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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記得和誰吃過的那一頓飯?澳牛的炒蛋多士,某人為你做的全日早餐,還是深夜你為誰煮過的一碗公仔麵?食物不只是用來果腹,它們是記憶的容器,是情緒的載體,是人與人之間最溫柔的連結。在黃浩然與鍾宏杰聯合執導的《廚師發辦》裡,失戀的私房菜廚師林克(「小野」盧鎮業飾)打開了交友程式,試圖尋找少年時代網聊時暗戀的「薩爾達公主」,為每一個相遇的人精心設計專屬的無菜單料理。 四頓飯,四個女人,四段沒有菜單的相遇。這不是一齣告訴你愛情是甚麼的電影,它只是把人帶到餐桌前,讓飢餓與孤單一起發聲,然後你會發現——最動人的調味,從來都不是鹽或糖,而是那個願意為你下廚的人,以及那個願意坐下來和你吃飯的人。於是那天下午,和盧鎮業(小野)、梁雍婷(Rachel)聊起食物、愛情,還有那些說不出口的、靠一頓飯來傳遞的情緒,從二人口中試著了解演員視角的每份餐點,到底該如何整合回憶與情感。 Text.Leon LeePhoto. Oiyan Chan 大家都迷惘才真實 初讀劇本,兩人最先被吸引的,不是「廚師」這個身份,而是角色身上那份集體性的迷惘。林克像一株隨水漂流的植物,棲居車內沒有計劃,對未來也談不上期待;而四個在約會程式上遇見的女人,看似各自有清晰的軌跡——照顧女兒的單親媽媽、守著屋子的人妻、主動出擊的章律師等等,但她們其實也都在自己的迷宮裡。 「很少有一部電影,裡面的所有人都在迷惘。」小野點頭,他對此有頗深的體會:「林克這個人,他不是特別意識到自己擁有那種『自由』。他只是想找一個適合自己、舒服的生活方式,但他不會在上面加任何價值判斷。反而旁人看他,會覺得『你好瀟灑好自由』。」Rachel則從角色的視角給出另一種解讀。她飾演的章律師,是林克在約會程式上遇見的第一個人,也是這段旅程的開端。「這個女生一點都不覺得自己迷惘,直到遇見林克。」她說,「按部就班一直是她的模式、她的習慣。直到遇見一個第一次用約會程式、對愛情與未來的看法全然不同的人,她才第一次開始動搖,開始質疑自己原本的路。」 這正是《廚師發辦》最可貴的地方:它不製造英雄,不販賣救贖。四個女人來的時候都很清晰,她們知道自己要甚麼、在做甚麼;反而是那個看似漫不經心的林克,為她們打開了另一種可能性——原來人可以不用這麼清晰,原來迷惘也不全然是壞事。「各自都有要處理的難題。」小野補充,「譬如張紋嘉的角色要照顧女兒,好像失去了個人生活;彭秀慧的角色一直守著一個地方,卻不知道自己可以怎麼做。反而是林克走完這一圈之後,好像帶給她們一種可能性:其實其實不用逼自己這麼清晰地面對。」 吃飯和愛情都是本能 用煮食來談感情,這是《廚師發辦》最核心的設定。為甚麼是食物?為甚麼是餐桌?Rachel幾乎是立刻給出了答案:「進食是生理需要,餓了,我們吃東西,這是人的本能。愛情其實也是。」她進一步解釋:「約會程式本身就是一種速食文化,速食的愛情。但很奇妙的是,林克這個人並沒有速食的愛情觀。這中間充滿了矛盾——食物和愛情,人與人之間的連結。我們在飯桌上,本來就是用食物去連結彼此的感情。導演和編劇加了這個元素進去,讓每一個角色嘗試連接,或者分開。」 小野則從更個人的經驗出發理解。他沒有玩過約會程式,但他發現,無論是怎麼認識的,很多關係的起點似乎都在一頓飯裡。「我雖然不是用約會程式認識女生,但我也記得,好幾段關係的第一次會面,那個啟發的起點,好像都是在一頓飯裡發生的。一起吃飯是個很好的媒介——你有其他事情做,不會太尷尬,又可以在過程中找共同點,或者發現差異。」但往深處想,真正的「廚師發辦」,廚師是獨裁者,不考慮食客的喜好,純粹根據手頭的食材決定你吃甚麼。但電影裡的林克,每一次都是根據約會對象去構思菜單:第一頓要去比較體面的地方,就做浪漫一點的菜式;第二頓知道要去公屋、有小朋友,就煮家常的、香口的東西。 「他其實一直有站在對方的角度思考,只不過戲劇好看的地方在於,你以為plan A是對的,結果還是會撞板。他有做research,有在自己懂得的範圍裡準備,但人生就是這樣,你永遠猜不到下一秒會發生甚麼。」這點也是二人認為電影最溫柔的部分:廚師只是一個體貼的、會出錯的、真心想為對方做點甚麼的普通人。選擇小野來演這個角色,或許正是他身上那種陰柔的、沒有攻擊性的氣質很適配——他不會變成Gordon Ramsay那樣的霸道廚師,僅單純而安靜地為你煮一頓飯。 最簡單的東西最難做好 要演好一個廚師,刀工和手勢當然得過關。小野笑說劇組固然沒有整整一年的前期準備,但該練的功夫一點沒少:「我們先練切菜,中菜菜刀、西餐刀、omakase 的日本魚生刀,三種完全不同的刀法都學了一遍。那段時間我在家也頻繁下廚,我平常煮飯不太愛加調味料,但要做廚師,就得去鑽研味道的組合邏輯。我上網看很多影片,自己煮的時候大膽嘗試不同調味 —— 至少提醒自己,下廚這件事,本質上和好奇心有關。」 聽起來好像不難?小野自己也說,拍的過程其實挺輕鬆的,「輕輕鬆鬆就拍完了」。但到了宣傳期,他回過頭來想,才發現其中的難處。「人們常說,豆腐、蒸水蛋這些東西,越簡單越難做。這個角色也是。拍的時候輕鬆,但你要顧及那些細節——那種『沒有甚麼所謂』的狀態,其實最難演。你不能真的甚麼都不做,要浸在那個狀態裡,又要讓觀眾看得見情緒。」其中最糾結的,莫過於那些「劇本寫到這裡就停了」的時刻。譬如某場約會尾聲,對方喝完酒、放下冰淇淋就轉身離開。劇本只有寥寥數筆,但小野會反覆琢磨:如果是真實的城市裡、真實的相遇,兩個人真的就會這樣戛然而止嗎? 「她放下冰淇淋就走了,但她走出那個門口之前,心裡一定翻騰過很多事。」他說,「還有那場皮膚敏感的戲,觀眾可能會想,他怎麼就這樣自己走了?但那個當下,他是真的不知所措。加上章律師本身營造出的氣場:『我可以的,你讓我自己待一會。』這些細節,觀眾不一定會說出來,但他們一定感覺得到。」至於 Rachel,這是她第二次與黃浩然導演合作,對製作節奏並不陌生。而真正讓她覺得安心的,是對手演員。「知道對手是小野的時候,我就覺得很放心,他是非常好的對手。」她說,「雖然我的角色是律師,但這部戲不是要展現她的職業身份,而是呈現當下這個人,與另一個人之間的關係,以及那份化學作用能走到哪裡。」 與陌生人的一頓飯 說到約會程式,兩人不約而同地笑了。他們都沒有真正用過Dating App。「我們那個年代,認識對象都是用MSN的。」Rachel說:「我記得小時候站在時代廣場等人,會有男生走過來問我可不可以給電話號碼。現在不過是媒介不同了。以前電話沒有那麼發達,現在有了這些app,本質上是相同的。」小野很同意:「我完全不抗拒。我們以前用MSN,也是一種認識人的工具。約會程式只是這個時代的工具而已。安全問題當然要注意,但要找伴侶、找陪伴,用這種方式完全沒問題。」 「電影的最後,林克放下了香港的一切,去了台南。在那裡,他和Rachel的角色重逢。那不是一個戲劇性的大團圓,而是一種很輕的、很自然的遇見。就像命運把你帶到這裡,然後你發現,哦,原來你也在這裡。」這也是她眼中《廚師發辦》最能寫照香港的地方。在這個城市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狀況,每個人都帶著自己的故事。你以為只是吃一頓飯,但吃完之後,你會想很多。那些短暫的交集,那些以為不會再見的人,後來都變成了生命裡的某種印記。 愛是甚麼我不知道,但我有愛人的能力 電影以開放式結局作尾,兩人心中各有答案。小野覺得,林克終於放下了一直擱在心裡的結——那個他覺得自己辜負了的女生,那個他盡了力還是走散了的人。「他不是完全釋懷,但他開始覺得,命運來到,順其自然也不錯。他打那通電話給朋友的時候,其實是放下了香港——不是放棄,而是他承認,也許這個地方、這個時間,暫時不適合自己。」Rachel則從她的角色出發,談起那隻同樣叫Zelda的狗。「Zelda在電影裡代表著一種對愛的嚮往。」她輕聲說,「我們這一生,除了希望找到一個愛的人,其實還有很多東西可以是愛的存在——寵物,或者其他甚麼。就算找不到那個人,愛還是存在的。」 這句話從她口中說出來,格外真誠。因為現實中的Rachel,也有一隻叫Zelda的狗。「對愛的嚮往?我現在33歲,之前拍過一段很長的拖,現在單身。愛是甚麼?對我來說依然是個謎。有時候你以為可以跟這個人走很久,但因為年紀、因為遇到的事情,你們就是沒辦法再一起了。」她停了一下,繼續說:「但我為甚麼會說寵物的愛?因為我自己有養小動物,所以電影裡叫Zelda時我感覺份外熟悉。所以說,愛很難清楚說明是甚麼,也許我還沒搞懂何謂『被愛』,但我知道如果可以的話,就去愛這個世界,愛身邊的人。」 小野沉靜下來說,林克這個角色,某程度上就是十幾年前的他自己。「那時候我就是那種『沒甚麼所謂』的狀態,不太在意遙遠的未來,下個月會怎樣也懶得想。但林克在電影裡面對一件很重要的事:你這種處事態度、這種生活方式,在某些女生眼中已經不合適了。當然那是她的角度,但林克也要承認,某個意義上也許真的不合適。不是你不對,而是不合適這個地方、這個時間。」 「拍這部戲的時候,我也在反芻自己。那種無所謂的狀態,到底適不適合?我不會說自己已經跨過去了,但確實經歷了很多過渡 —— 工作的轉變,朋友的轉變。我以前有大概十年在工廈生活,十幾二十人住在同一個單位,那種日子現在已經沒有了。有些朋友真的很久沒見了。這些事情全部都會連結到,你到底是一個甚麼樣的人。」 -
梁祖堯、王菀之(Ivana)與谷祖琳(小谷)認識多年,將於10月底開始在舞台劇《寫不得你》同台。阿祖坦言,人生到了這個階段,每次上台都可能是最後一次,合作對手一定要挑自己最珍惜的人;Ivana與小谷收到阿祖邀請時,連其他演員是誰、具體細節都未清楚,就立刻決定做。 Text.機 | Photo.Ho Yin | Makeup.Vic Lai (谷祖琳)、Janice Tao (梁祖堯、王菀之) | Hair.Kenki (梁祖堯、王菀之、谷祖琳) | Location.hotel ICON 為甚麼會找王菀之和谷祖琳當女主角? 梁祖堯:這兩個人都是我認識了非常多年的老朋友。我們在彼此人生的不同階段同甘共苦、出生入死過。舞台劇上的默契是騙不了觀眾,必須從日常生活中活出來。對我來說,要合作一部舞台劇,我在挑選對手上極其挑剔。我一定要找我真心愛惜、同時真心愛惜我的人。人生走到現在這個階段,開始深刻體驗到每次踏上舞台、每次表演,都有可能是最後一次,所以更加固執地想找自己真正珍惜的對手一起合作。 Ivana和小谷收到邀請時有甚麼反應? 王菀之:剛收到邀請時,連其他演員是誰都還不知道,但只要知道有梁祖堯,就已經足夠了,因為我真的很想念和他同台演出的感覺。雖然平時大家也會去看對方的表演、互相支持,但距離我們上次真正同台(《小人國》),已經隔了很長一段時間。大家都長大了,我很期待再次同台會有甚麼感覺。 谷祖琳:雖然我們平時不是常常聯絡,但我知道阿祖一定是覺得這個角色非常適合我、確定我可以勝任,他才會找我,所以根本不需要多餘的考慮,我立刻就說:「好啊,做啊!」。我最期待的是,平時在外面拍戲,會遇到很多不同的導演和對手,大家各有派別與要求,而梁祖堯需要的是你最直接、最真實的演繹。經歷了這麼多年,這次就像是「回家」洗禮一次。回到他們身邊,就會覺得非常安心,甚麼都不用多想,因為我無條件相信他們。 身兼導演與編劇,兩個女主角的情節是如何構思出來? 梁祖堯:我寫這個劇本是,先有了Ivana的「編劇太太」角色,接著就想多加一個女角色,就是一個「花瓶女明星」。要找一個保養得很好的中年女演員,同時也是個媽媽,我就想起小谷。要一個演技精湛的演員去演一個「大家都覺得她不會做戲、而且事實上也演得很差,但又極度想做好」的人,這種反轉比演一個影后難太多。 劇情提及角色為了生存去拍微短劇,你們平時會看這類影片嗎? 梁祖堯:我看微短劇的樂趣,是因為它們的劇情真的「荒謬」得太極致!不得不佩服它們精準地抓住了大眾的某種心理,像是「霸道總裁」、「惡毒小三」,或者「垃圾婆」原來居然是總裁。我以一個創作者的角度對這個現象感到好奇:到底它如何讓人上癮?如何播毒呢? 王菀之:我自己很少看,通常是在社交平台上滑到,覺得搞笑、吃飯時不需要動腦筋就看一眼。我當然還是喜歡看一個完整的劇本。我很非常喜歡看舊電影,總覺得經典電影像挖不完的寶藏。 谷祖琳:我也很少看短視頻,但今次為了角色可能會看一下。平時有時間的話都是看舊電影,或者看演員系列的所有作品。 今次以「寫」作為劇名,現實中有沒有試過「很想寫、卻怎麼也寫不出來」的時刻? 梁祖堯:對我來說,我不怕寫不出來,我最怕是「寫唔切」。有時心裡有很多話,總是覺得「算了,對方明白的」,於是就沒有寫出來。我偶爾又會感到害怕,怕萬一錯過某一天,自己會永遠後悔。不過你又不可能突然發個訊息給媽媽說「我愛你」,她會以為你是否想跳樓還是有癌症(笑)。 王菀之:我覺得現代都市人普遍有一種深層的疲累感。有時並不是沒有話想說,而是那種疲累感會讓你在寫到一半時失去動力,連把自己的心情寫出來,都漸漸變成一種負擔。好像回覆訊息,我通常會先發個訊息讓對方知道「我收到了」,但要回覆實質內容,就必須等自己有專注的時間才能完成。 谷祖琳:我不是個善於文字表達的人,腦袋裡明明想到了,但大腦和手就是連不上。我非常羨慕那些拿著一支筆就能寫作、作曲的人,覺得他們很有型。 劇中有情節探討婚姻,三位心目中「幸福婚姻」的定義是甚麼? 梁祖堯:我心目中幸福的婚姻,是這兩個人都無條件願意為對方去犧牲,但同時不會去計較這些犧牲。可能為對方付出了,但連自己都不覺得那是某種犧牲。 王菀之:對方仍然存在於自己心裡,不會有一種生厭,例如「不要提起他」。而你仍然很歡迎他在你的生命中,這就是最完美的幸福。 谷祖琳:實質一點來說,就是兩個人有傾有講、有共同的興趣嗜好。其實目前我都還沒完全做到,因為我先生的興趣全都屬於極度耗費體力的活動,好像騎單車、滑雪等等,這方面我真的搞不定,但我也有檢討(笑)。等忙完這齣舞台劇之後,我一定要花更多時間和先生去建立更多屬於我們共同的興趣。 請用三個詞來形容這次合作。 王菀之:1/ Intense:因為有劇情,大家將會很認真對待角色和每個時刻;2/ Fun:好玩,真係好開心;3/ Warm:跟這班人一起,一定會很warm。 谷祖琳:1/ 享受:一收到阿祖的電話,我就知道這會是一次極致的享受;2/ 單純:我們這幾個人在娛樂圈裡都算很「單純」;3/ 最後是「找回自己」。最初因為演出檔期遇上我女兒開學,我還猶豫要不要接,結果我女兒跟我說:「媽咪你當然要接啊!這麼好的機會,你要藉著這齣劇去找回你自己!」 梁祖堯:1/ 坦誠。我知道這個組合會對大家很坦誠;2/ Fun:每個劇都要fun,就算演一個悲劇都是一種fun;3/ 珍惜。認真地說,你永遠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與這班人一起再踏上台板。雖然這樣說很誇張,但還沒正式開排,我心裡就已經開始不捨得。我知道今次合作一定會很開心,快樂比任何事情都重要,而這份快樂是我人生中最珍惜的東西。 《寫不得你》導演:梁祖堯編劇:梁祖堯、阮韻珊主演:梁祖堯、王菀之、谷祖琳、盧鎮業出品人:朱仲銘 日期:10月23-24、27-31日、11月3-7日 [8pm];10月25日、11月1日、8日 [3pm]地點:香港演藝學院歌劇院門票:$890、$690、$490售票平台:Cityline 劇情簡介:人生中每一個細小的選擇,都對將來發生難以控制的蝴蝶效應。眼望將來沒錯,但如果忘記了當下的美好風景,再精彩的人生都也是空洞的。導演阿祖與編劇太太阿之,曾以自身愛情拍出經典浪漫電影;多年後,二人為求生存轉拍網絡微短劇,卻意外捲入一場現實與創作交錯的婚姻危機。一次投資機會下,一線演員Stephen與琳琳加入新劇。阿之把內心幻想寫進劇本,卻發現情節逐步成真,令她開始質疑自己的婚姻與人生選擇。當幻想成為現實,她要選擇命中注定的愛情,還是珍惜眼前最真實的幸福? -
約莫是去年11月的時候,柯煒林(Will Or)去台灣宣傳電影《大濛》,在工作以外的時間他到了常去的那間咖啡店,如常點了外帶飲料。突然店裡頭傳來悠悠旋律,他聽著聽著就愣在店門口。用手機搜尋歌曲不果,他詢問友善的店員正在播放甚麼歌曲。短短交談後,他坐上的士,開始在手機收聽楊世暄的〈三菜一湯〉,完整地聽完一遍後,他的眼淚不停從眼眶滑落,積累許久的情緒傾瀉而下。 「以前的我不會明白,現在的我知道了,人生就是三菜一湯。有時你能看到天空很美,雲很美,草很美,而我們來過這裡,這可能是我們人生的意義——坐在這裡看天空,自己健康,家人也健康,就已經挺好的。有時世界不是那麼美好,但要保持一顆有韌性的心去面對,好好保護自己,這是更重要的事。」關於Will Or,這不是一個關於對抗癌症的故事,這是一個關於如何活著的故事。 text.yuidirection and styling.Nacchi Maphotography.TMTmakeup.Tammy Auhair.Oscar Nganphotographer assistant.Wu Ho Sunstylist assistant.Yuet Chanwatch.HUBLOTwardrobe.Hoka, Loewe, Louis Vuitton and Prada Big Bang Reloaded Blue Ceramicfrom HUBLOT 一勺愁滋味 仍在醫院等報告的時候,Will雖然還不知道自己罹患第四期肺腺癌,但已決意要把多年的吸煙習慣戒掉。好一段日子,他都感到很自責,認為患病只因抽煙所致,當自己偶然有些想要抽煙的時侯,都會有些惶恐不安。「我已經戒煙了,是用cold turkey(一下子戒斷)的方式。但原來當你以為過了半年,身體已經適應了健康的生活習慣,不會再有抽煙的念頭時,它仍是會冷不防冒出來的,可能是某次打完邊爐或者吃完油膩食物後,會突然很渴望香煙。有時這令人有些害怕,會很怕自己不知怎麼了。」 不過醫生有向他說明,依據以往的病例,他的癌症無法一口咬定由抽煙所致,也有許多非吸煙者會得到此病。他因此才稍微放過自己,想著自己並沒有加害自己。Will坦言,目前治療以五年作一個階段,所以有些時限性的壓力;不過他又開玩笑指,如果屆時不幸地發現身體出現抗藥性(編按:touch wood!),他大概會很不服氣地狠狠抽一根煙,然後再想辦法活下去。 Big Bang Reloaded Blue Ceramicfrom HUBLOT Will訴說病情時狀似很輕鬆,但得知患病初期其實陷入過前所未有的低潮。「由(去年的)七月到十一月是一個很艱苦的過程。」即使那段期間他依然保持「手執四把刀向前劈」的衝勁;但另一方面自己心知,表裡他拼命無恙,暗地卻如淹沒在海洋油污中的海鷗。當時只要別人提起癌症二字,他便憤怒難當。正如他在另一個訪問所形容,每個人都會有一件事是提不得的,就像一個人臉上一顆不好看的痣;那顆痣你知道它存在,但卻無法改變。而對他來說,他那顆痣就是癌症。當時,他甚至也無法安然接受外界那洶湧的善意與關注,只因他感到萬般不甘心,自己多年的努力竟輸給了病情。 Big Bang Reloaded Dark Green Ceramicfrom HUBLOT 苦裡見微光 其時,他用了不少方法自救。其一是尋求Therapist協助,逐漸調整自己的思維。「很多時候你用怎樣的目光看待他人,某種程度上也反映了你怎樣看待自己。我的Therapist提過,我是一個很容易批判自己的人,而這也代表著我用同樣的方式去看這個世界,因此我很容易憤世嫉俗、容易批判其他事物。我不會斷言這種思考模式是不好的,因為在某種程度上,有些東西確實是需要批判的。而現在要學習的,是去選擇批判哪些事情。」學會對自己公平,是Will其中一門最需要做的功課。 其二的自救方法,是他開始進行早晚一次Feldenkrais Method(魁根斯方法)。「Feldenkrais這個人,是在六十年代與Pilates(普拉提)同一時期創立運動門派的人。Pilates當時幫助戰傷士兵重塑走路方式,而Feldenkrais則提倡以非常細微的動作來觀察自己的肌肉和身體變化。我每天都會聆聽進劇場兩位成員陳麗珠女士和Sean Curran的錄音教學跟著做。」這件事近日成為Will生活中的錨,被放到最優先的位置,他會為此而調整每天的行程。「因為我要先搞掂自己,才能夠面對這個世界、我的工作、我的家人、我的朋友;放諸以前,這些次序的重要程度都是反過來的。」 Big Bang Reloaded Titanium Ceramicfrom HUBLOT 「前幾天我在想,我覺得已達到了自己想要的狀態。」大約在十年前,Will曾與朋友談到最理想的生活模式,應該是一年中每三個月工作、每三個月放假,如此梅花間竹地安排。未料他實在太喜歡工作,結果每次都會把工作行程排滿。「很多事其實都是我自己排進去的。我好像一直沒有留時間給自己,加上現在搬回家和家人一起住,最近獨處的時間就少了很多,所以現在也會安排一些me time。」 Big Bang Reloaded Titanium Ceramicfrom HUBLOT 淡處有日常 作為獨立自主的水瓶男孩加「P人」,Will指自己真的需要大量獨處時間。「其實一開始養Reef時,我都不太習慣,常常覺得家裡有嚿嘢。直到後期和牠一起住了約半年到九個月,我才發現我真的不能沒有牠。」 Reef是Will 2023年領養的雪橇犬,少少為食,不過很乖。打從有了Reef,他的日常完全改變,早晚需要跟Reef出門散步,而自己也從機不離手,變成只帶手表與的士費便出門散步的人,特別享受每日被Reef 「遛」的時刻。甚至因為有Reef,他也會提醒自己不要過於陷入負面情緒,不然可能會影響到毛孩。 「Reef某些地方跟我很合拍,牠一向都是那種『無聲狗』,不太愛吠——除非牠有需要,或者發脾氣、撒嬌、要食物、要開門、要其他東西的時候,牠才會吠。牠不高興的時候也不會吠,而是靜靜地盯著你,然後在你沒注意的時候直接咬下去。」Will笑言Reef的性格跟他的生活哲學非常吻合。「我向來覺得,那些我能罵出口、能拿來開玩笑的事情,通常都是已經過去了的;而那些我一直沒出聲的事情則是相反。我其實是一個不怕向人挑起罵戰的人,並不只是別人認識的那個掛著酒窩、笑得很開心的樣子,我本身是一個要翻臉就翻臉的人。」 Big Bang Reloaded Dark Green Ceramicfrom HUBLOT 平常非常友善的Will,是個在爭執時不輕易退讓的人,常被身邊朋友形容是執著的麻煩友。他也承認自己講話犀利,並非甚麼善男信女,但本著原則他吵架從不帶髒話、也不罵人母親。而他也從吵架這件事,觀察到自己演戲的面向。「通常別人生氣時最激動最不理性,但我反過來,我最生氣的時候是最冷靜最理智;當我面露微笑,心中已帶著與對方老死不相往來的決心去決鬥。而且我也不要用髒話置人於死地,而是會說盡對方所有痛處及弱點去傷害對方。我會認為,我對角色演繹之所以有不同看法,某程度上是因為我能容納人們的面向和性格。你要先看穿對方背後,才能夠pretend自己是那個人。我其實是後來過了一段時間,才發現原來我是擅長這件事的。」 Big Bang Reloaded Dark Green Ceramicfrom HUBLOT 湯中回餘溫 赫然發現,原來Will出道已經足足十年有多,至今他仍覺得作為演員是一件幸福事。「當我幾乎以為自己要失去生命的時候,這段經歷不多不少讓我回顧了過去33年的人生。就在那一刻,心裡的那種交織,真的很雜亂;但同時間我也慢慢在梳理它,讓自己變得澄明。後來我就發覺,當我不斷在追求某一些名利,或者我喜歡的角色,並想為自己的生活爭取更多保障的時候,卻不知自己早擁有這一切。」 而在不久後的十月,Will又即將迎來另一個喜歡的角色,出演劇團大象創作的新作《尼斯湖水怪》。這是《笨蕉大劇院》之後,他第二度參與舞台劇。「第二次踏上舞台,我覺得一定有很多不同的波濤駭浪需要面對——單單是我自己,已經是一個身處風波中的人。目前仍在研究劇本的階段,但已經很期待這個創作。香港電影讓我認識甚麼叫做演戲,但原來隔行如隔山,同樣都叫演員,大家需要面對的事情卻很不一樣。我覺得現在面對舞台我仍非常新手。我會帶著一些從電影裡學會的閱讀劇本的方法,去面對這 件事。」而他也迫不及待享受舞台帶來的興奮與即時感:「主要來自觀眾的反應。原來有時候你永遠都不會知道觀眾在想甚麼,這是一種很緊張刺激的感覺。於是我學會不要揣測他人的心思——特別是觀眾——然後專心做好自己的本分。」 Big Bang Reloaded Titanium Ceramicfrom HUBLOT 那首在咖啡店聽見的〈三菜一湯〉,歌詞如此唱道:「三菜一湯的生活/甚麼都知道/甚麼都不知道」。三菜一湯,不過是日常的縮影,卻也足以拼湊出一個人好好活著的模樣。他不再執著於看清一切,而是回到當下——好好生活,好好工作,好好與身邊的人與事相處。那些看似簡單的日常,既清晰也模糊,既確定也未知,正構成他此刻最真實的人生。而這一切,他正一勺一勺地,慢慢品嚐。 ■ Big Bang Reloaded Blue Ceramicfrom HUBL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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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媽有咗第二個》上映至今超過3個月,票房依然節節上升,成功衝破4000萬後,姜濤、Jer接受新一波專訪,二人互笠高帽,坦承因為電影而熟絡。訪問中,姜濤大讚Jer的歌曲是MIRROR當中的深度Top 1,又坦言羨慕對方在片中的子軒一角,大讚角色完美;Jer直指姜濤好像是推不倒的巨塔,又想演姜濤所演的外賣車手方晴一角。不過,姜濤因為一件事而不想演子軒,到底是甚麼原因呢? Text: NWHair: Lydia Yung@Chic private I salon(姜濤); Man Chan@Chic private I salon(Jer)Makeup: Rainbow Chung @Annie G. Chan Makeup Centre(姜濤); Tifa Tai @Annie G. Chan Makeup Centre(Jer)Wardrobe: Burberry, Loewe(姜濤); Fendi, Burberry, Loewe(Jer)Stylist: PIPA Creative(姜濤、Jer) JET:對於第一次拍戲,自我評價如何?發現到自己哪方面特別有天分?哪方面有不足,需要好好琢磨? 姜濤:第一次拍戲覺得自己每方面都不夠,真正演戲就知不簡單,即使今次是一個很接近自己的角色,也不是容易演到出來,所以我想像不到完全不似自己的角色。都真的要再上更多演戲堂 Jer:天份來說,我覺得你打交方面幾有天分,你是一個推不倒的巨塔,心想「嘩,咁大隻嘅你!」,之後可以試試相撲。 姜濤:不用夾硬回答及讚我的! JET:片中有不少與父母的對手戲,有否觸及過去與家人之間的感情及經歷? Jer:我自己與家人關係不算特別差,不會像片中子軒與母親大吵,以至離家出走或吵到痛哭,今次子軒角色完全是另一個世界及體會,這部戲令我自己關注更多家人,回想投放在他們身上時間不夠多,之後都想與他們相處更多、聊天更多。 JET:姜濤最羨慕Jer所演子軒角色的甚麼東西? 姜濤:如果以方晴角度,當然是家庭;以姜濤角度的話,就是成績好,因為我從小到大都沒試過成績好,而且沒試過在學校受歡迎。Jer飾演的子軒,更加是會長。我的青春最遺憾的事情,就是沒有完整的學生時期,所以子軒是我很羨慕,簡直是完美。不過,當時同學都是追我的…… JET:可以選擇的話,Jer想做學生角色還是送外賣的歌手? Jer:我想試做送外賣的歌手,因為都玩過子軒的角色啦。如果調轉一下,其實之前圍讀都試過調轉…… 姜濤:我不想做Jer的角色,不想平蔭,不想戴假髮… Jer:哈哈,可以轉髮型的… JET:片中你們要完成那場扭打的戲,事前需要準備了甚麼? 姜濤:事前真的要好好睡一覺,因為好花精神。尤其是補拍的那一日,在海邊真的好累,對我來說都幾激烈,臨天光還要踏單車,真的好累,如果給我再演多次,我由前一日開始睡覺,而且那時候很冷。 JET:拍攝這一部電影,加深了解對方的哪一方面? Jer:其實我和姜濤真的近了。 姜濤:我在你心中排第幾? Jer:Of course No.1啦! 姜濤:你唔好扮嘢啦! Jer:在你面前當然是No.1啦,其他人背後再問我啦。哈哈!的確是近了,因為MIRROR時候自己都覺得遠,很少聊天,又不太了解對方,我們都比較慢熱。真的由這部戲開始聊天更多,會談談如何造歌。 姜濤:本身我不知道Jer原來對出歌有這麼多想法,以前未出歌時不會了解,到他出歌時才發覺他真的不簡單,那些歌不是簡單的流行歌,他卻有好多自己想法。到他出歌時,他的作品是MIRROR入面,深度來說是TOP 1。 Jer:對嗎?100年後拿回來,才發現原來Jer是歷史! 姜濤:你已是歷史啦,100年後當然是歷史吧! Jer:的確開心,多謝這部電影令我們了解對方更多。 -
由歐盟駐港澳辦事處主辦、百老匯電影中心合辦的第五屆「歐亞紀錄片週2026」,於7月22日至8月9日在香港舉行。本屆共放映17部紀錄片,包括13部歐洲作品(全為香港首映)及4部亞洲作品(伊朗、日本、哈薩克、南韓),題材涵蓋環境保護、人權、青年賦權、性別平等、戰爭創傷與心理健康等。當中由南韓導演金勉佑執導的紀錄片《子承父業》(KARMA),描述了導演自身的故事,電影五月在全州獲獎後,隨即登陸香港作國際首映。 電影講述導演曾夢想成為詩人,然因為專職幫人重組債務的法務士父親,因投資失利而面臨破產,他唯有向現實低頭,搬進事務所當廉價助手。看似是孝子救父的溫馨故事,實則是在地獄火海般的負債生活中。英文片名《KARMA》直指「業障」,精妙隱喻了現實的諷刺:他們唯有透過協助他人解脫債務,才能擺脫自身的詛咒。 Text yui 據網上資料稱,你的母親是比丘尼、父親是法務士,因此你自六歲起便在寺院中長大,你會如何形容自己這樣獨特的成長背景? 我母親曾是佛教比丘尼,父親年輕時是法律系學生,當時他為了準備律師考試,前往山中的寺廟研修。在那裡,他遇見了我母親,兩人結婚後,母親便還俗組建家庭。所以,我出生時,我們過的是普通家庭生活。然而後來,我母親的父親——也是一位佛教住持,他去世後留下他為建造寺廟所積欠的巨額債務。無人願意承擔這筆債務,因此母親只好重返寺廟,成為比丘尼以償還父親的債務。我與母親同住,但父親無法與我們一起生活。作為一個小孩,我的成長經歷與別的孩子截然不同。我感到非常孤獨,甚至非常討厭佛教。但如今回望,我覺得那樣的環境反而幫助我更深入地理解人性。 如此的成長背景底下,有令你從小對佛學感興趣?為何後來會希望成為詩人? 承上題的回應,我小時候非常討厭佛教。但當我目睹身邊許多人陷入苦難時,我開始思考這些苦難從何而來,又該如何化解。後來我發現,尋找答案的途徑其實就在身邊。佛教正是關注這些苦難的宗教。 我也認為詩歌與這條路徑有所連結。詩歌給了我許多慰藉。每當我讀詩時,感覺它引領我走向佛教的教義。 南韓導演金勉佑 香港片名《子承父業》有著雙關意味,與韓文片名《회생》有些況味上的差異。片名《회생》有哪種意味? 韓文「회생(Hwe-Saeng)」有兩個意思。其一是指從瀕死狀態中復活;其二作為法律與財經術語時,意指財務上的「重整(Rehabilitation)」。在韓國,我們有《破產法》與《重整法》。我們的韓文片名是「Rehabilitation(회생)」,英文片名則是「KARMA(業)」。這部電影講述了重整法、司法書士、債務與責任的故事,因此我以韓文命名為「Hwe-Saeng(Rehabilitation)」。而我們日常所做的微小行動,可能導致巨大的後果。基於這個意義,我將英文片名定為「KARMA」。 當你的家人知道你要創作這樣的一部影片,他們有何反應? 起初,我父親對拍攝這件事並無異議,但他不希望接受訪問。而當我告訴母親我打算拍攝一部紀錄片時,她並沒有太在意。我對於能來香港展示我的電影感到非常興奮,因此也告訴了父母這件事。但我想他們平常不太去電影院看電影,所以他們並不完全理解我在做甚麼。 你是一名詩人,但選擇以另外一種方式呈現你的故事,為何? 我並不認為自己是詩人,因為我並不擅長寫詩。但我每天都會讀詩、背詩。當我進辦公室、離開辦公室,或睡前,我會朗誦一些詩——更像是喃喃自語。這些行為與詩有關,但它們本身並非詩歌。詩人必須每天寫作,而我做不到。但我相信一件事:我相信一句溫暖的話語、一個溫和的眼神,以及緩慢的步行——所有這些都成為詩。 在到我父親的辦公室工作之前,我原本想拍攝一部劇情片。但因為這份工作佔據了我所有時間,我放棄了那個夢想。然而,當我意識到理解人類苦難的途徑其實就在身邊時,我也發現我工作的辦公室可以成為我電影的完美場景。一如往常,我們所追尋的道路,似乎比我們想像的更近。 電影中呈現了許多真實的畫面與人物對話,你執行上採取了哪樣的拍攝程序? 這是一部紀錄片。而無論是我的攝影師還是我自己,都未曾有過此類型的經驗。我們在這形式上完全是新手。對我來說,有一點非常明確:我希望在不進行任何訪問的情況下,真實地捕捉場景。隨著拍攝進行,我們向資深紀錄片工作者請益,並逐步塑造我們的拍攝方法。 我們拍攝超過一百天,但並非整天都在拍攝。隨著進度推進,我可以在腦海中規劃出敘事順序。因此,當我認為已拍攝足夠完成某個序列的素材時,我便大膽決定停止某些日子的拍攝。 在剪輯過程中,所有序列並非按時間順序排列。我們必須重新組織素材,以創造出引人入勝的敘事線。如果你留意辦公室中的時鐘,你會發現我們的時間線是交錯的。有些場景的時間是往回走的。但再想想,其實在我們的真實生活中,過去、現在與未來也是交織在一起的。 看到一位影迷評價,故事雖然在描述苦難,但卻並不強調悲苦,當中甚至帶著一些喜劇節奏,如同一個人在病患中不經意冒出噴嚏與鼻水。你會認同自己有這種敘事上的意圖嗎? 如果你刻意想讓人笑,人們不會笑;如果你刻意想讓人哭,人們也不會哭。自然的笑聲誕生於苦樂參半的現實基礎上。若無這樣的現實,笑聲便失去其本質。 這部電影探討了債務、死亡、疾病與自殺等概念。我希望在處理這些沉重主題時,帶入一些「輕盈」。佛教談論地獄、劫難與痛苦,但佛像往往帶著微笑。正如那樣,我希望在面對苦難時,能在人們心中播下「輕盈」的種子。 當你完成了影片,回看這部作品時,哪些畫面最叫你動容? 片中加入了我們客戶手寫訴狀文件場景,描述他們身陷絕望的處境。其實在剪輯時,我並不確定這些場景是否必要,但當我看完整部電影後,這些場景卻深深打動了我。我想,人們只有在自身經歷過生命中的困難後,才能產生共鳴。 經歷這一切後,你如何定義人生中的福氣? 「福氣」不是彩票遊戲。像彩票那樣突然降臨的福氣,其實是災難。福氣是漸漸而來,且經歷一連串艱苦之後才出現的。有些事情起初看來不像福氣,但後來可能轉為福氣。 當我得知父親背負巨額債務時,我以为那是我們家庭的終結。但他的債務卻讓我得以與許多人對話,並創造了許多珍貴的時刻。人生是難以預測的。今日的厄運可能轉為明日的幸運,反之亦然。一切皆在變化。這正是佛陀的教誨。 -
去年年中,梁仲恆(阿炳)與黎濟銘、郭子儒、袁浩楊三位演藝學院的同班同學,一同成立了獨立劇團「大象創作」。年半期間作品貴精不貴多,兩部作品《冚家拆》與《浴男》皆獲好評。在即將到來的十月尾,大象將再度發力帶來第三作品——家庭荒誕劇《尼斯湖水怪》。阿炳坦言這是劇團成立來首個重頭戲,而且是在完全沒有資助的情況下去籌備演出,他與黎濟銘更碌人情卡邀來邵美君、柯煒林與鄧濤(阿濤)共演。更重要的是,藉著尋找尼斯湖水怪的過程,阿炳與阿濤都期待著一個答案——尤關於信念,也關於戲劇本身。 text.yui photo.Hoyinhair. Ray Lau @ ii hair & nail makeup. Tammy Au 拉回演員的重心 阿炳與阿濤原來早於十年前認識,在阿炳剛從演藝學院畢業之時,阿濤甚至還看過對方在學校演戲。其後兩人常常於不同場合遇見,不過一直談不上相熟,直到阿炳看了阿濤《女孩不平凡》的演出。他真心讚嘆:「真的是世界級,真的。不論是我自己在社交平台講,抑或私底下與其他人講,我也如此形容阿濤的演技。」以此為契機,阿炳決意邀請對方來出演《尼斯湖水怪》(下簡稱《尼》)。 剛榮獲最佳新演員獎的阿濤,是電影圈的超新星,她自2024年出演劇集《那一天我們會紅》後,才算正式投身演員事業。「最初接觸表演其實主要都是拍短片。當時我還在做模特兒,但同時也會上戲劇課——不過當時純粹出於興趣,從未想過要成為演員。後來是一步一步接到不同的拍攝邀請,才慢慢發現踏上這條道路的可能性。」冥冥中自有主宰,阿濤與舞台劇早早於幾年前埋下緣分的種子。「我以前曾參與邵美君風車草劇團作品的群眾演員,那同時也是本次戲劇指導陳曙曦的一個演出。當時我正在上曙曦的戲劇課,恰好他邀請了一些學生去參與那次演出。」不過如果要數較正式的演出,《尼》確實是第一次。阿濤在這次劇目要飾演歌藝不精的偶像歌手Jenny,其和音拍檔是阿炳角色陳嬌的姐姐陳莎。故事中陳莎因為要去尼斯湖尋找陳嬌,因此要向Jenny請假,Jenny借故硬要一同展開旅程。 而初嘗出演舞台劇要角的阿濤,期待比焦慮更多。「我覺得這次最大的挑戰,是讓自己試錯。因為影像拍攝的限制,其實很難有很多嘗試的空間,久而久之會形成一種習慣,把自己困在安全範圍內。所以這次對我來說,是一個很好的時機,讓自己回到一種比較沒有框架的狀態,去和其他人碰撞。我反而是期待多於壓力,也很信任這個團隊。同時,我也擔心在工業化的拍攝流程中,某些直覺會被磨蝕,所以希望透過這次project,重新找回作為演員的某種狀態,把重心拉回來。」 戲劇問題 戲劇解決 至於阿炳,自大象成立以後,他除了演員本職開始參與更多製作實務。而親身落手做後,他才發現演員是多麼地備受保護。「演員多數時間只需要在排練室、化妝間或舞台上,處理戲劇本身,而戲劇是虛構的,即使做得不好,也可以再來一次。但製作工作則不同,一個錯誤的決定,會影響到很多人,更甚需要別人為你去收拾後果。這種壓力和排練室是完全不同的。我現在32歲,把這視為一個新的學習階段,也覺得是時候承擔更多責任,看看自己是否能做到。」 進入而立之年,阿炳坦言自己開始對很多以往堅守的信念產生動搖。幸運的是,他是一位演員,他總能在戲劇當中翻找答案。這次他在《尼》飾演弟弟陳嬌,是一個十年前去了尼斯湖尋找水怪的人。阿炳會形容,陳嬌與年輕的自己有些相似。「陳嬌是一個理想主義者,他相信這個世界有一些東西是超越我們既有認知的,也相信我們日常的理解其實可能只是整個世界的一部分。他想證明,世界其實可以用更多不同角度去看。」 阿炳續說:「這次的劇本,對我來說很特別。雖然還不知道最後呈現出來會是怎樣,但至少這是我和編劇黎濟銘都非常想表達的內容。平時作為演員,大多數是在詮釋別人的想法,負責呈現關係和邏輯,把別人的話說出來。但這一次不一樣,讀完劇本之後,我覺得這些話也是我自己想說的。我們都好像進入了一個人生階段,開始對很多信念產生動搖,例如還應不應該繼續相信、堅持。這些問題其實經常出現在我們的日常對話之中,所以我們借用尼斯湖水怪這個題材,作為一個載體去討論這些事情。」 舞台劇《尼斯湖水怪》演出日期:23/10-25/10, 27-31/10演出地點:香港文化中心劇院票價:$580/ $480專屬預售:7月27日11:00am FWD MAX會員訂購公開發售:7月31日11:00am www.art-mate.ne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