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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若波羅蜜多心經》頭五字「觀自在菩薩」,描述了一種生命狀態:向內觀照,照見執著,於人、事、境中保持澄明與自由。學佛已逾十年的鄧麗欣(Stephy),笑言「自在」二字是很高的成就,自問距之甚遠;至於自身的景況,有時自在,有時不自在。 倒不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這不是藝人的專利,任憑一個普通城市人都苦於凡塵俗事,都活得不夠自在。 Stephy選擇好好專注自己,近年涉足不同範疇的創作,辦畫展、紅館歌唱、電影演出、寫歌詞,把心事通通透過作品表達出來。近幾年她所推出的單曲,皆與佛理相關,她從修行中得到了平靜,也將這份平靜分享給大眾。 懂的人自然就會懂,不懂也罷,對得住自己才最重要。而所謂對得住自己,需要經得起千千萬萬個日子,不停與自己的內心相遇。 text.yuistyling.Sum Chan and Clarence Lauphotography.Matt Huiwatch.VACHERON CONSTANTINwardrobe.SPORTMAX (metallic dress) / MAX MARA (burgundy dress look) / FERRAGAMO (grey dress and shoes) Overseas Self-Winding VACHERON CONSTANTIN 枯竭時向內尋求 由去年開始,Stephy開始以不同身份活躍,去年三月才首度登上紅館開足三日個唱,然後兩年間推出了六首新歌,再以畫家身份出道兩度舉辦個人畫展,中間又夾雜著不同的電影拍攝與宣傳工作;在不同工作中奔波勞碌,過了相當充實的兩年。但忙歸忙,Stephy每日禪定打坐的修行風雨不改。 「打坐、禪定,每一日都要做。當然還有很多其他方法,例如唸經讀經等。而當中我認為禪定是最重要的部分——在夜以繼日、五光十色的社會裡,每日抽些時間,完全放空甚麼都不做地坐著。這對某些人來說可能很困難,對我自己來說,也真的要刻意抽時間,提醒自己、逼自己去做。」每日的修行,如同是一個Reset按鈕,她藉此清空腦袋、觀照身體與沉澱情緒,將她的內心從馬不停蹄的生活中隔離開來。 「大部分人靈感枯竭,便不斷向外尋找靈感,尋找新的刺激。其實反而要放下一些東西。像一隻杯,裡面已經放滿了水,你再倒顏料進去,它便會溢出來;但當你清空了杯子,才可以放進更多不同的七彩顏色。」周旋在不同範疇的創作,Stephy直言有時會感到混亂,行程固然要有系統地規劃,但最重要還是心不要亂。而每當她感到混亂時,她就會選擇去打坐——先把東西放下,重新來過,整理一下。慢慢那些思緒意念又會回來。 Overseas Self-Winding VACHERON CONSTANTIN Stephy自小就與佛有緣,雖然沒有刻意選擇,但中小學就讀的皆有佛教背景。「以前沒有太多選校的概念,通常就在住處附近就讀,恰好兩間都是佛教學校。小時候我已對佛陀的故事很感興趣,小學沒有溫習佛學科也能考100分。」雖然她一直對佛學感興趣,但一直都沒有契機去深入鑽研。直到十多年前,她在機緣巧合之下開始低調地跟隨上師學佛。 開始學佛以後,改變得最多的是思考模式;而當思想改變了,生活也會隨之而慢慢轉變。「不是早起或飲食習慣這類顯而易見的變化,改變的大多是心態。面對同一件事,放在以前我可能會容易鑽牛角尖,或很辛苦地走不出來;但現在的我看得通了,明白事情要發生便會發生。」 Stephy說,佛法最重要的一件事,是真正融入生活。「每天都要知道自己的心在哪裡。這乍聽之下很抽象。我師父也常常說的:不要經常做白日夢、不要三魂不見七魄。因為那些時刻我們的心不見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甚麼。例如現代人常常滑手機,有時滑了整整一個小時,但滑完之後卻完全不知道剛才做了甚麼,也是一種『不見了自己』。在生活裡,一路記得自己在哪裡、記得自己每天在做甚麼、記得那個moment在做甚麼,其實已經是對自己很好的修行。這些感悟,無論在日常生活,還是對佛學的理解,都很重要。」 Overseas Self-Winding VACHERON CONSTANTIN 三際一如 「我希望慢慢把佛法融入生活,而生活也包括工作的一部分。所以在工作上,我也希望把學到的東西放進作品,與大家分享。」Stephy講到做到,久違16年全新專輯《Tathātā》(一如)由命名到樂曲都離不開佛學概念。專輯中合共八首歌,收錄了這幾年分散推出的單曲,也收錄了舊歌cover。依Stephy的形容,為這些分散的單曲出專輯,就好像為孤兒安家一樣。「對我來說,出專輯仍是一件事。」 梵文名「Tathātā」一字是佛教用語意即「事物如其本然的那個樣子」,中文翻譯用上了「一如」的字眼,其實也來自佛學,完整為「三際一如」,出自《華嚴經》。製作這張專輯中時,Stephy感覺與以往做歌的都不一樣,這張專輯像一本書,又像一個故事。 「Tathātā 取一如之意,意思是過去、現在與未來其實是一樣的,沒有分別。我常常想,過去的成長成就了現在的自己;現在所做的事,也會成就將來的自己。所以對我來說,所有事情都是不變的,不會因為時間而改變我的初心,或我想做的每一件事。這張專輯便以這個題材為核心,並分為三個部分,包括歌曲、影像與畫面,也分別對應過去、現在與未來三個不同的場景。」 Stephy坦言,自己最初完全摸不清三際一如這個艱深概念,也是隨著年齡增長日子有功。她援引《金剛經》說明,當中經文中提到,一個修行的人要達到三心不可得的境界,即是: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佛教認為眾生的煩惱,多來自於對「過去」的追悔、對「未來」的恐懼,以及對「現在」的貪戀,因此要破除對時間與念頭的執著,才能夠得到自由。「所有事情都不必想太多,做好當下的自己。說起來好像很容易,但真正做到並不容易。」這個「不可得」,也用在專輯其中一首歌〈不可得〉。 至於專輯中另外一首〈立斷〉,由歌名、歌詞,到歌曲最後一段藏文經文和咒語,都是一首頗具佛教色彩的歌。「『立斷』在佛教思想中是頗高的層次,意思是所有事情說斷就斷,不是說要修行、要經歷一個過程才能改變,而是在這一刻,簡單來說,由一件令我很不開心的事,轉個念便突然變得開心。這就是『立斷』,即刻切斷。但這真的很難做到,所以我把這個概念放進了這首歌。」 Historiques American 1921 VACHERON CONSTANTIN 有一種運動魂 除了發佈新專輯之外,Stephy主演的電影《大分瓶》也將在不日上映。《大分瓶》是一部以保齡球運動為背景的本地劇情片,故事設定於保齡球曾風靡一時的千禧年代,Stephy出演的角色馮燕青曾是香港代表隊的頂尖女球手,卻因為性格與際遇與曾經的隊友江璧君(周秀娜飾)反目成仇。如果算上劇集《戀愛自由式》、《男排女將》以及電影《空手道》,《大分瓶》已是Stephy第四部運動題材的影視作品。問Stephy是否對這類題材特別感得心應手,她笑笑搖搖頭,指自己除了排球之外,其他運動都要由零學起。「但我覺得自己確實是有一種『運動魂』,可能這也是導演選擇我的原因。當然我不是專業運動員,但我覺得自己有那種毅力。對於學習一種新運動我很熱衷;一旦commit了那件事便很想做好,會用盡100%的努力,做到那刻所能做到的最好為止。」 從前期練習到正式開拍《大分瓶》僅有半年時間,雖然準備時間不多,但Stephy對自己的成果也甚為滿意。而為了演活馮燕青一角,除了練習保齡球之外,她還開始練習抽煙。「雖然她吸煙的場口不多,但要營造她的形象這是很重要的細節,所以我要學怎樣自然地拿著一支煙、怎樣自然地抽一隻煙。」拍攝團隊甚至還特地在日本買了一種低尼古丁的煙助她練習。同樣是描述一個「再贏一次」的人,Stephy認同《大分瓶》中的馮燕青與《空手道》中的平川真理的本質上有相似之處,但兩者內心世界卻截然不同。「平川真理比較硬朗、比較執著;而馮燕青則比較簡單。她對愛情也好、運動也好、自己也好,所有事情都很直接簡單。對一個這麼直接簡單的人來說,她反而容易變得很脆弱。我覺得這個角色有趣的地方,是她好像每次都踩著鋼絲,好像很容易跌倒,但又跌不倒;她很有決心地一直走下去,卻又一路好像左右搖擺。」 Historiques American 1921 VACHERON CONSTANTIN 「我喜歡運動題材是因為裡頭那種熱血。作為一個真的接觸過運動(編按:Stephy曾是香港青年排球隊隊員),參加過比賽,經歷過運動員心態的人,那個贏了球或輸了球的心情,我都真的明白,因此都能很真實地呈現出來。我記得有一場戲我受了傷,卻要打出那一球。那種強烈地要拿起球並打出去,卻因為痛楚而做不到的感受,我完全能夠體會得到那種複雜的情感。因為以前我也試過帶傷撐完整場比賽。一個運動員受傷,無論身心都是很大的傷害。那場戲雖然拍了很多個take,但我每一個take,一拿起球、看著球,便忍不住痛哭。那種情緒是很真實的。」 Patrimony Self-Winding Jewellery VACHERON CONSTANTIN 團隊沒有英雄 Stephy還談起以前在排球隊打球的經歷,指自己當年最初負責左主攻手,後來卻因為身高所限被安排打自由防守球員,如同真實版的《男排女將》。「當時自知身高的不夠優勢,有不斷練習跳高,後來能還真的跳得挺高。但始終身型無論如何都吃虧,後來被安排去打後排防守的位置。轉位置的時候,我其實有少許不開心,不斷質疑自己的能力。但後來發現,換位才讓我真正發揮到自己所長;同時我也發現,在一個團隊裡頭,其實真的沒有英雄,每一個崗位都非常重要。不要小看自己只能防守,因為一隊排球隊沒有了防守,就等於沒有攻擊,大家都非常重要。所以這個轉變,對我來說是成長上一個很重要的轉捩點。」 她又分享以前一次深刻的比賽,那是一次沙灘排球比賽。「當時我也有打沙灘排球,沙灘排球很不同,只有兩個人,兩個人都要負責防守和攻擊。當時我們年紀很小,但那場比賽贏了當時一支成年組的香港隊。贏了之後,香港選了我和另一位隊友去泰國與其他隊伍比賽。但因為當時剛剛入學最終沒有去成。這也成為了我一生人一個小遺憾。」 Patrimony Self-Winding Jewellery VACHERON CONSTANTIN 正如Stephy形容,她確實有著那種運動員的毅力,也有那種對贏的執念。可是經歷了不同的事後,她對於「贏」的觀點也有所不同。「我覺得是。而且不只是近這一兩年的經歷帶來的改變,我覺得是在學佛之後,或者慢慢長大之後,這是兩件事。運動裡的贏輸老套一點來說,目的都是贏自己。當然一場比賽有贏有輸,但你做得好不好、能否贏到那一分,其實都是因為自己努力了,做到訓練回來的東西,才贏得到那一分。所以說到底,都是要自己努力,要對得起自己。放在現在的工作上亦然,對手往往就是自己——要怎樣有進步,怎樣贏之前的自己。」 既要計較輸贏,同時修行叫人放下執念,豈不自相矛盾?Stephy解釋,不是任何事都會有輸贏兩面:「修行也講求有進步,但進步不是一個執念。如果你執念著、計算著自己進步了多少,那便是執念。但如果每一天、每一次,我都盡力做好應該做的事,這便不是執念,而是一種正念。你要做好應該做的事,其實做好自己的本分,已經是一種進步。」■ -
一通慌亂的求救電話,揭開一場意外命案的序幕,亦打開通往地獄的大門。「劇毒級」黑色舞台喜劇《見面即地獄》,以一場突發事故為起點,將數名局中人推入難以抽身的道德困境,在緊湊的對峙與反覆猜測之中,交織黑色幽默與人性審判。 劇作將於2026年12月11日至26日,於香港演藝學院香港賽馬會演藝劇院公演。這份劇本早於年初完成讀劇演出,憑藉縝密的敘事結構與充滿張力的台詞備受關注,相隔十一個月正式登上舞台,迎來李佳芯Ali的舞台首秀,聯同何啟華Dee,在這場人性拉鋸的地獄修羅場中同台對戲,演繹危機降臨之際,人們對於承諾、信任與是非的重重抉擇。 text. Leon Leephoto. Oiyan Chanhair .Harris Lai @Chic Private I salon(Dee@ERROR)makeup.Cori Wong(Dee@ERROR)venue.秋月 Moon of Autumn 故事從開端便充滿張力:阿明(何啟華 飾)在外尋歡,與女伴情情相處期間,對方突然斷氣倒臥床上。驚慌之下,阿明致電相識多年、情同手足的事業拍檔白先生求助拆彈;白先生的女友、記者 Winnie(李佳芯 飾)其後抵達現場。眾人各懷心思,原本以為只是一場命案善後,豈料真正驚心動魄的人性審判,才正式展開。 《見面即地獄》的「可怕」,在於開局那種「慌、亂、想找熟人兜底」的反應太過貼地。觀眾未必認同角色所做的選擇,卻很容易代入那種出事之後,第一時間想依靠舊情、承諾去脫身的本能,這亦正是劇本最誘人的地方:地獄未必來自大奸大惡,很多時候只是人在慌亂之中,踏出的第一個錯誤決定。Dee亦解讀,這份劇本的核心命題,同時在於叩問所謂兄弟情的本質。劇中白先生曾在阿明婚禮上,說出一句充滿黑色幽默的台詞 ——「你殺了人,我幫你埋屍,就叫兄弟。」當危機真正降臨、需要付出代價之時,口頭承諾的情誼,是否仍經得起考驗,正是整套劇想帶出的思考。 「這套劇的黑色幽默並非脫離文本的那種硬搞笑。」他隨之分享:「觀眾之所以會笑,是因為能夠想像這類事情真實有機會發生。劇情環環緊扣,觀眾以上帝視角掌握全部真相,但劇中角色卻無法辨識對方所言何者為真、何者為假。最好一氣呵成完成觀賞,錯過任何細節都會影響理解。」 這份劇本創作已逾十年,原本只有三場戲,今次正式公演特別新增第四場,令故事脈絡更趨完整。Dee當初參與讀劇時,原本抱持沒有預期的心態入場,現場氣氛卻十分熾熱,完成讀劇後便認為劇本結構成熟完整,是難得一見的作品。「讀劇與正式舞台演出是完全不同的體驗,讀劇需要以朗讀方式交代動作,依靠觀眾自行想像畫面;但正式舞台上,所有肢體互動都是真實呈現,現場衝擊感截然不同。今次舞台為半圓空間,等於把原本只存在於文字裡的博弈,變成三面可見的現場困局。觀眾不再只是聽故事,而是如同圍觀一場密室審訊,每一個微表情、停頓都逃不過視線,對劇本的張力是放大,也是考驗。」 對於舞台表演的本質,他笑言不執著於演員「難以抽離角色」這個說法,比喻就如同健身訓練,長時間以角色的邏輯思維行動,身體自然會產生狀態轉變。「香港演員不同於荷里活體系,未必有條件預訂空間自我隔離兩星期,完全沉浸角色、暫停其他工作。我們的製作規模不同,不需要神化這種極端沉浸式表演。而且這個角色並非極端變態殺人犯,並不會出現演完仍無法脫離角色的狀況。反而現場劇場最獨特的魅力,在於即使演出期間臨場出錯,反而可以令對手、自身以及觀眾更加集中,這是現場演出獨有的張力。」 這份劇本強烈的戲劇張力,亦是Ali決定接演Winnie的主因。一直以來,她都希望能夠跳出螢幕,親身嘗試現場舞台演出,而《見面即地獄》成熟完整的劇本,成為推動她踏足劇場的關鍵契機。閱讀劇本時,她已感受到台詞本身充滿畫面感,故事節奏緊湊、矛盾層層推進,即使只單純依照台詞演繹,張力亦已相當強烈,令她十分期待將這個角色立體地呈現在舞台之上。 Winnie的身份相當特別,既是記者,同時亦是白先生的女友。雙重身份令這個角色並非單純旁觀者,她擁有記者敏銳的洞察力,能夠察覺現場種種異樣,卻又因為與白先生的親密關係,被直接捲入這場人性博弈之中。她既要面對眼前突如其來的命案善後,亦要面對伴侶所牽涉的秘密,在信任、質疑與道德判斷之間不斷拉扯,正是這個角色最吸引她的地方。 而在圍讀階段、嘗試詮釋Winnie的內心矛盾時,Ali並不打算將角色簡單定位成單純的知情者或受害者。她認為Winnie的難處,在於理性與情感不斷角力:作為記者,她習慣追尋真相、判斷是非;但作為伴侶,她又難以割捨對白先生的信任,無法立刻以客觀旁觀者的姿態切割一切。這種理性判斷與私人情感的衝突,不會透過大動作爆發,而是藏在細微的反應、停頓與台詞語氣之中,她希望透過含蓄層次,讓觀眾感受到角色內心的搖擺,理解每一個選擇背後的掙扎。 對Ali而言,舞台劇與過往影視拍攝最大分別,在於沒有剪接、沒有重拍的空間,每一次演出都是即場流動的互動,演員與對手、與觀眾的距離亦更為直接。半圓形的舞台設計,令觀眾如同從不同角度窺視局中人的反應,亦要求演員在每一場演出都維持穩定而細膩的表演狀態,這亦是她今次面對的全新挑戰。 劇作除了探討兄弟情誼,亦同時探討感情與人性。劇中人物關係充滿矛盾拉扯,在道德與情感之間徘徊。Dee認為這些情節容易引發觀眾共鳴,男性觀眾往往容易理解這種兄弟承諾,女性觀眾則可能會質疑這類關係是否真實存在。「男性往往會為兄弟兩肋插刀,但其實女性之間的姐妹情,本質亦是相同,並非只有男性才有這類義氣。」 正因如此,在早前發佈會各自以hashtag形容劇作的環節中,Ali以#一念天堂一念地獄概括整套劇,Dee則選擇 #無名地獄,正好呼應劇作在道德邊緣拉扯、一念之間便墜入困境的核心氣質。究竟這場局勢,會將阿明與Winnie牽引至怎樣的境地? 見面的一瞬,地獄之門已經開啟。 -
社會上的磨擦碰撞持續不斷,生活日常包括巴士地鐵戲院劇場,總是出現著大小爭執事件,間接引領香港新導演楊兩全拍成《善男信女》,透過一場看似荒誕的出錯餐衝突,勾勒出都市男女在壓抑與爆發之間的掙扎。片中兩位主演楊偉倫及鍾雪瑩現身說法,如何在戲內戲外互相理解及得到救贖,原來一切都要拜「巴士阿叔」所賜,因為事隔多年依然一樣:「你有壓力,我有壓力,未解決!」 Text.Nic Wong | Photo.Oiyan Chan hair.Louis Tse @ number8salon (卵)、Hillnex Lee (雪) | makeup. Elaine Lai (卵)、Vanessa Wong (雪) 你們覺得自己是不是「善男信女」? 卵:如果你直接問我的話,我無辦法說自己不是。我是的,我很容易被人欺負,被「恰到」上面,甚至被「恰埋」下面。 雪:認識我的人,都說我不是善男信女,首先要釐清這個詞語的定義。每個人都有發表的權利,但你有沒有顧及別人的感受?好像近日我聯絡完客戶服務專員「投訴」後,最後我還是會跟他聊天的。這是一個完整的對話,我會問他:「你今天怎樣?」 阿卵會不會這樣投訴的? 卵:有時我會投訴的,但我也算是個逆來順受的人,所以我很欣賞那些會據理力爭的人。我這個人一向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人,有必然時候也會據理力爭,不過純粹我自己的性格上…… 如果好像去到《善男信女》那樣,因為出錯餐給了一些你不吃的東西,你們會不會好像片中阿雪那樣出聲? 雪:我試過的,那次是我自己叫的,並非他出錯餐給我,而是我點了這個東西,但是我不知道裡面有一些我不吃的食物,那我會跟店員說,之後我再自己點另一個。我也試過那個東西比我想像中難食,我便跟老闆說:「你這個有點難食。」他說沒有人這樣說過,我說:「你陣間試試看!」 卵:如果出錯餐,我可能都會出聲說:「我不是要這個,我是要甚麼甚麼的。」但通常這些時候,店員會跟你說:「哎呀,出錯了,那你介不介意吃這個呢?」又或者是「不如你食這個吧。」然後,我就會覺得算了。我也知道自己很容易耳朵軟,人家這樣說一句就會算了,但我也會說出來,心想如果他肯換的話就最好了。除非當日心情真的很差,那就會堅持一點。 《善男信女》這部戲,是否跟你們雙方的性格相似,只是無限放大? 雪:我相信導演本身設計了這兩個人存在,怎樣都有相似的地方,至於是否無限放大,個人來說只是一個巧合。 卵:戲劇化上,始終都要無限放大。相似是,譬如剛才我說的,我比較容易逆來順受,我覺得片中角色榮吉的人生也是一樣,他到了某一個點才會忍不住,深感已經承受了所有事情,你們還想我怎麼樣呢?為甚麼你們沒有人去嘗試明白?甚至好像覺得我應該要忍受的。他當然有做過不好的事情,或者被人誤會,他也覺得因為我是個這樣的人所以抵死,你不相信我也明白的。但其實真的很辛苦,吃了苦那麼久,直到某些位置,他真的會爆出來,始終每個人都是有極限的。 片中有一場淋紅油的情節,拍攝時那個氣氛怎樣呢? 雪:淋紅油那場戲,我跟詠詩(伍詠詩)一點緊張都沒有,甚至很興奮,但是其他人就超級緊張,因為只有一次機會,淋完那些假的油漆,清潔方面很麻煩的,所以他們練習了很多次,之前也排練過,然後那一晚負責淋紅油的那個演員,重複嘗試那個動作的力度,練習了一整晚。 卵:拍那場戲時,其實我不在場的,但拍那場戲的地方,剛好在我家附近,所以我就過去看了。那個拍攝很有趣,她的角色正在吸煙,然後被淋紅油後,她嘗試吐走那支煙,但吐極都吐不走,因為被漿住,她的嘴不能活動,那個畫面的質感很好,看得出她不是這樣軟弱,那個動作有種回甘,畫面上有個衝擊,還有那個「我要吐,我要吐」的一口氣。 據說導演拍這部片的靈感,源自一條閉路電視的片段,你們之前有沒有看過?看到的時候第一個反應如何? 卵:世上真的有很多這些事情,很多人無端端就會吵起來。我很明白導演看完之後,如何想像他們會發生甚麼事。就算我在街上,有時聽到別人吵架,不只聽到他們當下在罵甚麼,很多時候都是那兩個人在各自世界中發生了一些事情,他們才會在那一刻爆發。這也是導演寫這部電影的出發點,藉此探究城市人心底埋藏了很多各自的壓迫。 你想想我們開始有網絡的時候,這方面的元祖就是「巴士阿叔」,人們記得的不是那件事,而是他最經典的金句:「你有壓力,我有壓力,未解決!」其實他為甚麼要在那一刻說那句話?大有可能不是針對當日那件事,而是他的人生正面對的情況,所以我覺得導演想寫這部電影來傳遞訊息,很有意思。 雪:我沒有看當初的那條片段。生活上,我對所有這些偷拍熱話都是不理不睬的,就算有時看到也會很快碌走就算,這個世界實在太多事情發生了,如果要給這麼多情緒起伏的東西進入我的生命,其實會很忙碌的。不過我的認知是,這個城市真的沒有一個給很多人發洩的渠道,就算身邊人或者家人,都未必是最適合跟自己說話的人,所以就像片中這兩個角色一樣,寧願選擇不說,然後等待一個機會去排洩他的不快情緒。 某程度上,你遇到一個這樣的對手,也是一個聯繫,所以我覺得每一條影片的連結都是珍貴的。說真的,你怎可能會遇到一個這麼古怪的對手,然後被人拍下了,再然後被大家看到?其實每次都是一個提醒,大家都是渴望找到一個懂得自己的人而已。 很多人看完《善男信女》, 都覺得好像香港版的美劇《BEEF》(齮齕人生)。你們之前有沒有看過?覺得似不似? 卵:我自己沒有看過,所以我不知道似不似,但我也有聽過有些人這樣說。 雪:我看第二季了,但沒有看第一季。 卵:我覺得至少兩個人都沒有想置對方於死地,我覺得他們美麗的地方,就是他們不是這樣爆完對方怎樣就算了,最後是有一種會明白對方的感覺,正是我們常說的「不打不相識」,不是打完就散場,所以他們不會置對方於死地。他們一開始誤會對方最大鑊的那件事,他失去了情人,她失去了自己一直追求的夢想,雙方很直接誤會對方是始作俑者,後來他們發現原來不是的時候,即時有第一個感覺是,大家都明白對方在正經歷一個艱難時期,這件事很美麗的。 即是說,原來你最想發洩在他身上的那個人,卻是最快明白你的那個人。當然現實未必一定是這樣,不會這麼美麗,但這件事很浪漫,也看到導演是一個很善良的人,至少他希望這個世界是這樣的,所以我很喜歡這部電影。 這部電影中,你們本來都是陌生人,但是最後真正傷害你們的,卻原來是身邊人,你們怎麼看這件事? 雪:某程度上,「家」等於安心的感覺,而這件事是自己定義的。我在片中的角色若蕾,一出生已經跟她本身的家庭很疏離,在成長的過程中,她慢慢釐清了自己對於表達和吸收感受的需要,能夠釐清得到的人是幸運的,而這部電影歡迎一些還不知道自己怎麼抒發或者吸收愛的人進來觀看。 其實這兩個角色本身跟家人關係比較疏離,或者被陷害,但是角色們找到了一個他/她繼續生存的目的,就是有東西要守護,若蕾是守護她的夢想,但某程度上榮吉是守護他的家人,只不過他的家人不領情。兩個人的相遇就在他們無法想像的情況下,竟然有一個共鳴感,就像剛才我們說的那些影片,那些人都不知道,突然間能夠和那個對手遇上了。我相信這樣的觀眾進場看電影,也可以當這兩個角色是朋友。 卵:最親的傷害一定是最痛苦的,但有些事是不能選擇的,包括家人是不能選擇的,所以電影中還有一條線,若蕾有她的媽媽。他們經歷了那麼多事情之後,好像發洩在對方身上,亦因為這個發洩,就像巴士阿叔那樣發洩了出來,將裡面的一些抑鬱喊了出來之後,反而更加釐清了我們怎樣去選擇,怎樣去自處。 當大家有一些事情沒法選擇,甚至被自己最親的人出賣時,實在沒法選擇,但是你怎樣去對待這件事,或者怎樣去自處,還是可以選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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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媽有咗第二個》上映至今超過3個月,票房依然節節上升,成功衝破4000萬後,姜濤、Jer接受新一波專訪,二人互笠高帽,坦承因為電影而熟絡。訪問中,姜濤大讚Jer的歌曲是MIRROR當中的深度Top 1,又坦言羨慕對方在片中的子軒一角,大讚角色完美;Jer直指姜濤好像是推不倒的巨塔,又想演姜濤所演的外賣車手方晴一角。不過,姜濤因為一件事而不想演子軒,到底是甚麼原因呢? Text: NWHair: Lydia Yung@Chic private I salon(姜濤); Man Chan@Chic private I salon(Jer)Makeup: Rainbow Chung @Annie G. Chan Makeup Centre(姜濤); Tifa Tai @Annie G. Chan Makeup Centre(Jer)Wardrobe: Burberry, Loewe(姜濤); Fendi, Burberry, Loewe(Jer)Stylist: PIPA Creative(姜濤、Jer) JET:對於第一次拍戲,自我評價如何?發現到自己哪方面特別有天分?哪方面有不足,需要好好琢磨? 姜濤:第一次拍戲覺得自己每方面都不夠,真正演戲就知不簡單,即使今次是一個很接近自己的角色,也不是容易演到出來,所以我想像不到完全不似自己的角色。都真的要再上更多演戲堂 Jer:天份來說,我覺得你打交方面幾有天分,你是一個推不倒的巨塔,心想「嘩,咁大隻嘅你!」,之後可以試試相撲。 姜濤:不用夾硬回答及讚我的! JET:片中有不少與父母的對手戲,有否觸及過去與家人之間的感情及經歷? Jer:我自己與家人關係不算特別差,不會像片中子軒與母親大吵,以至離家出走或吵到痛哭,今次子軒角色完全是另一個世界及體會,這部戲令我自己關注更多家人,回想投放在他們身上時間不夠多,之後都想與他們相處更多、聊天更多。 JET:姜濤最羨慕Jer所演子軒角色的甚麼東西? 姜濤:如果以方晴角度,當然是家庭;以姜濤角度的話,就是成績好,因為我從小到大都沒試過成績好,而且沒試過在學校受歡迎。Jer飾演的子軒,更加是會長。我的青春最遺憾的事情,就是沒有完整的學生時期,所以子軒是我很羨慕,簡直是完美。不過,當時同學都是追我的…… JET:可以選擇的話,Jer想做學生角色還是送外賣的歌手? Jer:我想試做送外賣的歌手,因為都玩過子軒的角色啦。如果調轉一下,其實之前圍讀都試過調轉…… 姜濤:我不想做Jer的角色,不想平蔭,不想戴假髮… Jer:哈哈,可以轉髮型的… JET:片中你們要完成那場扭打的戲,事前需要準備了甚麼? 姜濤:事前真的要好好睡一覺,因為好花精神。尤其是補拍的那一日,在海邊真的好累,對我來說都幾激烈,臨天光還要踏單車,真的好累,如果給我再演多次,我由前一日開始睡覺,而且那時候很冷。 JET:拍攝這一部電影,加深了解對方的哪一方面? Jer:其實我和姜濤真的近了。 姜濤:我在你心中排第幾? Jer:Of course No.1啦! 姜濤:你唔好扮嘢啦! Jer:在你面前當然是No.1啦,其他人背後再問我啦。哈哈!的確是近了,因為MIRROR時候自己都覺得遠,很少聊天,又不太了解對方,我們都比較慢熱。真的由這部戲開始聊天更多,會談談如何造歌。 姜濤:本身我不知道Jer原來對出歌有這麼多想法,以前未出歌時不會了解,到他出歌時才發覺他真的不簡單,那些歌不是簡單的流行歌,他卻有好多自己想法。到他出歌時,他的作品是MIRROR入面,深度來說是TOP 1。 Jer:對嗎?100年後拿回來,才發現原來Jer是歷史! 姜濤:你已是歷史啦,100年後當然是歷史吧! Jer:的確開心,多謝這部電影令我們了解對方更多。 -
《我阿爹想旅行》現已上映!電影片名靈感源自經典歌曲〈眼睛想旅行〉,尤其是張家輝演繹的版本推向極致,延伸主演到他與鍾雪瑩主演的電影《我阿爹想旅行》。或者有人認為可能只是片名的噱頭,但的確這趟旅行若算開心,亦是無負這一生。 電影由黃綺琳、黃鐦雙執導,部分故事源自前者的父女故事,到底張家輝及鍾雪瑩的陣容是如何誕生?兩位導演怎樣試盡賣樓自資拍片,搵老闆申請基金等等各種形式,務求拍到電影,拍好電影,佢拍片好頭痕,但依然會拍片畀香港人。 Text: Nic Wong | Photo: Oiyan Chan 我阿爹想旅行 《我阿爹想旅行》早年獲得香港電影發展局「薪火相傳計劃」900萬港元資助,後來成功入圍第24屆香港亞洲電影投資會(HAF)製作中電影計劃(WIP),獲協助項目與國際市場接軌,尤其在3月香港國際影視展(Filmart)期間介紹計劃,向業內人士展示10分鐘製作中電影選段。 黃綺琳、黃鐦重提《我阿爹想旅行》的起點,想當初2020年張婉婷(Mabel)及羅啟銳(Alex)找她們參與「薪火相傳計劃」,可惜經歷疫情及拍了《填詞L》後,劇本才真正成型,直到去年8月左右才開機。黃鐦笑言:「這部電影不可以變成都市傳說。簽約後三年內要上映,差不多明年二月就要完成,不能拖太久。」其後二人參與HAF計劃並入圍,能夠進一步向外能夠介紹這部電影。「無論發行、影展還是買片,看看大家有甚麼支持。」 相比之前自資拍攝《填詞L》的日子,這次早早拿到900萬資助,黃鐦直言:「900萬,其實是我們過去所有作品預算加起來的金額。」黃綺琳強調,金額愈大,壓力更大。「我們未試過拿著900萬來拍電影,今次不能將貨就價,一定要展示這個預算的質素出來。不過,拍戲永遠都不夠錢,就算多給我們一個900萬,我們都不會夠錢去拍,壓力真的大很多。」黃鐦補充:「老實說,從來都是資源愈多愈好,正正我們現在是後期階段,如果能夠取得多點資源,就能盡量令作品更好。」 近年有聲音指出,不少電影都靠政府開戲,香港政府已成了香港電影的最大投資者,兩人對此看法相當務實。黃綺琳說:「沒有甚麼好不好,只是有了這個方法,大家很快都去報名,有機會讓人知道你正籌備的作品,從而接觸到不同投資方或電影公司,起碼他們知道有這個項目存在,都是一個很慣常的做法。」黃鐦指出:「以前香港電影市場蓬勃,才吸引到不同投資者;現在身在歐洲,九成電影都有政府資金支持,所以拍電影靠資助是很正常的。的確,近幾年香港政府已經成為香港電影最大的投資者,預算較大的電影,真的要靠政府幫忙,很難說這樣好不好,而是一個正常的做法。」 地廣天高 跟你去到處走 《我阿爹想旅行》由張家輝與鍾雪瑩主演,故事講述電影美術助理珊,為父親莫鎮強奔波於片場與醫院。珊欲留在醫院陪伴父親卻被劇組分配了臨時任務:前往道具倉拿取大湯碗。父親堅持陪她出去,兩人連夜溜出醫院,無預警展開了一段公路旅程:從新界到澳門、從澳門到沖繩,彌補了強的遺憾。父親安詳離世後,留給女兒的不是悲傷,而是勇氣、樂觀及想像力。 不能否認,《我阿爹想旅行》的故事靈感部分源自黃綺琳的真實經歷,她引述早年已有一個個父女框架的故事。但真正成型是原監製羅啟銳在疫情期間突然離世,黃綺琳回憶道:「這個突如其來的生離死別,對團隊影響很大,這幾年間大家開始面對生死,就覺得題目應該由講生死開始。」 黃綺琳強調不想故事太個人化,當中有些可能是她經歷過的事情,但角色的塑造不完全是其個人經歷。「反而我們收集了很多不同的父女、母女、父子故事,發現大家都有類似的關係,所以這次想抽離一點,不要那麼個人化,想做一個商業一點、普世一點的作品。現在這個角色是阿珊,不是Norris,那個人不是我。」至於父親角色阿強,他們笑指並非因為《贖夢》蔡辛強,混集了很多人的不同父親剪影。「他是一個口水佬,有很多話說,有他自以為的幽默感,不是心思細密的人,卻會很注重一些小細節。」 故事大綱上,黃綺琳形容這是一部輕鬆公路旅程的電影,講述一對父女的旅程。黃鐦補充:「父親是一個不想困在醫院的人,女兒陪他到處去玩,當中穿梭幾個城市。除了玩樂之外,某程度上有些意義,對於父親的人生、對於女兒對父親的了解,又有一些新的看法。」兩人一直想拍公路電影,但香港公路太短,今次終於能夠衝出香港,跨到澳門、沖繩等地。黃鐦直指地方選擇是一個很大的考慮,要看氣質是否相符,黃綺琳說:「我們考慮過香港人的短途旅行熱點,包括馬來西亞、泰國及韓國等,最後得出沖繩是最適合我們的地方。」 怯,你就輸一世 張家輝的加盟無疑是最大賣點,黃綺琳回想第一次在烏甸尼遠東電影節碰面。「張家輝、鍾雪瑩與我三個人傾談創作,提到有興趣合作,後來想到自己手上有這個父女故事,查過二人年紀相符,便改劇本加入他的特質。」黃鐦笑說他們甚至準備後備方案:「如果他推卻,我們就以化骨龍粉絲身分告訴他,很想看看化骨龍有了女兒之後會怎樣。」 幸好張家輝一見劇本就答應,還分享自己與女兒的父女回憶,黃綺琳坦言初見有壓力,還擔心他會不會很惡,但見面後發現對方容易溝通。「可能他自己都是導演,很了解導演或創作者未必希望別人左右其想法,所以他會問清楚導演想要甚麼意見。」黃鐦補充,壓力是雙向的。「他也很少跟我們這一輩導演合作,不想無緣無故令我們跟隨他的走法,所以大家先溝通清楚後才合作。」 兩位導演透露片場磨合得最有趣的一幕,是一場醫院戲的節奏。黃綺琳記得:「鍾雪用了生活感多點來演,比較寫實;家輝覺得要加快節奏,最後提出試多一個爽快版本,提供兩個版本讓我們選擇。」黃鐦形容,這火花正正像真實父女。「父親很想take care女兒,又很嘮叨,女兒嫌煩但又不是不愛對方,那種awkward很真實。」調子上,二人強調今次想商業一點、娛樂感覺一點,有笑位也有感動位,不用太多思考。黃鐦說:「這是關於傳承的電影計劃,我們想過一下手癮,放進以前香港商業片的類型,例如古裝、賭片、動作等,並以公路元素作主導。對我們來說,公路電影就則是不停去不同地方,愈來愈過癮、愈來愈瘋狂向前。」 至於分工方面,黃鐦笑說合作十多年,從來都沒有清楚分工,黃綺琳直言:「因為訪問,我們才會思考分工這回事」。黃鐦加以解釋:「創作階段我們會一起構思,Norris寫劇本比較好,所以她負責落筆寫劇本;到現場,她看戲劇比較多,而我就負責效果、鏡頭,以及與工作人員溝通。」 你而家冇 但將來會有 「薪火相傳計劃」帶來最大改變,是監製Mabel的鼓勵。黃綺琳說以前習慣將就,沒有東西就改;今次Mabel會說不要經常這樣,鼓勵做自己想做的。黃鐦記得拍古裝想一條crane(升降臂),製片說貴就想放棄,但Mabel堅持,她也做過導演,知道導演沒有想要的東西會很不開心,最後在別處慳錢也要做到。黃綺琳感嘆:「不知道是否她們那個年代的決心,有了想法之後,最後真的做得到了。」 談到台灣與香港製作差異,黃綺琳婚後定居台灣,但依然看很多香港電影,反而與丈夫更多時間在香港,覺得今時今日人們的生存方式流動。黃綺琳總結硬要比較兩地製作,台灣準備得比較充足,香港比較靈活,多在即場改變,她舉例說:「在台灣可以租半個月場景住進去,有生活感;在香港最多租三天。」黃鐦補充今次電影的攝影師余靜萍來自台灣,但作風很香港,正是不同風格的融合。 展望未來,黃綺琳手上還有改編自李維菁小說的《人魚紀》在搞;黃鐦笑指如果《我阿爹想旅行》賺大錢,就會開拍多年前HAF得獎作品《刺殺黃大仙》。兩人對香港電影生態樂觀,黃鐦說:「市場沒萎縮,今年賀歲片票房幾千萬甚至上億,只要有吸引的作品,觀眾肯付錢。」黃綺琳認為有些故事適合合拍,有些純香港;黃鐦則指出獨立製作增多,「不需要等公司買片回來,可以自己主動一點」。黃綺琳更比喻電影像現在的獨立出版。「門檻低了,自己拍一部戲可以比以前便宜,發行也便宜,變成有點去中心化。」 當翁子光拍《金多寶》都要賣樓自資,直言要三千萬票房才能回本,黃鐦說:「很視乎目標如何,如果要收回三千萬票房的話,風險較大,但好像《填詞L》成本低,收到一千多萬票房已經賺了。我只要有飯食、維生就行,賺到一點或打和已經很好。」兩人用最務實的態度,雖然拍片有點頭痕,但繼續會拍他們想拍的故事。 -
不少苦情流行歌均以直白傷痛吸引聽眾,洪嘉豪(Kaho)的新曲《戒糖失敗》則選擇以飲食感官為切入點,以「戒糖」比喻無法割捨的舊愛,在微甜與極苦之間,描繪感情結束後的感官麻木。從作品的創作概念延伸至現實中的戀愛經驗,嘉豪直言分手後最難戒掉的,其實是「在該段感情中曾經被改變的自己」。 Text.機 | Photo.Oiyan Chan | Hair.Haysses Ip @ PRIVATE I SALON | Makeup.Circle Chong | Wardrobe.GU 無法戒糖的循環 《戒糖失敗》的構思源自洪嘉豪個人處理情緒的習慣。不少人在心情低落時會渴望吃甜品,但嘉豪心情不好時,胃口會變差,而且偏好聽悲傷音樂來發洩情緒。因此,他聯想到人在沮喪時或許會想嘗試苦味,將概念跟填詞人曾樂彤分享,最後轉化成分手後渴望藉甜品緩和情緒、卻愈吃愈覺淡而無味的經歷。「這種感官麻木如同工作時倦怠、或是運動時失去熱情一樣,愈是覺得無味,便愈加入更多糖份,最終陷入無法戒糖的循環,正如無法戒掉舊愛一樣。」嘉豪透露,他與曾樂彤同屆出道,加上其丈夫徐浩亦是洪嘉豪的唱片監製之一,彼此私交甚篤且年齡相近,在價值觀與創作理念上均有默契。 摸索「飄忽」的演繹 「嘉豪式苦情」作品向來具備市場基礎,但在大眾市場與個人創作追求之間,洪嘉豪一直尋求平衡。「對上一次做苦情歌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我一直希望在大眾與個人風格之間取得平衡。例如《黑玻璃》後,我在2025年做了一張比較偏門的專輯,但成績好像比較差,因此今年又回去做比較大路的歌,這是必須的。」嘉豪在演繹方式上亦有細微調整,他與監製Larry嘗試尋找不同的聲音表現。相較以往紮實的唱腔,今次嘗試摸索較為飄忽、懸浮的演繹方式。「這樣其實很難,完全不是技術問題,而是一種感覺。幸好這首歌講述的是感官麻木,某程度上呆滯就已經可以有種這樣的感覺。」 冷熱之間的理性 在感情態度上,洪嘉豪自言偏向理性。年少時或會做出一些自視為無私付出的行為:「以前可能比較重視愛情,會做出一些自覺很偉大、付出很多的事,例如山長水遠買東西給女友、接女友下班、放假專程從屯門跑到銅鑼灣陪她吃個午飯再回家。」而在日常人際相處中,洪嘉豪對身邊人的態度表現得較為隨性:「我對朋友是一半一半,有時會對朋友或同事都蠻甜,例如看到某些東西幾適合某個同事,我會買給他;但有時又會完全不理會身邊的人,尤其對家人就很不甜,可能會被我媽媽罵死。」 觸動淚腺的共鳴 自言非常理性的洪嘉豪,上次為感情流淚已是十年前的事:「印象有點模糊,可能是說再見之類的事,當時大家都想再努力嘗試,但無奈真的不行。這10年來可能看開了吧,愛情在我眼中從來都不是第一位,可能排在第三、四位吧。我常覺得愛情只是人生的一部分而已。」相較於感情,能觸動其情緒的反而是他人經過努力後獲得認同的歷程:「這10年來最容易弄哭我的,可能是運動員的努力。有次看到足球員朋友劉智樂的影片,他以前沒被大眾注意到,在突飛猛進後終於贏了一次,他在訪問中哭得很厲害,我又跟著一起哭。可能因為自己也經歷過那種很努力卻沒人知道、最後終於被看到的感受。」 分手後的心理調適 洪嘉豪自言分手後向來表現果斷,「分手之後我很快就沒事,因為很理智,當我要分手時,就已經想得非常清楚。」至於分手後最難「戒掉」的是:「第一,少了一個日常可以分享的對象;第二,是那些回憶,但時間久了,回憶放在哪裡都沒所謂,不需要刻意忘記。最難戒的是在那個感情裡面的自己,例如回看十多年前一段感情,會心微笑覺得很青春,但在那段感情裡其實被改變了,想要變回原本的自己是需要時間。」 深夜的Gelato執念 最後談到日常生活中的甜品喜好,洪嘉豪自認為雪糕愛好者,尤其偏好Gelato:「我是雪糕狂熱份子,最怕就是家裡囤了貨。試過最瘋狂在晚上11點多突然很想吃Gelato,就跟朋友開了半個小時車去中環吃個Gelato再回家。我的首選口味是朱古力,而近年Gelato的水果味都做得很出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