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子華
《夜王》|「歡哥」黃子華、「V姐」鄭秀文專訪:拍電影似用心追女仔 原來Tom Cruise才是終極夜王?
《夜王》終於登場,黃子華、鄭秀文聯手陪香港人賀歲!子華神繼3年前《毒舌大狀》與吳煒倫導演再度合作賀歲,今次他自言化身面對現實的韋小寶,不去服侍乾陸帝康熙帝,反而留在尖東夜總會服侍一班大帝,哼唱「可以笑的話不會哭」。Sammi則首度與Jack導合作,她享受被導演調教,同時也努力令V姐角色更立體更有層次。 香港電影高低起跌,二人拆解拍好香港電影就像追女孩一樣,不容易卻又想盡辦法追到手,子華神更揭露,原來他偶像Tom Cruise才是終極夜王,道出人人上演一場靈魂叩問,就能理解誰是夜王? Text: Nic Wong|Photo: Kit Chan|Hair: Helen@mobius_hk (for Dayo)、Joey Hui from Hair Culture (for Sammi)| Makeup: 翁嘉齊(for Dayo)、Ricky Lau (for Sammi)|Image Stylist: Tang Lai (for Sammi)|Location: Marco Polo Hotel Hong Kong 今次《夜王》獲安排賀歲檔上映,聽說本來不是賀歲片,對演出的心情及預備有甚麼不同? Dayo:我沒甚麼不同。原本拍的時候不知道哪個日期上映,記得老闆親自說過「慢慢來」,到最後果然不可以慢慢做,果然變成了賀歲。現在香港賀歲檔期也不一定是好期,大家可能北上消費,空城計都說不定。 近年我拍的都好像是賀歲片,但我不覺得自己巴閉,以前拍賀歲片的演員就真的很巴閉,不是最勁的人,是沒有資格去拍賀歲片的,但現在賀歲只不過是其中一個檔期,沒有特別,任何戲都可以上賀歲檔。今年是《夜王》,譬如那年的《毒舌大狀》,題材好似不應該賀歲,都無所謂。《破地獄》去年也有賀歲,只不過低調一點。 從劇本到電影後,導演都說有半正劇半喜劇的比例。你們認為需要加多減少調整嗎? Sammi:看完整個劇本後,我沒有智慧去改動它,但對於我自己的角色,我覺得需要在演出上或劇本上,應該要有多點層次,不可能單純地每次V姐出場就叉著腰。霸氣女總裁的背後,無論她的生活、她跟伴侶及身邊人怎樣相處等,都可以有更多不同的面向,所以我有提出一些意見,例如提出加一些我跟其他女演員的場口。為甚麼呢?V姐本身以前是一個媽媽生,她霸氣的底蘊,其實是一個真正很了解女人、很了解小姐真正情感的人,所以加入那些場口能夠令V姐立體一點,而非每次出來只是很惡地叉著腰。 Dayo:我自己看到劇本時,最大的反應是,怎樣做呢?片中一方面有很多搞笑的東西,同時有很重的戲劇性。如果要做一個純搞笑的演出,我有權採取一種相對地搞笑的演法,但又有些你死我亡的東西,甚至那些戲劇性不認真去做的話,其實又做不到的,所以最大挑戰是如何平衡演出。如果做得輕鬆傾向搞笑,另一邊可能不夠重量,反過來太重太真;如果完全方法演技地演,另一邊可能做不到很多搞笑的東西。所以對我來說,接了這個劇本後,每一天我都有這個衡量。 Sammi:現在的比例很OK,還有我很喜歡現在的剪出來的走向和情緒,那些起承轉合令人很舒服。現在你笑一笑,突然就認真,認真時又能立即投入,起承轉合做得相當好。所以,導演無論在剪輯或拍攝上,心底裡有一個計算,知道哪個節奏應該怎樣去做。其實劇本一開始都很完整及清晰,哪些位需要搞笑,哪些位不是搞笑,分得很清楚。所以演出上比較拿捏得好,沒有給我們額外困難。 Dayo:我抱著「可以笑的話不要哭」的心態,因為我知道導演不是拍開搞笑的東西,但這套戲裡面有很多搞笑,我就覺得,我都很久沒有拍過搞笑的戲了,既然你想搞,一去到那些場口就大搞。我對笑片的認識是很無情的,它只有一個原則,就是好不好笑,如果不好笑,就不要跟我講那是劇情。如果那場戲是要搞笑的話,你就不要留力,大家要全力搞笑;無論思想行為各樣,都要去力谷那樣東西。就像Sammi所講,有些場口好清楚,這場戲不是搞笑,但難題是演戲時怎樣平衡,如果這部分變了很像漫畫人物,另一部分就不可以做真實人物了。 今次《夜王》演出前,兩位有沒有對於自己的角色,一開始已經有一個畫面或模板來定調? Sammi:看劇本有一個概念,但到了現場時,V姐那個角色在我的腦裡已經運作了很久,希望從中找到一些變化。還有,在大家既定的這種角色演繹之上,如何令角色有更多屬於自己的創作?就像我剛才所說,呈現不同面向很重要,否則角色會變得很單向。 Dayo:我將歡哥定調為一個面對現實的韋小寶,基本上就是這樣的人。我寫了歡哥的人物生平,前三代都是做夜場這一行,他就是在這個世界長大,他喜歡這個世界,但它不是一個簡單的世界,夜場的人都知道,它有另一個名字叫做「英雄地」,裡面充滿了陷阱,很容易從一個很歡樂的地方,有權變成一個腥風血雨的地方。我將自己放在一個位置,我是韋小寶,我沒有出去服侍乾隆或康熙,我只是在這裡服侍這班人,但我很知道,這個世界真正運作的方法是,要步步為營。 你們對夜總會的認識如何?有何深刻的夜場印象? Dayo:現在很多人都會問:究竟夜總會是怎樣的?對我們這一代人來說,差不多等於現在你問別人:究竟茶樓是甚麼來的?當年到處都是夜總會,成年人都應該會去過。我有幸去過一次中國城,與一些父輩級的人去的,而這部電影主要探討這些大型夜總會衰落期開始的故事。大家看以前的夜總會主題電影,都會看到行業裡面人士的辛酸血淚,而《夜王》好應該叫《夜總會血淚》,直接講行業的失去,原來一整個行業是會沒有的,就是一個這樣境界的戲。 Sammi:記得很多年前,公司也有安排過我一次在夜總會表演唱歌,那次我年紀比較小,第一次去,抱著好奇的心態,但去完後出來感覺相當良好,因為那些人很友善,那些經理、那些客人,以至那些小姐都很友善。所以我出發後,發現夜總會不是令人心寒的地方。可能她們在裡面做的事情,大家未必接受,但她們又不是那麼差,很有情義,很講義氣,很有愛。 兩位之前合演過《失戀急讓》,但當時不算正式合作。這次《夜王》正式合作有很多對手戲,與預期中幻想與對方合作分別大不大?那個最強烈的感覺是怎樣? Dayo:記得我和第一次Sammi的那場戲,就是她在夜總會殺進來警告我們,那次是我第一次所謂相對的戲份,我真的都被她嚇了一跳。我早已預計V姐有霸氣,都不及她真人一入來。我們都算很奇怪,才想起我們沒有對過戲呢,之前排練幾句都沒有。反而我和劉嘉玲演《香港式離婚》,演足50場,每日我都將自己和她要說的台詞對一次,我一上班就去演藝後台說:「嘉玲,我們對一次先啦」。反而我和你拍戲只有一次機會,卻沒有對過。但我們這次每次都一埋就來,但我有被她震撼到,我才知道原來我的前妻是這樣,怪不得要離婚。 《夜王》導演是Jack吳煒倫,今次你們與他的合作有何趣事? Sammi:雖然Jack是新導演,但感覺不新,他在現場的駕馭能力相當高,尤其他很清楚自己要甚麼,這是相當重要。演員很多時候只是演出,但導演才是真正駕船的一人,站在最前,看得最清楚,畫面看得最清晰。他會發號司令,需要甚麼就會告訴我們。很多時候他都會給予我們相當好的指示,甚至有時演出上的調整,我是那種很喜歡導演調整我演出的演員,當我有些地方做得不夠好,或者未如導演的需要,指示我如何調整。在這部戲中,Jack也有做到這一點。 Dayo:我很喜歡Jack導演,今次特意選夜總會其中一件事情,就是以夜總會表達這是個大家搵食的地方,為了生存而工作的地方。電影裡面,我有一句對白是:全世界當我們是最低層的人,但我們可能比更多人努力,起碼我覺得Jack導演很喜歡關懷,很喜歡這件事,最低層的人那種努力和奮鬥是最好看的,所以他選擇了這個題材。 香港電影常說需要新血,有哪些演員在你們合作完後覺得眼前一亮? Dayo:Fish(廖子妤)就不用說了,現在已是影后Fish,很恭喜她,她演得很好。我們以前合作過的阿Lou(王丹妮)、Renci(楊偲泳),她們都是一天比一天好。我講講一些新的對手,好像Mandy(譚旻萱),她唯一的缺點就是高過我。記得有一日我不在場,回來後Jack跟我說,昨天Mandy那場戲演得很好,演得怎樣怎樣,他覺得Mandy是一顆明日之星,有些人在鏡頭裡是特別吸引人的。 不得不說,有位原本被foul出局的「葵芳」(Kay蔡蕙琪),一方面她很搞笑,一方面又有感情戲,那兩場戲都是我對著她演的,我知道她的時間不多,她真是一位高手,大家可以多留意她。阿卵(楊偉倫)就不用說了,他絕對是新一代的笑匠,下次可以純開一套笑片試試。 近年香港電影票房兩極,《毒舌大狀》打破票房過億紀錄後,《九龍城寨之圍城》及《破·地獄》亦再突破,但普遍的香港電影票房及市道一般,你們怎樣看這件事? Dayo:我們拍電影取悅觀眾,某程度上好像追女孩一樣,譬如我拍《毒舌大狀》,我感覺到導演Jack的追女孩方式。追女孩有很多方法,我覺得Jack不是請你吃飯送花那麼簡單,而是要讓你看到我的氣質。《毒舌大狀》不是這樣,我感覺Jack是一個正義的人,要吸引這個女孩,但到了這部《夜王》,他有很強烈的追求,你想吃甚麼?你喜歡玩甚麼?總之要不論用甚麼方法,都一定要追到手。 有幾部電影票房破億,亦有很多不理想,電影有很多因素,有些電影(追女孩)是,我緊張自己多過緊張你,那些可能是曲高和寡,但其中一件事,你有多喜歡這個女孩?你有多想得到她?你多想得到觀眾的一票?抑或是你更喜歡自己的表現?我彈古典音樂,你沒理由不喜歡吧,然後就不理會她其實想吃甚麼、何時要睡覺?到最後,都是看看我們多想渴望追求得到觀眾這些女生或男生。的而且確,追女孩是不容易的。 電影設定在2012年,大型夜總會衰落的時候,也象徵了很多行業面對夕陽,有否甚麼更加要企硬去維持那件事? Dayo:對我來說,2012年好像是幾年前的事,對我來說還是很近,還是那個Sammi,都是那個天后。反而始終要放工夫在角色上,那是一個很不熟悉的行業。 Sammi:就像我們這部電影,當一個行業真的要沒落的時候,當環境不容許這個行業再生存下去的時候,我覺得只能夠變,就是自己去改變,找一個新的出路、一個新天新地,或者在舊有的模式裡面去轉化自己。就像人生一樣,人生不會永遠開著大門,大門有時總會開開合合,有時風吹過來,窗戶又會關上。無論個人或行業,都需要用靈活的自己的頭腦配置去進化去改變,若不變化不適應,不找一個新天新地或尋求狹縫中的一個小出口,最終只會愈來愈無出路。 Dayo:我們的電影是說一件事,就是在一個不斷變動的時代,無論政治上、科技上等等,我們進入了一個無法預知、未來幾年會發生驚天動地的變動,未來可能很多行業都會消失,很多人都會失業,但這是一個靈魂的叩問,變動一定會來,某程度上又要適應,又要握住自己的東西?就算它來不來,你是不是繼續做現在這件事呢?你喜不喜歡做?它來到時,你可能無得做了,那你還喜歡做些甚麼?未來可能要面對這麼多變動的時候,到最後要問自己:我是一個甚麼人?我想怎樣? 這套戲叫《夜王》,到底尖東這個江湖,最引人入勝、最有魅力的,誰是夜王? Dayo:如果你問誰是夜王?怎樣為之「王」?好應該問自己:「我想怎樣?」《夜王》裡面的歡哥與V姐很知道他們喜歡甚麼,很清楚這個就是我們的世界,擅長給人歡樂,可能你可以套用在我們做電影也是這樣。我其中一個偶像是Tom Cruise,我欣賞他,並非因為他所演的戲,而是看過他一次在飛機上拍戲,說句Hello後就跳出去,然後他在空中說:「各位觀眾,我很多謝大家給我這個機會來娛樂你們!」接著他就跌下去,我覺得那個人做這一行不是被迫,不是因為多錢,不是因為生活,那些他統統都有了,卻是他真的很喜歡給人快樂。歡哥及V姐就是這樣的人,如果他們想搵食可以做第二行,可以轉行做飲食,但他們喜歡這一行,他們就繼續下去,他們有靈魂的叩問。 《夜王》裡面,還有我很喜歡的一句對白,就是跟阿Lou(王丹妮)說:「開心是很重要!」為了開心,可能會失去有了很多東西,可能失去了大筆錢,但開心是很重要。由此可見,我覺得《夜王》就是這樣一個人,知道自己喜歡甚麼而有所取捨的人!
睇完Jimmy O. Yang紅館棟篤笑意猶未盡?齊來認識歐陽萬成以外的7位亞裔棟篤笑高手
歐陽萬成(Jimmy O. Yang)日前來港在紅館開騷,引來全球關注撲飛入場及網上討論,是否有點意猶未盡?棟篤笑(Stand-up Comedy)又名脫口秀,多年來在全球掀起熱潮,在眾多棟篤笑藝人中,除了大眾熟悉的黃子華、歐陽萬成以外,世界各地一群才華洋溢的亞裔表演者,以獨特的跨文化視角及風格,在國際舞台上大放異彩,成為一股不容忽視的力量,不僅為觀眾提供娛樂,更在歡笑聲中推動文化交流,讓世界更了解華人及亞洲人社群的多元面貌。以下7位轉數極快的亞裔棟篤笑高手,以笑話打破文化隔閡,讓觀眾得到情緒出口,笑個痛快,因此贏得廣泛共鳴。 Text Kelly Lai Ronny Chieng(錢信伊) 嬉笑怒罵的天才 Ronny Chieng,出生馬來西亞的美籍華裔,因為對表演的熱愛,放棄了律師本業,轉戰棟篤笑舞台。他的Netflix特輯《亞裔笑星摧毀美國!》( Asian Comedian Destroys America)非常受歡迎,亦曾參演電影《我的超豪男友》及《尚氣與十環傳奇》,人氣不只在亞洲高企,更全球知名。 他的表演主題涵蓋廣泛,從科技、政治到文化差異,以尖銳的嬉笑怒罵聞名,經常諷刺亞洲家庭文化,如華人父母在教育時著重賺錢觀念、移民身份認同,以及西方對亞洲的刻板印象。他以誇張的肢體語言及冷面笑匠的風格製造反差幽默,自2015年起受邀參與著名《The Daily Show》節目,吸引了全球觀眾的目光! Leslie Liao 兩性關係主題引共鳴 Leslie Liao是近年冒起的棟篤笑藝人,美籍華裔,她的表演靈感多來自亞裔美國人的成長經歷,尤其聚焦女性視角。她曾於Netflix人事部工作,後轉為全職表演者,2023年被選為蒙特利爾Just For Laughs喜劇節的新面孔,曾亮相Netflix特輯《保證好笑:棟篤新人王》(Verified Stand-Up)。 Leslie Liao的拿手好戲是探討兩性關係、性別歧視、亞裔家庭壓力、職場、約會文化,以及年輕世代在社交媒體的焦慮,她的幽默帶有自嘲及荒誕感,措詞也非常直白,坦言女人的約會心態,「女人過了35歲沒時間再跟你耗!」真實得讓人暗笑。 Jordan Leung 香港的叛逆笑匠 Jordan Leung,又名69Ranch,是香港棟篤笑表演者,他15歲移居美國,後回流香港發展事業。Jordan Leung的表演風格以其「低能量」和死氣沉沉的語氣為特色。他略帶nerdy的神情講述荒誕笑話,形成一種獨特的喜感效果。 69Ranch的主題廣泛,包括文化差異、生活經歷等,更表示小時候愛看周星馳電影,搞笑風格也受到他啟發。2024年的香港棟篤笑世界巡迴演出,門票在數小時內售罄,反應令他意想不到。他在IG上載的搞笑短片,已累積數百萬觀看次數,在香港及海外華人社群中廣受歡迎。 Ali Wong 兩次奪金球獎的喜劇女王 越南裔Ali Wong擁有多重身份,既是喜劇演員、作家、編劇,也是棟篤笑藝人,Ali Wong是當今大熱的喜劇女王,她的Netflix棟篤笑特輯與電影,包括《黃艾莉:眼鏡蛇寶貝》、《黃艾莉:鐵娘子》,獲得了廣泛好評。 2024年,Ali Wong憑《齮齕人生》(Beef)的演出,獲得金球獎「迷你劇集及電視電影」最佳女主角獎,2025年,再獲得金球獎「最佳電視棟篤笑演員」。她亦被列入《時代》雜誌的2020年及2023年「100位最具影響力人物」。Ali以其大膽、直率與充滿性暗示的風格而聞名,她的棟篤笑主題通常圍繞著性、種族、性別與婚姻等話題,以幽默而深刻的方式挑戰傳統觀念。 Nigel Ng 評論Jamie Oliver蛋炒飯爆紅 馬來西亞裔的Nigel Ng,人稱Uncle Roger(羅傑叔叔),也是著名網紅,他的YouTube頻道訂閱人數逾千萬人。最獨特是因他創造角色Uncle Roger而出位,人設是一個亞洲傳統男子,專門評論外國煮食節目,每次看到西方人亂弄亞洲食物,都會大肆嘲諷一番,一段評論Jamie Oliver示範蛋炒飯的片在全球引起關注。 棟篤笑背後,Nigel Ng坦言會認真研究烹飪美食的方法,不會胡亂批評,更希望這個Uncle Roger角色,讓更多人了解亞洲文化,推廣亞洲美食,觀眾對他的誇張與諷刺手法,均非常受落,看得過癮。 王勝(Sheng Wang)冷靜觀察的幽默大師 王勝是台灣裔美國棟篤笑表演者、作家及編劇,一頭長長的秀髮是他的標記。早至2011年於NBC環球第七屆「Stand Up for Diversity」比賽獲得冠軍,王勝憑藉Comedy Central電視頻道及Netflix特輯《Sheng Wang:又甜又多汁》(Sheng Wang: Sweet and Juicy)的表演而廣受歡迎。 Sheng Wang的作品以獨特的幽默感與深刻的觀察力著稱。他擅長從日常生活提煉哲思,例如諷刺亞洲人省錢習慣、移民二代的文化代溝,並以冷靜的語氣製造反差笑點,將日常生活中的荒謬之處幽默呈現,被稱為「亞裔棟篤笑的禪師」。 Jason Leong 從醫生轉型棟篤笑 綽號Dr. Jason Leong,中文名龍仕強,馬來西亞籍,他曾擔任政府醫院醫生,他的轉型故事,以及對棟篤笑的熱情激勵了許多人。他的表演不僅在馬來西亞廣受歡迎,也吸引了國際觀眾的目光,是馬來西亞首位在Netflix擁有個人特輯的棟篤笑藝人,也成為首位在蒙特利爾Just For Laughs喜劇節演出的東南亞表演者,近年更舉行大洋洲巡迴演出。 Jason Leong的風格,以機智幽默、對社會議題的關注而聞名。主題涵蓋廣泛,從醫療保健、文化差異到個人經歷,看他的show也許會學到不少醫學知識吧。
Jimmy O Yang | 歐陽萬成回歸香港踏足紅館之路 擅用多國語言遊走荷里活楝篤笑
The show is gonna have 100% tariff, because I’m made in China, okay? Just want you to know.(這個節目將會被徵收100%的關稅,因為我是中國製造,好嗎?我只是想讓你們知道。) 歐陽萬成(Jimmy O. Yang)是誰?正正是Made in China, Born in Hong Kong!歐陽萬成在1987年6月11日香港出生,日前才在港度過38歲生日,自小在銅鑼灣一帶居住,中學曾在香港華仁書院就讀一年,13歲時隨家人移民美國,後來在加州成長,畢業於加州大學聖地牙哥分校,主修經濟學。 I was an immigrant. I’ll always be an immigrant. And I’m damn proud of it.(我曾經是個移民,我永遠都是個移民。我為此感到無比自豪!) 華人移民到美國,各有自己的「美國夢」故事,未必人人成功。歐陽萬成的父母當然希望兒子可以找份高薪厚職,偏偏他在大學畢業後,對演出很有興趣,開始嘗試到美國各地的小型俱樂部打工,爭取楝篤笑的免費演出,期間曾於脫衣舞店兼職DJ,又曾以賣二手車維生,後來結識了喜劇導師 Sean Kelly,2011年搬回洛杉磯後,開始更認真投入表演事業,爭取演出機會。 There are real people with accents in the real world… just because I don’t speak with an accent doesn’t make me better.(現實世界中真的有口音的人⋯⋯我不帶口音並不代表我就更優越。) 2012年,歐陽萬成在《2 Broke Girls》首次亮相美劇,但只參與了一集而已,真正彈起的是2014年HBO劇集《矽谷群英》(Silicon Valley),劇中飾演華裔商人Jian Yang一角,憑藉獨特幽默風格,成功在荷里活打開了知名度,其後又參演了多部為人熟悉的作品,包括電影《Crazy Rich Asians》、Netflix喜劇《Love Hard》等。直到去年主演Disney+劇集 《內景唐人街》(Interior Chinatown),聲勢一時無兩。 The weirder you are, the more like a stand-up comedian you are. (你越像個怪胎,就越像個專業的脫口秀演員。) 影視方面的成功,沒有令歐陽萬成忘記自己最愛的楝篤笑。2018年,他的楝篤笑專場《How to American》在三藩市開了6場;2019年《Good Deal》在美國多地巡演,翌年更製作成首部電視特輯在Amazon Prime播出而入屋,2022年《Guess How Much?》除了美國各地外,還飛到澳洲多地演出,現正巡演中的《Big & Tall》就有加拿大站、英國站及荷蘭站。 My Chinese name is Man Shing [‘Ten Thousand Success’]… sure sets me up for failure.(我的中文名字叫「萬成」[意為「一萬種成功」]⋯這簡直是在為失敗立flag啊!) 或許本身不認識歐陽萬成的香港人,因為他今年初與成龍合照引發網民熱議,他更留言寫上「My hero 成龍」。當然成龍在香港及海外的形象反應兩極,加上不少曾與成龍合照的藝人或經成龍「加持」的品牌,都會出現不同程度的問題,但歐陽萬成無懼「魔咒」。 今年,歐陽萬成《Live in Hong Kong》人氣回歸香港,紅館演出五場,更特意向海外粉絲介紹,紅館開騷正是向曾開26場紅館棟篤笑的黃子華致敬。香港觀眾欣賞到歐陽萬成的演出,大多在YouTube上的棟篤笑短片或各大平台。他擅長以幽默方式講述自己亞裔身分在美國成長奮鬥的經歷,難怪在美國亞裔社群中深受歡迎。 近日Jimmy來港準備開騷,同時應旅發局邀請深入探索香港。從過百年歷史的上環文武廟、到乘坐昂坪 360 纜車、再到體驗亞洲最佳酒吧的精緻雞尾酒及品嚐地道燒味美食,一天內體驗香港獨特文化、美食與都市魅力。「我在香港度過了童年時光,一直深深感受到這座城市獨特的活力。這是一個融合傳統與創新的地方,一天之內便能穿梭於百年文化與自然美景之間。每趟旅程都充滿驚喜,展現香港多元的城市風貌。」 在 Instagram 查看這則帖子 Jimmy O Yang 歐陽萬成(@jimmyoyang)分享的帖子 https://www.instagram.com/p/DLRbd7iMHsZ/
黃詠詩專訪|與黃子華許冠文有緣 《破地獄與白菊花》第十一度公演
黃子華是神,他有能力讓香港人一呼百應,《破地獄》電影無限破紀錄,《香港式離婚》58場舞台演出一票難求。也許沒太多人知道,《香港式離婚》出自黃詠詩的手筆,十多年前成功獲得香港舞台劇獎最佳劇本,同樣有趣是,她很早與黃子華及「破地獄」有緣,卻不是對方主演的那部電影。 出身於道教家族的黃詠詩,早於2008年自編自演的獨腳戲《破地獄與白菊花》,令她首次獲封「劇后」(香港舞台劇獎最佳女主角(喜/鬧劇)),自此十七年來已有十次公演,每次她都會在舞台上「破地獄」,更邀請觀眾與她上台一起「破」。「那段戲是最興奮的,上台那個人一定會甩,全世界一起看著他甩,我就負責執,然後我們一起甩,一起笑到尾。」 《破地獄與白菊花》的起點來自真人真事,2006年祖母離世,成長期間受天主教教育的黃詠詩,被逼要見證一場世紀打齋,她本來想嘲笑那些「無謂」的儀式,後來卻發現自己被感動。事實上,不只是黃詠詩一個被感動,還有千千萬萬的觀眾,否則不會演極都有,幾乎成為了不少劇迷春秋二祭的傳統儀式。 適逢去年《破地獄》票房大賣,今個月更將推出電影加長版,加上《香港式離婚》月前大賣,但原來又是黃子華鼓勵黃詠詩重演《破地獄與白菊花》,此時此刻準備第十一次公演,可說是電影加長版以外的完美番外篇。 如果《香港式離婚》和《破地獄與白菊花》要二選一的話,好難回答,他們是同一年寫。《香港式離婚》要與很多人合作及溝通,《破地獄與白菊花》不同,我自己著黑色旗袍拖喼在街邊演出也可以,好自由。二選一來說,現在我會選《破地獄與白菊花》,因為夠自由。 黃詠詩 text. Nic Wong|interview. 金成、Nic Wong|photo. Oi Yan Chan|makeup.Tiffany Fong@TF Brow|hair.Jaden.R 黃子華送喉糖 黃詠詩的作品不少,最早為公眾熟悉,大家卻未必想起原來是電影。2004年,她與彭浩翔合寫《公主復仇記》劇本,榮獲金紫荊獎最佳編劇及提名金馬獎最佳原著劇本,其後2008年自編自演《破地獄與白菊花》及2010年《香港式離婚》,後兩者相隔十多年,依然長演長有。 黃詠詩早已與《破地獄》有緣,難以想到早於二十年前,黃詠詩已經與「Hello文」許冠文合作,為他的《05鬼馬TALKSHOW》擔任編劇。「那次是梁榮忠找我幫忙,當年他幫手做很多talk show,想找個年輕女編劇幫許冠文一起構思,提供多一個角度,於是認識了Michael。與他合作很舒服,他其實一早已經預備好,當時每日都在聽他年輕時的精彩故事,每次開會我都很開心。」黃詠詩主要幫忙為talk show定下骨幹,讓前輩知道怎樣分布重點及力量。「後來有日他的公子告訴我,Michael覺得我成功將那些故事捆綁一起成為了那條脊骨,更有信心地演說。其實我最大的功勞是,幫手做了他的第一個聽眾吧。」 至於「道生」黃子華說過,《香港式離婚》是他心目中的三大經典之一,原來他與黃詠詩更是好友。「記得《破地獄與白菊花》第二次還是第三次公演時,子華剛剛排練另一個舞台劇,那個劇的導演從小看著我大,我託他叫子華來看我的solo,結果真的來看了。」黃詠詩深深記得,當時表演場地只有一百幾十人,對方看完走進後台與她見面。「子華走入後台的第一件事,就是拿了一包喉糖給我。他說我居然不停高速地講足一個半小時,所以想請我吃一粒喉糖。」黃子華的確窩心,也的確有趣,自此就與黃詠詩結下友誼。「很有趣是,我們只是間中聯絡一下,但人生中很多重要的決定,我好久都不找他,但當我問他的時候,他真的很誠懇地用個人經驗來回答我,又會跟我談得很久;他又不是喝很多酒,但他又喜歡請我喝酒,十幾年來我們就這樣認識大家,直至他演《破地獄》那部電影時,我笑說他終於做我這一行的事了,很有趣。」 黃詠詩認為,《破地獄》電影講述人的故事,以及關於死亡的故事,而《破地獄與白菊花》則集中火力講述儀式。劇目於2008年首演,真人真事改編,黃詠詩自小在道教打齋家族長大,但八歲因父母離異,她跟隨基督教徒的母親,以及就讀天主教英文中學長大,直至2006年祖母離世,當時年約三十歲的她見證了一場世紀打齋。「我原本想做一個作品,嘲笑那些無謂的傳統儀式,因為過程中有很多笑料,尤其我認為人死了就死了,如果愛一個人,好應該在他生前做嘛,為何人死了才喊苦喊忽呢?」她一心想反抗家族意識及傳統,怎知道她與叔叔開始這方面研究時,卻發現那種愛的表達是這樣深厚。 我記得那時導演李鎮洲先生鼓勵我將真實過程寫出來,我原本想笑,怎料被那些事情感動了。現在人們趕時間,總不明白為何要拿著一支香站著十五分鐘?也不明白為何要圍著走來走去?無端端捉那個長子出街,不知道做甚麼後又回來了?人們覺得,那些儀式好像呆坐那裡等時間過去,卻不知道自己錯過了甚麼?傳統中國人不懂說愛你,但其實每個儀式都是愛…… 黃詠詩 破地獄笑料 還以為黃詠詩的內心,自小上演著一場宗教之間的角力,結果並非如此。「在我的世界是並存的,我一直以為天主教『三位一體』的聖父、聖子及聖靈,就是我小時候家中所拜的『三清』,只不過是他們的名字不同。後來我與道教的緣分斷了,家中父母離婚,我跟隨了媽媽,那邊是基督教,我讀《聖經》由三歲讀到二十歲,中六中七還要考試,了解《聖經》比道教經籍更為熟悉,卻不覺得有衝突。」她強調自己不是教徒,沒有受洗,卻在羅馬天主教學校德雅中學長大,對宗教信仰的想法比較開放。「天主教有很多音樂、風琴樂器,儀式很乾淨,但道教的喪禮比較大鑼大鼓,又有很多動作、功架及傳統,只以為是中西之分。」 長大後,黃詠詩繼續開放,就將兩者融合。「道教那邊有很多可見的儀式,譬如求聖杯問yes or no,就像哈利波特有符咒符水,都是你求助後即時有答案的東西,但相對沒有甚麼談話的;天主教卻是團契,教徒一起讀《聖經》學道理,有些道理很好,好像撒種子的比喻,又教你做人要靈巧如蛇,純良如鴿子,像白鴿那麼純,也一定要靈巧。這些字是從小到大都在影響我,並不是人家說了道理就要聽,人要靈巧,真的太不同了。」 「不過,我覺得除了聊天講道理之外,有些儀式是很重要的。我覺得道教的天人合一,你裝了一注香和上天許願,其實就是和自己許願。上天就是時間,時間會幫你處理這些事,但這一刻你一定要意識到這個問題的核心是甚麼。所以,你去裝香許願的時候,稟報是一個重要的儀式,而在一個時間的機緣上,正視這個問題,而那件事我們身邊的人全部聽不到,就算是幫你的師傅,也不知道你自己在喃喃自語說甚麼,但這一步很重要。天主教每日都會叫你祈禱,道教弟子每日都會裝香在師公身邊和師公說話,但我們不是每個人都會日日跟天地祈禱說話,所以我今日做這件事遇到障礙,我們未理解到是甚麼,但請求上天指引,其實就是讓時間去處理。」 就如《香港式離婚》都等了十五年才得到今日,過程間我還不停重演,重演到今日才終於得到一個這麼大型的情況,但當中都過了十五年。你不可以昨日寫劇本,今日就說我要得到這樣嘛! 黃詠詩 因為義氣,所以留低 《香港式離婚》是2010年的作品,黃詠詩當時只有三十多歲,還未結婚及未有小孩,她只是以一個孩子在年少遇上父母離婚的角度出發寫劇本。現在回想小時候的家庭離異,黃詠詩承認有影響,但不算是陰影。「有人形容為創傷,但我會形容為人格的一些特色及weathering(變形褪色),你必須要擁抱它,同時令你早熟,太早就要變成一個大人。」那時她很早就要幫忙照顧妹妹,當同學們有課外活動時,她就要回家煮飯,很早就要憂柴憂米。「好處是,到現在仍然很想玩,還未玩夠,因為我小時候不能玩。」小時候不明白父母為何會分開,長大後更覺得他們很勇敢。「當時沒有人會離婚,我會很欣賞父母真的勇於抉擇,自己的所愛不是這個人,尤其當時他們年紀也小,處理兩個小孩時可能沒有現在那麼多資訊來交代,所以引致一些壓力。」 創作《番》的時候,黃詠詩正值面對著一段長關係,可惜最後還是要分開。「很多人都覺得要珍惜長關係,好像投放了很多時間,但我覺得時間不是這樣計算,時間不是一個長短的問題,而是你和一個人在一起的時候,所發生的事對你的滋養及個人有否進步?每個人的case都不同,我之所以保持這麼長的關係,很大原因是我的義氣。」她坦言,那段長關係當中,對方是個癌症病人,病情持續十年反覆地康復又復發。「我一直在他的身邊,病情嚴重到要換骨髓,康復後隔了兩年又復發,後來我們發現真的性格不合,還是決定放過大家,再找另一個100%愛自己的人。」 回想當時,她自言需要尋求一些關於長期病患者照顧者的協助,因為壓力很大。「那時我不想離開及放棄對方,但當我由少女去到中女的時候,我真的想到還要繼續嗎?我的階段不同了,當然要放棄十幾年的長關係很可惜,但我還要為我之後三四十年好好準備。當一個女人要離開的時候可以很絕情,我一個電郵便和他分手了。」再度回想,她深感當時的處理方式也不好,沒有好好解釋為甚麼想走,但她的直覺就是,是時候分開了。 於是,《香港式離婚》就是從由離婚開始說起。「當你想在婚姻中離開的時候,法官根本不會理會誰人有染,誰人先有離心,他只會判定你們決定了沒有,一旦決定了,就是分配男女雙方剩下的資產,包括可見的物質上糾纏,例如金錢、孩子等等,他就是處理這些事。透過這些方面證實彼此相愛過,其實是很絕情的。」事實上,當兩個人分開的時候,唯一可以證明的,正正是這些功利而實質的東西。「從那個絕情再說友情,正是《香港式離婚》最大的動力。」 離婚前的激情對話 時至今日,結婚生女後再看《香港式離婚》,主角換上黃子華及劉嘉玲,規模更大,黃詠詩反而慶幸自己當年對於婚姻尚有希望的時候寫了《香港式離婚》。「因為真正面對離婚時,其實已經沒有話題,雙方已經是仇人,已經dry到沒有東西可以互相分擔,根本不會有激情對話。尚有激情對話,其實還有得救,因為你還想和他解決。最沒有得救的就是冷漠。」她今次再改寫劇本,認為劇中兩人只要離開了婚姻這個設定,其實是無所不談的好朋友。「回頭看這段婚姻,到底發生了甚麼事?為甚麼令兩個這麼聰明、這麼懂得表達的人,一到了婚姻,卻發生了問題?只要他們說了分開後,就開始甚麼都可以說了。我就是想這樣設計的。」劇組們原來真的收到一些《香港式離婚》的觀後感,反映有觀眾本來與丈夫快要離婚了,但看完真的坐下來談了一趟,決定再試一次。「58場共有五萬多觀眾,就算救到一單,我們都做了功德吧。」 想當日,原來是《破地獄與白菊花》的排練是直接影響《香港式離婚》的出現,因為黃詠詩激怒了李鎮洲導演。「那次我在房間裡,問他我演得如何,他不作聲,我叫他給反應,他睜大眼睛,怒吼:『從來只有我叫演員給反應。沒有演員叫導演給反應。』接著他不睬我兩個星期,我覺得這個人很陌生,很害怕,成為了我想寫《香港式離婚》男主角CK的重要精華。」今趟重演《破地獄與白菊花》,卻又因為《香港式離婚》中扮演CK的黃子華。「這次是子華鼓勵我重演,那個期來得很急,我跟他說,每一次都要思考是甚麼觀眾進來看這一個劇。現在很幸運的是《破地獄》電影很受歡迎,它講述了很多感情,很多不同人的小故事。反而儀式方面沒有太多說話,但它拍得很美的,因此儀式上我可以補足,現場看的話,力量很強。」 如果你看過電影,這麼禁忌的題材都有這麼多人入場看完又看,其實是很好的。證明這個題材很多人都未看過,又如果是這樣的情況下證明,這個作品是集中講儀式的禁忌,更能滿足觀眾對這件事的好奇…… 黃詠詩 白菊花之任務 黃詠詩坦言,最初三十幾歲演出時,頭半節全部都是講那些在靈堂做錯事的儀式。「記得最初兩年演出,上半場笑到嘔,但一到下半場,就感覺到觀眾聽到嚴肅東西時,就開始向後退;後來演出的分水嶺是,有一年我在十月演出,那年香港發生了一個南丫島沉船事件,當時形容為海難,我的尾場演出那天正值事件的頭七。那個星期的演出,突然間好像上到急流,頭半節繼續笑,來到後面講嚴肅的部分,你感覺到那個悲傷是撐得住全場的,因為那個悲傷都在大家的心裡面,笑完之後散發那種悲傷出來,自此這個演出開始提升了一個層次。」 隨年月過去,黃詠詩不想經常遇上那麼多悲痛的災難,但她明白了生離死別是甚麼。包括身邊有朋友突然離開,亦包括具標誌性的社會人物離開了大家。「他們代表了我的青春,那些東西離開後,我真的要靠自己來面對和支撐。我一定會好好記住,他們的實體已經不在,但我一定要記住他們的精神,因為他們每一個出現過的人、精神,都是我的一部分,所以那個重量隨著我的年紀增長和骨骼疏鬆,都會撐在演出裡面。」 總括來說,黃詠詩坦言自己性格古怪,但她深信:「一個人有些古怪的性格,一定是有任務的,否則上天不會給你一個這樣的敏感度去觀察這個世界。上天要你經歷痛苦之後重生,經歷過後,你就懂得看到需要這種幫助的人,從而告訴他們:『你不孤單,我明白的,我幫你走這段路。』」她想通了,也就沒再黐線了。「如果我沒有創作這一行,我早已發神經黐線了,以及為身邊的人帶來無窮災難。我覺得表演是研究人的行為,編劇是編排每個人的命運,我將我過度敏感的部分超越現實的材料,安樂地放在規劃了的世界,我在這一行做了二十多年,我有足夠的經驗和技術去編排這些東西。」現在,她明白每一刻都在學習,編排的過程令她搞清楚很多理不清的現實。「現實是無常的,你一出到去,就不知道對方說甚麼,但在戲劇世界中,你可以精煉無常,成為了我知道對方為甚麼這樣說。我知道你為甚麼會有這樣反應。所以,我在這裡得到安定。」 我有創作的能力,上天賜給我,我就要做這個服務,服務大家,我知道怎樣說這個故事。你們來看這個故事。你們不用看我,看這個故事就可以,我覺得這是很重要的。 黃詠詩 黃詠詩簡歷 1976年出生,香港舞台劇編劇及演員。出身自道教家族,8歲時父母離異後隨母親成長及幫忙照顧妹妹,中學就讀於天主教顯主女修會創辦的德雅女子中學,其後畢業於香港演藝學院戲劇學院,後再獲香港演藝學院戲劇學院碩士,主修編劇。 2002年起為香港不同劇團任編劇,早年曾為森美小儀歌劇團編寫《亞卡比槍擊事件》劇本,亦擔任過《許冠文05鬼馬TALKSHOW》編劇。2004年憑《公主復仇記》電影劇本,榮獲第10屆香港電影金紫荊獎最佳編劇獎及第42屆金馬獎最佳原著劇本提名,其後改寫為舞台劇《公主復仇記》,由黃詠詩、梁祖堯及彭秀慧主演。 黃詠詩曾多次獲香港舞台劇獎提名及得獎,其中2008年獨腳戲《破地獄與白菊花》便首獲第十八屆香港舞台劇獎最佳女主角(喜劇/鬧劇),2011年《香港式離婚》獲得第二十屆香港舞台劇獎最佳劇本,2020年憑《三生三世愛情餘味》獲得第二十九屆香港舞台劇獎最佳填詞。 黃詠詩多年來獨腳戲作品《我為貓狂》及《胎Story》等,亦有編寫過《賈寶玉》、《寒武紀與威士忌》《三國》等,去年《香港式離婚》獲黃子華讚賞被重演連開58場;其獨腳戲成名作《破地獄與白菊花》則於今年5月第十一度重演。
黃子華 陳茂賢《破.地獄》專訪|超渡先人,也要超渡活人
破地獄,道教法事儀式之一,帶領先人從九層地獄的束縛脫離出來得以安息。這場度脫之舞超渡先人,在陳茂賢導演的眼中,同時要超渡活人。他撮合了兩代笑匠許冠文及黃子華再聚首,由兩位多年來用楝篤笑喜劇療癒香港人的泰斗,為今時今日的香港,超渡活人。 text. Nic Wong | photo.Ho Yin | makeup.翁嘉齊 Yung ka chai(黃子華) | hair.Helen @mobius_hk(黃子華) 喜劇高手演正劇 無論是許冠文,還是黃子華,甚至是拍過《不日成婚》系列的導演陳茂賢,其實都是以喜劇起家,尤其導演上次講紅事,今次卻講白事。「《破地獄》最初的想法是,早幾年疫情太多親友離開了,與我關係很好的婆婆都去世了,很多家人包括我,同樣難以釋懷,所以希望寫一部戲令所有人都可以釋懷。」於是開始做資料搜查,得知香港的殯儀業是一文一武的組合:行街(銷售)及喃嘸。「我們想探討甚麼叫生命,很需要找一些很有智慧、很有實力的演員去演戲。我自己也是喜劇出身,能夠駕馭喜劇的,一定是很硬淨的好演員,所以我很想找兩個大家都覺得他們是開心形象的演員演一部正劇,硬橋硬馬的,告訴大家他們才是演技最好的演員。」 黃子華聽到後,也馬上做資料搜集,先看看陳茂賢前作《不日成婚》。「不用看得多,看幾場戲就知道這個人有些幽默感,心想《破地獄》應該都是搞搞笑吧。後來發現原來不是這樣,而是『硬嘢』,真的破地獄。」心底裡,黃子華卻有另一種興奮。「放諸四海,很少電影敢以喪禮為題,的確不是每個喪禮都好看。之前日本有部《禮儀師》已經很厲害,但作為人人都要去看的話,我卻覺得那個喪禮太淡了。我認為,世間上有三種喪禮是很吸引人的:印度恆河邊焚燒屍體、被雀鳥吃掉的天葬,以及我們香港的破地獄。這些都是屬於『啃』的喪禮,沒想到他竟然夠膽拍。」 我認為,破地獄就是香港的嘜頭,沒有甚麼地方像我們可以這麼瘋狂,左邊破地獄,右邊佛教,左右一起來,然後小孩子亂走,晚上在葬禮裡面打麻將。我們的葬禮是一個wild party,但同時探討最宇宙性的命題,放諸四海,人人都認為是最重要的命題。我覺得這件事有一點登陸月球的感覺。 黃子華 兩代笑匠聯手,許冠文與黃子華1992年自《神算》後三十二年後再度合作,絕對是《破地獄》一大賣點。黃子華提到,過去真的沒人夠膽撮合他們兩師徒。「作為一個票房毒藥,我享負盛名,怎會有人埋身找我拍戲?還要找來守身如玉的許冠文?這三十多年來,自從《神算》之後,他沒有停過思考另外創造一個很成功的喜劇,絕對不容易出山,所以這一次能夠我們合作得到,其實是一個很大的福氣,是很開心的一件事。」 黃子華在場,陳茂賢當然賣口乖,坦言先邀請子華出演。「最初拿劇本拿回公司,監製問我想找誰做?我回答想找黃子華,結果監製打電話給子華,他就坐在我面前了,原來真的約到他出來。與子華談好後再告訴監製,我都想找Michael(許冠文)演另一角色,然後監製又再幫忙邀約,大家齊人坐下來談一談,都覺得這個題材很有趣,拍到出來更是夢幻。」 前述殯儀組合一文一武,片中許冠文與黃子華有不少激烈討論,後者坦言二人戲外關係有助入戲。「某程度上,我和Michael的真正關係是,他既是我的偶像,又曾經做過我的老闆,當年我幫他編劇,做他的小演員,他帶過我去非洲旅行寫劇本,真是一個很好的老闆,也是老師,在他身上學了很多東西。經過這麼多年,他成為了我的一個老朋友,對他的深厚感情,放在我這部戲裡所演的道生角色。」 他娓娓道來這個「道生」角色,是一個在社會上有歷練的男人,但來到他外行的地方,要面對一個輩分這麼高的人,立時自信心及經歷令他飽受挫折。「許冠文在現實中是喜劇的一代宗師,《破地獄》入面就是喃嘸的一代宗師,很多東西很配合幫助我去面對他的關係,真是一個很奇妙的戲內戲外的合作。」 某程度上對我來說,道生就是一個受社會蹂躪了很多年的人,生活過得很不容易,到最後還要投靠親戚轉投殯儀業,來到那裡差不多是他最後一步。我拿著這個方面來定調角色,時不時跟導演說,我覺得道生應該不會容易發脾氣,他會再收一點,因為他已經經歷太多,我希望出來效果也好。 黃子華 這部電影談及很多喪禮,自然勾起他們一些關於喪禮的回憶。黃子華最記得當年第一次去喪禮看到破地獄,看完真的想拍手,覺得太震撼了。「英文這個字譯得很好,The Last Dance,它真的是一個舞蹈。想起有一次在印度恆河邊看到燒屍,他們每晚不只有葬禮,還會舉行很大型的宗教儀式,其中有個人拿著火盆搖晃,我連續看了好幾晚,他真的搖到樂在其中,沉醉在儀式裡面,有一晚不是他,就搖得很死板。後來我看YouTube,發現搖得好沉醉的那個人,原來是國際知名的。說回破地獄,我都看了好幾個不同的破地獄,由不同人負責,你會看到有多尊重,有多投入。某程度上,我們在座的賓客,作為觀眾都能夠感覺到,如果由他帶領我那個死去的親友去破地獄,到底有多大可能性?有著好像印度名人的那份愛,還是只是想著下班?破地獄的本身,已經有很多含義在後面。」 道生見眾生,是陳茂賢對故事的命名。道生也好,導演也好,整個故事裡面遇到不同的人,大多都是真實。「裡面的眾生,都是我搜尋資料時在紅磡聽到遇到發生的真事,例如有人不捨得親人,覺得死者終有一天會有復生的可能,所以想做防腐;也有些喪禮只准家人親屬才可以辦,即使生前同性伴侶也不行。」他又認為,喪禮就是在生的人和先人最後一次面對面道別的地方,自此先人長埋黃土還是火葬,都不再有機會遇見。 過去的恩怨情仇、愛恨交纏,就要在那一次和那一刻放下,之後就要好好對待生人,所以喪禮的重要,就是來一個最後的道別。 陳茂賢 黃子華在《破地獄》的角色,正是超渡活人的身分,正正黃子華本尊,多年來都好像一直超渡著我們香港人。「我想都沒這樣想過,但照你這樣說,我認為任何一位導演及創作者,某程度上都是想做一些事,來為這個世界添加一些元素,希望大家多些角度。在這個意義上,甚至你現在做的訪問,我們都是互相超渡中。」陳茂賢補充,黃子華很早已跟他說,拍這部電影要有社會責任,一定要帶到正能量給觀眾。「他的話令我的責任大了,我們不只是做一部電影這麼簡單。本來我的初衷是,想讓大家看完的時候可以被超渡,沒想到率先被超渡的是我,而超渡到我的,就是他。」 除了《破地獄》外,黃子華本年底準備多達58場的舞台劇演出《香港式離婚》,他自言現在參與演出的出發點相當簡單。「我唯一一個判斷,如果我覺得那是一個好的作品,我就很希望可以帶給觀眾,好像舞台劇《香港式離婚》,我已經看過兩次,但看過的人可能是幾千人,我很想將它帶給觀眾同樣這個戲,看了劇本很有意思的戲,我就想帶給觀眾;任何我覺得只要是好的戲劇,只要你考慮到我,我便有興趣參與。」看來黃子華多年來有那份超渡自己、超渡別人的好心,至今依然。■
陳詠燊導演專訪|《飯戲攻心2》盡訴婚姻殘酷勿語 港產愛情片不缺男神卻少了成熟男主角
前年《飯戲攻心》中秋上映衝破7,000萬香港票房,從去年最後一場謝票分享會計起,到續集《飯戲攻心2》即將攻陷賀歲檔,相差還不夠一年,彷彿追趕昔日港產片的拍攝上映速度。導演陳詠燊說:「以港產片來說,都未夠快,最經典是《古惑仔》,1月試映第一集《人在江湖》,3月上映第二集《猛龍過江》,6月上映第三集《隻手遮天》,三個月一部。」 陳詠燊一直有拍《飯戲攻心2》的概念,去年2月忙完舞台劇版,便著手寫劇本及7月開拍,電影更定檔於今年賀歲檔期上映。「的確有點趕,唯有用辛苦彌補速度去追趕。電影雖然是藝術,但始終是八位數字的生意,我背負著老闆八位數字的投資、一百多人的心血,要有一定的規劃,覺得以2024年新春檔期適合,之後就這樣做。」 《飯戲攻心》同一屋簷下講述六個人的故事,《飯戲攻心2》則是衝出屋企,透過一場場婚禮講述更多家庭成員之間的相愛相殺,愛恨交纏。一段戀情是進是退,如何做到永結同心,陳詠燊從來不信婚姻,歷年卻一直用文字寫出眾多愛情電影及文章,近年執起導演筒,今次《飯戲攻心2》更道出一趟結婚殘酷物語。 text. Nic Wong|photo. Oiyan Chan|hair & make-up. Lisa C. Makeup Art|wardrobe. LAKH, New Balance 結婚篇 陳詠燊不怕劇透,開宗明義地透露《飯戲攻心2》全片講述3場婚禮。還記得他首部電影《逆流大叔》,最後一段劇情也是結婚的發生。「電影往往描寫角色人生中最重要的時刻,既然是家庭片或愛情片,那個critical moment應該是結婚,自自然然加入去,衝突較大一點,衍生出戲劇與喜劇,我不是特別喜歡寫結婚,只是比較critical。」結婚、愛情、浪漫、曖昧……陳詠燊說自己最喜歡寫「關係」。「戲劇的好看之處,總是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愛情是最不可理喻的,亦是最好寫的,而我這個心境最想寫家庭,底蘊同樣是愛情,但背後所說的是愛情大融和,如何永結同心?大家說永結同心是愛情,我卻用這四個字在《飯戲攻心2》講述一家人的團結。」 二十年來,陳詠燊的工作一直離不開愛情,他直言有段時間經常做婚禮司儀,祝福一對新人「白頭到老,永結同心」,人人都好像念口簧一樣。「想做到白頭到老,其實只要有時間,死不分手、死不離婚就能做到,但真正要做到永結同心,其實好困難,我特別希望大家看完《飯戲攻心2》後,感到自己與親愛的人及家人永結同心連結一起。若想成功做到,必定要付出,而且過程中要克服好多東西,最需要克服自己的內心及信任,才可以一起好好地走下去,希望大家得到這份能量向前走。」從來,結婚是兩個人的事,也不只是兩個人、兩家人的事。 白頭到老,永結同心 人人都知道,今次《飯戲攻心2》沒有了「大佬」黃子華的參與,對身兼編劇導演兩職的陳詠燊來說打擊不小。他坦言頭兩稿都有黃子華的角色,但一早已決定利用3個婚禮去說故事,上次是講家庭內部問題,今次則是眾人建立家人關係後,一起應付外部問題。「坦白說,現在的版本沒有與當初有好大出入。我們決定拍續集時,已經想聚焦其餘五位成員的故事。《飯戲攻心》是五個人圍住大佬去轉,由於片長關係,他們每個人都有些演得不錯的場口被我剪掉,我也不好意思及內疚地將它剪走;今集再寫劇本時,很想再給予他們更多空間,亦想寫他們之間的bonding,所以都是寫一大班人,希望令他們五位的戲份多一點,也覺得五個人值得一起將這個IP向前拍下去。」 《飯戲攻心2》鐵定在新年期間大排筵席,陳詠燊早已定調了今集講結婚,拍出一場場以群戲為主的婚禮。「婚禮上一定有賓客,一定有衝擊主角的戲,只是處理手法如何。今集比上集拍攝難度高了很多,要統一不同人的演法都要多少技巧,今次我已沒多理會原本的五個演員,我很信任他們,反而用了更多時間在其他演員身上,經歷了幾次圍讀,分組圍讀、一起圍讀都有,希望令大家取得統一演法演戲,加上場面調度都複雜了,難度高了,始終涉及續集,氣氛與第一集不同,太重複第一集就不如看多次第一集啦。」近日電視台重播《飯戲攻心》,也令不少觀眾感受到這個家庭暖暖的愛。 片中結婚的情節一浪接一浪,偏偏陳詠燊很早結婚,卻又一直不信任婚姻。「這麼多年來,我沒有大轉變,對愛情都是比較單純一點。我自己不信婚姻,成長過程中見證不少長輩的婚姻關係都不算美好。我深信婚姻只是一種形式或關係的定義,不會幫到甚麼。」不過,他和太太結婚多年,莫非就想以行動來證明《飯戲攻心2》的金句「婚姻係夢想,婚禮係硬仗」?「我之所以結婚,是因為那一刻需要定義這個女人與全世界不同——她是我老婆,所以我才結婚,證明我對這段關係很有信心。我亦有將這個想法在電影中拍出來,正正是二佬(張繼聰)與Monica(鄧麗欣)那一段:『我不是相信婚姻,而是相信對方,相信這一個人,能夠未來一起捱世界。』只是以這個世界的定義來說,就是用婚姻這一張紙,最容易宣告天下知道:『我永遠跟她一起,卻不是相信婚姻這回事能夠怎樣怎樣。』」他不諱言,自己最投入二人在水族館那一幕,講述一個男人如何向前衝,失去了自己後,老婆如何拯救自己,他每次重看都會流下眼淚來。 殘酷篇 《飯戲攻心》的成功,榮升7,700萬電影票房導演,但陳詠燊深明香港電影的殘酷無情,除了有得拍續集以外,幾乎一切如常。「我在這一行廿幾年,2000年畢業,直至2018年才做導演。這一行好狠心,鋪鋪清,這一部得,不代表下一部得;但這一部唔得,也不代表下一部一定唔得。」他坦言票房高收後的生活未有改變,由於他沒有車牌,每日還是坐港鐵巴士等公共交通工具。「有時坐地鐵遇到有人認得,我都是沒gel頭,生活都是這樣的過。」 陳詠燊於2000年投身香港電影圈,跟隨馬偉豪導演寫過不少港產經典愛情電影的劇本,包括《新紮師妹》系列、《下一站天后》、《追擊8月15》等,但約莫2006年沒再寫劇本。「那時候合拍片興起,我師傅馬偉豪導演決定北上拍戲,而我是中階編劇,細戲太少錢,大片又未輪到我寫,所以就失業了。」他曾經說過,失業長達足足兩年,全靠太太支撐家庭,他亦沒有再寫劇本的習慣,幸好後來成功轉到香港賽馬會任職,也開始教書工作。「輾轉下有十年沒寫劇本。我自己最喜歡的還是寫劇本及拍電影,現在有機會就努力點做。」 陳詠燊同期還開始寫愛情專欄,搞小製作拍廣告,事隔十年直到有朋友找他度劇本開戲,機緣巧合下執導電影《逆流大叔》,亦開始了正職教書,兼職拍戲的生活。「坊間看到我的一切包括電影,其實都是兼職,我的正職是在演藝學院教書,所以都幾忙。」他深信人只得一世,當能力所及,機會驗到,就不如辛辛苦苦嘗試一下。「我個人有好多東西想試,想試不同範疇,再加上我曾經離開電影圈十年,經歷過坐『冷板櫈』的階段後,難得現在遇到那些年代沒有的機遇,就想把握得更多。」 從《新紮師妹》到《飯氣攻心》,同樣是系列電影,面對二十年來港產愛情電影的轉變,陳詠燊一語道破,就是歲月不饒人的殘酷,男神不夠數量也不夠成熟。「年代不停地轉,以前千禧年頭,可能氣氛好一點,愛情是甜美一點,男男女女純真一點,那時候三十多歲男神比較多,Daniel(吳彥祖)、古生(古天樂)等等。當時拍愛情喜劇的基調,通常是一個傻更更的女孩子,像灰姑娘那樣愛上一個男神,那時候阿Sa及千嬅是主力,分庭抗禮,而最後是王子公主那樣完美收場,觀眾就會看得開開心心。」 愛情電影很靠演員 陳詠燊特別點出現今香港缺少了男神,特別是年過三十歲的男神。「這一代當然有好多靚仔,但愛情喜劇當中的男神少了,大概是三十幾歲的比較令人投入,因為廿幾歲的愛情很輕,20歲的女子與26、27歲的男神一起,未必會相信一生一世,不太有王子公主的感覺,可能覺得到了31歲就會分手,或者到時才覺得自己被拖了幾年。」他補充,現時普羅大眾依然覺得三十多歲才是適婚年齡,那才是最後一段的戀情,邁向happily ever after。「如果香港想再有更多浪漫愛情喜劇,可能需要更多三十多歲的男神,等Jeffrey(魏浚笙)及MIRROR更多成員再過幾年,踏入三十歲後,就有更多浪漫喜劇。」渴望愛情電影的觀眾,大家又認同嗎? 只不過凡事太盡,緣份誓必早盡(這句是《風雲》金句,並非來自陳詠燊寫的),他分析2010年前後開始,童話似乎太多,大家還是相信愛情現實多一點,因此較多血肉式愛情電影出現,他沒點名葉念琛,但葉念琛正好緊接馬偉豪等導演北上拍戲,通過方力申與Stephy鄧麗欣的組合,填補了本土地道愛情片的空隙。「來到這一刻,A類B類都太多,現在這個年代最難寫,大家追求C類,但如何有血有肉有真實感得來,離場又會窩心?(女)觀眾已不太想花一百元入場看那個殘酷世界,當旁邊那位已經這樣,為何又要入去再看多次?」 人人都需要愛情,也要愛情片的滋養,每一代都有不同的愛情片,陳詠燊不諱言所有電影人都在艱苦經營,最大挑戰始終都是演員。「愛情電影真的很依靠演員,能否在電影製造出幻想令觀眾投入其中,因此很視乎觀眾是否很喜歡那位演員,否則很難入場。」他明言單看海報那兩個人,如果是陌生人,確實令人難以代入。「動作片都有至少兩場爆破,警匪片捉賊有動作有緊張刺激,但愛情片很講求劇本及演員,男神女神少了,大家只能艱苦經營,或者要等多少少時間,更多適合演愛情片的演員出來,才能寫出一個愛情片的年代。」 《飯戲攻心2》上映在即,陳詠燊直言未來兩三個月時間都放在這部電影,對下一部電影已有部分想法但不便透露。「我想試試其他的,但短期內都是拍喜劇,因為我喜歡討人笑。當自己度出一個punchline,戲院裡聽到因此而全場大笑的滿足感好大,彷彿是世界上最快樂的瞬間,沒甚麼可以彌補到,所以我暫時都是拍喜劇為主。可能過了一段時間就試其他類型,可能純粹的愛情片,我亦很想拍音樂電影,想了很多年,但華語電影史成功例子是數不出來的。希望拍了幾部喜劇成功的話,老闆願意讓我多拍一部吧。」 勿語篇 如今做電影,是殘酷也是「勿語」。陳詠燊說:「以前香港電影,有一定能力的導演,可能一年一部甚至幾部,作品密集式出現,讓觀眾看慣了其風格,不難記得導演的名字,就如陳可辛導演、杜琪峯導演那樣,三個字已建立了名堂。當他們再拍一些走偏鋒路線或低成本的作品,人們願意進場看看,才幫到電影市道,支持他們有新嘗試,但觀眾對導演名字沒印象的話,貿貿然有部《鎗火》上映,不知道誰人來拍,那就少了點票房,老闆又未必投資⋯⋯」 「到了我們這一代就尷尬了,幾年才拍到一部電影,《逆流大叔》收一千五百多萬算是不錯,但能夠拍攝第二部戲《飯戲攻心》都要相隔四年,今次算快,但難保下一部何時?如果我能夠靠社交平台或其他活動令人記得我是誰,大概知道我的電影是甚麼風格,未來我用這個名字做宣傳時,或者可以拍純新人走偏鋒的東西,或者有人願意看看,這是真正能夠幫到電影,所以我某程度上相信這是絕對值得去做的。」 於是乎,陳詠燊在電影即將上映到公映期間,每每搖身一變成為「宣傳KOL」。「能夠為電影做好宣傳,我都一定會做,至於是否KOL我不敢說。」他透露自己近年「重投」電影圈之前,每年都會推出愛情專欄結集及散文集,因此建立了營運社交媒體的習慣。「那時候我開了專頁,還記得當時港台DJ黃天頤叫我一定要用自己名字來開專頁,直言人們不是因為我的書名而買書,而是看到我的名字來買書,於是我才開設以陳詠燊名字為題的專頁,並開始貼文讓人認識。時至今日,每次我有何電影上映,就變成官方電影宣傳專頁的一部分。」如何宣傳電影,他固然有參與度橋,卻又謙稱大多都是電影公司宣傳團隊一起構思出來。「這個時勢好難拍戲,成功拍到又能夠給大家看到,都是一個困難;如果我有能力做宣傳,都是盡做,由寫劇本到拍好電影再到宣傳,真是一百多人的心血。寧願大家責罵都好,也想更多人看到。」 後記:期待馬偉豪復出 昔日的導演相對低調,既沒有社交平台宣傳,也沒有頻頻公開露面搞活動謝票催谷票房。就像陳詠燊的師傅馬偉豪導演,近十年未有涉獵港產片,鮮有公開露面,只是前年在陳詠燊主持的ViuTV電視節目《導演.門》現身。「現在他在北京發展,去年10月回港時,我跟他吃過飯,知道他有project醞釀中,我都希望他盡快拍電影給大家看看。我都好期待,好想知道師傅去到另一個心境的時候,到底會是怎樣?」■ 陳詠燊簡歷 集導演、編劇、大專講師、節目主持、專欄作家於一身。2000年畢業於香港演藝學院電影電視學院學士學位課程,主修編劇,其後於嶺南大學修讀中文文學碩士,千禧年投身電影圈後隨馬偉豪、鄭保瑞等導演撰寫劇本,曾參與電影劇本多為浪漫愛情喜劇,包括《常在我心》、《新紮師妹》系列、《下一站…天后》、《地下鐵》、《我家有一隻河東獅》、《追擊8月15》、《捉妖記2》、《逆向誘拐》 等。 2006年起淡出電影圈,其後曾任職香港賽馬會製作經理,同時撰寫愛情文章,常見於各大報章、雜誌及網站專欄,多年來出版了近二十本文字著作,並於專上學院擔任講師一職。近年亦開始涉獵節目主持工作,曾分別為ViuTV訪談節目《導演.門》、港台電視31《日常八點半》、叱咤903節目《最港產》等擔任節目主持 。 2018年,陳詠燊首次擔任導演,自編自導電影《逆流大叔》於上映後獲得極佳口碑,累積票房為超過1,500萬,並入圍香港電影金像獎包括最佳電影共十一項提名。2022年執導電影《飯戲攻心》,疫情下的中秋檔期公映,同獲香港電影金像獎十一項提名,票房更高達7,700萬,成為本地最賣座的華語喜劇電影。續作《飯戲攻心2》將於今年新春檔期上映。
《飯戲攻心2》影評|沒有「大哥」黃子華有何看點?眾星齊心打造昔日賀歲港產片氣氛
《飯戲攻心》的成功,在於英文名《Table for Six》,一張檯(一間屋)六個人的故事,人人都演得好。來到《飯戲攻心2》沒有黃子華,對電影發展來說反而發揮空間更大,不一定更好看,但起碼不再重複,不會人人畀面大佬。Table for Six的單一場景設定已取消,到底《飯戲攻心2》的故事想說甚麼? 《飯戲攻心》導演兼編劇陳詠燊,擔任千禧年代愛情片編劇入行,寫過《新紮師妹》系列、《我家有一隻河東獅》。客觀來說,今次《飯戲攻心2》是賀歲片,雖說一開始不是針對賀歲檔期上映,慶幸也是賀歲檔期,加上大堆頭演員陣容及喜慶場面胡鬧情節,很適合在新年大氣氛下觀看。 《飯戲攻心2》以3場婚禮作為全片核心,未知靈感是否取材自《四個婚禮和一個葬禮》,新年沒有葬禮,但大哥的確不在場,即使沒拍出來,但他們不斷提及,彷似是無形葬禮貫穿全片,算是紀念大哥的精神長存。三個婚禮分別是:Meow(林明禎)與三佬(陳湛文)的假婚禮、三佬與Josephine豬豬(王菀之)的酒店婚禮,以及Monica(鄧麗欣)與二佬(張繼聰)的海洋公園婚禮。 《飯戲攻心2》的重點婚禮舉行在即,男女雙方都唔見戒指,要出盡法寶令the wedding must go on;另外油艇仔勾義嫂訛稱孖生姊妹的矇混過關等,亦像舊日港產片的荒誕搞笑。適逢賀歲檔期上映,老中青全部出爐,胡楓羅蘭謝君豪蔣志光凌文龍Jeffrey等等等等,密集式分別做些無聊荒謬戇居二三事,總有一兩個笑得出。 中後段來到第三個婚禮,海洋公園婚禮大戰,果真是「婚姻是夢想,婚禮是硬仗」。最主要是看Stephy及張繼聰的表演,環保L在愛情與魚翅之間的角力,結婚挑起與哎吔細佬Jeffrey的關係及象徵意義;男人到底愛黃金還是愛老婆抑或如何做到why not both;中間夾雜王菀之與陳湛文的相愛相殺,少不了有豬豬巧手的仙鶴神針,最後來場大龍鳳翻檯重新來過,其實幾延續第一集《飯戲攻心》。 相對而言,林明禎今集角色處境有點尷尬,旁邊沒有大哥只有MarkGor,全片努力在玩廣東話俗語俚語笑話,且看明禎是否在閣下心中說甚麼都得,Jeffrey的演出也是一樣。再說,幸好《飯戲攻心2》是賀歲檔期上演,更多普羅大眾入場,或者也能成為港產電影笑話的經典吧。 尾段花了不少時間,讓戲中兩對情侶各自跟對方講出心底話,務求做到有笑有淚,為飯戲家庭成員在血肉殘酷的社會帶來完美結局。或許片長有點過長,但「賀歲片」一張飛睇兩粒鐘,明星夠多,笑點夠多,就會覺得開心抵睇,為新一年開個心,開個好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