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酒人 ︳夏韶聲、Asha徐㴓喬專訪:存酒藏心事,市井有暖意;酒吧裡的存酒,是給回憶留個家
「人來人往的酒吧,每個人只是過客;那些晚上喝不完的酒,存下來,卻不只是酒,還有不同酒精濃度的故事。」 這句藏著煙火氣與情懷的台詞,正是ViuTV原創劇《存酒人》的靈魂所在。《存酒人》劇集改編自海笑同名小說,以一間即將結業的「市井酒吧」為舞台,用「歸還存酒」的溫情主線,串聯起一個個關於遺憾、牽掛、堅守與陪伴的故事,在三分醉意中,釀出七分直抵人心的暖意。 劇中,夏韶聲飾演看透世事的老酒保「標叔」,徐㴓喬(Asha)則化身熱衷鑽研調酒的年輕酒保「鬼妹」,一老一少的酒保組合,既構成動人傳承線,也從中傾訴吧台背後的秘密:每一瓶未喝完的酒裡,都浸著一段未涼透的人生片段,直到歸還那刻,方懂如何安置這份綿長的牽掛。 text • Leon Leephoto • Oiyan Chanwardrobe: ATSURO TAYAMA(Asha)makeup: Deep Choi(Asha)hair: Terrence Chan(Asha) 劇情簡介 《存酒人》講述,充滿歷史痕跡的「市井酒吧」快將結業,剩下多支無人領取的存酒。老闆雄哥(朱栢謙 飾)執意把存酒歸還給客人,還拉上年輕員工燁仔(邱傲然 飾)東奔西走。燁仔最初感到相當煩厭,過程中重遇不同存酒人,聽他們的故事,得知每支酒對客人都有特別意義。而「市井酒吧」還有看透世事的老酒保標叔(夏韶聲 飾)和熱衷鑽研調酒的年輕酒保鬼妹(徐㴓喬 飾);與燁仔份屬好友,玩世不恭的阿當(楊樂文 飾)亦會在此駐唱。在酒吧進入最後倒數,五人為這裡帶來令人難以忘懷的燦爛時光。 不止存酒,更存回憶與牽掛 「存酒」 是《存酒人》的核心設定,指客人將未喝完的酒存放在酒吧,待下次再來飲用,或是留給特定的人。對於這種酒場的獨有文化,兩位主演有著自己的理解。 「我以前不知道酒吧可以存酒,以為酒買了就要喝完才能走。」Asha笑著說,「拍攝後才明白,存酒存的不是酒,是回憶和牽掛。就像有些人把酒吧當成第二故鄉,存在這裡的酒,是下次再來的念想。」 夏韶聲亦憑藉多年浪跡酒吧的經驗,補充了更真實的背景:「其實『存酒』在酒吧業很常見,有些人每次來喝一點,慢慢存著,還有人離開前把酒存在這裡,盼著回來再喝。這部劇厲害的地方,是把這件日常小事和人生故事結合起來,每一瓶酒背後都有一個人、一段經歷,就像人生的縮影。」他坦言,酒吧的存酒架就像一面斑駁的鏡子,照見相聚與別離,熱忱與遺憾。有人存酒是為了給下次見面留個藉口,有人是為了給回憶找個落腳處,還有人只是單純地,沒勇氣一次喝完藏在酒裡的時光。 他續指,「以前的酒吧都有音樂,樂團、獨奏、唱流行歌,我們音樂人與酒吧撇不開關係。喝酒的人會對著酒保訴苦,酒保就像心理醫生,聽著大家的故事,調一杯酒慰藉人心。雖然我現實中不常喝酒,但看過太多這樣的故事。 」對於這種 「情感寄託」 的詮釋,Asha亦分享了自己的習慣:「我從九歲開始寫日記,現在存了十幾本,雖然不常拿出來看,但搬屋時翻到,會發現小時候的想法很簡單,時間過得真快。這和存酒很相似,都是把回憶存起來,偶爾翻閱就像穿越時空。」 老臣子與叛逆少女 談到各自角色,夏韶聲直言標叔與自己算有著跨越半世紀的「緣分」。 「我從1967年就接觸酒吧業,對這個環境太熟悉了。」在他眼中,標叔是酒吧裡一位資歷深厚的老臣子,「他寡言少語,習慣觀察一切,看似置身事外,實則把每個人的故事都放在心裡。」Asha亦笑說對方明顯是愛說話的E人,但標叔卻是典型的I人,他的情緒都藏在眼神和動作裡,不用過多台詞,靠內心戲傳遞溫度。 反而鬼妹卻是在叛逆中尋找方向的成長型角色。「她一開始不上學、流連街頭,看不起酒吧這份工作,覺得只是混日子的。後來跟著標叔學調酒,沒想到越做越認真,從懵懂無知的少女變成了能獨當一面的調酒師。這種轉變需要仔細揣摩,尤其前期是對標叔的不服氣,後期卻滿是對『師傅』的敬佩。」不過,兩人在劇中關係並非傳統意義上的對手,更像是潛移默化的傳承。 「她要跟著我,不是對手,也沒有絕對的平等,是前輩帶後輩的感覺。」Asha補充:「其實標叔沒有正式收我為徒,但我一直叫他師傅,想得到他的認可。標叔雖然嘴上不說,但慢慢發現我是真心想做好,就默默放手讓我去闖,這種師徒情很打動到我。」 戲內調酒,戲外走心 為了還原最真實的酒吧氛圍,劇組在場景搭建和拍攝手法上亦格外用心。「拍攝初期我還問能不能加個反光板,覺得太暗了,但導演說這就是真實的酒吧狀態。」Asha回憶道,拍戲時沒有刻意的燈光設計,大家在昏暗的環境裡做自己的事、聊自己的天,那種鬆弛感就像真的走進了一間有故事的酒吧。夏韶聲亦對酒吧的細節設計贊不絕口:「吧台上方掛著很多飛鳥造型的裝飾,雖然是常見的小物件,但搭配起來特別有味道,殺科後我還拿了一隻回家留念,算是珍藏這段記憶。」 作為一老一少的酒保組合,兩位在拍攝前也接受了不少專業培訓。「劇組請了香港資深調酒師 Tony 教我們,他特別有耐心,從搖酒器的區別(美式和日式)到撕橙皮的力度,每個細節都不放過。 」Asha更特意苦練了搖酒(搖盪法),避免動作顯得生硬:「調酒看起來簡單,但有沒有功底一眼就能看出來。」夏韶聲則分享了自己的拍攝信條:「做演員就是要滿足導演的要求,學了就要做到位。就像我以前拍電影學煮粥,要對著四個火爐真煮真舀,這次學調酒也一樣,雖然現在有些細節記不清了,但拍攝時候一定要顯得專業。」 值得一提的是,《存酒人》採單元劇形式,更常有 「即興創作」 的空間。「這是我第一次遇到不是『飛紙仔』卻能自由發揮的劇集。偶爾來到現場,導演會讓我們根據角色感受自己說台詞。不過因為沒有固定劇本的關係,有時說完一次即興對白,再拍第二次時就很容易忘記。」對夏韶聲來說,這種拍攝方式亦讓他格外開心:「我拍了這麼多年戲,這是最輕鬆愉快的劇組之一。全組人都比我年輕,但大家都很尊敬我,每天見面就像家人,這種氛圍讓即興表演更自然。」 為未來存一份甜 談到劇組生活,兩位主演滿是懷念。 「我們前年九月拍完,拍了很長時間,每天見面,真的像家人一樣。」夏韶聲說,「劇組裡的年輕演員都很友善,Tiger、Lokman 他們,沒有因為我是前輩就疏遠,反而經常一起吃飯、聊天,還有工作人員對我說『以前幫你洗過頭』,這種緣分很有趣。」Asha補充:「因為是單元劇,每個故事都有新的挑戰,我們一起幫客人解決問題,就像完成特別任務,有很多奇奇怪怪又難忘的經歷,譬如拍火鍋戲時,大家即興發揮,不用劇本也能聊得很開心。」 對於觀眾,兩位主演有著簡單而真誠的期待。「我們不想預設觀眾會看到甚麼,只想把每瓶酒背後的故事、每個角色的情感傳遞出去。 」夏韶聲續說,「這部劇裡有老中青三代人的遭遇,有親情、友情、愛情,還有一間酒吧裡的人情冷暖,希望大家能感受到這份溫度。 」 Asha則希望觀眾能在劇中找到共鳴:「酒吧不只是喝酒的地方,也可以是回家前放鬆的角落,是心靈的棲息地。願每個人都能找到屬於自己的‘存酒地’,存放回憶,也收獲溫暖。
宣萱 ︳封面專訪 ︳ Drama from Within 心中有戲︳
多得歲月沉澱,宣萱以《誰殺了她》中飽受命運捶打的邵若雲一角,拿下新加坡《紅星大獎 2025》「最佳女主角」,成為首位獲此殊榮的外地演員。宣萱說,拍戲從不為獎項,只為對角色無憾。這份榮譽,是多年來演藝生涯的厚積薄發,更是她堅守演員初心的最佳回饋。 從警匪片中的獨立女性,到烏家堡裡的千金小姐,再到悲情戲內的絕望母親,宣萱的演藝足跡遍佈各地,烙印在無數鮮活立體的角色之中:二千年初《尋秦記》,她是亂世中的女俠烏廷芳;後來跨洋演繹《誰殺了她》,又化身深陷喪女之痛的邵若雲;直到近期台慶劇《巨塔之后》,她成為了溫柔堅韌的董一妍,與劇中強敵爭奪家產,同時展現專職醫療的專業,演活真正女強人風範。更令人期待的是,宣萱將再度攜手經典IP,回歸《尋秦記》電影續集,譜寫觀眾心中期盼而久的時空之旅。 回望多年演藝征途,宣萱難得在採訪中坦露背後的堅持與熱愛——她享受與角色對話的每一刻,致使除了演戲,再無其他事能讓她如此傾心。好好演戲,只因她歷年來始終深愛這份工作,珍惜每一個角色;也在歲月長河中,沉澱出香港演員獨有的通透與光芒。 text • Leon Leephoto • Ken Leungstyling • Sum Chanstyling assistant • Samhair • Keith Womakeup • Wi11 Wong @Wi11wongofficialjewellery • ASHOKA Diamond、D.FL Perfect Natural Diamond、The Leo Diamond 獲獎只是意外風景 談起那座來自新加坡的獎盃,宣萱的指尖輕輕一頓,像是想起領獎當晚的燈光。「真的沒想過我會拿到它。」她邊回憶邊笑,嘴角彎成溫柔的弧度,「其實我從來不是為了獎項去拍戲的。你想啊,要是為了拿獎,那拍戲就成了沉重的任務,多累。」在她心裡,獎項更像是偶然遇見的繁花,「對我來說是一種bonus,是額外驚喜,但不是我從演的目的。」直到領獎後聽別人提及,她才知曉獎項是首次頒予給「外人」,沒有「衝出香港」的豪言,宣萱只悄悄將榮耀與「香港演員」身份緊緊連繫於一起:「這是我事業裡值得銘記的事,我很驕傲自己是香港人,也很慶幸能用作品,讓別人看到香港演員的樣子。」 回顧1999年,宣萱奪得TVB「最佳女主角獎」的瞬間,身上還帶著新人的生澀與忐忑。「這個獎是我演藝生涯的第一個肯定,《刑事偵緝檔案 IV》裡武俏君的個性通透獨立,我至今都很喜歡。」她憶起當時手不住發抖的模樣,「原來我傾注心力的演出,真的會被觀眾記在心上,是一份屬於演員的精神力量。」兩座獎盃,相隔二十年時光,在宣萱心裡各有重量,卻同樣彌足珍貴。「就算一輩子只擁有這兩個獎,我也覺得足夠了。因為每場戲的傾力投入、每一次與角色對話,都比獎盃更讓我難忘。我拍戲不是為了讓別人認可,而是為了讓自己無憾 —— 你對角色用了心,角色就會用它的方式回饋你。最重要的是在工作中找到樂趣,積累全新體驗。」 宣萱直言:「以前總是接到警匪片,不然就是演女朋友演老婆,這些角色我真的做到膩了。」當觀眾對演員的表演印象固定時,就必須主動求變,「如果我是觀眾,看到一個演員離開兩三年再回來,還是重複舊時戲路,只會覺得可看可不看,毫無新鮮感。」但談到「邵若雲」這個背負「母親的痛」的角色,她坦言最初滿是猶疑:「一聽到故事設定,就覺得『糟了,我真的能做到嗎?』她要面對家庭關係的崩壞,女兒慘遭殺害後,與丈夫的感情又出現裂痕,充斥著無數歇斯底里的崩潰場面。」 與角色共赴深淵 為了守住角色狀態,拍攝期間宣萱幾乎與外界隔絕:休息時從不外出,獨自留守酒店不讓自己抽離;長期浸潤在抑鬱情緒中,輾轉難眠到需要依賴安眠藥;三個月裡僅與劇組共進過一頓飯,只為最大限度減少外界的干擾。「以前拍內地劇也有類似體驗,一場戲拍一整天,結束後回到酒店,完全走不出那種情緒,睡不著也開心不起來。」而《誰殺了她》幾乎全程都是負面情緒戲,僅有三四場能稍作放鬆,「但我知道不能中途抽離,一旦走出來,角色的節奏就徹底斷了。」 所幸經理人Ronnie昔日的一句鼓勵,給了宣萱邁出第一步的勇氣。「早年他鼓勵我出演舞台劇《大辭職日》,我考慮了很久,他卻說一場戲和二十七場戲本質上沒有區別,覺得我一定能做到,而我知道他是認真分析過才放話。」這份肯定讓她決定推自己一把,「那時候我才仔細想,為甚麼要先否定呢?或許這次機會,就是來讓我走出舒適圈,接觸更多『未知』。所以當他推薦我接《誰殺了她》時,這次我很爽快答應了。」 從電視劇到電影,再到舞台劇,宣萱坦言不同戲種各有難度與挑戰。「電視劇拍攝節奏快,有時還會遇到『飛紙仔』的情況,需要自行銜接前後劇情,彌補劇情的不連貫,特別考驗即時反應;電影拍攝時間雖短,每一場戲都要精準命中情緒,不能有半點差錯,頗有舞台劇的嚴苛感;而舞台劇卻是另一種體驗,排練時可能花幾天時間打磨一場戲,不滿意就全部推翻重來,對演員的基本功要求極高。」 於戲裡過活日常 宣萱重提初次參與排練的震撼:「他們的台詞功底、現場掌控力都太出色了,可他們反倒佩服我記台詞的速度。原來每個領域,都有值得互相學習的地方。」她續指,「以前覺得在演藝圈待了二十年也算很有經驗,直到和舞台劇演員合作,才發現還有這麼多不足。」她也帶著更深的體會回到螢幕前:「我從拍戲開始就很留意戲劇中的『生活化』。不論演甚麼身份,都會先替角色過一遍生活。這些細節觀眾或許不會特別留意,但直覺會覺得『這個人是真的』。」 譬如拍《巨塔》時,她執意要在醫生袍裡放上手機、耳機,還有一張折疊的筆記紙,就像現實中的醫生,隨時要接聽電話、記錄病人囑咐。「你不能只演『醫生』的樣子,要演出『醫生的日常』。」她一邊說,一邊比劃拿筆記本的姿勢,「進入拍攝環境後,我會先確定手袋放哪裡、鑰匙擺在哪裡,甚至穿脫白袍的順序,這些習慣要保持一致,因為一個人的生活狀態是固定的。」她憶述自己曾在影院內,因女主角過於精緻的妝容而出戲 ,「那個角色明明很窮,但眼線、睫毛液一應俱全,視覺上的違和讓我完全代入不了,這點也一直提醒自己要避免的。演戲,終究是要讓觀眾相信這個故事、相信你演的角色。」 尤其「董醫生」的塑造,難度不僅在於情緒的壓抑,更在於要在狹窄的表達空間裡,讓觀眾感受到角色的內心波動。「這套劇不像《溏心風暴》,一班女人在明爭暗鬥分家產。她平日是一名醫生,面對病人不會有誇張的喜怒哀樂,所有情緒都收得很緊,但又要讓觀眾捕捉到她的開心、傷心和執念,更加不能在小細節上馬虎。」這份努力最終換來了回報,不少觀眾留言稱讚「真的覺得你就是個醫生」,就連宣萱去做身體檢查時,醫生都笑著打趣「董醫生來了」,讓她深感所有付出都值得。 順歲月之通透 聊起演藝圈三十多年來變遷,宣萱的眼神裡有對從前的懷念,更有對當下的坦然。她想起剛出道時拍攝《千歲情人》的日子,王菲、方中信、林保怡等前輩像哥哥姐姐一樣帶著她,「那時就算忘詞了,他們會悄悄遞個眼神,盡力幫我圓過去;也會提點我別緊張,演員都有忘詞的時候。」但如今行業早已不同,網絡世界成了演員的另一個「舞台」,年輕演員要應對的壓力,比從前多了太多。「有時我會和年輕演員聊天,聽他們說『怕自己拍不好,怕觀眾不喜歡』,心裡就會生出幾分心疼。」 宣萱想起自己年輕時,前輩們會毫無保留地分享經驗。「現在我也想做那樣的人 ,告訴他們『別怕問,不懂就說』,前輩走過的彎路,能讓他們少走一點,就夠了。」面對市場變化,她從不抗拒接觸「新東西」:以前不怎麼接觸社交媒體,現在學會拍攝短片;從前沒想過去演唱會做嘉賓,卻在朋友鼓勵下認真練起了歌。「年代變了,你不能總站在原地不動,不妨就與年輕人玩在一起。」她笑著說,「就像拍合資劇,以前覺得『要守住香港的戲』,後來才發現,合資劇能讓我們拍到更真實的醫院、更壯觀的場景,這些都是以前不敢想的。順應變化,不是丟掉初心,而是用新的方式,堅持自己喜歡的事。」 戲未落幕,熱愛不息 宣萱最令人動容的,莫過於她對人生的通透:這輩子從無「後悔」二字。有時深夜收工,坐在車裡,看著窗外路燈掠過,她會忽然問自己:「如果明天醒不來,這些年拍過的戲、遇見的人,有會讓我覺得遺憾嗎?」每次的答案都是「沒有」, 因為始終在做自己最喜歡的事。她帶著過來人的懇切叮囑:「二十出頭的年紀,別被『要儲錢』、『要穩定』這類想法綁住。你若痴迷演戲,就盡情去片場打磨;若鍾情唱歌,就放開嗓子去唱。到三、四十歲回頭看,才不會後悔『當年要是勇敢一點就好了』。」…
自清朝開業至今 百年老字號「新藝城」月底結業!第五代傳人「遮王」堅持修傘惜物更重情
就在深水埗北河街市附近,一個賣傘的小店門前放著一塊發泡膠板,以秀麗的字體在正中寫著四個大字:「老舖結業」,再添上「道光二十二 新藝城傘皇鞠躬 多謝惠顧 1842-2025 廣州 香港183年」小小一塊牌,總結了183年的老店故事。 Text & Photo: 蘇花 「老細,唔做喇?我個女以前同你做過訪問㗎!」路過的街坊跟一臉花白鬍子的老闆打招呼。老闆正拿著一把縮骨傘,教新客人如何開傘和收傘:「要震震震,再打開!不要經常轉傘,會轉壞呀!」這邊廂客人打開手機鏡頭在錄影,那邊廂舊街坊繼續在回憶往事:「我個女做學校功課,同我講話同滿面長鬍鬚的賣遮伯伯做訪問。依家佢都廿幾歲了!」歲月流逝,眼前的仍是街坊女兒口中那個滿面鬍鬚的伯伯,不過花白鬍子現在修短了些,皺紋多了些。 新藝城開業於清朝道光廿二年(1842年)廣州越秀區,幾經戰亂變化,五十年代邱氏一家逃難來到香港落葉生根,來到現年73歲的邱耀威是第五代傳人,人稱「遮王」。現時落戶深水埗的店子經營了約45年,早前宣佈做到12月底便結業,消息一出,舊客紛紛回來補貨,也多了新知來探店,所以門前便又再熱鬧起來。 小小一個賣傘的店子,現時所賣的傘都是邱伯伯精選的好傘,包括縮骨遮、長遮及自動開合的雨傘,售價由$45至$195不等。問他有沒有不會反的傘呀,邱伯伯答得老實:「哪會有不反的傘?不過差別是,反完可以繼續用,還是一反便廢。」客人問他那把傘好不好?他會有碗話碗,讓人自己選。邱伯伯說,他堅持賣好傘,但的確有人會買「渣遮」。「有些人用完一次便不打算再用,所以不好的遮也有人買,但那種20元一把的『垃圾』,我堅決不賣。」邱伯伯鏗鏘有聲。 由於實際原因,新藝城現時賣的是現成傘子,但自1842年開業至現在的第五代的新藝城傳人,都是真正懂得做傘修傘的師傅。邱伯伯提到他高祖父那輩做的油紙傘,仍然記得非常細致入微:一把傘由刨出大小粗幼統一的竹枝做傘骨開始,到製作混入蠶繭制作的紗紙,並以生番茄煮防蟲蟻漿糊作黏合,最後塗上防水桐油,耗時三數天才告完成。到了邱伯伯父親那輩開始做鋼傘,但也是高級品,要普通人兩三日人工才買得起。邱伯伯說,他也懂製傘,但成本和心機也太消耗,一把要做三個鐘,大廠五分鐘便完成一把。 邱伯伯每賣一把傘,也會教人開傘收傘,就是想讓傘的壽命延長更耐用。「有行家叫我,不要教人啊,傘不壞便沒生意啊!」但他沒理會,還會替客人修傘,為的是環保,也是惜物,更重要的是惜情。邱伯伯甚麼傘也會修,修不好還不收錢,他說那些傘有感情也有回憶,可能是家人留下的,或伴侶的遺物,拿來修的都是有故事。其他人見我修傘,便又學,但有些根本不會修,還是會收人錢。 至於最難忘的修傘往事,邱伯伯竟然說是被人「兇」。「那個客人拿了把傘來修,修好打給他回來拿卻不認數,很兇狠的說『不要!』,然後過了一陣子,再打去問他,那個人又說不要。那把傘他結果沒有回來拿,但我也沒丟掉。」問到結業原因,生意漸艱難,但還算可以,倒是邱伯伯現年78歲,年事已高,加上之前曾輕微中風,日常生活可以應付,但再要打理店舖便感吃力,只好結束生意,把這百多年的老字號結束。 舖前長傘擋住了一幅字,置中是「新藝城傘皇」,左右兩側題著「新姿滿城顯氣派 藝彩盈市露風華」。那幅字的原版是邱伯伯祖輩題的,他覺得好看,便自己又寫了。那是當初開業時,對這字號的期許吧。邱伯伯對於結業不後悔,但自責不能把招牌繼續傳承。「現時這個舖位是我自己開的,已經45年,我父親當年的舖也在九龍,但不是這個位。我見阿爺歷史咁悠久便照住做,但最衰就係我啦,將阿爺的名譽,地位掃晒出去垃圾桶,執笠吖嘛,衰格,敗家仔,因為無將祖先基工業傳下去,我係衰仔。」街坊看到老人家這樣自責有點於心不忍,紛紛安慰是退休,不是執笠嘛! 現時舖頭存貨,邱伯伯也不太肯定,他也開了買三送一優惠,但求把存貨出清,減輕負擔。以後如果有人想從環保角度學修傘和護傘,他仍樂於分享,不過如果用來作維生技藝他便不建議了,因為現在平傘劣貨當道,生意愈來愈難做。邱伯伯還提到,店中仍有一百來把修好的傘,他已經一一通知客人來取回,如果月底結束前不來便不會再保存。現在就代邱伯伯提提各位傘主人,你們的珍貴回憶有人替你用心修補,再不來收好便浪費邱伯伯的心機了。拎遮呀喂! 新藝城地址:深水埗荔枝角道314號地下電話:92485748營運日期至 2025年12月底(暫定)
DIGITAL COVER|洪嘉豪 來回道路與球場 |LIVE TO RIDE,RIDE TO LIVE
幾年前的洪嘉豪,談吐間總隱隱透露出一種矛盾感與自卑感。雖然在樂壇的成績不俗,但在不同訪問中他都提到對歌藝與樣貌的不自信。事隔幾年,那種悲觀仍根植在他體內;幸好上天賜給他幽默的能力,足以在生活中撫慰自己、撫慰他人。近年除了音樂,駕駛與足球或許最能夠撫慰他,不過前者的快樂來自自己,後者的快樂來自群體。 有趣的是,來回道路與球場也恰似他目前的生活形態。有時他希望保留更多的自己,有時又希望與大家打成一片。今年嘉豪把這些生活感受凝聚在《Canvas》這張專輯,在畫布上繪出玩笑背後最真摯的圖畫。「專輯的封面照片,驟眼見以為是很多花瓣灑在頭上,但其實那是鉛筆屑。鉛筆屑的堆砌,象徵著你要用筆,要削筆。一邊用、一邊畫、一邊創作,它就有機會成為花瓣。」 text • yuidirection and styling •Nacchi Maphotography • Max Chan Wangphotographer assistant •Sammy Lomakeup •Circle Chonghair •Haysses Ip @ Private i Salonwatch • Blancpainwardrobe • Emporio Armani, Fendi and Paul Smithspecial thanks •Volvo Cars Hong Kong 一套波牛哲學 洪嘉豪自小就是波牛,童年曾夢想成為足球員,最後選擇成為歌手。他笑言當年自己是速度型球員,負責衝鋒陷陣把球帶入龍門,曾擁有「屯門快槍手」的外號。去年年尾開始,他以明星身份穿上球靴,加入由一眾新生代藝人組成的球隊 FC3。足球這件事對於嘉豪來說很重要,它不僅是一項興趣或運動。嘉豪說,自己一位音樂人朋友因為重回球場,竟然重新感受到年輕的感覺。他常以踢波比喻人生,給身邊朋友來一記當頭棒喝:「未到 90 分鐘都要咬緊牙關」、「暫時落後一球也不要緊」……這些乍聽有些老套的足球哲學,卻都是困頓生活中的金石良言。「有時隊友下班後過來練波,練到累了想放棄,我都會提醒他們:足球明明是你最喜歡的事情,如果你連最喜歡的事都因為累而放棄,不去捍衛那份熱情,那麼人生還有什麼是值得堅持的呢?在球場上練波、踢波的這兩三個小時,應該是你最投入、最珍惜的時間。」 成年後的嘉豪,如今不再選擇在球場上當速度型球員,而是轉型成為球隊的中場球員。「我覺得自己蠻適合踢中場。我本身不是一個很個人主義、表演慾很強的人,比較偏向用頭腦踢波。」中場就像是球場的中樞系統,需要不斷分析場上形勢。不過如今以明星身份踢波,比起以前在街場踢波,始終多了身份包袱。「雖然是『明星足球隊』,但其實我們的身份反而比一般人更『低』。坦白說,在球場上我們常遇到對手一些可能並非故意、卻容易導致受傷的動作,但我們往往更難出聲爭論,因為一旦開口,就容易被人看作是在吵架、耍特權。所以我們現在學會盡量避開衝突,懂得迴避危險。正因為我們是明星,有時反而會遭遇一些不友善的對待。記得哥哥(張國榮)以前上《今夜不設防》時,倪匡說過:藝人的身份比任何人都低,當你執意與人爭執,往往都是會『輸』的。不是輸掉那場爭執,而是輸掉器量與名譽。當然這些經歷,另一方面也磨練了 EQ。」 在香港做明星 球場以外,「明星」二字也是一個閃亮亮又沉甸甸的包袱,讓他對自己的身份有許多反思。早幾個月前他到日本公幹,在外地以「香港明星」的角色踏上舞台,他忽然覺得以往過於輕視自己的形象。「在日本舞台上的那一刻,我站出來,心裡很清楚:我是香港的明星,我代表著香港的演藝圈。在那個沒人認識我的地方,我要靚仔、我要『chok』,讓經過的路人都覺得——哇,這個人挺不錯的。那次去日本工作,我就是抱著這樣的心態。但回過頭來想,在香港工作的時候,我似乎很久沒有這種感受。」出名疼錫院友的嘉豪,常常在台下與粉絲打成一片。「我覺得現在任何一位所謂的香港明星,和觀眾之間的距離感基本上已經消失了。社交媒體把大家拉得很近,見面也容易,表達自我的渠道也變多。這種距離的拉近,有時候反而讓我有點害羞。」嘉豪形容,每當穿著一身漂亮衣服出席活動,面對粉絲總有些心虛,總覺得這不是粉絲眼中那個自己。「原來在香港,我做不到那種『明星感』。所以日本那次旅程,讓我反思了很多。其實我在香港也應該要有那種心態——我要記住自己是一個明星,哪怕環境不同。」 但嘉豪強調,自己不是要與粉絲製造距離感,事實上這件事在現今網路時代也並不實際。「以前黃家駒住在蘇屋邨,就算成名之後,他還是可以一個人住在那裡,沒有多少人知道。因為他的鄰居不會上網說『哇,我見到黃家駒』。」但時代不同了,無關嘉豪的個人意願,只要他走到街上,他的生活也會在網路上被分享。他尤其介意有些懷有惡意、非粉絲的人士,刻意公布自己住在哪裡、出沒在哪裡。嘉豪直言,自今年有一段頗長的時間,很討厭自己犧牲了這麼多的自由。他還因此寫了〈被害妄想〉,記錄那段長期不安、覺得沒有人會對自己友善的日子。「但近期不知為什麼,我好像放開了。我發現原來可以選擇犧牲,也可以選擇不犧牲。如果某一刻我想保持距離,我就連被人見到的機會都不給,只在工作時出門。比如所謂的宣傳期——你在宣傳什麼、唱片在表達什麼、歌曲是什麼風格、那段時間的形象如何——要配合那段時間的 mood,吻合那一刻的心情。」嘉豪指自己已漸漸能抓到平衡:「我明白,現在的生活很難奢求像以前那樣,也不會去怪責為什麼外出吃飯時會被人注視。其實這不算騷擾,你可以換個心態:我很開心見到你們,跟你們聊幾句也可以。現在我的內心能夠自我平衡。」 引而為傲的歌 出道七年,嘉豪今年推出迷你專輯《Canvas》。介紹文案是這樣寫的——這張收錄 6 首歌的迷你專輯,全曲皆由嘉豪親自作曲,其中 4 首更一手包辦詞曲,堪稱他參與度最高、最完整呈現自我風格的一次製作。短短幾句介紹說來簡單,但要一間國際唱片公司放手交托歌手本人製作專輯,卻不是容易的事情。嘉豪坦言,這是以往七年的努力漸漸贏取回來的事物,那些成績與經驗,都化為今天的相互信任。「這張專輯的壓力相對較小——當然壓力還是有——就是你要去面對、要承擔風險:當你做一些很自我、比較偏鋒的音樂,歌詞內容可能難懂一點、深奧一點,或者偏激一點的時候,受眾自然會相對沒那麼大眾。你要承受這一點。」 而他也乘著《Canvas》「自肥」,嘗試了自己一直以來想嘗試的風格,創作了〈閃光〉和〈畜生〉這兩首歌曲。「我覺得在我的音樂生涯裡,一定要有這兩首歌出現過,我才無憾。」為何無憾?居然是與嘉豪的偶像有關。「我最大的偶像是椎名林檎,最喜歡是她的樂隊東京事變,自大學時期開始他們便是我的音樂啟蒙。我的人生的遺憾是至今仍未看過他們的現場演出,而他們現在已經解散了。我以前常常幻想能夠組一隊東京事變般的樂隊,而現在有幸成為歌手,又有機會造歌,一定要創作這種音樂。我真的很 proud of 自己有這兩首歌,非常 proud。」 出身演藝學院的聲音設計科,寫歌作曲當然難不倒嘉豪;至於填詞,嘉豪也早於《Learning…
《殺手#4》專訪|魏浚笙 南沙良 車仔麵與拉麵
每個地方平民美食,往往是當地的文化縮影。如車仔麵,是香港人草根靈活的生存哲學——街頭木頭車起家,廉價食材自由配搭,濃醬快煮,從豬皮蘿蔔到龍蝦鮑魚皆可入碗,折射出港人務實、混搭、適應力強的一面。而日本的拉麵,則是匠人精神的極致追求——湯底熬製數十小時,麵條粗細、叉燒炙燒皆成體系,每間名店堅守獨門「配方」,反映日本對專業、深度與儀式感的執著。 由香港演員魏浚笙(Jeffrey)與日本新生代演員南沙良主演的《殺手#4》,便是一場車仔麵與拉麵的文化交融。這部電影在製作層面也體現了兩地截然不同的創作哲學:香港團隊的靈活即興,遇上日本團隊的精準規劃;即興爆發的表演節奏,碰撞事先精密計算的武打設計。當「自由配搭」的港式節奏,遇上「一生懸命」的日式美學,到底會有哪樣的火花? text yuiphoto OiyanChanvenue The Black Hall 如何準備《殺手#4》的角色?有否參考或受到其他影視角色啟發? 南沙良:最初收到劇本首稿的時候,其日文翻譯不太清晰,因此內容相當難以理解。在難以理解的情況下,我必須思考該說些甚麼、如何自行詮釋,這個過程遇上很大困難。 Jeffrey:首先很開心得到這次試鏡機會,其實我整個過程合共經歷了三次試鏡才得到角色。當知道得到「4號」這個角色後,我一開始給自己的功課就是調整身型,因為我覺得殺手予人的感覺應該是要身手敏捷,所以當時便開始鍛鍊和減重。好一段時間我保持每天運動,早上做Cardio,晚上則不停做Gym,也吃得特別清淡。所以當時體脂很低,體重也由大概74kg減到66kg。至於內在層面的準備,也有特意去看些殺手題材的電影,不過令我獲益良多反而是看《教父》。白蘭度演教父的時候常常會展現出一種很低沉的眼神,令我明白到原來不需要凶神惡煞也可以呈現出角色的威脅性。今次「4號」這個角色令我可以有機會展現認真沉穩的一面,與我以往的角色很不一樣,所以我自己很喜歡。 Jeffrey首度擔正,有感到壓力嗎?如何設想「4號」這個角色? Jeffrey:感覺緊張是有的,但我也很高興可以呈現自己不同的一面。其實我沒有特別大壓力,演主角或者非主角都好,我覺得演員最重要的還是要做好自己的功課。至於關於「4號」,我覺得殺手不會是那種凶神惡煞的樣子。如果一個殺手能夠被一眼看穿身份,那就很失敗了——至少在我看來是這樣。所以我作為一個殺手,也不會刻意去處理這個角色,或許需要在角色裡放入一些東西,但不會特意做些什麼來顯得自己很神秘。因為我覺得,殺手也是一個人,只不過他把自己心底的那份善良抹去了。當他執行任務、必須殺人的時候,他就暫時把那份善良關閉,去完成這件事。否則,如果有太多情感牽連,就會影響他下手。所以對我來說,殺手就是這樣:他會隱藏自己的情感,去做任何必須做的事。 電影中的動作場面,事前進行過哪些訓練? Jeffrey:這次電影的打鬥訓練大概歷時半年至八個月,而拍攝團隊也事前準備得很好,他們事先拍攝了四至五場主要場口的動作示範,我們依照著影片不斷練習,所以對於一開始需要做哪些動作是很清晰的。正式訓練的時候,我們也大概都知道怎樣打、怎樣去配合角度,拍攝時很快便進入狀態。 南沙良:我需要拍攝的動作場面並不多,實際上也如Jeffrey所說,按照戲中的動作來練習,進入拍攝現場就是做跟練習一樣的事。 南沙良在這部電影中最大的挑戰是甚麼?與以往拍電影最大的差異在哪裡? 南沙良:首先是動作方面,這是我第一次嘗試拍動作戲;其二是角色方面,我所出演的角色星野雲是一個很天真、很可愛的女孩,與我以往出演的角色類型有很大分別,因此也是一個挑戰。出演星野雲之前,我跟導演有過一些角色上的討論,了解到雲是很有主見的,但同時卻很有童心。我在準備前是一邊讀劇本,一邊在紙上整理重點,大概是寫下每一幕感情該演到甚麼程度,或者戲劇張力該如何掌握吧。因為劇本本身比較難理解,所以會自己再整理一遍。 香港與日本兩部分別花了多少時間拍攝?有過哪些難忘事? Jeffrey:在香港拍攝的場口其實不多,大概就是幾組戲便完成了;日本部分就大概拍了一個半至兩個月時間。要說兩地文化差異,就是香港工作團隊做事很快速、很靈活,在現場常常會有些變動。而日本人則比較會按部就班地做事,按著事先準備好的計劃去進行,如果要臨時加插一些新的安排,可能會顯得有些手忙腳亂。我覺得兩地文化各有好處,日本人處理所有事情都很精密,每一個場次的設定、道具全部都是事先準備好,一切都很準確。只是有時候他們會怕那些臨時加插的事物,會不夠盡善盡美罷了。 南沙良:確實如此,我完全同意你的看法。我也感受到香港團隊做事非常迅速,而日本的準備工作非常細緻、充分,但確實相對之下準備時間很長。因為今次也是我第一次隨外國劇組工作,所以第一次切身地意識到,原來日本人確實很喜歡按照制定好的規矩工作,不太喜歡有變化。 港日合拍的創作環境有什麼差異與火花?兩位在現場如何克服語言、文化交流障礙? Jeffrey:如果談論細節和劇本,一定需要翻譯人員幫忙;但平時開玩笑就用一點英語去溝通。說來對戲我們倒是完全沒有語言上的問題,默契極佳,從來沒有一次因為語言不通而NG。我覺得這是很神奇的事情,因為日文有時很長,廣東話則很短,其實我們都不知道彼此甚麼時候說完。但彼此好像都有一種莫名的化學作用,就是知道大家何時講完對白。 Jeffrey更與幾位日本電影前輩有對手戲,對前輩有哪些觀察與學習? Jeffrey:我覺得每一位演員準備都很充足,基本上大家都做足了功課,一進入角色就已經在狀態中。但說到印象最深刻的,一定是竹中直人前輩。他在其中一幕有一段很長的對白,一開始他只是正常地說,說著說著——他居然唱了出來。後來才知道,這是他自己創作的方法,劇本裡其實沒有要求他用唱的。我覺得前輩在構建角色以及他營造出的氛圍,真的讓人覺得很厲害,甚至該說,完全就是組織大哥的感覺。我會覺得,他這樣的呈現方式真的很厲害,讓我相當震撼。 最難忘的一場戲? Jeffrey:我最深刻的,應該是「紙鎮」那場戲,那是我倒數第二場拍攝的戲。當中有個鏡頭是一鏡到底的,我要一個打八個,用一種U字形的走位去打。我覺得,那場戲無論是和各個單位的配合,所有細節、所有時機的掌握,都必須做到完美才行。因為我們是在拍慢動作,所以每一步都必須非常精準。不過那個鏡頭我們大約拍了三個小時,比導演預想的五六個小時快,所以這樣看來,還算蠻順利的。 南沙良:其實與Boss(編按:童星森優理斗飾演的角色)的每場對手戲,都令我印象深刻,因為在塑造雲這個角色時,與Boss的關係是非常重要的。當中與Boss最後的道別場面,更令我印象深刻。 Jeffrey戲中形象被觀眾指似陳冠希,有哪些想法? Jeffrey:其實打從出道開始,就一直有些類似的議論。但我自己是不去理會的,因為我覺得每個人都有自己獨特的基因。我現在只想重新專注在演戲,或是其他技能上。只要能呈現出自己不同的一面給大家看,我就會很開心。至於說像誰呢——我不會去理會這些。
DIGITAL WEEKLY COVER ︳ 曼谷時尚隨行 ︳昭拍耶河的風情圖鑑
昭拍耶河,是曼谷的靈魂脈絡,流淌著這座城最本真的風情 —— 古典廊柱浸著王室餘韻,市井煙火纏繞著河岸晚風。當晨霧輕拂河面,它載著歷史的厚重緩緩甦醒,與當代文化碰撞出驚艷不斷的邂逅。本次曼谷時尚隨行,不妨讓我們循河而行,探尋三個地標裡的獨特格調:The Siam 暹羅酒店、Loy River Song 奢航之旅與 Song Wat 嵩越老街。 text.Leon Leedirection.Nacchi Maphoto.Oiyan Chan The Siam 昭拍耶河的暹羅美夢,一座可居住的世外博物館 無可否認,都市度假的終極浪漫,是身在曼谷煙火氣中,心卻墜入到隱世祕境。在這座充滿活力、魅力四射的城市裡,唯有湄南河東岸一隅,喧囂的都市風光與靜謐河畔在此處交織,構成一處寧靜綠洲——The Siam(暹羅酒店),一間隱匿於叢林之中的酒店,能以細節訴說故事,讓旅客步步皆是不期而遇的心動。 有別於曼谷市中心櫛比鱗次的現代hotel,The Siam初見簡約利落,細品方知其風情萬千:坐擁法式殖民的慵懶質感、Art Deco的裝飾鋒芒,卻夾帶中式古韻的沈靜底蘊,與熱帶庭園的愜意鬆弛;房間黑白主調碰撞摩登復古,反差間又透著渾然天成的雅緻。經了解後才知道,這家酒店打從2012年開張至今就深受討論,不管是設計師兼建築師Bill Bensley的奢華設計,還是悠然的度假體驗都是備受矚目的重點。 與The Siam初遇,最嘆為觀止的莫過於處處皆是精緻雕塑、藤蔓環繞的泳池、充滿禪意的庭院。它們無一例外,相當適配Bensley一貫的設計巧思:採用當地常見物料,如茅草屋頂、高架屋、露天大堂及躺椅,並透過玻璃天花板讓大廳和走廊充滿陽光,營造出清新涼爽的空間。除了入內即見綠意蔓延的中庭,迴廊中擺放各式古董亦暗藏主人家品味;若從接待處旁一路走來,更會發現一間復古精品店,這裡沒有常見的商品,取而代之是琳瑯滿目的稀有收藏:真人大小的「E.T.」與星球大戰「尤達」雕像、漢代馬車、中國藥櫃以及復古貓王海報等,讓遊客沉浸於探索珍寶之中,流連忘返。 當然,許多人前往泰國是為了尋找自我,但身處暹羅酒店,這早已是理所當然的事:The Siam不只是休憩之所,亦設有賽車收藏區、24小時圖書館、放映室及畫廊,讓每位住客在奢華中觸摸多元熱愛;在餐飲與休閒體驗上,The Siam內的Chon Thai Restaurant由泰國名廚掌勺,不僅以其正宗的泰式料理聞名,餐廳還巧妙融合各種風味和口感,為食客帶來純正的泰式味蕾盛宴;Bathers’ Bar則以殖民時期的海濱俱樂部為靈感,供應西式簡餐與特色雞尾酒,午後在這裡點一份英式下午茶,搭配湄南河風光,無比寫意。 The Siam的水療中心 (Opium Spa)更是不容錯過。從套房出發,只需片刻即可抵達在曼谷聞所未聞、前所未見的真正養生世界。理療師均經過嚴格培訓,從草藥熱敷到精油按摩,每項都能讓人徹底放鬆身心。此外,酒店的健身設施配備齊全,擁有最先進的健身科技,並可根據需求提供私人教練服務;更率先開設了曼谷首個完善的豪華泰拳訓練館,將健身水平提升至全新高度,體驗真正的泰拳訓練。酒店也提供私人導覽服務,可安排訪客前往曼谷的隱密景點,如百年寺廟、本地市集等,讓旅程更具深度。 當你經歷過這場暹羅美夢,直到離開那天回頭望去,The Siam沒有那種浮華的張揚,卻像一位優雅的老友,在昭拍耶河靜靜訴說著曼谷慢時光。對於追求私密與質感的旅人而言,它不僅是一間酒店,更是一場揉合泰式人文、殖民歷史與自然風格的深度體驗,讓每位訪客在享受奢華同時,讀懂曼谷這座城市的多元與厚重。 Song Wat 漫步老城區嵩越路,走一趟百年老街文化巡禮 提及曼谷,多數人腦海浮現的是金碧輝煌的大皇宮、人潮湧動的暹羅廣場,或是霓虹閃爍的考山路。但真正懂曼谷的人,會繞過喧囂,鑽進老城區的街巷裡——譬如嵩越路(Song Wat)。這條與昭披耶河相鄰平行的老街,藏著當地最本真的模樣:百年騎樓斑駁如舊,老店木門吱呀作響,泰式香料與咖啡香味在空氣中纏繞,時間彷彿在這裡慢了半拍。若想用一天觸碰曼谷「老靈魂」,Song Wat便是絕佳的起始之地。 造訪嵩越路的最佳方式,是從湄南河的渡輪開始。由Saphan Taksin站換乘橙色渡輪至Tha Chang碼頭,步行五分鐘便見嵩越路入口。河濱步道靜謐,望著騎樓上的藤蔓輕搖,是老城獨有的鬆弛感覺。隨街道走下去,顯眼的橙色招牌「I WANNA BANGKOK」映入眼簾,據聞是兩位泰國設計師發起的創作計劃,旨在以嶄新方式推廣曼谷;一同撞入視野的,還有比利時塗鴉藝術家Roa在牆面上留下的巨幅畫作:充滿活力的兩頭巨象,像極了這條老街的性格——在脫俗中體現歲月靜好,又藏著不經意的現代生趣。 在抵達Song Wat中央路口前,腳步總會不自覺放慢,門楣上的中文招牌是華人移民留下的印記;沿途也能觀察到一個開放場地「MAHAPHO RIVERVIEW」,入口處滿佈各式各樣的舊海報與貼紙,悄悄訴說異鄉人落地生根的堅持。直至遇見泰國知名服裝品牌「DOUBLE GOOSE」,他們在松瓦倉庫巷兩側開設了一間概念店,鏡子、長梯、街頭塗鴉遍佈整個角落,形成一處兼具美感與趣味性的打卡空間;現場還同步提供T-Shirt印製服務,路過的話不妨留下專屬紀念,別讓這份回憶溜走。 從街頭創意氛圍中走出,不遠處一間低調店舖意外牽住人的目光,便是以咖啡與輕食聞名的「Terroir.BKK SONGWAT」。與老街常見的鮮艷色彩不同,這裡門面僅以白底黑字標註店名,店內則採用挑高設計,保留了騎樓原有的木樑結構,搭配淺色水泥牆與原木桌椅,營造出兼具質感與溫度的工業風格。坐在臨窗位置,隨著玻璃細看行色匆匆的路人走過,手裡提著店員推介的咖啡品項,恍若與老街氛圍有了同頻共振,連心跳都與它的節奏對齊。…
「The Big Words Creator」專訪 ︳香港大文字界的「撞色玩家」!螢光橙撞黑白 中英混搭暖透城市人的情緒出口
在香港,中英夾雜的語境是刻在一代人身上的文化習慣,Pixel Arts出身的「當代大文字創作者」Franki,自去年開始「大文字」毛筆字藝術創作,選擇以螢光橙色刺破黑白的沉穩,用粗獷鋒利的筆觸為語,將港人的生活體悟與市井溫暖澆鑄進一幅幅「爆邊」字畫之中。 從去年新春偶然分享作品引發關注,到如今將「大文字創作」視為核心藝術表達,Franki不僅打破了傳統書法的邊界與表達桎梏,更讓筆墨間的文字,成為連結傳統與現代、中文與英文的獨特文化橋梁。近日,我們在他參與的「藝術不散場:JCCAC 冬季展覽 2025」上與他深談,試著從東西方結合的視覺對話中,讀懂「只屬於香港的文字美學」,一同走進這片充滿張力與溫度的大文字世界。 text • Leon Leephoto • Oiyan Chan 筆尖藏著最真的表達 談及與文字創作的淵源,Franki的表述格外率真:「我小學跟老師學過基礎寫法後,就沒再正經鑽研過。但從小就愛隨手寫寫,每逢新年必練幾筆,這個習慣一直維持到現在。 」於他而言,寫字就是很自然的情感表達 —— 用筆勾勒字的輪廓,寫得多了,便慢慢摸透了好看的結構;沒毛筆畫的時候,哪怕握著毛巾,也會模仿勾勒動作,久而久之便形成了獨屬於自己的手感。 而真正讓這份熱愛昇華為藝術創作的,是去年新年的特殊心境。 「那陣子身邊發生了不少事,心情格外低落,就想多寫一點發洩情緒。譬如展出的其中一幅作品,我寫了王菲〈曖昧〉中的一句,徘徊在似苦又甜之間,便很契合我的心境。」 一開始,這些作品只是送給朋友的禮物,直到在網上分享後,意外收穫了許多欣賞。「原本沒指望純粹抒發心情的東西,能被注意到,正是大家的喜愛,讓我有了一直做下去的動力。」 撞色、破界,寫透本土感覺 Franki的作品向來辨識度極高 —— 螢光橙、黑、白三種顏色搭在一起,撞出醒目和諧的視覺體驗;中英文混著寫,藏著濃濃的香港味道。這獨特風格的背後,是他對美學與本土文化的深刻思考。「我發現,街上貼的告示大多選用螢光橙色,但都是用硬筆寫的,不好看。我想善用這個天生吸睛的顏色,讓文字創作更有生命力。」 黑與白的搭配,則是為了實現視覺平衡,「這三種顏色是我目前覺得最強烈也最和諧的組合,哪怕寫奇特的字,也不會顯得雜亂無章。」 選字體的時候,Franki就愛粗獷、鋒利的風格,不願精雕細琢,更不願被規則束縛。 「我不喜歡被限制,『寫爆邊』就是一種感覺 —— 有時候明明轉彎的地方寫得挺流暢,我也會硬切下去,就是想讓畫紙『炸開』的那股力量傳達出去。」 這種不追求完美的率性,讓他的作品充滿了張力,每一道筆觸都承載著當下的情緒與衝勁,直抵人心。 中英夾雜的寫法,更是其作品靈魂所在。「香港向來都是英文教育與中文環境並存的,連說話都傾向中英夾雜,這是本土的文化習慣,我特別欣賞。」因此在確立作品風格時,用中文書法的技巧書寫英文,讓兩種文字互補,完整傳達含義。「有時候單靠中文表達不夠完整,必須結合英文才能說透。比如『七星拱照』,我會寫七個『星』字,配上『STARSSSSSS』的七個『S』;『五福臨門』就寫五個『福』,對應『BLESSSSSING』的巧思 —— 香港人一看就懂,很有共鳴。』 從日常擠出藝術空間 不過,Franki目前未有工作室,只能等家人熟睡後才能「開壇」創作,要不然四歲的孩子總想湊過來一起寫,讓他不得不爭分奪秒。這樣的創作節奏,反倒孕育出獨特的氛圍。「所以創作大多集中在晚上下班後,等小朋友熟睡了才敢動筆。其實開始寫不難,最麻煩的是收尾 —— 作品需要時間風乾。試過一次忘記關掉掃地機械人,它直接跑出來『打掃』,把畫上顏料拖得滿地都是,不僅毀了作品,場面還特別狼狽。偏偏那次寫的是『笑一個』,現在回想還是覺得很有趣。」他笑著說,自己創作從來沒甚麼固定規矩,幾乎全憑手感和心情,「要是當晚有精神、有感覺,就拿起筆寫;要是手感不對,寫了好幾張都不滿意,便會果斷停下來,改天再試。」 身為設計師,Franki在商業合作與藝術創作之間找到了舒適的平衡。「設計師的職責是替客戶解決問題,藝術家的核心則是表達自己的感受,這兩個身份我分得很清楚,反而能相互促進。」面對商業合作,他有自己的堅持:不願被過多限制,始終保留作品的核心特色。「有時候客戶會希望字體再清晰些,覺得英文遮蓋太多,但這其實是我的刻意設計 —— 就是想讓看作品的人多花點時間,琢磨中英搭配的深意。」 商藝共生的毛筆字藝 從與運動品牌 HOKA 的合作,到走進酒吧為外國客人現場在扇子上書寫,Franki 的商業創作嘗試越來越多,卻從未丟失藝術的溫度。「現場書寫一開始挺有壓力,有時候要一次性寫五六十張,但只要進入狀態,就完全顧不上周圍的聲音了。看到外國客人潑乾墨水時開心的樣子,我也覺得特別有意義。」對他而言,大文字創作不僅是賞心悅目的視覺作品,更是香港本土文化的鮮活詮釋。 「接下來我想嘗試更多語言,不只是中文和英文,看看其他語言與這種寫法能不能碰撞出新火花。還想創作更大幅、更有空間感的作品。」Franki 說,創作的核心永遠是真實表達情緒:「我寫的都是積極向上、鼓勵城市人的內容,希望每一個看見作品的人,都能接收到這份直抵人心的衝勁與溫暖 —— 這就足夠了。」
鄧麗欣專訪|畫家身分出道!透過藝術形式公開「秘密花園」希望大家觀照自己
Stephy再出道!鄧麗欣從千禧年代Cookies入行,唱過很多少女歌曲,拍過不少愛情電影,從《空手道》、《金都》蛻變至近年《飯戲攻心》、《紅豆》等,來到入行20周年,月前終於首次登上紅館開騷,今個月亦迎來另一個第一次,就是以畫家身分「出道」! 自小就學習畫畫,長大後修讀藝術,Stephy入行後放下畫筆,疫情期間再次接觸畫畫,感覺比冥想更專注。機緣巧合下,今次於啟德舉辦首個個人畫展「Step into the Secret Garden」,透過藝術形式公開她的「秘密花園」,希望今次展覽讓大家觀照自己,明白放下才是人生的大道理。 text.Nic Wong makeup.Cyrus Lee hair.Ritz Lam @myös stylist.Queenie Yu wardrobe.NET-A-PORTER、POSSE、Paris Texas 第一次覺得「美」是甚麼時候? 很小,幼稚園的時候。我記得有一位老師特別漂亮,那一刻我就懂了「漂亮」和「不漂亮」是有分別的。那應該是我第一次對「美」有意識。 你小時候是怎樣開始學畫畫? 小學時有朋友帶我去暑期班,才第一次正式上堂,學填色、打陰影、素描。我媽媽說我很小時畫畫已不錯,至少填色不會出界,對顏色特別敏感,長大後中學開始修讀藝術,學油畫、平面設計等,自覺都有天賦。 小時候畫畫對你有多大影響? 小時候我更加靜,靜到可以更靜。好多時躲在家裡,沒事就拿鏡子畫自畫像。那時候已經覺得自己好成熟,不想講太多話。畫畫就是我跟自己相處的方式。 現在的你,眼中對「美」的定義是甚麼? 現在覺得「美」是很闊的,尤其這個世代很容易被洗腦,覺得某種東西才叫漂亮。但其實「美」跟藝術一樣,沒有對錯,沒有一定標準,是你自己怎樣去感受那一樣東西。我現在更相信,「美」是要從心去感受的震動。 入行後停了畫畫多久?疫情又是怎麼重新拿起畫筆? 停了大概二十年。疫情突然多了時間,我就想,不要浪費自己的天賦,不如重新拿起畫筆。畫第一幅的時候,突然覺得「嘩,原來我真的好鍾意畫畫」,畫畫比我平時打坐冥想更專注,更能靜下來,能把煩惱、情緒全部釋放出來。那段時間畫了好多幅,也徹底愛上了這種感覺。當時純粹是自己的表達,完全沒想過會變成展覽。 這次畫展的起點是甚麼? 純粹機緣巧合。很多朋友看到我在IG貼出自己作品,人人都問:「你會唔會開展覽?」我從來沒想過,也覺得好像沒這方面的能力。後來朋友舉辦姆明八十周年展覽,我很喜歡這部卡通片,而那位朋友問我:「我那裡有個位置,你要不要做個人展覽?」於是我便膽粗粗答應了。人生很多機會就是這樣,你不捉住就沒了,所以我就勇於答應,亦慶幸有個空檔期,能抽更多時間來畫畫展出來。 姆明那幅畫的靈感從哪裡來? 小時候看姆明卡通,只覺得可愛;長大後才知道作者Tove Jansson是芬蘭人,故事背景在芬蘭森林。我沒去過芬蘭,但一直好憧憬那裡的雪景和極光,這幅畫就是幻想姆明在芬蘭的極光夜空下生活。我故意不用「正常」的綠色極光,用很奇幻的顏色,因為姆明的世界本身就是很奇幻、很神秘、我們永遠觸不到的感覺。 得知那是一幅流體畫,最難的是甚麼?畫了多久? 這是我第一次畫這麼大幅,畫的時候覺得好大好大,要整個人趴在地上拿風筒吹,腰伸到中間又不能碰到畫,全部都是油,真的要凌空操作。底色還在流動的時候就要一次過完成,不能等到乾,乾了就沒救。整幅畫大概三、四天完成,但腰痛了兩個星期。如果再大一點,我就真是不敢挑戰這種流體畫了。 另一邊廂,你畫小朋友的眼神特別細緻,但畫花又很寫意,整體很矛盾,為甚麼? 因為我本身就是一個矛盾體,像我又打排球又畫畫又要唱歌演出等等,既好動又好靜,既寫實又抽象。這次展覽我沒刻意分主題,就是想讓大家看到:人就是這樣,會經歷不同階段的自己,不同階段的情緒。不需要掩飾,想說的時候就擺出來。每幅畫背後都有意思,但表達方式不同,其實那個都是我。 你最喜歡呈現小朋友的甚麼? 他們的表情很真實。大人會掩飾,小朋友不會。他開心就真的開心,想事情時,眼神就會木納。你一看就知道那份情感。我很多素材都是自己去探訪時影的相,再畫出來。 搞畫展跟搞演唱會,哪個更難? 完全兩回事。演唱會有排舞師、導演、音樂總監一大班人幫我思考,我只需要溝通。但畫展好多東西要自己落手落腳,所有前言、介紹、後語都是我一個字一個字寫,因為沒有人知道我想講甚麼。腦袋要不停轉,加上我想的不只是畫畫,還要設計讓大家有感受的位置,比我想像中複雜好多。 今次展覽主題「Step Into The Secret Garden」,你希望觀眾帶走甚麼? 我反而不想大家帶走任何東西,我想大家放下一些東西。「秘密花園」所指的是每個人的內心,我把自己的真實情感放進畫裡,但希望大家走進來時,不只是看我,而是安靜地觀照自己,疏理一下自己的情緒。現場離去前,每人都可以取得一塊葉子,大家可以把煩惱寫下來,然後放進箱子,象徵著放下。「萬般帶不走,唯有業隨身」,今次就希望大家放下那些「葉」! 最後,想跟走進你「秘密花園」的觀眾說一句話? 不要以為你很了解自己。其實有時靜下來,再觀照多一點,你會發現,原來自己還有好多陌生的地方。希望你走進我的花園的時候,也同時走進自己的花園。然後,記得把一些不必要的東西,放下。 鄧麗欣展覽 – Step Into The Secret Garden日期:2025年11月14日至2026年1月4日地點:啟德零售館2,…
張繼聰專訪|從化骨龍2號到史泰龍N號 被欺凌始祖變為受大眾歡喜 《金童》不惜賠六位數字圓夢
常說有些歌手演員「一出道即巔峰」,張繼聰真正入行20年(不計童星出道那次)卻剛好相反,幾乎「一出道即谷底」,不久就結婚生仔被欺凌鬧樣衰,但他從未放棄演戲夢,輾轉到TVB拍劇入屋,深得張家輝「化骨龍」真傳,加上演藝學院的訓練,別樹一格成為新一代喜劇高手,也成了近年賀歲片常客。 喜劇演員「轉型」正劇認真演劇,往往有相當難度。張繼聰曾被當街非禮,要求除衫震波猜枚,歷年來受盡無數批評,他卻敢於面對甚至反擊,他直言因為自己是「Rocky底」,拜史泰龍做偶像,深受《洛奇》精神影響,因此幾年前仍在拍電視劇便想拍電影,就與監製陳維冠透露,不如拍一部真正熱血的電影《金童》。事實上他也力拼到盡,花兩年操肌節食跟曹星如學拳,變身為一名中量級拳手。 世事未如人意,《金童》因資金等各項問題,等了六年才成功上映,張繼聰更真金白銀花了六位數字來埋尾;世事又往往出乎意料,拍攝《金童》之後的張繼聰,榮升「影壇社工」一職,拍了《馬達·蓮娜》改變一生,再拍《窄路微塵》更奪得影壇首個影帝獎項。 今天再看《金童》,必須要感謝化骨龍與史泰龍。 text. Nic Wong | photo.Ho Yin | hair.Cooney Lai | makeup.Levina Bo MakeUp | location.FWD House 1881 十五樓養的牛牛 張繼聰首次嶄露頭角。早於八十年代中以童星身份,曾演過港台劇集《陽光下的孩子》、《香江歲月》、《晴天雨天孩子天》等,也少不了包括家傳戶曉的廣告,一句「十五樓養的牛牛」深入民心。他笑指當年別說演戲,就連文字都不懂。「小時候怎會知道演戲是甚麼?最初拍戲時我讀高班根本未識字,PA給我看劇本都是念口簧,卻帶我進入了一個奇妙的世界。我覺得演戲很有趣,所有廠景、父母等,甚麼都是假的,但拍完出來都很真實,尤其那些情感都是真的。」他自覺有天份,很快投入,自此找到畢生興趣,也為他日後的演藝事業奠定了基礎。 童星出身的經歷,讓張繼聰早已明白,有人會無緣無故喜歡自己,也引來無緣無故的討厭。「當時學校裡有些同學或朋友會欺負我,有些人會喜歡我多些,但有些人會突然不喜歡我,其實和現在一樣。他們對我的愛超越了我做過的事,對我的恨也是一樣,小時候就明白這件事,總之不是正常人的待遇。」這一切沒影響他渴望入行演戲,讀完演藝學院後,張繼聰於2005年以歌手身份正式出道,卻遭遇重重挫折。「演藝學院畢業想做唱作人,等了三年,唱片公司看到我的照片,不聽demo就拒絕了。」 入行不久,張繼聰隨即備受批評,與謝安琪結婚生子,彷彿得罪了全香港,接連被傳媒網民瘋狂攻擊。「和我老婆結婚開始,那幾年對我來說非常難捱,好像在風眼當中,要處理很多事情。在這個行業中,當時我只是個新人,卻經常上雜誌封面,人家卻不是喜歡我,每次都針對我。」他坦言,對於每個男人來說,由男孩變成男人,需要花些時間。「我剛剛結婚,剛剛做人父親,剛剛在事業起步,任何人進入一個事業,沒有十年八載怎會建立到一些東西?人家要學習幾十年,30歲前的我已經濃縮了,一次過經歷所有。」他不時慶幸,自己居然沒有死掉。 受欺凌始祖 連續幾年間每日被人討厭,張繼聰自言到了某個程度,他也認同了那些反對者的意思。「我是否真的那麼討厭?我是否真的那麼樣衰?我是否真的那麼沒價值?」最初兩年,他還像自己的偶像——史泰龍的洛奇,嘗試把所有壓力都頂住。「回想我奪得作曲人獎那一年(2007),其實自己很不健康,全年都困住自己,下午跑步健身及跟家人吃飯後,我就躲起來寫歌,直至某個時候真的崩潰了。」 他反抗了兩年,到最後都發覺,自己改變不了別人。「人們總覺得我是垃圾,我記得很用心做完一個現場表演的綵排之後,某某留言說了一句:『你怎樣做都沒有用,你根本在台上就是核突,你就是沒有價值。』那一刻,我就真的倒下來了,始終都逃不過患上了情緒病。」 跌至谷底,是怎樣才能站起來?向來熱衷New Age的張繼聰是這樣說的。「我總覺得,每一個人投胎前都會幫自己自編自導自演一個人生劇本,選擇一個主題去探索,很明顯我這一部是勵志片,我人生就是Rocky,那一刻沒有放棄。」說穿了,這是一場對夢想的考驗。「有時真的喜歡一件事,我覺得夢想不是年輕時談談藝術,『我喜歡史坦尼斯拉夫斯基』、『我要怎樣做契訶夫』,反而是你無錢開飯,然後被人當你是垃圾,沒有人覺得你有價值,但你仍然覺得:『我還是很喜歡』。」 那時我沒有工作,我依然是個半紅不黑的歌手,還未做演員,有一刻覺得『我』這個字好像跟世界脫開了。聽起來很禪,其實我是我,也不是我,張繼聰這個名字,你們可以有不同的看法,但我要有自己的看法,好像突然一刻開竅。我開始找到自在,就不在乎別人怎麼看。 張繼聰 結果,TVB成為他重獲新生的試煉場。「之前我被TVB封殺了,後來解封簽回合約,珍姐(曾勵珍)說這個小子適合拍戲,祖藍知道後,便問我有沒有興趣演《老表》。我想知道,究竟我想演的喜劇是否可行?」《老表,你好嘢!》系列中,張繼聰的表演有目共睹。「你問我怕不怕被人笑?我一向都被人笑的,有甚麼大不了,我一直都在谷底,於是我就打從心底享受地嘗試。」在TVB那五年,他在最初兩年半盡情將想玩樂的元素融入角色,後來開始想減少表演痕跡,深明自己由頭到尾都不是「親生仔」,只是普通藝員的合約。「終有一天,我希望出來拍電影。電影才是我最後落腳的地方。」 化骨龍2號 往後,張繼聰陸續拍電影,其中與張家輝合拍《陀地驅魔人》及《低壓槽》等,盡得化骨龍的真傳。「《陀地驅魔人》遇到家輝哥當然好幸運,他本身是一個很好的保護罩,每個人都喜歡他,而我在《陀地驅魔人》正正做化骨龍嘛,家輝哥便把化骨龍的東西不斷過給我,那次真的學到很多。」除了張家輝,還有周星馳。張繼聰坦言早前有幸和星爺談過戲劇。「為甚麼周星馳那麼厲害?因為全都是喜劇的處理,尤其他的分鏡很厲害,已經很好笑,近乎是動漫的分鏡。加上他演戲的每一個時刻都很自然,每一個點都要做好,可能五句台詞中,已經有三十個點要連繫到,這樣才夠自然,才夠好笑。」 喜劇巨匠來來去去只有數人,張繼聰坦言喜劇有它的趨勢,以往曾經流行占基利那一種,但現在又不行,正如近年他亦推掉不少喜劇角色,始終品味改變了。「以前的《老表》近似化骨龍的角色,近年也有些喜劇找我演,但我不想演了。有時看到一些reels重溫當時片段,真的好低能,以前覺得好笑,現在覺得不好笑了,或是那個年紀來演是好笑,我再演就不好笑了。」甚至乎,他深感喜劇演員不受尊重。「很多人覺得演員演正劇才更厲害,我試過在《老表》劇中演震波猜枚後,有街坊在大埔走過來非禮我,公然摸我叫我猜枚,好像覺得我是諧星。其實做喜劇都很困難,應該多點尊重。」 近年張繼聰是賀歲片常客,同時他也演了不少正劇,特別提到疫情拍攝的《馬達.蓮娜》,即使很少人看過,但他心裡卻很享受。「這是我演員生涯中很重要的一部戲,當年拍攝剛好遇上疫情,足足停了一年,我花了很多時間看很多史坦尼斯拉夫斯基及近代的演戲書,並開始和天下一年輕演員做工作坊,實踐那些書中提及關於演技的新看法。當我發覺他們真的做到時,我當然也問自己還做不做到?能否放開自己?」 「我想做到沒有了『我』,看看觀眾可否聯想到自己身邊認識相近的人?例如《馬達.蓮娜》,我要演一個很沉鬱的角色,適逢當時去澳門拍攝要先隔離21日,我便決定關掉電話,每日給自己上Facebook上網一個小時而已,於是我很快發覺自己跟世界隔絕了,期間還要過了聖誕節,看到家人聖誕節,人人都很開心,我自己卻坐在房間,每天唯一看到的,只有幫我撩鼻的那個生化危機人。我從窗口看著海,真的感到原來世上沒有人覺得自己存在的那種孤寂,也是我第一次好深去觸碰角色。片中有個鏡頭拍著我吃飯,我都不知道原來我的眼淚已經滴下來了,我開始不理會鏡頭在哪裡。最後那個鏡頭沒有用到,那部戲最後拍出來怎樣,我覺得一切已經不重要了。」 沒多久,張繼聰就拍下《窄路微塵》,奪得香港電影評論學會大獎最佳男演員獎。「其實那個角色沒有《馬達.蓮娜》那麼難,他是一個很正面的人,我想透過角色說些甚麼,譬如那句『世界再壞,不等於我們要做一個壞人』。我和導演說,想總結那個角色有個信念。」 史泰龍N號 有趣是,張繼聰主演即將上映的拳擊電影《金童》,其實拍攝於《馬達.蓮娜》及《窄路微塵》之前,他不諱言,《金童》的誕生是因為史泰龍,也始於他與合作無間的監製陳維冠(Joe)的一場閒聊。「拍《誇世代》期間,有日休息時我跟Joe談起不如一齊拍電影,他問我想拍甚麼,我直說不如拍《洛奇》,大家從小到大都最喜歡,我提議拍一部不扭橋、用最傳統方法說人生說勇氣的電影。」於是兩人開始找編劇、監製,甚至還未找投資者,而張繼聰一心想all in。「我一早就找健身教練,慢慢學打拳,因為那時仍然很瘦,我想變成中量級拳手的身形。」 香港拳擊勵志片,怎能不想起《激戰》?張繼聰直言,張家輝珠玉在前,對方用了九個月,他就決定用了兩年追上對方。「以往《老表》時候已經有除衫演出,還是鋼條身形,直到2017年初,我跟隨一位健美冠軍的教練練習,她問了我好多次,到底肯犧牲多少?她說我們用純天然的方法去練習,很辛苦又會走樣,先會變成一頭豬,而且長達兩年。」除了瘋狂健身操肌,還要改變飲食習慣,要改成一日食八餐,每餐吃雞、飯、菜等等,令他叫苦連天。 兩年來每天重複,而且每天夾雜著拍戲。「第二年開始,我還要跟曹星如練拳,Rex將我看成真拳手那樣練習,因為我很想練到一個拳手的眼神,擺樁、反應等,那些表情一定有不同,甚至紮繃帶的時候,節奏也會不同,我很希望探索一下。」張繼聰坦言,他練習組合拳至少練了一萬次,每天在家裡對鏡練習,但還是覺得自己有不足。 最辛苦的時候,也是洛奇陪伴他。「同時我在拍《尋秦記》及其他電影,放工後無論多累都要堅持每天跑步,起床覺得雙腳很痛也要繼續,吃些Fat Burn或者喝杯齋啡就出去跑,我就聽著洛奇歌曲〈Eye Of The Tiger〉,一邊聽一邊跑,一邊想著《金童》好似《洛奇》那樣有很多人看,很戇居,真的跑到哭。現在回想究竟會有多少人入戲院看?可能只有四個人,但熱血就是這樣。」 資金是《金童》苦等多年的最大挑戰,張繼聰為了電影能夠順利上映,不惜自掏銀包花六位數字來完成。「其實拍到最後階段,資金已經開始有些問題,所以最後結局拍得很急。當時我再年輕一點,曾經想過按樓來拍,因為我練了兩年,拿了條命來拍,最後拍不完的話,我真的死畀你睇!」最後拍攝問題解決了,後期卻欠缺資金。「我沒有很多煩惱,我只問了那個金額是多少,如果很大而解決不到,我就接受命運安排,直接出那個版本,但如果負擔得起,就做好一點。」張繼聰坦言,後期獲得很多行內人及前輩幫忙,義無反顧幫他完成。「有些前輩幫我跟後期、教我聽混音;有些公司幫手收便宜一點,甚至很多人都沒有收錢,這份感動是,我覺得我已經沒有輸了任何東西。」 影壇社工 近年「洛奇」也拍《Creed》傳承下一代,張繼聰則被指是影壇社工,積極與新一代分享經驗,與MIRROR不少成員合作及傳授心得,他笑指自己是中生代,當年讀書還在看古天樂的電視劇。「我很緊貼潮流事,到現在和年輕人工作,會吸收他們的想法,但在長輩身上,我覺得很多價值觀真的很重要。」 自覺處於中間,就想成為兩邊橋樑,而且適合他愛分享愛討論的個性。「我入行的時候,演員們沒有人談戲,沒有人會說你怎樣演,甚至聽說有些前輩有種競技心態,要計算end shot在自己身上,要給所有人驚喜,但我不認同,我永遠是發光的另一邊,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反而幫到對手演好角色,令對手發光,那樣觀眾也會看到自己。」他歸功於演藝學院的訓練是,提倡ensemble work,每個人都要發揮好。「所以愈不想自己,可能性就會愈多,所以我絕對不是老師,只是分享一下而已。」…
像我這樣的愛情 ︳陳家樂、廖子妤專訪:《像我這樣的愛情》撕開世俗偏見 不是所有愛都耀眼,卻有殘缺裡長出的溫柔
提起愛情戲,也許先想到霸總與灰姑娘的錯位糾纏,或是校園裡青澀懵懂的雙向奔赴,這些熟悉套路,早已成了觀眾心中的 「安全區」。但一部港產片,卻偏偏離開這份安逸,把鏡頭對準了甚少觸碰的角落:殘障者的情慾需求、照顧者的隱秘傷口,以及兩個極端反差的靈魂如何在世俗眼光中靠近——它就是《像我這樣的愛情》。 當陳家樂遇上 「內心殘缺的健全人」阿健,當廖子妤(Fish)化身 「身體受限卻心靈明亮」 的阿妹,他們不僅要進入一段打破禁忌的情愛,更要走進角色生命裡,去感受腦性麻痺患者的肢體桎梏,去體會照顧者無人分擔的壓力,去碰觸那些被忽略的「普通人的渴望」。從兩人回憶拿到劇本時的驚喜與忐忑,到聊起拍攝親密鏡頭時的趣事與考量,閒談間也漸漸發現,這部戲正悄悄重塑他們對「愛」的認知。 text • Leon Leephoto • hoyin_photographyhair • Zap Tang(fish)、kenrick Siu(Carlos)make up •Sakura(fish)、Khaki yan(Carlos) 劇情簡介 《像我這樣的愛情》聚焦少數群體,以獨特愛情故事為載體,深刻探討社會議題。腦性麻痺患者阿妹(廖子妤 飾)性格跳脫樂觀,儘管身體受限,仍執著追求獨立生活,與朋友往來、埋首繪畫、嘗試踩板,不向命運妥協。過度保護她的母親,卻計劃安排她接受子宮切除手術,這一決定讓阿妹的身體自主與生活節奏備受衝擊。 在朋友推薦下,阿妹接觸到一個為殘疾人士提供性服務的組織,並結識了熱心義工阿健(陳家樂 飾)。相處中,兩人逐漸萌生微妙情愫,在相互陪伴中彼此療癒,共同面對道德質疑、身體限制與社會接納的多重掙扎。影片以真摯愛情為核心,大膽探索身障者的性權益,譜寫出一段跨越身體邊界與倫理爭議的動人關係。 我們這樣,是愛嗎? 最初拿到劇本,家樂與Fish的第一反應,是被故事的「獨特」擊中。 「我覺得導演很刻意寫了兩個極端的人,去看他們怎樣發展。」 家樂回憶道,他飾演四肢健全的阿健,內心卻佈滿缺陷,像一具失去靈魂的空殼;而Fish飾演的阿妹,雖因腦性麻痺身體行動不便,內心卻盛滿希望與純粹。這種反差讓他無比好奇:「在愛情片裡,這樣的兩個人要如何相遇、如何發展?這本身就足夠有吸引力。」 對Fish而言,這種吸引力更為本土電影添了一份 「難得」。「香港很少愛情片會碰到殘障者情慾這個題材,據我所知從來沒有過,但其實我一直都很感興趣,甚至想過自己寫。」她坦言,自己早年就關注台灣 「手天使」 義工團的報道,那些關於殘障者情慾需求的故事,曾被她默默存進文件夾,卻未想過有一天能透過角色具象化。雖然只有半個多月準備時間,但為了貼近阿妹的狀態,她特意約見了不同程度的腦性麻痺朋友,從生活細節聊到私密的情慾需求:「他們會告訴我,坐輪椅去餐廳有多難,自己解決需求時會遇到什麼困境,這些真實的細節,都成了我揣摩角色的基石。 」 為了讓角色更立體,兩人還與導演反覆打磨真實性。譬如Fish是右撇子,卻主動要求讓阿妹的右手「作廢」,所有動作都用非慣用手完成:「畫畫、控制輪椅、跟別人親熱,甚至吃飯,都得用左手。」她笑說,就連說話的模糊度都要精準把控,不能清晰得像正常人,卻又不能讓觀眾聽不清台詞,箇中平衡調整了很久。而家樂則沉浸在角色的「內心廢墟」中,他觀察過許多照顧者的狀態:「他們要裝作堅強,怕讓被照顧者難受,久而久之亦會憋出精神問題。尤其阿健在戲內不是徹頭徹尾的『廢人』,而是一般人遇著打擊,變成行屍走肉的軌跡,這點比單純演肢體動作要難得多。」 愛無關身體,只關真心 拍攝過程裡,有驚險也有溫暖的細碎瞬間。家樂對一場大尺度親密戲印象尤其深刻,是他入行以來的最大突破。「露股了。沒有試過在鏡頭前裸露這麼多,只用很小的布遮擋,靠雙面膠固定,貼在身上很不舒服,但相比肉體的赤裸,要披露心靈其實更加困難。」據他憶述,導演希望其徹徹底底「撕開」自己,把最真實的情緒掏出來,再注入到角色。「就像把我的靈魂拆成一塊一塊,這個過程很痛,但也很過癮。我本來認為自己跟阿健是截然不同的人,但試鏡前眼睛出了問題,眼珠佈滿血絲,也因藥物副作用變得浮腫,令我對『低潮期的人』有了更深層體會。」 而Fish最難忘的,則是一場輪椅「暴衝」戲碼 —— 攝影機在車上來回跟拍,工作人員不能靠近入鏡,因此她必須獨自操控輪椅往前衝,卻沒料到路面突然凸起,「輪椅差點翻了,前面還有路人,我已經忍到最後一刻,但真的快要倒下,只好『出戲』伸出雙腳穩住輪椅;還有一場飛鵝山滾下山的戲,需要我們躺在山上談情,那種現實裡不會有的浪漫,反而成了難忘又過癮的回憶,可惜那段被剪掉了。」 演愛情是信任遊戲 這份 「過癮」 背後,是兩人之間無條件的信任。Fish分享,演戲就像一場「信任遊戲」,如果對手不願意接住你,就會像懸空了一樣慌張。「之前遇過會『借視線』的對手,會忍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哪裡做得不好,但家樂不會。無論是戲裡的情感爆發,還是戲外的細節溝通,總能精準捕捉我的情緒,哪怕是很細微的變化,他都能接得住。」 家樂笑著回應:「無論如何,我都會接住她。」在他看來,阿健與阿妹的愛情本就附帶著一種脆弱感,如果私下兩人不願溝通,戲裡情感又怎麼可能真?廖子妤也補充:「戲內戲外都培養出信任的話,不用怕演得不好,不用怕情緒出界,因為知道有人會兜底。我認為對於『阿妹』放開自己,體驗一般人的甜酸苦辣也有幫助。」 我們不止是愛情 演完這部戲,兩人的愛情觀也走向了兩種不同的思考方向:家樂更加篤定 「愛情無關世俗眼光」。「阿健和阿妹的愛情被很多人視為禁忌,甚至被曲解成『強姦』。我認為世俗習慣批判不對等的關係,可真正的愛,從來都是兩個人的事,只要彼此契合,就不該被外界的聲音幹擾。我很慶幸自己結婚了,並在電影中展現了我所理解的勇敢。」 Fish卻從阿妹身上發現了一份「謹慎的責任」。「阿健作為照顧者,肩上的擔子太重了。如果沒有十足把握一直承擔責任,沒有信心應對未來變數……貿然開始,反而會給阿妹帶來更大的傷害。」她輕聲說著,也許愛情裡的「不開始」,有時也是一種溫柔的負責:「愛不只是心動,還要考慮能不能給對方長久的安穩。 」 電影最珍貴的地方,或許不在於講述了一段禁忌之戀,而在於它用最克制的筆觸,剝離了「殘障者」、「照顧者」的標籤,讓觀眾看見兩個鮮活、真實的人 —— 他們會痛苦、會渴望、會心動,也會在愛裡掙扎與成長。家樂希望,觀眾走出戲院後,能多一份對 「不同」 的包容:「戲內沒有深入探討這個議題,我覺得是好事,電影能夠引起大家討論,社會正正需要這些關注的聲音。」Fish則期待,這部戲能成為一個「窗口」:「他們不需要被過度同情,只需要被平等對待,像對待每個普通人一樣,看見他們的光芒,也接納他們的脆弱。」
Digital Cover ︳Jer 柳應廷 BREATHE THE PRESENT 呼吸釋負
當耳機淌出〈不要說出來〉的第一道旋律,伴著刻意留存、帶著情緒溫度的呼吸聲,熟悉柳應廷(Jer)的聽眾該會瞬間捕捉到一種微妙轉變——那個曾用爆發張力撕開情緒邊界、用跨時空敘事勾勒深邃意境的他,正把音樂「鏡頭」拉近,對準每個人藏不住的細碎心事:是愛情裡欲言又止的糾結,是成長中難以言喻的內耗,是藏在 「不說」 裡的千言萬語。 也許「不要說出來」並非怯懦的閉口,亦非無謂隱瞞,而是一種審時度勢的智慧,一種守住分寸的修養。世間許多事,唯有藏於心、斂於口,方能護人護己,成就圓滿。來到2025年末,Jer正準備以一張全新專輯,一場名為《The Shape of Breathing》的演唱會,完成對自我情緒的馴服、從「宏大敘事」到「情感共鳴」的音樂轉身。 text.Leon Leedirection and styling.Nacchi Maphotography.Max Chan Wangphotography assistant.Sammy Lomakeup.Cheng Li Lihair.Man Chan @ CHIC Private I Salonlocation scouting.Kelly Maddie Luk Yuen Yingwatch.Franck Mullerwardrobe.Burberry, Dunhill and Emporio Armanivenue.Galaxy Macau 這次以呼吸為韻 在香港生活的人都愛說,這城市的節奏總讓人忘了停下 —— 或許藏著工作內耗的疲憊,揣著愛情裡未癒的傷口,然後積累積累,時間久到忘了怎麼輕盈呼吸。而Jer即將舉行的演唱會《The Shape of Breathing》,正是替累了的你準備的 「情緒出口」。「人生在不同階段,往往有不同的情緒體驗。我認為每一種情緒都有其獨特的形態,所以在面對傷痛的時刻務必記得保持呼吸的節奏。希望這次個唱可以帶走大家所有不愉快心情。」 他毫不諱言說,這次《The Shape of Breathing》是其音樂理念的「集大成者」,主題源於他對成長傷痛的觀察:「三十多歲的我們,會遇到工作轉變帶來的壓力,會有植根於愛情長跑裡的隱患,這些東西留在心裡久了,就會變成負擔。」而他想做的,是讓演唱會成為一場 「療癒的展覽」,沒有炫技的喧囂,只有貼近心跳的旋律。「希望大家進來後能跟著我一起深呼吸,有時候最簡單地『唞啖氣』,就能釋放負面情緒。」 在Jer的設想中,今次個唱早已有全盤想法,從Rundown、video wall、燈光到擺位,他都參與了好多。「今年我有很多任務,因為發現去年沒有一些很貼地的作品,加上過三十關口後,人愈大愈想起以前的事,身邊的家庭、朋友、愛情,會思考自己想成為怎樣的人。」他還透露,新專輯會在演唱會前推出,「專輯裡的歌都會在演唱會上唱,希望大家能聽熟悉一起唱;也希望能把這場騷帶到其他國家巡演,讓更多開不了口的人,聽到呼吸的力量。」 再狂也有空白處 從2020年首支單曲〈水刑物語〉開始,Jer的音樂始終帶著一種鮮明的印記,既包含豐富的情感張力,更重視演繹難度的突破。他坦言自己作品就像「時間廊」一樣,每首歌都映照某個階段的自己。「譬如回頭看〈砂之器〉,會想起當時對『前世今生』的好奇;聽〈狂人日記〉,又會記得那陣時想表達的『內斂憤怒』。」對Jer來說,創作更像是「寫日記」,把當下的情緒、遇到的問題記錄下來 ——「這是我的私心,也是一種自我對話的方式。」 這種「對話」,也讓他總是能敏銳地發現內心缺口。「我算是很了解自己的人,常常會和自己聊天,知道哪裡有『空著的地方』。 」但Jer並不認為這些缺口都是壓力,反而滿腦子想著的都是「有缺口就代表可以修補」。做音樂,就是他勤力修補的方式。「每當錄完歌,我都會先發給作曲人聽聽看,然後吳林峰反應又給滿了情緒價值,總是說很放心交給我。哈哈,這種默契,讓我更敢於面對自己的缺口。…
舒淇專訪|受侯孝賢鼓勵 從女孩到執導《女孩》 升格導演更體諒母親:每個女人,都曾經是女孩
不久前才與李心潔一同在Netflix劇集《回魂計》為女兒復仇,舒淇影后搖身一變成為舒淇導演,執導《女孩》屢獲殊榮,更獲釜山電影節頒發最佳導演。她坦言電影籌備接近十年,受到合作無間的侯孝賢導演鼓勵執導,拍《刺客聶隱娘》時更催促她,才下定決心寫好劇本。 眼前這個《女孩》,有她的童年陰影也有不少幻象,舒淇坦言自己與父母還未完全和解,但拍戲途中更明白為人母親的艱難,終於明白每個媽媽都曾經是個女孩,又有沒有誰人問過:「以前這些年來怎麼過?」 Text: Nic Wong | Location: The Mira Hong Kong 那邊廂劇集《回魂計》還未落幕,電影《女孩》經已在各地上映,原來去年的拍攝期也剛好緊接。「《回魂計》殺青不久,我要就回台灣籌備《女孩》,但前者只做是演員,後者是我計劃了十幾年的事,感覺完全不同。」同樣都是母女之間的感情,涉及恩怨情仇。「復仇?奉還?借了錢一定要還,仇可以不用報。至於恩情,無論還不還都好,都一定要放在心裡。」 《女孩》故事背景設定在1988年的基隆港,白小櫻飾演的女孩林小麗,生活在一個充滿家庭暴力的家庭,邱澤飾演的父親經常飲醉酒後暴怒發狂,9m88飾演的母親偏心妹妹,小麗在迷惘中長大,渴望逃離黑暗,直到她遇見林品彤飾演的生活自在而無懼世人眼光的李莉莉,她才第一次看見世界的色彩⋯⋯ 舒淇導演鏡頭下的小麗,每每躲在衣櫃裡,驚慌地聽見父親醉醺醺地回家;母親友善地把忘記攜帶的飯盒送進課室,同時送上一巴掌。小麗受到母親的暴力,看來比父親更直接到肉。「我不想拍爸爸把女兒提起來撼到牆上,太粗暴了,但我想呈現飲醉酒的人好像喪屍,眼神沒焦點,你不知道他甚麼時候出拳,那是最可怕的。所以我特別拍攝女孩躲在衣櫃裡,讓聽覺放大。那種恐懼,比拳頭更大。」 看過《女孩》,大概覺得舒淇處女執導作品正是她的一部半自傳,她婉拒這樣的形容,表示片中固然有她的童年陰影,同時也有不少幻象。至少,故事背景與她的成長環境相似,像片中父親的電單車後座貼著鍾楚紅的相片,電視裡播著張國榮和蔡琴的歌曲。「那些都是我小時候的記憶。每個晚上六點半,最紅的綜藝節目,裡面都是香港明星。」對她來說,明星就是明星,沒有台灣、香港,美國之分,一切就是銀幕裡的公仔。 八十年代的台灣,時代正在進化中,煙塵蔽日,舒淇的家境也不太好,於是她在《女孩》中加入了主角喝牛奶那場戲。「當時學校裡能夠飲牛奶的,都只有富有人家。那個女孩可能不是第一次喝,但那樽牛奶的香味、順滑的感覺,是她從沒體驗過的,她很珍惜,這也是我跟演員形容的感覺。」小麗接過牛奶卻發呆,不敢說謝謝。「她不是不懂感恩,她是害怕,尤其害怕習慣了別人對她的好,害怕被看到頸上的瘀青,害怕家裡的事曝光。所以她寧願偷偷地喝,偷偷地食東西,也不願接受。」小麗笑起來有點苦,是否舒淇的童年投射?「不,我在家裡很膽小壓抑,離開家後才變得外向。」 舒淇說,飾演林小麗的小演員白小櫻,是她一眼看中的。「這個女孩一進來,黑眼圈很重,好像睡不夠,我就決定好選了她。」至於母親的角色,舒淇找了很久。「後來我到朋友的電影中探班,看到了9m88,我就說要見見她。一見面,就覺得她和小女孩這麼像。至於十年後長大了的小麗角色,反而開拍前兩星期才找到。」 那個母親有個女兒,小麗是大女兒,彷彿遺傳了母親的美貌,也像遺傳了她的痛苦經歷。「媽她對大女兒特別狠?或許因為她很像自己。女人有時會恨自己,深感為甚麼老天不公平?為甚麼我會嫁給這種人?怎樣也發洩不出來,就向那個最似自己、經常板起口面又不說話的孩子身上發洩。又愛,又恨!」她直言,有時父母與兒女的緣份也難以說得清。「我朋友有三個兒子,他對小兒子最惡,我問他為什麼?他想了很久也答不出來,只能坦白說看到他就很憎恨,結果那個小兒子也最不癡家。」 片中的髮廊老闆娘說:「嫁錯人都不只你一個。」此時,舒淇談起自己的媽媽:「我外婆生了九個,我媽媽是長女,她很早出來打工,遇到我爸爸後就一起。她自小很獨立,但離不開,因為那些三姑六婆會說:『一個女人拖著兩個小孩,怎麼再嫁得出?』」母親也擔心子女在學校被欺負,被人說成沒有爸爸,所以把所有責任扛在身上,哪怕每天被打。「時至今日,我也常問媽媽為甚麼不離婚?她到現在也沒答案,可能她自己也不知道。」 一切沒有完美答案,或許只能用幻象取代,包括片中紅氣球、烏鴉、白雲、矮樹叢的樹洞。「全部都是設計好的。小時候那樣孤獨,只能靠幻想,好像洋娃娃會說話,紅氣球與烏鴉自由飛走,雲會變形,而爬過樹洞,就以為能夠逃走。」第一次爬樹洞,小麗在洞裡看見外婆拋棄媽媽。「那一刻她才懂,原來媽媽也曾是被送走的女孩,所以她開始憐憫媽媽,想跟她走,卻又推不開那面牆。直到莉莉出現,那個開朗的人幫她推開牆,把她帶出去。」說穿了,莉莉外表像個洋娃娃,正正是小麗內心的完美投射。 侯孝賢導演,是第一個叫舒淇直視自己的人,《千禧曼波》改變了舒淇,《女孩》也特地重回當日電影拍過的中山陸橋取景。「當時他問我有否想過她做導演,我還以為他在開玩笑,事隔幾年後拍《刺客聶隱娘》時,他問我準備好沒有?那時我才認真開始寫劇本。」 在導演路上,侯孝賢影響舒淇最大是找對的人。「他教我不要控制演員。讓她們自然投入,跟著人走,要調整自己的心理狀態,不要把框架套在他們身上。」她會給演員的指引,教她們打開五感。「小麗坐在那裡喝牛奶,我希望她幻想自己沒喝過,同時感受風向、環境如何,幻想雲是甚麼顏色,從而何時想走、想捉貓,都可以你覺得呢?」對於飾演母親的9m88,舒淇反而要捉得緊。「她本身是歌手,為人很熱情,但片中所述的是八十年代,角色不是自由的人,無論靈魂及身體,都被無形枷鎖綁在這個家,走不出去。」 拍過侯孝賢,也拍過周星馳,二人電影風格南轅北轍,卻給舒淇近似的得著。「生活要很真實,演員要生活在戲中、角色中,隨著人物心態生活。就像當年我拍星爺的電影,他很著重對白要生活化,而不是心靈雞湯。人生要不斷重新來過,所有事情要很踏實。」 能否拍到電影,也是影響真實的生活。舒淇由影后變身導演,她坦言壓力真的很大。「最大壓力不是拍攝,而是現在上畫,每天都好像坐過山車。即使拿了獎,影評們很喜歡,我當然很開心,但要到最後一刻才放下。」至於會否執導拍第二部,她明言當初同步寫了3個劇本,其餘兩個劇本仍在努力中,希望有朝一日能夠拍成。「題材都是人與人關係,但不知道甚麼時候開始拍,至少要等到寫好後,也要看看未來幾年的電影市道。」提到導演老公馮德倫,舒淇提及對方知道自己做導演,僅僅笑了兩下,笑道:「你都有今日喇!」 女孩成了女人,不經不覺,舒淇明年也步向50歲了。「每一年都有人問我轉字頭的問題,從20歲開始問我,多年來我都沒甚麼感慨,但身體卻反映得到。以前收工後會出去蒲,飲兩杯酒,現在身體不行了,已經不能捱夜。身體變化多過想法。」身體很誠實,心理狀況也同樣。舒淇寫《女孩》劇本時,一直從小麗的角度寫,她拍完電影剪接好後,最大的發現是,自己開始體諒了母親。「為甚麼她走不開?我更確定:『每個女人,都曾經是女孩。』結果這句口號,就是拍完後才想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