得,長期下去未必好健康,我應該要發展一些屬於自己的事情,正好跑步是一項可以鍛鍊意志力及訓練「堅持」的運動。看到這麼多跑手,每個星期甚至每日如此訓練,對我來說其實好難,但我在他們身上看到那份決心,是我以前沒有的,現在正正要在這裡學習及發展。 跑了幾個月後,感覺自己有何改變? Carina:我覺得這半年找到一個幾好的平衡,可以同時間專注照顧隊友,亦有屬於自己的時間。我發現原來我一直好需要這個時間,只不過以前我將團體擺得太前而忽略了自己。當然,現在是團體的上升期,需要努力搏殺,我會先做好VIVA,跑步對我來說,就像一個充電位。 參加跑步之後,體能上有沒有明顯進步? Carina:以前覺得跑步一定要聽歌,更可能是快歌,後來發現不聽歌反而更好,跑步時努力尋求自己呼吸節奏的過程,好專注地感受吸氣和呼氣,讓我以為沉悶的事情,原來有另一種感覺,好新鮮。跑步以外,唱歌明顯比以前更加夠氣,唱跳來說,其實唱歌比跳舞更辛苦,所以跑步練氣一定有幫助。 訓練期間最難忘的一次是? 之前第一次試過跑15公里,在屯門黃金海岸的附近山路,我完全沒想過自己可以完成,加上那次有班人在終點等我,衝線一刻真的有點想喊。完成過後,我就有一種感覺是:「原來冇乜嘢係我做唔到嘅。」 跑步係為咗挑戰自己嘅弱項。 Carina@VIVA 今次首次參加渣馬有何目標? Carina:之前我未試過跑渣馬,未試過可以跑公路,未試過在一個掛滿banner的城市環境下跑步,所以比賽當日氣氛應該會令我更加上電。我平時10公里跑,時間大概1小時3分鐘左右,公司就為我訂下目標係55分鐘內完成,希望可以達成。 除了自己之外,最想帶給粉絲甚麼訊息? Carina:最重要有一份信念。只要你敢於想一件事,你就有機會做到。以前我想得太多:「會唔會好攰?做唔做到?」但其實想得這麼多,已經好消耗能量,所以想做的事就去做,直接一點,行動才是最重要。 Madboii:「將個腦reset一次,跑完之後作歌更有靈感。」 Madboii上年參加10公里挑戰組賽事,清早5點半開賽,完成比賽後,很多人仍然在家中床上睡覺。他享受這種感覺,今年再接再厲,希望將個人最快時間推前4分鐘,因此參與系統性訓練,更感到愈跑愈能幫助創作音樂。 堅持跑步,不只是訓練身體,更是練習意志及心態。 Madboii 跑步習慣是如何培養? Madboii:中學時,我們校內有個Cross Country嘅比賽,中一至中六都要參賽,可能有這方面的習慣,都算有參加跑步比賽,但當時覺得沉悶不太好玩。直至2022年第一次參加渣打馬拉松,當時Nike邀請我嘗試一下,我有興趣親身落場,但當時訓練不夠,可能一星期才練一課,比賽前先臨急抱佛腳,結果完成10公里大約五十幾分鐘,之後再跑過半馬,又試過足弓有受傷,去年再跑10公里,第一次跑挑戰組,跑出49分幾。 目前每星期跑多少?…
何超 陳子聰 專訪 | 異想天開的獨行俠侶 聯手創立852 FILMS迎來20周年
何超儀(何超 / Josie)在香港出生及長大,對香港電影尤其鍾情,當家族大多成員從商做生意,她卻偏愛藝術文化,先以歌手身分出道,後來加入電影圈。 與丈夫陳子聰(Conroy)結婚後,2006年二人更聯手創辦獨立電影製作公司852 FILMS,以香港的國際電話區號「852」作名字。自從首作《維多利亞壹號》起,主打「非主流、實驗和另類」的旗號,20年來拍出眾多風格強烈、題材多元的電影。今年852 Films光榮踏入20年,今月何超儀更被MOViE MOViE選為1月影人,舉行專題回顧影展重新播映六部代表作。 近年陳子聰的健康狀況受到關注,病癒後復工監製《拾荒法師》,亦難得接受專訪,提到二十年來的852 Films與香港電影,如何特立獨行又平衡,二人活像一對獨行俠侶,在香港電影拍出一片天。 開公司,爭取主導權 852 Films到底從何以來?時代巨輪要重回千禧年後,何超轉了好幾間經理人公司,碰上合拍片當道,香港女演員演出機會減少,戲份亦難有發揮。「簽完一間又一間,後來去到某間公司,本身又簽了好多artists,所以想拍戲就要先排隊了,結果我經常排到最後。」當時Josie又轉了一間,那間公司決定拍甚麼戲都很保密,免得藝人問三問四。「幾乎每個月都要約老闆飲一次茶,或者常常到老闆辦公室,為求與對方見面,老闆卻劃一每次見藝人只有15分鐘,結果人人都輪候,都幾麻煩。」 「我家姐說,我那個合約完結後,叫我自己去開間公司,給自己物色一些好的角色。我老豆又說:『你不要再受人家的氣了,你還是不懂怎麼爭取。』那時我有回家分享藝人要爭取工作的過程怎樣爭取,我家人都知道,因為他們都有份出席宴會,他直指我不是擅長這方面的人,覺得我太客氣,『你都係自己搞啦』!」於是,2006年何超與陳子聰就創立了852 Films,自己搞電影。 回顧當日的初衷,Josie說從來沒有想過852 Films要在香港電影裡擔當甚麼角色。「我沒有一些很偉大的想法,我的初心只是希望能夠拍一些別人不會拍的題材,也希望能讓自己有機會可以演出一些自己喜歡的角色,令自己多一些選擇。」她坦言,有些題材有些角色一直在香港的電影圈是絕無僅有的。「既然沒有人做,我老公(陳子聰)就想到,不如由我們試一下,用香港的電影特色來拍一些香港少有的題材。」 維多利亞,第壹步 852 Films的第一部作品,正是甫上映便引起極大話題的《維多利亞壹號》。「當我看到《維多利亞壹號》劇本的時候,我非常之興奮,因為在我的生命裡面,自覺從來未見過一個這麼瘋狂的劇本。通常我以前演的角色都是主流一點,我看到《維》就很想嘗試去演,當中有一種自己的輪廓。」到底是甚麼的輪廓?Josie引用她的演技導師、法國戲劇大師Philippe Gaulier所言:「沒法子,人有怎樣的樣子,就要演那些戲,不能夾硬去演一些跟自己的樣子無關的角色。即使可能是個好角色,但跟自己的樣子無關,都會演得很辛苦,無法手到拿來。」 從很多導演及攝影師的口中,Josie都聽到她的輪廓很適合去演一些好慘、好有骨氣的角色。「《維多利亞壹號》那個角色很適合我去演,很配合我的樣子,相信很容易就可以將演得好。」不只演戲,Josie內心還有一個自言有少許戇居的想法。「我有個使命,就是想將這件事發揚光大,希望它可以去到外地,讓人知道香港有這個社會問題。其實,這個也有些獅子山下的情義,只不過是瘋狂一點而已。」 下一部,就是《復仇者之死》。Conroy與Josie一同分享,他們很投入地幫助Juno麥浚龍。「大寶(Juno兄長)和我們好老友,有次大寶很認真地跟我說,希望我幫他細佬拍戲,我們當然幫忙,同時也感受到Juno的熱誠,他真的好熱情,很少新演員有這個想法去參加編劇方面,他卻跟導演談得很熱情,導演覺得他說得對,亦會加戲份給他,我就覺得他這個人有很多想法。」 拍一些市場沒有的電影 在不少觀眾的眼中,852 Films專拍小眾獨立電影,說話不多的Conroy卻搖搖頭。「我們一直要拍Indie?沒有特別這樣拍,我們也拍了《豪情2》(豪情3D)及《全力扣殺》等,總之我們拍一些不同的東西。」他提到,好像已有一段時間沒人拍功夫片、道教片,所以就拍了今次他們的新作《拾荒法師》。「沒人拍,我們就拍吧,今次有少許向八十年代道教片《殭屍先生》致敬,有fun、有action、有romance。」 Josie直指,《拾荒法師》包含很多元素,唯獨一件事,他們開始小心翼翼。「Iman首次擔任電影男主角,早幾日有場戲,他說了一句粗口,我好擔心。本來我跟編劇說過,其實我講粗口都幾好聽,於是他寫了很多給我,但結果我們想了又想,這部電影是動作片,現在最賣得的就是打片,我們確實沒理由跟錢作對,想賣埠賣得遠一點,不要搞到三級,所以全部刪減了不要粗口。雖然我覺得他講粗口講得幾好聽⋯⋯」 拍西片,只希望大家記得 何超與陳子聰異口同聲,歷來香港電影好像甚麼都做得到,有一種can do的精神,即使沒有劇本,也可以照拍。Josie笑說:「我玩過呀,當年與杜琪峯拍《放·逐》。」Conroy亦笑回:「我試過來到現場依然沒劇本,已經好驚青,我問劇本在那裡,現場工作人員指著Fax機⋯⋯」 一直以來,852 Films也有進軍荷里活聯合製作外國電影,例如《Open Grave》(2013)、《How to Talk to Girls at Parties》(2017)、《Habit》(2021)、《Rajah》(2021)及《Mother Tongue》(2026)等。Josie坦言,自己開戲的原因之一,就是希望她的演出生涯裡面,每隔幾年就有一部電影出現,希望別人不會忘記她。「其實我們自己開的戲,不足以維持我的演藝事業。所以我積極到外地嘗試聯合製作,例如到美國、馬來西亞、印尼、日本等地,真是上了一課,讓我們在製作上、演戲上,都有經歷全新感受。」 Josie亦坦言,仍然希望別人會請她及Iman拍戲。「無論是王家衛、杜琪峯等各位導演,以及各位公司老闆,希望你們都知道其實我仍是很渴望大家找我拍戲的。」為了演出機會,像今次《拾荒法師》「又再出道」做打女。「現在經濟全球都不景氣的時候,拍恐怖片未必有市場了。何況恐怖片我真的拍到飽了,現在不是拍恐怖片的時候。」 陳子聰更多慨嘆的是,因為串流平台的出現,一切好像是大洗牌。「以前大家會計算電影、戲院、DVD的收益,現在變了streaming如何計算?但我們堅持要在大銀幕上演,堅持要好的聲效,還有之前我們都堅持是菲林,那個感覺是很不同,至少對我們來說,真的很不同。」 明暗監製的鬥戲 何超與陳子聰,近年攜手走過艱難時期,重拾健康身體狀況,這對工作上的獨行俠侶,又是怎樣合作的?Josie說:「他是明監製,我是暗監製,我在現場演戲,我知道誰人在做甚麼,然後我會跟他說,但他的耳朵很硬,就算告訴他,他又未必相信,所以有時我們會吵架。」Conroy反駁:「我不是不信⋯⋯」 陳子聰娓娓道來兩夫妻合作上的「分歧」,他直言自己在2016年前第一次還沒進醫院的時候,二人年輕時的想法口味思想一致的,例如喜歡Punk Rock。「不過年紀愈大,經歷了身體上的事,看法也不同。有些時候要停一停思考再決定。」譬如對於過去海外取材拍攝,Conroy表示現在會看得小心一點,準確一點。「我們有段時間參與外國電影的製作,有些題材未必適合也接拍了,可能是Josie心急一點,她想做的話就很熱切地去做,多數人包括我們可能很快失去熱情,她那個動力就很強而有力的,我們要平衡一下。當然,我從她的身上也感受到那份推動力及堅持,例如要保持動力繼續康復,不要理那麼多,正正我是在她那裡學回來的。」 點名提到《尋找極致的喜悅:火與冰》(Finding Bliss),講述何超與喜劇大師詹瑞文率領The Uni Boys、MC仁等一眾香港音樂人,腳踏呎厚的冰雪,深入冰島尋找與生俱來的極致喜悅。「《Finding Bliss》是好的,但在我的角度看,可以再好一點,例如應該要加插更多邏輯、比較有證據的科學東西,現在電影也有的,但我認為要再加多一點資料及架構,例如多些醫生講解有關精神病的東西。」 當時Conroy出院不久未有同行,但他們為了追求電影夢,從而帶來不少電影上的討論。「我入院前後那段時間的電影,大多都是Josie一鼓作氣想去拍的,我比較去聽。現在我康復一點重回崗位,例如拍《拾荒法師》,會變得平衡一點,相信出來的戲會好些。」看這對結婚逾廿載的老夫老妻,為了工作而認真討論,也是一場好看的畫面。 走過這20年的電影路,香港影圈走過高高低低,但852 Films在現今如此冰河時期,仍然敢於開戲,獨走他們相信的電影夢。「廿年過去,我相信我們的初心是沒有改變,其實將來我們還是抱著這種方法,我們沒有定下要拍甚麼,或者有甚麼是一定不拍的,最重要是那個題材那個故事是不是有趣,拒絕平凡,嘗試偏鋒一點,現在如是,或者應該將來也如是。我們對電影對創意還是充滿好奇,希望有些想法有些表現,能夠讓這個世界看到吧。」 下一個20年,新演員Iman Taheri…
《白孃孃:一朶遲桂花》導演黃翠華專訪|承接前輩潘迪華火炬燃亮堅韌芬芳精神 紀錄片延伸至戲曲中心上演電影音樂會
潘迪華人稱姐姐,年輕時候以香港歌手身分四出登台揚威海外,半世紀前已斥巨資在港舉行《白孃孃》音樂劇,李小龍指她太前衛至少走前了十五年。或許年輕一輩未必知道潘姐姐的光輝往事,年前黃翠華以導演身分拍下《白孃孃:一朶遲桂花》,將潘迪華在七十年代前衛實驗之經歷再現眼前,向世人展示姐姐的創新意念。今年紀錄片再現舞台,延伸出電影放映伴隨現場音樂表演形式示人。 黃翠華表示,紀錄片不只為了潘迪華而拍,也為了香港與自己而拍,讓香港人了解我們曾經站在文化藝術的前瞻高峰,值得大家思考和珍惜一切的擁有。 text. Nic Wong | photo.Oiyan Chan、部分圖片由 Artcanteen / Kit Chan Imagery 提供 從編劇到音樂 就在香港娛樂圈的浩瀚星河之中,有人如流星般閃爍不久,有些人就像桂花,最遲開的一朶卻香氣久遠。《白孃孃:一朶遲桂花》讓我們更了解潘迪華,背後的推手同時值得認識。黃翠華一直在香港人的流行娛樂文化中出力,她起步於八十年代的電視圈,從亞視開始專門寫劇集,一路從編劇升到編審,即是劇本審閱。 「那時候有電視挖角潮,我被挖到TVB,繼續做戲劇科,同期有韋家輝及司徒錦源等人。而我加入TVB後的第一部作品,便是六十集長篇劇《生命之旅》,由鄭裕玲和萬梓良主演。「挑戰性很大,一過去就做這麼長的劇,還要寫給當時的神級Dodo姐(鄭裕玲)。」她在TVB戲劇科深耕十年,創作了二十多部作品,從家庭倫理到愛情故事涵蓋各種題材。然而,創作的熱情也需要喘息。黃翠華回憶道:「後來我想生小朋友,不想自己太大壓力,於是想停一停,呼吸一下新鮮空氣,轉換一下創作思維。」 在偶然的機會下,黃翠華開啟了全新篇章,轉到綜藝科,更被分派到主理音樂節目創作,從此與音樂結下不解之緣。「那時候接觸很多歌手朋友,為他們度身訂造音樂特輯,例如鄭秀文的《1997男歡女愛》到後來陳奕迅的個人特輯《與臣同行》,從《勁歌金曲》到《十大勁歌金曲頒獎禮》及《四台聯頒頒獎禮》等等,合作過的歌手,有些仍偶爾聯絡,像克勤、千嬅,軒公……明明是一個戲劇組寫劇本的創作人,卻無緣無故與音樂結緣,有一年我更邀請潘迪華姐姐出山參與《翡翠歌星賀台慶》的演出,但上司們都指我膽生毛!姐姐不好惹,是位真正的性格巨星,但我又偏向虎山行,自此跟潘姐姐合作無間 。」 那年代,電視台很流行「秘撈」,許多歌手的紅館演唱會她來擔任創作,由Twins到林一峰,關淑怡、杜麗莎、李克勤、譚詠麟、許冠傑等等……橫跨幾代,在音樂路上愈戰愈勇,2021年更轉崗位,擔任TVB Music Group的內容總監,負責過數張唱片。同期,她創立個人工作室「藝術糧倉」開始私人項目,包括廣告製作、錄像製作等等,這段過渡期讓她從大台的節奏中抽身,開始思考更深層的創作使命。「那時候,香港很多東西都踏入五十年了,像TVB誕生自1967年,很多地方都在說半世紀。我突然覺得,在流行文化娛樂工作這麼久,不知道為甚麼有了一個使命感,應該將工作範圍裡認識的東西,多投放一些出來。」 拍攝紀錄片的使命萌芽 黃翠華回想自己與日俱增的那份使命感,多少受潘迪華姐姐影響。未認識潘姐姐前,她跟很多年輕一代一樣,對潘迪華印象僅限於「老牌歌手」,深深記得家傳戶曉的歌曲〈愛你變成害你〉。「黃霑先生的歌詞很簡單,但只要這幾個字,就能感受到那個戲劇性的故事。」2003年,潘迪華經已年過七十,很少在香港大型演出,當年選擇在大會堂等政府場地舉辦小型巡迴。 「當年我有幸欣賞到姐姐在舞台上的演出,原來這位老牌歌星,不是我想像的那種,不只唱國語時代曲,還會唱很多不同語言,而她在舞台上的表演感染力很強。」演出後,黃翠華在後台探班,與潘迪華打招呼,從此相識成為朋友。「不少年輕人透過王家衛電影認識潘迪華,偏偏她與任何新朋友,都只會說音樂,而不會提《阿飛正傳》或《花樣年華》。」 潘迪華比黃翠華年長許多,但這段跨代友情沒被年齡阻礙,多年來互相合作,互相碰撞也互相理解。2008年邀請過at17同台,舉行「潘迪華Rebecca Pan & at17 Jazz Up for the Party」。「三個單位簡直跨年代,她們最小,我在中間,姐姐最老,但我們很開心地做了Jazz night,很享受。」後來又邀請不同歌手包括陳奕迅、Ketchup、The Pancakes等,翻唱潘迪華的舊歌,並推出《My Indie Music》專輯。除了音樂合作,2017年,潘迪華出版自傳《夢.路.潘迪華》,黃翠華聯絡出版社,又包辦設計封面,近年,還兩度舉行「潘迪華花弄影 珍藏相片展」,可見為求大眾更了解潘迪華的作品,黃翠華出了不少力。 為何潘迪華的藝術生涯,如此吸引黃翠華?後輩表示,最佩服前輩的求知慾與前衛。「姐姐某程度上是我人生導師,到了她那個歲數,常說還有那麼多東西學習,深深影響了我。我比她年輕,為何不能認識多一點?」潘迪華七十多歲開始萌生拍紀錄片的念頭,87歲出自傳後決定開拍,朋友幫她物色導演,最終對方認為黃翠華是最佳人選,反而黃翠華起初猶豫:「我從來沒想過做導演。我一向寫東西,不是拍東西,多年來有做過製作人、Live Show導演,但我不是拿攝影機剪接的人。」其中一位紀錄片朋友鼓勵她:「很多資料都在你那裡,你最明白她。」於是,黃翠華坦言:「所有東西由零開始,就像潘姐姐所言,任何年齡都應該學習。」 白孃孃與遲桂花 《白孃孃:一朶遲桂花》(片名概念源自郁達夫的同名短篇小說)最終登場,記錄潘迪華1972年自資百萬製作、改編自《白蛇傳》的香港首部華語音樂劇《白孃孃》,當年演出六十場,但正如李小龍所說「作品走得超前了十五年」,最終潘迪華賠了不少。 「之前只有幾張照片及一些歌曲,無法印證姐姐的前衛。」直至一天,黃翠華接到蔡和平的電話,表示奇蹟找到一盒《白孃孃》1972年的影帶,之後專誠帶到澳洲,成功修復,此舉成為製作《白孃孃:一朶遲桂花》的關鍵。「看到姐姐那段用英文介紹音樂劇的開場白,我真真正正感受到她的遠見,她很想帶華人創作,介紹給全世界。」 黃翠華強調,這部紀錄片不只為潘迪華。「它記錄了六十至七十年代,一眾留學歸港創作者的初心,包括姐姐口中的『煇仔』顧嘉煇及『James』黃霑,是剛出道的新人,創作沒包袱又有火。」潘迪華的前衛,還嘗試將搖滾音樂融入傳統中國故事,從泰迪羅賓演繹的一曲〈控訴〉就不難感受到她的開創性。「姐姐以往在外國看了音樂劇《Hair》及《Cats》等,早已融入她的血液之中,所以《白孃孃》真是一部實驗之作,走得實實在在的前,又豈止十五年呢?現在聽此曲也不覺得out ! 」 拍紀錄片難,發行或許更難。黃翠華直言,不少發行商嫌題材冷門,唯有自資拍攝及發行,但感恩很多有心人幫忙,例如鮑比達幫忙做配樂、古天樂支持在藝術中心電影院放映、李焯桃推動M+首映、高先電影院每月播映一場。「七十年代,姐姐花了一百萬搞音樂劇,有人估計正等於現時的三千萬。我今時今日用了接近百萬的製作,相比來說只是冰山一角,有人喜歡買跑車,有人喜歡買手袋,但拍片卻是我最開心的事,只要有一個觀眾流淚,我都覺得值回票價了。」 Musical in Concert 《白孃孃:一朶遲桂花》的播映一直持續,來到2026年1月,將會在西九戲曲中心以「影像放映 X 現場演奏」的嶄新形式,重啟這部香港首部華語音樂劇的傳奇篇章。黃翠華表示,外國一直流行這種Musical in…
張天賦|封面專訪|醒來發夢 ROTATE AND ROLL
自從香港樂壇出現了張天賦,每次走過香港街頭看見busker,都不禁留神半刻旄站在這裡唱歌的,會不會是下一位張天賦?從街頭到紅館,幾年間張天賦由默默無聞到無人不曉,在旁人眼中,這可能是一個人努力追夢,最後夢想成真的簡單故事。但我們從不記得,夢想是富有重量的事物,要求有同等重量的事物作交換;光鮮亮麗的舞台背後,埋藏著多少殘酷無情的覺悟,都是當事人才能設身處地明白。 至少,對於張天賦來說是的。他是一個非常實際、目標為本的人。當你談論夢想,他會跟你談論生活;當你談論自由,他會跟你談論接受。沒有那些振奮人心的激勵語錄,對張天賦來說夢想重要,但現實更加重要,一切都是關乎「平衡」二字。但這不代表我們不值得為夢想奮鬥,相反地,這提醒著我們追夢的代價。正如他所說:「我很現實的,我覺得發夢不要緊,但夢只屬於你睡著的時候;一旦要起身,你還是得腳踏實地。」 text.yuidirection and styling.Nacchi Maphotography.Olivia Tsangstyling assistant.Kelly Maddie Luk Yuen Yingmakeup.Circle Chonghair.Cliff Chan @ myöswatch & jewellery .Cartierwardrobe.Emporio Armani, Loewe, Moncler x Rick Owens, Moschino 喂,有冇夢想 張天賦兩手有許多大大小小的紋身,其中一個是「Make it pop」,意指讓小眾或非主流音樂大眾化;還有一個是「28」,是他參加《全民造星》時的編號。「應該是由參加《造星》的時候開始,得到有一些迴響或者開始受到別人認同,就開始覺得唱歌這件事好像真的work。」捧著亞軍回家,張天賦得到餐廳邀約成為駐場歌手,由首個星期$500、到第三個星期$1,500,到第五、六個星期每45分鐘$5,000時薪。後來輾轉正式加盟唱片公司,但當時張天賦對前路仍然充滿未知。他坦言,自己一開始就沒有把目標定得太高,能夠以音樂維生已經滿足,並沒有想過能夠走太遠。「因為我一直覺得這一行有無限的可能——你可以一夜成名,也可以一夜間失去工作。直到第三年,開了紅館演唱會後,我才覺得自己真正站穩腳跟,這次我終於成功以唱歌作為我的事業。」 出道第六年,張天賦如今仍會想起以前在街上busking的日子。「坦白說,成為歌手之後,上台表演的機會多了,但有時那些表演的本質會改變。它不再只是單純唱歌、表達音樂,反而變得更像一份工作。當它成為工作,就多了規限,也會變得比較保守。在街頭唱歌時,我毋須太在意自己會不會走音,或者唱得不夠完美;但當那是一場正式演出,就會有一些『標準』要達到。我可能變得不敢冒險,不敢嘗試一些高音或即興的轉音。所以當我回想busking,其實是想找回那種初心——那份對音樂和表演最純粹的熱情、看法和態度。」張天賦在其他訪問曾經提過,他與音樂人好友Goo Chan之間有一個暗號——「有冇夢想」,正正是用來提醒,自己純粹作為歌手的身份。「我們太多時候會迷失方向——不論在生活還是音樂上,當你面對太多取捨,可能就會慢慢忘記自己最初是為了音樂而出發。每當這些時候,我們便說一句『有冇夢想』,其實是在提醒自己是甚麼身份、在做甚麼。然後我們就會重新回到創作,繼續寫歌。」 你不能買下所有玩具 「我覺得夢想和成就不是同一回事。在我看來,夢想是由許多元素組成的,它有方向、有願景;而成就,很多時候是別人給你的認可,未必真的是你自己內心最想要的東西。」張天賦近幾年樂壇成績彪炳,出道僅兩年已屢獲大獎,並以多首四台冠軍歌及紅館演唱會奠定地位。「我以自己為先,覺得快樂已經足夠。唱歌對我來說,不只是抒發自己的情緒,也能感染別人、帶動別人的情感。這件事讓我覺得開心。令自己開心是第一,令別人開心是第二,能做到這樣,其實已經是雙贏。」但人紅是非多似乎是定律,其名氣人氣愈大,惹來的是非與醜聞也愈多。近年他明顯變得沉默,在訪問中變得小心被動,亦很少在社交媒體表達自己。幾年間張天賦變得更成熟,與《造星》時反叛的形象大相逕庭。「畢竟那時還入世未深,沒有經歷過太多社會的洗禮。當時的我想事情比較簡單,也比較以自己為中心。無論是感受還是情緒,我都覺得自己要先抒發出來才行。那種反叛,其實是一種很真誠但也很直接的狀態。」 但他不認為自己失去了反叛,不過是對所有事考慮得更加周全。「因為有時候,即使你分享一件好事,別人也可以把它說成壞事;而有些根本沒有好壞之分的事情,別人都會替你定義成某一種立場。也有些情況是,我可能只是單純想分享一件我喜歡的東西,卻會怕粉絲會因此不斷送我同類的禮物。這些細微的顧慮都令分享變得有壓力。久而久之,我就會覺得——與其被過度解讀,不如少說一點。當然我不會把這看成負擔。因為我始終認為,自己只是個歌手,我的重點是把唱歌這件事做好。」他續說:「當你開始明白不能夠甚麼都要、知道取捨時,就是在成長。這就像小時候,媽媽只給你十元,你沒辦法同時買下所有玩具,只能權衡選擇。當你懂得這個道理,就是在長大。對我來說,只要我能在取捨之間找到平衡,不再抱著全部都要的心態。」 在創作中解放 張天賦坦言,自己以前只懂得排斥壓力,甚至不承認自己有壓力。「我常說,人會不停地在『認識、承認、改變』三個階段中循環。就像每一次表演,都是在這條循環裡的一步:透過表演,我認識自己;之後承認自己的狀態,再從中改變。改變之後,又會更深入地認識另一個階段的自己。這些不同階段裡的我,其實都是真實的,只是不斷經歷不同的情緒和思考。」曾患有驚恐症的經歷,令他擁有比其他人更強大的抗壓工具。「當時我的選擇是堅持不去看醫生,覺得既然這件事是在自己身上出現的,就應該要靠自己去結束。」因為病情,他經歷一連串生理與心理上的折磨,首先是胡思亂想,然後便影響睡眠;睡眠差又影響腸胃,腸胃差再牽連到其他問題。「後來我嘗試從日常生活開始,一步一步去改變。從最基本的飲食開始,吃得清淡一點;然後調整睡眠習慣——睡前散步、做運動、喝牛奶、泡腳、聽音樂、看書,甚麼方法我都試過。我希望能找到那個『缺口』,衝破它。結果真的慢慢發現,壞是會循環的,但好也可以循環。當你處理好一件事,其他事情就會一點一點變好;心情也隨之影響,最終進入一個正面的循環,問題自然就解決了。」 他唯獨在音樂中能夠解放自己,創作中他能夠選擇所有的玩具,無需要妥協或者取捨。「我覺得創作最享受的,就是那份『自由』。有時候它未必需要取捨。如果我想讓一首歌同時擁有流行曲的旋律感和Hip-Hop的節奏感,我可以把它們混合在一起,不需要非此即彼。這正是我喜歡創作的地方:它沒有框架、沒有規限。創作裡頭真的甚麼都可以發生——喜歡三個音就三個音,四個音也行;想要高音、低音、轉音,全都可以。這樣的自由度讓我覺得非常過癮。此外,我也很享受靈感突然出現的那一刻。那種暢快和成就感,是其他事物給不了的。當你完成一首歌,並對它感到滿意時,那份『這是我的作品』的感覺,沒有其他事情可比擬的。因為它是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產物,是你親手創造出來的東西。最享受的,大概就是這樣的時刻。」談論創作,張天賦才有些打起精神來。「我也很喜歡從一個情境或一件小物件開始去發想。先用具體的東西去勾勒畫面,再慢慢延伸出情感。例如我寫〈時候不早〉這首歌,最初的靈感就是『朱古力太甜』這句,從那個畫面開始再去表達其他情緒和故事。又譬如我之前的〈小心碰頭〉,其實一開始是想寫聖誕節。因為那首是三拍歌,節奏上有點像舞會的律動,我想藉此表達一個人獨自過聖誕的孤獨感。所以我覺得,以節日作為題材去刻劃人與情緒之間的連結,應該會很有趣,也很有感染力。」 早幾年張天賦曾經說,如果自己沒有出道,他大概會在尖沙咀唱到六十歲。經過幾年社會磨練後,他只覺當初如果沒能夠以唱歌維生,大概還是不能堅持下去。「現實的壓力是真的存在,所以雖然我一直支持追夢,但同時也覺得,你一定要懂得平衡。」如今,出道第六年的他仍視自己處於成長途中,仍在努力實現夢想。「我還在過程中、在成長中,所以這段路還沒結束。我希望能夠一路走到退休的那一天,那時候才算真正達成我的目標。」■
存酒人 ︳夏韶聲、Asha徐㴓喬專訪:存酒藏心事,市井有暖意;酒吧裡的存酒,是給回憶留個家
「人來人往的酒吧,每個人只是過客;那些晚上喝不完的酒,存下來,卻不只是酒,還有不同酒精濃度的故事。」 這句藏著煙火氣與情懷的台詞,正是ViuTV原創劇《存酒人》的靈魂所在。《存酒人》劇集改編自海笑同名小說,以一間即將結業的「市井酒吧」為舞台,用「歸還存酒」的溫情主線,串聯起一個個關於遺憾、牽掛、堅守與陪伴的故事,在三分醉意中,釀出七分直抵人心的暖意。 劇中,夏韶聲飾演看透世事的老酒保「標叔」,徐㴓喬(Asha)則化身熱衷鑽研調酒的年輕酒保「鬼妹」,一老一少的酒保組合,既構成動人傳承線,也從中傾訴吧台背後的秘密:每一瓶未喝完的酒裡,都浸著一段未涼透的人生片段,直到歸還那刻,方懂如何安置這份綿長的牽掛。 text • Leon Leephoto • Oiyan Chanwardrobe: ATSURO TAYAMA(Asha)makeup: Deep Choi(Asha)hair: Terrence Chan(Asha) 劇情簡介 《存酒人》講述,充滿歷史痕跡的「市井酒吧」快將結業,剩下多支無人領取的存酒。老闆雄哥(朱栢謙 飾)執意把存酒歸還給客人,還拉上年輕員工燁仔(邱傲然 飾)東奔西走。燁仔最初感到相當煩厭,過程中重遇不同存酒人,聽他們的故事,得知每支酒對客人都有特別意義。而「市井酒吧」還有看透世事的老酒保標叔(夏韶聲 飾)和熱衷鑽研調酒的年輕酒保鬼妹(徐㴓喬 飾);與燁仔份屬好友,玩世不恭的阿當(楊樂文 飾)亦會在此駐唱。在酒吧進入最後倒數,五人為這裡帶來令人難以忘懷的燦爛時光。 不止存酒,更存回憶與牽掛 「存酒」 是《存酒人》的核心設定,指客人將未喝完的酒存放在酒吧,待下次再來飲用,或是留給特定的人。對於這種酒場的獨有文化,兩位主演有著自己的理解。 「我以前不知道酒吧可以存酒,以為酒買了就要喝完才能走。」Asha笑著說,「拍攝後才明白,存酒存的不是酒,是回憶和牽掛。就像有些人把酒吧當成第二故鄉,存在這裡的酒,是下次再來的念想。」 夏韶聲亦憑藉多年浪跡酒吧的經驗,補充了更真實的背景:「其實『存酒』在酒吧業很常見,有些人每次來喝一點,慢慢存著,還有人離開前把酒存在這裡,盼著回來再喝。這部劇厲害的地方,是把這件日常小事和人生故事結合起來,每一瓶酒背後都有一個人、一段經歷,就像人生的縮影。」他坦言,酒吧的存酒架就像一面斑駁的鏡子,照見相聚與別離,熱忱與遺憾。有人存酒是為了給下次見面留個藉口,有人是為了給回憶找個落腳處,還有人只是單純地,沒勇氣一次喝完藏在酒裡的時光。 他續指,「以前的酒吧都有音樂,樂團、獨奏、唱流行歌,我們音樂人與酒吧撇不開關係。喝酒的人會對著酒保訴苦,酒保就像心理醫生,聽著大家的故事,調一杯酒慰藉人心。雖然我現實中不常喝酒,但看過太多這樣的故事。 」對於這種 「情感寄託」 的詮釋,Asha亦分享了自己的習慣:「我從九歲開始寫日記,現在存了十幾本,雖然不常拿出來看,但搬屋時翻到,會發現小時候的想法很簡單,時間過得真快。這和存酒很相似,都是把回憶存起來,偶爾翻閱就像穿越時空。」 老臣子與叛逆少女 談到各自角色,夏韶聲直言標叔與自己算有著跨越半世紀的「緣分」。 「我從1967年就接觸酒吧業,對這個環境太熟悉了。」在他眼中,標叔是酒吧裡一位資歷深厚的老臣子,「他寡言少語,習慣觀察一切,看似置身事外,實則把每個人的故事都放在心裡。」Asha亦笑說對方明顯是愛說話的E人,但標叔卻是典型的I人,他的情緒都藏在眼神和動作裡,不用過多台詞,靠內心戲傳遞溫度。 反而鬼妹卻是在叛逆中尋找方向的成長型角色。「她一開始不上學、流連街頭,看不起酒吧這份工作,覺得只是混日子的。後來跟著標叔學調酒,沒想到越做越認真,從懵懂無知的少女變成了能獨當一面的調酒師。這種轉變需要仔細揣摩,尤其前期是對標叔的不服氣,後期卻滿是對『師傅』的敬佩。」不過,兩人在劇中關係並非傳統意義上的對手,更像是潛移默化的傳承。 「她要跟著我,不是對手,也沒有絕對的平等,是前輩帶後輩的感覺。」Asha補充:「其實標叔沒有正式收我為徒,但我一直叫他師傅,想得到他的認可。標叔雖然嘴上不說,但慢慢發現我是真心想做好,就默默放手讓我去闖,這種師徒情很打動到我。」 戲內調酒,戲外走心 為了還原最真實的酒吧氛圍,劇組在場景搭建和拍攝手法上亦格外用心。「拍攝初期我還問能不能加個反光板,覺得太暗了,但導演說這就是真實的酒吧狀態。」Asha回憶道,拍戲時沒有刻意的燈光設計,大家在昏暗的環境裡做自己的事、聊自己的天,那種鬆弛感就像真的走進了一間有故事的酒吧。夏韶聲亦對酒吧的細節設計贊不絕口:「吧台上方掛著很多飛鳥造型的裝飾,雖然是常見的小物件,但搭配起來特別有味道,殺科後我還拿了一隻回家留念,算是珍藏這段記憶。」 作為一老一少的酒保組合,兩位在拍攝前也接受了不少專業培訓。「劇組請了香港資深調酒師 Tony 教我們,他特別有耐心,從搖酒器的區別(美式和日式)到撕橙皮的力度,每個細節都不放過。 」Asha更特意苦練了搖酒(搖盪法),避免動作顯得生硬:「調酒看起來簡單,但有沒有功底一眼就能看出來。」夏韶聲則分享了自己的拍攝信條:「做演員就是要滿足導演的要求,學了就要做到位。就像我以前拍電影學煮粥,要對著四個火爐真煮真舀,這次學調酒也一樣,雖然現在有些細節記不清了,但拍攝時候一定要顯得專業。」 值得一提的是,《存酒人》採單元劇形式,更常有 「即興創作」 的空間。「這是我第一次遇到不是『飛紙仔』卻能自由發揮的劇集。偶爾來到現場,導演會讓我們根據角色感受自己說台詞。不過因為沒有固定劇本的關係,有時說完一次即興對白,再拍第二次時就很容易忘記。」對夏韶聲來說,這種拍攝方式亦讓他格外開心:「我拍了這麼多年戲,這是最輕鬆愉快的劇組之一。全組人都比我年輕,但大家都很尊敬我,每天見面就像家人,這種氛圍讓即興表演更自然。」 為未來存一份甜 談到劇組生活,兩位主演滿是懷念。 「我們前年九月拍完,拍了很長時間,每天見面,真的像家人一樣。」夏韶聲說,「劇組裡的年輕演員都很友善,Tiger、Lokman 他們,沒有因為我是前輩就疏遠,反而經常一起吃飯、聊天,還有工作人員對我說『以前幫你洗過頭』,這種緣分很有趣。」Asha補充:「因為是單元劇,每個故事都有新的挑戰,我們一起幫客人解決問題,就像完成特別任務,有很多奇奇怪怪又難忘的經歷,譬如拍火鍋戲時,大家即興發揮,不用劇本也能聊得很開心。」 對於觀眾,兩位主演有著簡單而真誠的期待。「我們不想預設觀眾會看到甚麼,只想把每瓶酒背後的故事、每個角色的情感傳遞出去。 」夏韶聲續說,「這部劇裡有老中青三代人的遭遇,有親情、友情、愛情,還有一間酒吧裡的人情冷暖,希望大家能感受到這份溫度。 」 Asha則希望觀眾能在劇中找到共鳴:「酒吧不只是喝酒的地方,也可以是回家前放鬆的角落,是心靈的棲息地。願每個人都能找到屬於自己的‘存酒地’,存放回憶,也收獲溫暖。
宣萱 ︳封面專訪 ︳ Drama from Within 心中有戲︳
多得歲月沉澱,宣萱以《誰殺了她》中飽受命運捶打的邵若雲一角,拿下新加坡《紅星大獎 2025》「最佳女主角」,成為首位獲此殊榮的外地演員。宣萱說,拍戲從不為獎項,只為對角色無憾。這份榮譽,是多年來演藝生涯的厚積薄發,更是她堅守演員初心的最佳回饋。 從警匪片中的獨立女性,到烏家堡裡的千金小姐,再到悲情戲內的絕望母親,宣萱的演藝足跡遍佈各地,烙印在無數鮮活立體的角色之中:二千年初《尋秦記》,她是亂世中的女俠烏廷芳;後來跨洋演繹《誰殺了她》,又化身深陷喪女之痛的邵若雲;直到近期台慶劇《巨塔之后》,她成為了溫柔堅韌的董一妍,與劇中強敵爭奪家產,同時展現專職醫療的專業,演活真正女強人風範。更令人期待的是,宣萱將再度攜手經典IP,回歸《尋秦記》電影續集,譜寫觀眾心中期盼而久的時空之旅。 回望多年演藝征途,宣萱難得在採訪中坦露背後的堅持與熱愛——她享受與角色對話的每一刻,致使除了演戲,再無其他事能讓她如此傾心。好好演戲,只因她歷年來始終深愛這份工作,珍惜每一個角色;也在歲月長河中,沉澱出香港演員獨有的通透與光芒。 text • Leon Leephoto • Ken Leungstyling • Sum Chanstyling assistant • Samhair • Keith Womakeup • Wi11 Wong @Wi11wongofficialjewellery • ASHOKA Diamond、D.FL Perfect Natural Diamond、The Leo Diamond 獲獎只是意外風景 談起那座來自新加坡的獎盃,宣萱的指尖輕輕一頓,像是想起領獎當晚的燈光。「真的沒想過我會拿到它。」她邊回憶邊笑,嘴角彎成溫柔的弧度,「其實我從來不是為了獎項去拍戲的。你想啊,要是為了拿獎,那拍戲就成了沉重的任務,多累。」在她心裡,獎項更像是偶然遇見的繁花,「對我來說是一種bonus,是額外驚喜,但不是我從演的目的。」直到領獎後聽別人提及,她才知曉獎項是首次頒予給「外人」,沒有「衝出香港」的豪言,宣萱只悄悄將榮耀與「香港演員」身份緊緊連繫於一起:「這是我事業裡值得銘記的事,我很驕傲自己是香港人,也很慶幸能用作品,讓別人看到香港演員的樣子。」 回顧1999年,宣萱奪得TVB「最佳女主角獎」的瞬間,身上還帶著新人的生澀與忐忑。「這個獎是我演藝生涯的第一個肯定,《刑事偵緝檔案 IV》裡武俏君的個性通透獨立,我至今都很喜歡。」她憶起當時手不住發抖的模樣,「原來我傾注心力的演出,真的會被觀眾記在心上,是一份屬於演員的精神力量。」兩座獎盃,相隔二十年時光,在宣萱心裡各有重量,卻同樣彌足珍貴。「就算一輩子只擁有這兩個獎,我也覺得足夠了。因為每場戲的傾力投入、每一次與角色對話,都比獎盃更讓我難忘。我拍戲不是為了讓別人認可,而是為了讓自己無憾 —— 你對角色用了心,角色就會用它的方式回饋你。最重要的是在工作中找到樂趣,積累全新體驗。」 宣萱直言:「以前總是接到警匪片,不然就是演女朋友演老婆,這些角色我真的做到膩了。」當觀眾對演員的表演印象固定時,就必須主動求變,「如果我是觀眾,看到一個演員離開兩三年再回來,還是重複舊時戲路,只會覺得可看可不看,毫無新鮮感。」但談到「邵若雲」這個背負「母親的痛」的角色,她坦言最初滿是猶疑:「一聽到故事設定,就覺得『糟了,我真的能做到嗎?』她要面對家庭關係的崩壞,女兒慘遭殺害後,與丈夫的感情又出現裂痕,充斥著無數歇斯底里的崩潰場面。」 與角色共赴深淵 為了守住角色狀態,拍攝期間宣萱幾乎與外界隔絕:休息時從不外出,獨自留守酒店不讓自己抽離;長期浸潤在抑鬱情緒中,輾轉難眠到需要依賴安眠藥;三個月裡僅與劇組共進過一頓飯,只為最大限度減少外界的干擾。「以前拍內地劇也有類似體驗,一場戲拍一整天,結束後回到酒店,完全走不出那種情緒,睡不著也開心不起來。」而《誰殺了她》幾乎全程都是負面情緒戲,僅有三四場能稍作放鬆,「但我知道不能中途抽離,一旦走出來,角色的節奏就徹底斷了。」 所幸經理人Ronnie昔日的一句鼓勵,給了宣萱邁出第一步的勇氣。「早年他鼓勵我出演舞台劇《大辭職日》,我考慮了很久,他卻說一場戲和二十七場戲本質上沒有區別,覺得我一定能做到,而我知道他是認真分析過才放話。」這份肯定讓她決定推自己一把,「那時候我才仔細想,為甚麼要先否定呢?或許這次機會,就是來讓我走出舒適圈,接觸更多『未知』。所以當他推薦我接《誰殺了她》時,這次我很爽快答應了。」 從電視劇到電影,再到舞台劇,宣萱坦言不同戲種各有難度與挑戰。「電視劇拍攝節奏快,有時還會遇到『飛紙仔』的情況,需要自行銜接前後劇情,彌補劇情的不連貫,特別考驗即時反應;電影拍攝時間雖短,每一場戲都要精準命中情緒,不能有半點差錯,頗有舞台劇的嚴苛感;而舞台劇卻是另一種體驗,排練時可能花幾天時間打磨一場戲,不滿意就全部推翻重來,對演員的基本功要求極高。」 於戲裡過活日常 宣萱重提初次參與排練的震撼:「他們的台詞功底、現場掌控力都太出色了,可他們反倒佩服我記台詞的速度。原來每個領域,都有值得互相學習的地方。」她續指,「以前覺得在演藝圈待了二十年也算很有經驗,直到和舞台劇演員合作,才發現還有這麼多不足。」她也帶著更深的體會回到螢幕前:「我從拍戲開始就很留意戲劇中的『生活化』。不論演甚麼身份,都會先替角色過一遍生活。這些細節觀眾或許不會特別留意,但直覺會覺得『這個人是真的』。」 譬如拍《巨塔》時,她執意要在醫生袍裡放上手機、耳機,還有一張折疊的筆記紙,就像現實中的醫生,隨時要接聽電話、記錄病人囑咐。「你不能只演『醫生』的樣子,要演出『醫生的日常』。」她一邊說,一邊比劃拿筆記本的姿勢,「進入拍攝環境後,我會先確定手袋放哪裡、鑰匙擺在哪裡,甚至穿脫白袍的順序,這些習慣要保持一致,因為一個人的生活狀態是固定的。」她憶述自己曾在影院內,因女主角過於精緻的妝容而出戲 ,「那個角色明明很窮,但眼線、睫毛液一應俱全,視覺上的違和讓我完全代入不了,這點也一直提醒自己要避免的。演戲,終究是要讓觀眾相信這個故事、相信你演的角色。」 尤其「董醫生」的塑造,難度不僅在於情緒的壓抑,更在於要在狹窄的表達空間裡,讓觀眾感受到角色的內心波動。「這套劇不像《溏心風暴》,一班女人在明爭暗鬥分家產。她平日是一名醫生,面對病人不會有誇張的喜怒哀樂,所有情緒都收得很緊,但又要讓觀眾捕捉到她的開心、傷心和執念,更加不能在小細節上馬虎。」這份努力最終換來了回報,不少觀眾留言稱讚「真的覺得你就是個醫生」,就連宣萱去做身體檢查時,醫生都笑著打趣「董醫生來了」,讓她深感所有付出都值得。 順歲月之通透 聊起演藝圈三十多年來變遷,宣萱的眼神裡有對從前的懷念,更有對當下的坦然。她想起剛出道時拍攝《千歲情人》的日子,王菲、方中信、林保怡等前輩像哥哥姐姐一樣帶著她,「那時就算忘詞了,他們會悄悄遞個眼神,盡力幫我圓過去;也會提點我別緊張,演員都有忘詞的時候。」但如今行業早已不同,網絡世界成了演員的另一個「舞台」,年輕演員要應對的壓力,比從前多了太多。「有時我會和年輕演員聊天,聽他們說『怕自己拍不好,怕觀眾不喜歡』,心裡就會生出幾分心疼。」 宣萱想起自己年輕時,前輩們會毫無保留地分享經驗。「現在我也想做那樣的人 ,告訴他們『別怕問,不懂就說』,前輩走過的彎路,能讓他們少走一點,就夠了。」面對市場變化,她從不抗拒接觸「新東西」:以前不怎麼接觸社交媒體,現在學會拍攝短片;從前沒想過去演唱會做嘉賓,卻在朋友鼓勵下認真練起了歌。「年代變了,你不能總站在原地不動,不妨就與年輕人玩在一起。」她笑著說,「就像拍合資劇,以前覺得『要守住香港的戲』,後來才發現,合資劇能讓我們拍到更真實的醫院、更壯觀的場景,這些都是以前不敢想的。順應變化,不是丟掉初心,而是用新的方式,堅持自己喜歡的事。」 戲未落幕,熱愛不息 宣萱最令人動容的,莫過於她對人生的通透:這輩子從無「後悔」二字。有時深夜收工,坐在車裡,看著窗外路燈掠過,她會忽然問自己:「如果明天醒不來,這些年拍過的戲、遇見的人,有會讓我覺得遺憾嗎?」每次的答案都是「沒有」, 因為始終在做自己最喜歡的事。她帶著過來人的懇切叮囑:「二十出頭的年紀,別被『要儲錢』、『要穩定』這類想法綁住。你若痴迷演戲,就盡情去片場打磨;若鍾情唱歌,就放開嗓子去唱。到三、四十歲回頭看,才不會後悔『當年要是勇敢一點就好了』。」…
自清朝開業至今 百年老字號「新藝城」月底結業!第五代傳人「遮王」堅持修傘惜物更重情
就在深水埗北河街市附近,一個賣傘的小店門前放著一塊發泡膠板,以秀麗的字體在正中寫著四個大字:「老舖結業」,再添上「道光二十二 新藝城傘皇鞠躬 多謝惠顧 1842-2025 廣州 香港183年」小小一塊牌,總結了183年的老店故事。 Text & Photo: 蘇花 「老細,唔做喇?我個女以前同你做過訪問㗎!」路過的街坊跟一臉花白鬍子的老闆打招呼。老闆正拿著一把縮骨傘,教新客人如何開傘和收傘:「要震震震,再打開!不要經常轉傘,會轉壞呀!」這邊廂客人打開手機鏡頭在錄影,那邊廂舊街坊繼續在回憶往事:「我個女做學校功課,同我講話同滿面長鬍鬚的賣遮伯伯做訪問。依家佢都廿幾歲了!」歲月流逝,眼前的仍是街坊女兒口中那個滿面鬍鬚的伯伯,不過花白鬍子現在修短了些,皺紋多了些。 新藝城開業於清朝道光廿二年(1842年)廣州越秀區,幾經戰亂變化,五十年代邱氏一家逃難來到香港落葉生根,來到現年73歲的邱耀威是第五代傳人,人稱「遮王」。現時落戶深水埗的店子經營了約45年,早前宣佈做到12月底便結業,消息一出,舊客紛紛回來補貨,也多了新知來探店,所以門前便又再熱鬧起來。 小小一個賣傘的店子,現時所賣的傘都是邱伯伯精選的好傘,包括縮骨遮、長遮及自動開合的雨傘,售價由$45至$195不等。問他有沒有不會反的傘呀,邱伯伯答得老實:「哪會有不反的傘?不過差別是,反完可以繼續用,還是一反便廢。」客人問他那把傘好不好?他會有碗話碗,讓人自己選。邱伯伯說,他堅持賣好傘,但的確有人會買「渣遮」。「有些人用完一次便不打算再用,所以不好的遮也有人買,但那種20元一把的『垃圾』,我堅決不賣。」邱伯伯鏗鏘有聲。 由於實際原因,新藝城現時賣的是現成傘子,但自1842年開業至現在的第五代的新藝城傳人,都是真正懂得做傘修傘的師傅。邱伯伯提到他高祖父那輩做的油紙傘,仍然記得非常細致入微:一把傘由刨出大小粗幼統一的竹枝做傘骨開始,到製作混入蠶繭制作的紗紙,並以生番茄煮防蟲蟻漿糊作黏合,最後塗上防水桐油,耗時三數天才告完成。到了邱伯伯父親那輩開始做鋼傘,但也是高級品,要普通人兩三日人工才買得起。邱伯伯說,他也懂製傘,但成本和心機也太消耗,一把要做三個鐘,大廠五分鐘便完成一把。 邱伯伯每賣一把傘,也會教人開傘收傘,就是想讓傘的壽命延長更耐用。「有行家叫我,不要教人啊,傘不壞便沒生意啊!」但他沒理會,還會替客人修傘,為的是環保,也是惜物,更重要的是惜情。邱伯伯甚麼傘也會修,修不好還不收錢,他說那些傘有感情也有回憶,可能是家人留下的,或伴侶的遺物,拿來修的都是有故事。其他人見我修傘,便又學,但有些根本不會修,還是會收人錢。 至於最難忘的修傘往事,邱伯伯竟然說是被人「兇」。「那個客人拿了把傘來修,修好打給他回來拿卻不認數,很兇狠的說『不要!』,然後過了一陣子,再打去問他,那個人又說不要。那把傘他結果沒有回來拿,但我也沒丟掉。」問到結業原因,生意漸艱難,但還算可以,倒是邱伯伯現年78歲,年事已高,加上之前曾輕微中風,日常生活可以應付,但再要打理店舖便感吃力,只好結束生意,把這百多年的老字號結束。 舖前長傘擋住了一幅字,置中是「新藝城傘皇」,左右兩側題著「新姿滿城顯氣派 藝彩盈市露風華」。那幅字的原版是邱伯伯祖輩題的,他覺得好看,便自己又寫了。那是當初開業時,對這字號的期許吧。邱伯伯對於結業不後悔,但自責不能把招牌繼續傳承。「現時這個舖位是我自己開的,已經45年,我父親當年的舖也在九龍,但不是這個位。我見阿爺歷史咁悠久便照住做,但最衰就係我啦,將阿爺的名譽,地位掃晒出去垃圾桶,執笠吖嘛,衰格,敗家仔,因為無將祖先基工業傳下去,我係衰仔。」街坊看到老人家這樣自責有點於心不忍,紛紛安慰是退休,不是執笠嘛! 現時舖頭存貨,邱伯伯也不太肯定,他也開了買三送一優惠,但求把存貨出清,減輕負擔。以後如果有人想從環保角度學修傘和護傘,他仍樂於分享,不過如果用來作維生技藝他便不建議了,因為現在平傘劣貨當道,生意愈來愈難做。邱伯伯還提到,店中仍有一百來把修好的傘,他已經一一通知客人來取回,如果月底結束前不來便不會再保存。現在就代邱伯伯提提各位傘主人,你們的珍貴回憶有人替你用心修補,再不來收好便浪費邱伯伯的心機了。拎遮呀喂! 新藝城地址:深水埗荔枝角道314號地下電話:92485748營運日期至 2025年12月底(暫定)
DIGITAL COVER|洪嘉豪 來回道路與球場 |LIVE TO RIDE,RIDE TO LIVE
幾年前的洪嘉豪,談吐間總隱隱透露出一種矛盾感與自卑感。雖然在樂壇的成績不俗,但在不同訪問中他都提到對歌藝與樣貌的不自信。事隔幾年,那種悲觀仍根植在他體內;幸好上天賜給他幽默的能力,足以在生活中撫慰自己、撫慰他人。近年除了音樂,駕駛與足球或許最能夠撫慰他,不過前者的快樂來自自己,後者的快樂來自群體。 有趣的是,來回道路與球場也恰似他目前的生活形態。有時他希望保留更多的自己,有時又希望與大家打成一片。今年嘉豪把這些生活感受凝聚在《Canvas》這張專輯,在畫布上繪出玩笑背後最真摯的圖畫。「專輯的封面照片,驟眼見以為是很多花瓣灑在頭上,但其實那是鉛筆屑。鉛筆屑的堆砌,象徵著你要用筆,要削筆。一邊用、一邊畫、一邊創作,它就有機會成為花瓣。」 text • yuidirection and styling •Nacchi Maphotography • Max Chan Wangphotographer assistant •Sammy Lomakeup •Circle Chonghair •Haysses Ip @ Private i Salonwatch • Blancpainwardrobe • Emporio Armani, Fendi and Paul Smithspecial thanks •Volvo Cars Hong Kong 一套波牛哲學 洪嘉豪自小就是波牛,童年曾夢想成為足球員,最後選擇成為歌手。他笑言當年自己是速度型球員,負責衝鋒陷陣把球帶入龍門,曾擁有「屯門快槍手」的外號。去年年尾開始,他以明星身份穿上球靴,加入由一眾新生代藝人組成的球隊 FC3。足球這件事對於嘉豪來說很重要,它不僅是一項興趣或運動。嘉豪說,自己一位音樂人朋友因為重回球場,竟然重新感受到年輕的感覺。他常以踢波比喻人生,給身邊朋友來一記當頭棒喝:「未到 90 分鐘都要咬緊牙關」、「暫時落後一球也不要緊」……這些乍聽有些老套的足球哲學,卻都是困頓生活中的金石良言。「有時隊友下班後過來練波,練到累了想放棄,我都會提醒他們:足球明明是你最喜歡的事情,如果你連最喜歡的事都因為累而放棄,不去捍衛那份熱情,那麼人生還有什麼是值得堅持的呢?在球場上練波、踢波的這兩三個小時,應該是你最投入、最珍惜的時間。」 成年後的嘉豪,如今不再選擇在球場上當速度型球員,而是轉型成為球隊的中場球員。「我覺得自己蠻適合踢中場。我本身不是一個很個人主義、表演慾很強的人,比較偏向用頭腦踢波。」中場就像是球場的中樞系統,需要不斷分析場上形勢。不過如今以明星身份踢波,比起以前在街場踢波,始終多了身份包袱。「雖然是『明星足球隊』,但其實我們的身份反而比一般人更『低』。坦白說,在球場上我們常遇到對手一些可能並非故意、卻容易導致受傷的動作,但我們往往更難出聲爭論,因為一旦開口,就容易被人看作是在吵架、耍特權。所以我們現在學會盡量避開衝突,懂得迴避危險。正因為我們是明星,有時反而會遭遇一些不友善的對待。記得哥哥(張國榮)以前上《今夜不設防》時,倪匡說過:藝人的身份比任何人都低,當你執意與人爭執,往往都是會『輸』的。不是輸掉那場爭執,而是輸掉器量與名譽。當然這些經歷,另一方面也磨練了 EQ。」 在香港做明星 球場以外,「明星」二字也是一個閃亮亮又沉甸甸的包袱,讓他對自己的身份有許多反思。早幾個月前他到日本公幹,在外地以「香港明星」的角色踏上舞台,他忽然覺得以往過於輕視自己的形象。「在日本舞台上的那一刻,我站出來,心裡很清楚:我是香港的明星,我代表著香港的演藝圈。在那個沒人認識我的地方,我要靚仔、我要『chok』,讓經過的路人都覺得——哇,這個人挺不錯的。那次去日本工作,我就是抱著這樣的心態。但回過頭來想,在香港工作的時候,我似乎很久沒有這種感受。」出名疼錫院友的嘉豪,常常在台下與粉絲打成一片。「我覺得現在任何一位所謂的香港明星,和觀眾之間的距離感基本上已經消失了。社交媒體把大家拉得很近,見面也容易,表達自我的渠道也變多。這種距離的拉近,有時候反而讓我有點害羞。」嘉豪形容,每當穿著一身漂亮衣服出席活動,面對粉絲總有些心虛,總覺得這不是粉絲眼中那個自己。「原來在香港,我做不到那種『明星感』。所以日本那次旅程,讓我反思了很多。其實我在香港也應該要有那種心態——我要記住自己是一個明星,哪怕環境不同。」 但嘉豪強調,自己不是要與粉絲製造距離感,事實上這件事在現今網路時代也並不實際。「以前黃家駒住在蘇屋邨,就算成名之後,他還是可以一個人住在那裡,沒有多少人知道。因為他的鄰居不會上網說『哇,我見到黃家駒』。」但時代不同了,無關嘉豪的個人意願,只要他走到街上,他的生活也會在網路上被分享。他尤其介意有些懷有惡意、非粉絲的人士,刻意公布自己住在哪裡、出沒在哪裡。嘉豪直言,自今年有一段頗長的時間,很討厭自己犧牲了這麼多的自由。他還因此寫了〈被害妄想〉,記錄那段長期不安、覺得沒有人會對自己友善的日子。「但近期不知為什麼,我好像放開了。我發現原來可以選擇犧牲,也可以選擇不犧牲。如果某一刻我想保持距離,我就連被人見到的機會都不給,只在工作時出門。比如所謂的宣傳期——你在宣傳什麼、唱片在表達什麼、歌曲是什麼風格、那段時間的形象如何——要配合那段時間的 mood,吻合那一刻的心情。」嘉豪指自己已漸漸能抓到平衡:「我明白,現在的生活很難奢求像以前那樣,也不會去怪責為什麼外出吃飯時會被人注視。其實這不算騷擾,你可以換個心態:我很開心見到你們,跟你們聊幾句也可以。現在我的內心能夠自我平衡。」 引而為傲的歌 出道七年,嘉豪今年推出迷你專輯《Canvas》。介紹文案是這樣寫的——這張收錄 6 首歌的迷你專輯,全曲皆由嘉豪親自作曲,其中 4 首更一手包辦詞曲,堪稱他參與度最高、最完整呈現自我風格的一次製作。短短幾句介紹說來簡單,但要一間國際唱片公司放手交托歌手本人製作專輯,卻不是容易的事情。嘉豪坦言,這是以往七年的努力漸漸贏取回來的事物,那些成績與經驗,都化為今天的相互信任。「這張專輯的壓力相對較小——當然壓力還是有——就是你要去面對、要承擔風險:當你做一些很自我、比較偏鋒的音樂,歌詞內容可能難懂一點、深奧一點,或者偏激一點的時候,受眾自然會相對沒那麼大眾。你要承受這一點。」 而他也乘著《Canvas》「自肥」,嘗試了自己一直以來想嘗試的風格,創作了〈閃光〉和〈畜生〉這兩首歌曲。「我覺得在我的音樂生涯裡,一定要有這兩首歌出現過,我才無憾。」為何無憾?居然是與嘉豪的偶像有關。「我最大的偶像是椎名林檎,最喜歡是她的樂隊東京事變,自大學時期開始他們便是我的音樂啟蒙。我的人生的遺憾是至今仍未看過他們的現場演出,而他們現在已經解散了。我以前常常幻想能夠組一隊東京事變般的樂隊,而現在有幸成為歌手,又有機會造歌,一定要創作這種音樂。我真的很 proud of 自己有這兩首歌,非常 proud。」 出身演藝學院的聲音設計科,寫歌作曲當然難不倒嘉豪;至於填詞,嘉豪也早於《Learning…
《殺手#4》專訪|魏浚笙 南沙良 車仔麵與拉麵
每個地方平民美食,往往是當地的文化縮影。如車仔麵,是香港人草根靈活的生存哲學——街頭木頭車起家,廉價食材自由配搭,濃醬快煮,從豬皮蘿蔔到龍蝦鮑魚皆可入碗,折射出港人務實、混搭、適應力強的一面。而日本的拉麵,則是匠人精神的極致追求——湯底熬製數十小時,麵條粗細、叉燒炙燒皆成體系,每間名店堅守獨門「配方」,反映日本對專業、深度與儀式感的執著。 由香港演員魏浚笙(Jeffrey)與日本新生代演員南沙良主演的《殺手#4》,便是一場車仔麵與拉麵的文化交融。這部電影在製作層面也體現了兩地截然不同的創作哲學:香港團隊的靈活即興,遇上日本團隊的精準規劃;即興爆發的表演節奏,碰撞事先精密計算的武打設計。當「自由配搭」的港式節奏,遇上「一生懸命」的日式美學,到底會有哪樣的火花? text yuiphoto OiyanChanvenue The Black Hall 如何準備《殺手#4》的角色?有否參考或受到其他影視角色啟發? 南沙良:最初收到劇本首稿的時候,其日文翻譯不太清晰,因此內容相當難以理解。在難以理解的情況下,我必須思考該說些甚麼、如何自行詮釋,這個過程遇上很大困難。 Jeffrey:首先很開心得到這次試鏡機會,其實我整個過程合共經歷了三次試鏡才得到角色。當知道得到「4號」這個角色後,我一開始給自己的功課就是調整身型,因為我覺得殺手予人的感覺應該是要身手敏捷,所以當時便開始鍛鍊和減重。好一段時間我保持每天運動,早上做Cardio,晚上則不停做Gym,也吃得特別清淡。所以當時體脂很低,體重也由大概74kg減到66kg。至於內在層面的準備,也有特意去看些殺手題材的電影,不過令我獲益良多反而是看《教父》。白蘭度演教父的時候常常會展現出一種很低沉的眼神,令我明白到原來不需要凶神惡煞也可以呈現出角色的威脅性。今次「4號」這個角色令我可以有機會展現認真沉穩的一面,與我以往的角色很不一樣,所以我自己很喜歡。 Jeffrey首度擔正,有感到壓力嗎?如何設想「4號」這個角色? Jeffrey:感覺緊張是有的,但我也很高興可以呈現自己不同的一面。其實我沒有特別大壓力,演主角或者非主角都好,我覺得演員最重要的還是要做好自己的功課。至於關於「4號」,我覺得殺手不會是那種凶神惡煞的樣子。如果一個殺手能夠被一眼看穿身份,那就很失敗了——至少在我看來是這樣。所以我作為一個殺手,也不會刻意去處理這個角色,或許需要在角色裡放入一些東西,但不會特意做些什麼來顯得自己很神秘。因為我覺得,殺手也是一個人,只不過他把自己心底的那份善良抹去了。當他執行任務、必須殺人的時候,他就暫時把那份善良關閉,去完成這件事。否則,如果有太多情感牽連,就會影響他下手。所以對我來說,殺手就是這樣:他會隱藏自己的情感,去做任何必須做的事。 電影中的動作場面,事前進行過哪些訓練? Jeffrey:這次電影的打鬥訓練大概歷時半年至八個月,而拍攝團隊也事前準備得很好,他們事先拍攝了四至五場主要場口的動作示範,我們依照著影片不斷練習,所以對於一開始需要做哪些動作是很清晰的。正式訓練的時候,我們也大概都知道怎樣打、怎樣去配合角度,拍攝時很快便進入狀態。 南沙良:我需要拍攝的動作場面並不多,實際上也如Jeffrey所說,按照戲中的動作來練習,進入拍攝現場就是做跟練習一樣的事。 南沙良在這部電影中最大的挑戰是甚麼?與以往拍電影最大的差異在哪裡? 南沙良:首先是動作方面,這是我第一次嘗試拍動作戲;其二是角色方面,我所出演的角色星野雲是一個很天真、很可愛的女孩,與我以往出演的角色類型有很大分別,因此也是一個挑戰。出演星野雲之前,我跟導演有過一些角色上的討論,了解到雲是很有主見的,但同時卻很有童心。我在準備前是一邊讀劇本,一邊在紙上整理重點,大概是寫下每一幕感情該演到甚麼程度,或者戲劇張力該如何掌握吧。因為劇本本身比較難理解,所以會自己再整理一遍。 香港與日本兩部分別花了多少時間拍攝?有過哪些難忘事? Jeffrey:在香港拍攝的場口其實不多,大概就是幾組戲便完成了;日本部分就大概拍了一個半至兩個月時間。要說兩地文化差異,就是香港工作團隊做事很快速、很靈活,在現場常常會有些變動。而日本人則比較會按部就班地做事,按著事先準備好的計劃去進行,如果要臨時加插一些新的安排,可能會顯得有些手忙腳亂。我覺得兩地文化各有好處,日本人處理所有事情都很精密,每一個場次的設定、道具全部都是事先準備好,一切都很準確。只是有時候他們會怕那些臨時加插的事物,會不夠盡善盡美罷了。 南沙良:確實如此,我完全同意你的看法。我也感受到香港團隊做事非常迅速,而日本的準備工作非常細緻、充分,但確實相對之下準備時間很長。因為今次也是我第一次隨外國劇組工作,所以第一次切身地意識到,原來日本人確實很喜歡按照制定好的規矩工作,不太喜歡有變化。 港日合拍的創作環境有什麼差異與火花?兩位在現場如何克服語言、文化交流障礙? Jeffrey:如果談論細節和劇本,一定需要翻譯人員幫忙;但平時開玩笑就用一點英語去溝通。說來對戲我們倒是完全沒有語言上的問題,默契極佳,從來沒有一次因為語言不通而NG。我覺得這是很神奇的事情,因為日文有時很長,廣東話則很短,其實我們都不知道彼此甚麼時候說完。但彼此好像都有一種莫名的化學作用,就是知道大家何時講完對白。 Jeffrey更與幾位日本電影前輩有對手戲,對前輩有哪些觀察與學習? Jeffrey:我覺得每一位演員準備都很充足,基本上大家都做足了功課,一進入角色就已經在狀態中。但說到印象最深刻的,一定是竹中直人前輩。他在其中一幕有一段很長的對白,一開始他只是正常地說,說著說著——他居然唱了出來。後來才知道,這是他自己創作的方法,劇本裡其實沒有要求他用唱的。我覺得前輩在構建角色以及他營造出的氛圍,真的讓人覺得很厲害,甚至該說,完全就是組織大哥的感覺。我會覺得,他這樣的呈現方式真的很厲害,讓我相當震撼。 最難忘的一場戲? Jeffrey:我最深刻的,應該是「紙鎮」那場戲,那是我倒數第二場拍攝的戲。當中有個鏡頭是一鏡到底的,我要一個打八個,用一種U字形的走位去打。我覺得,那場戲無論是和各個單位的配合,所有細節、所有時機的掌握,都必須做到完美才行。因為我們是在拍慢動作,所以每一步都必須非常精準。不過那個鏡頭我們大約拍了三個小時,比導演預想的五六個小時快,所以這樣看來,還算蠻順利的。 南沙良:其實與Boss(編按:童星森優理斗飾演的角色)的每場對手戲,都令我印象深刻,因為在塑造雲這個角色時,與Boss的關係是非常重要的。當中與Boss最後的道別場面,更令我印象深刻。 Jeffrey戲中形象被觀眾指似陳冠希,有哪些想法? Jeffrey:其實打從出道開始,就一直有些類似的議論。但我自己是不去理會的,因為我覺得每個人都有自己獨特的基因。我現在只想重新專注在演戲,或是其他技能上。只要能呈現出自己不同的一面給大家看,我就會很開心。至於說像誰呢——我不會去理會這些。
DIGITAL WEEKLY COVER ︳ 曼谷時尚隨行 ︳昭拍耶河的風情圖鑑
昭拍耶河,是曼谷的靈魂脈絡,流淌著這座城最本真的風情 —— 古典廊柱浸著王室餘韻,市井煙火纏繞著河岸晚風。當晨霧輕拂河面,它載著歷史的厚重緩緩甦醒,與當代文化碰撞出驚艷不斷的邂逅。本次曼谷時尚隨行,不妨讓我們循河而行,探尋三個地標裡的獨特格調:The Siam 暹羅酒店、Loy River Song 奢航之旅與 Song Wat 嵩越老街。 text.Leon Leedirection.Nacchi Maphoto.Oiyan Chan The Siam 昭拍耶河的暹羅美夢,一座可居住的世外博物館 無可否認,都市度假的終極浪漫,是身在曼谷煙火氣中,心卻墜入到隱世祕境。在這座充滿活力、魅力四射的城市裡,唯有湄南河東岸一隅,喧囂的都市風光與靜謐河畔在此處交織,構成一處寧靜綠洲——The Siam(暹羅酒店),一間隱匿於叢林之中的酒店,能以細節訴說故事,讓旅客步步皆是不期而遇的心動。 有別於曼谷市中心櫛比鱗次的現代hotel,The Siam初見簡約利落,細品方知其風情萬千:坐擁法式殖民的慵懶質感、Art Deco的裝飾鋒芒,卻夾帶中式古韻的沈靜底蘊,與熱帶庭園的愜意鬆弛;房間黑白主調碰撞摩登復古,反差間又透著渾然天成的雅緻。經了解後才知道,這家酒店打從2012年開張至今就深受討論,不管是設計師兼建築師Bill Bensley的奢華設計,還是悠然的度假體驗都是備受矚目的重點。 與The Siam初遇,最嘆為觀止的莫過於處處皆是精緻雕塑、藤蔓環繞的泳池、充滿禪意的庭院。它們無一例外,相當適配Bensley一貫的設計巧思:採用當地常見物料,如茅草屋頂、高架屋、露天大堂及躺椅,並透過玻璃天花板讓大廳和走廊充滿陽光,營造出清新涼爽的空間。除了入內即見綠意蔓延的中庭,迴廊中擺放各式古董亦暗藏主人家品味;若從接待處旁一路走來,更會發現一間復古精品店,這裡沒有常見的商品,取而代之是琳瑯滿目的稀有收藏:真人大小的「E.T.」與星球大戰「尤達」雕像、漢代馬車、中國藥櫃以及復古貓王海報等,讓遊客沉浸於探索珍寶之中,流連忘返。 當然,許多人前往泰國是為了尋找自我,但身處暹羅酒店,這早已是理所當然的事:The Siam不只是休憩之所,亦設有賽車收藏區、24小時圖書館、放映室及畫廊,讓每位住客在奢華中觸摸多元熱愛;在餐飲與休閒體驗上,The Siam內的Chon Thai Restaurant由泰國名廚掌勺,不僅以其正宗的泰式料理聞名,餐廳還巧妙融合各種風味和口感,為食客帶來純正的泰式味蕾盛宴;Bathers’ Bar則以殖民時期的海濱俱樂部為靈感,供應西式簡餐與特色雞尾酒,午後在這裡點一份英式下午茶,搭配湄南河風光,無比寫意。 The Siam的水療中心 (Opium Spa)更是不容錯過。從套房出發,只需片刻即可抵達在曼谷聞所未聞、前所未見的真正養生世界。理療師均經過嚴格培訓,從草藥熱敷到精油按摩,每項都能讓人徹底放鬆身心。此外,酒店的健身設施配備齊全,擁有最先進的健身科技,並可根據需求提供私人教練服務;更率先開設了曼谷首個完善的豪華泰拳訓練館,將健身水平提升至全新高度,體驗真正的泰拳訓練。酒店也提供私人導覽服務,可安排訪客前往曼谷的隱密景點,如百年寺廟、本地市集等,讓旅程更具深度。 當你經歷過這場暹羅美夢,直到離開那天回頭望去,The Siam沒有那種浮華的張揚,卻像一位優雅的老友,在昭拍耶河靜靜訴說著曼谷慢時光。對於追求私密與質感的旅人而言,它不僅是一間酒店,更是一場揉合泰式人文、殖民歷史與自然風格的深度體驗,讓每位訪客在享受奢華同時,讀懂曼谷這座城市的多元與厚重。 Song Wat 漫步老城區嵩越路,走一趟百年老街文化巡禮 提及曼谷,多數人腦海浮現的是金碧輝煌的大皇宮、人潮湧動的暹羅廣場,或是霓虹閃爍的考山路。但真正懂曼谷的人,會繞過喧囂,鑽進老城區的街巷裡——譬如嵩越路(Song Wat)。這條與昭披耶河相鄰平行的老街,藏著當地最本真的模樣:百年騎樓斑駁如舊,老店木門吱呀作響,泰式香料與咖啡香味在空氣中纏繞,時間彷彿在這裡慢了半拍。若想用一天觸碰曼谷「老靈魂」,Song Wat便是絕佳的起始之地。 造訪嵩越路的最佳方式,是從湄南河的渡輪開始。由Saphan Taksin站換乘橙色渡輪至Tha Chang碼頭,步行五分鐘便見嵩越路入口。河濱步道靜謐,望著騎樓上的藤蔓輕搖,是老城獨有的鬆弛感覺。隨街道走下去,顯眼的橙色招牌「I WANNA BANGKOK」映入眼簾,據聞是兩位泰國設計師發起的創作計劃,旨在以嶄新方式推廣曼谷;一同撞入視野的,還有比利時塗鴉藝術家Roa在牆面上留下的巨幅畫作:充滿活力的兩頭巨象,像極了這條老街的性格——在脫俗中體現歲月靜好,又藏著不經意的現代生趣。 在抵達Song Wat中央路口前,腳步總會不自覺放慢,門楣上的中文招牌是華人移民留下的印記;沿途也能觀察到一個開放場地「MAHAPHO RIVERVIEW」,入口處滿佈各式各樣的舊海報與貼紙,悄悄訴說異鄉人落地生根的堅持。直至遇見泰國知名服裝品牌「DOUBLE GOOSE」,他們在松瓦倉庫巷兩側開設了一間概念店,鏡子、長梯、街頭塗鴉遍佈整個角落,形成一處兼具美感與趣味性的打卡空間;現場還同步提供T-Shirt印製服務,路過的話不妨留下專屬紀念,別讓這份回憶溜走。 從街頭創意氛圍中走出,不遠處一間低調店舖意外牽住人的目光,便是以咖啡與輕食聞名的「Terroir.BKK SONGWAT」。與老街常見的鮮艷色彩不同,這裡門面僅以白底黑字標註店名,店內則採用挑高設計,保留了騎樓原有的木樑結構,搭配淺色水泥牆與原木桌椅,營造出兼具質感與溫度的工業風格。坐在臨窗位置,隨著玻璃細看行色匆匆的路人走過,手裡提著店員推介的咖啡品項,恍若與老街氛圍有了同頻共振,連心跳都與它的節奏對齊。…
「The Big Words Creator」專訪 ︳香港大文字界的「撞色玩家」!螢光橙撞黑白 中英混搭暖透城市人的情緒出口
在香港,中英夾雜的語境是刻在一代人身上的文化習慣,Pixel Arts出身的「當代大文字創作者」Franki,自去年開始「大文字」毛筆字藝術創作,選擇以螢光橙色刺破黑白的沉穩,用粗獷鋒利的筆觸為語,將港人的生活體悟與市井溫暖澆鑄進一幅幅「爆邊」字畫之中。 從去年新春偶然分享作品引發關注,到如今將「大文字創作」視為核心藝術表達,Franki不僅打破了傳統書法的邊界與表達桎梏,更讓筆墨間的文字,成為連結傳統與現代、中文與英文的獨特文化橋梁。近日,我們在他參與的「藝術不散場:JCCAC 冬季展覽 2025」上與他深談,試著從東西方結合的視覺對話中,讀懂「只屬於香港的文字美學」,一同走進這片充滿張力與溫度的大文字世界。 text • Leon Leephoto • Oiyan Chan 筆尖藏著最真的表達 談及與文字創作的淵源,Franki的表述格外率真:「我小學跟老師學過基礎寫法後,就沒再正經鑽研過。但從小就愛隨手寫寫,每逢新年必練幾筆,這個習慣一直維持到現在。 」於他而言,寫字就是很自然的情感表達 —— 用筆勾勒字的輪廓,寫得多了,便慢慢摸透了好看的結構;沒毛筆畫的時候,哪怕握著毛巾,也會模仿勾勒動作,久而久之便形成了獨屬於自己的手感。 而真正讓這份熱愛昇華為藝術創作的,是去年新年的特殊心境。 「那陣子身邊發生了不少事,心情格外低落,就想多寫一點發洩情緒。譬如展出的其中一幅作品,我寫了王菲〈曖昧〉中的一句,徘徊在似苦又甜之間,便很契合我的心境。」 一開始,這些作品只是送給朋友的禮物,直到在網上分享後,意外收穫了許多欣賞。「原本沒指望純粹抒發心情的東西,能被注意到,正是大家的喜愛,讓我有了一直做下去的動力。」 撞色、破界,寫透本土感覺 Franki的作品向來辨識度極高 —— 螢光橙、黑、白三種顏色搭在一起,撞出醒目和諧的視覺體驗;中英文混著寫,藏著濃濃的香港味道。這獨特風格的背後,是他對美學與本土文化的深刻思考。「我發現,街上貼的告示大多選用螢光橙色,但都是用硬筆寫的,不好看。我想善用這個天生吸睛的顏色,讓文字創作更有生命力。」 黑與白的搭配,則是為了實現視覺平衡,「這三種顏色是我目前覺得最強烈也最和諧的組合,哪怕寫奇特的字,也不會顯得雜亂無章。」 選字體的時候,Franki就愛粗獷、鋒利的風格,不願精雕細琢,更不願被規則束縛。 「我不喜歡被限制,『寫爆邊』就是一種感覺 —— 有時候明明轉彎的地方寫得挺流暢,我也會硬切下去,就是想讓畫紙『炸開』的那股力量傳達出去。」 這種不追求完美的率性,讓他的作品充滿了張力,每一道筆觸都承載著當下的情緒與衝勁,直抵人心。 中英夾雜的寫法,更是其作品靈魂所在。「香港向來都是英文教育與中文環境並存的,連說話都傾向中英夾雜,這是本土的文化習慣,我特別欣賞。」因此在確立作品風格時,用中文書法的技巧書寫英文,讓兩種文字互補,完整傳達含義。「有時候單靠中文表達不夠完整,必須結合英文才能說透。比如『七星拱照』,我會寫七個『星』字,配上『STARSSSSSS』的七個『S』;『五福臨門』就寫五個『福』,對應『BLESSSSSING』的巧思 —— 香港人一看就懂,很有共鳴。』 從日常擠出藝術空間 不過,Franki目前未有工作室,只能等家人熟睡後才能「開壇」創作,要不然四歲的孩子總想湊過來一起寫,讓他不得不爭分奪秒。這樣的創作節奏,反倒孕育出獨特的氛圍。「所以創作大多集中在晚上下班後,等小朋友熟睡了才敢動筆。其實開始寫不難,最麻煩的是收尾 —— 作品需要時間風乾。試過一次忘記關掉掃地機械人,它直接跑出來『打掃』,把畫上顏料拖得滿地都是,不僅毀了作品,場面還特別狼狽。偏偏那次寫的是『笑一個』,現在回想還是覺得很有趣。」他笑著說,自己創作從來沒甚麼固定規矩,幾乎全憑手感和心情,「要是當晚有精神、有感覺,就拿起筆寫;要是手感不對,寫了好幾張都不滿意,便會果斷停下來,改天再試。」 身為設計師,Franki在商業合作與藝術創作之間找到了舒適的平衡。「設計師的職責是替客戶解決問題,藝術家的核心則是表達自己的感受,這兩個身份我分得很清楚,反而能相互促進。」面對商業合作,他有自己的堅持:不願被過多限制,始終保留作品的核心特色。「有時候客戶會希望字體再清晰些,覺得英文遮蓋太多,但這其實是我的刻意設計 —— 就是想讓看作品的人多花點時間,琢磨中英搭配的深意。」 商藝共生的毛筆字藝 從與運動品牌 HOKA 的合作,到走進酒吧為外國客人現場在扇子上書寫,Franki 的商業創作嘗試越來越多,卻從未丟失藝術的溫度。「現場書寫一開始挺有壓力,有時候要一次性寫五六十張,但只要進入狀態,就完全顧不上周圍的聲音了。看到外國客人潑乾墨水時開心的樣子,我也覺得特別有意義。」對他而言,大文字創作不僅是賞心悅目的視覺作品,更是香港本土文化的鮮活詮釋。 「接下來我想嘗試更多語言,不只是中文和英文,看看其他語言與這種寫法能不能碰撞出新火花。還想創作更大幅、更有空間感的作品。」Franki 說,創作的核心永遠是真實表達情緒:「我寫的都是積極向上、鼓勵城市人的內容,希望每一個看見作品的人,都能接收到這份直抵人心的衝勁與溫暖 —— 這就足夠了。」
鄧麗欣專訪|畫家身分出道!透過藝術形式公開「秘密花園」希望大家觀照自己
Stephy再出道!鄧麗欣從千禧年代Cookies入行,唱過很多少女歌曲,拍過不少愛情電影,從《空手道》、《金都》蛻變至近年《飯戲攻心》、《紅豆》等,來到入行20周年,月前終於首次登上紅館開騷,今個月亦迎來另一個第一次,就是以畫家身分「出道」! 自小就學習畫畫,長大後修讀藝術,Stephy入行後放下畫筆,疫情期間再次接觸畫畫,感覺比冥想更專注。機緣巧合下,今次於啟德舉辦首個個人畫展「Step into the Secret Garden」,透過藝術形式公開她的「秘密花園」,希望今次展覽讓大家觀照自己,明白放下才是人生的大道理。 text.Nic Wong makeup.Cyrus Lee hair.Ritz Lam @myös stylist.Queenie Yu wardrobe.NET-A-PORTER、POSSE、Paris Texas 第一次覺得「美」是甚麼時候? 很小,幼稚園的時候。我記得有一位老師特別漂亮,那一刻我就懂了「漂亮」和「不漂亮」是有分別的。那應該是我第一次對「美」有意識。 你小時候是怎樣開始學畫畫? 小學時有朋友帶我去暑期班,才第一次正式上堂,學填色、打陰影、素描。我媽媽說我很小時畫畫已不錯,至少填色不會出界,對顏色特別敏感,長大後中學開始修讀藝術,學油畫、平面設計等,自覺都有天賦。 小時候畫畫對你有多大影響? 小時候我更加靜,靜到可以更靜。好多時躲在家裡,沒事就拿鏡子畫自畫像。那時候已經覺得自己好成熟,不想講太多話。畫畫就是我跟自己相處的方式。 現在的你,眼中對「美」的定義是甚麼? 現在覺得「美」是很闊的,尤其這個世代很容易被洗腦,覺得某種東西才叫漂亮。但其實「美」跟藝術一樣,沒有對錯,沒有一定標準,是你自己怎樣去感受那一樣東西。我現在更相信,「美」是要從心去感受的震動。 入行後停了畫畫多久?疫情又是怎麼重新拿起畫筆? 停了大概二十年。疫情突然多了時間,我就想,不要浪費自己的天賦,不如重新拿起畫筆。畫第一幅的時候,突然覺得「嘩,原來我真的好鍾意畫畫」,畫畫比我平時打坐冥想更專注,更能靜下來,能把煩惱、情緒全部釋放出來。那段時間畫了好多幅,也徹底愛上了這種感覺。當時純粹是自己的表達,完全沒想過會變成展覽。 這次畫展的起點是甚麼? 純粹機緣巧合。很多朋友看到我在IG貼出自己作品,人人都問:「你會唔會開展覽?」我從來沒想過,也覺得好像沒這方面的能力。後來朋友舉辦姆明八十周年展覽,我很喜歡這部卡通片,而那位朋友問我:「我那裡有個位置,你要不要做個人展覽?」於是我便膽粗粗答應了。人生很多機會就是這樣,你不捉住就沒了,所以我就勇於答應,亦慶幸有個空檔期,能抽更多時間來畫畫展出來。 姆明那幅畫的靈感從哪裡來? 小時候看姆明卡通,只覺得可愛;長大後才知道作者Tove Jansson是芬蘭人,故事背景在芬蘭森林。我沒去過芬蘭,但一直好憧憬那裡的雪景和極光,這幅畫就是幻想姆明在芬蘭的極光夜空下生活。我故意不用「正常」的綠色極光,用很奇幻的顏色,因為姆明的世界本身就是很奇幻、很神秘、我們永遠觸不到的感覺。 得知那是一幅流體畫,最難的是甚麼?畫了多久? 這是我第一次畫這麼大幅,畫的時候覺得好大好大,要整個人趴在地上拿風筒吹,腰伸到中間又不能碰到畫,全部都是油,真的要凌空操作。底色還在流動的時候就要一次過完成,不能等到乾,乾了就沒救。整幅畫大概三、四天完成,但腰痛了兩個星期。如果再大一點,我就真是不敢挑戰這種流體畫了。 另一邊廂,你畫小朋友的眼神特別細緻,但畫花又很寫意,整體很矛盾,為甚麼? 因為我本身就是一個矛盾體,像我又打排球又畫畫又要唱歌演出等等,既好動又好靜,既寫實又抽象。這次展覽我沒刻意分主題,就是想讓大家看到:人就是這樣,會經歷不同階段的自己,不同階段的情緒。不需要掩飾,想說的時候就擺出來。每幅畫背後都有意思,但表達方式不同,其實那個都是我。 你最喜歡呈現小朋友的甚麼? 他們的表情很真實。大人會掩飾,小朋友不會。他開心就真的開心,想事情時,眼神就會木納。你一看就知道那份情感。我很多素材都是自己去探訪時影的相,再畫出來。 搞畫展跟搞演唱會,哪個更難? 完全兩回事。演唱會有排舞師、導演、音樂總監一大班人幫我思考,我只需要溝通。但畫展好多東西要自己落手落腳,所有前言、介紹、後語都是我一個字一個字寫,因為沒有人知道我想講甚麼。腦袋要不停轉,加上我想的不只是畫畫,還要設計讓大家有感受的位置,比我想像中複雜好多。 今次展覽主題「Step Into The Secret Garden」,你希望觀眾帶走甚麼? 我反而不想大家帶走任何東西,我想大家放下一些東西。「秘密花園」所指的是每個人的內心,我把自己的真實情感放進畫裡,但希望大家走進來時,不只是看我,而是安靜地觀照自己,疏理一下自己的情緒。現場離去前,每人都可以取得一塊葉子,大家可以把煩惱寫下來,然後放進箱子,象徵著放下。「萬般帶不走,唯有業隨身」,今次就希望大家放下那些「葉」! 最後,想跟走進你「秘密花園」的觀眾說一句話? 不要以為你很了解自己。其實有時靜下來,再觀照多一點,你會發現,原來自己還有好多陌生的地方。希望你走進我的花園的時候,也同時走進自己的花園。然後,記得把一些不必要的東西,放下。 鄧麗欣展覽 – Step Into The Secret Garden日期:2025年11月14日至2026年1月4日地點:啟德零售館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