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善言專訪|《虎毒不》《打天下2》連奪影后視后 野孩子成功踏上堅毅人生路
恭喜談善言,第一次得到電影獎項,就是影后殊榮,憑《虎毒不》獲得香港電影評論學會最佳女演員獎。然後喜訊接踵而來,首度入圍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女主角;另外談善言憑劇集《打天下2》莊惠一角奪得全民投票選出的「觀眾在民間電視大獎2024」民選視后, 談善言入行逾十年,從廣告模特兒中途出家轉戰電影《點五步》,她並非一眾長髮標緻美女,反而一頭短髮成為她的標記,甚至演癌症病人而剃頭,演空手道劇集而成為打女更不幸受傷斷十字韌帶,為了演出可說毫無畏懼。 談善言不以為然,她今次願意揭開自己的面具,坦言自己本來是野孩子,小時候四圍走爛撻撻,從不覺得自己漂亮吸引,當上演員主要是貪玩貪新鮮,但玩樂背後卻不覺意地鼓勵及感動到觀眾,深感居然做了一些好事。 今次《虎毒不》飾演新手媽媽,憔悴不堪甚至渾身解數獻出一切,成功帶來首個影后寶座,談善言卻說得淡然:「下次演另一個角色,又是重新來過。」野孩子影后,答得很野。 text.Nic Wong|interview.金成、Nic Wong|photo.Oiyan Chan|hair.Larry Ho @ il colpo|makeup.German Cheung|outfit.LOEWE|location.The Steak House – Regent Hong Kong 封后一擊即中 不像其他演員,談善言人生未得到過其他獎項,入行後只曾在十年前憑《點五步》提名金像獎最佳新演員,今次亦是她第一次提名女主角隨即封后。她當然高興,卻沒有想像中那樣狂喜激動。「對我來說是一個鼓勵,我自己不是讀戲劇出身,一路以來慢慢行前,慢慢學習。我覺得一定有比以前進步,但可能只是自我感受良好,未必是真的。我一直不知道自己演得好不好,有沒有向前,這個獎項正是一個時刻,讓我明白好像真的變好,我就開心了,但對我來說,沒有實在感。」身邊人戥她更高興,紛紛問她有何感覺,她坦言開心卻沒有得獎的激動。「這件事屬於《虎毒不》,屬於淑貞這個角色,往後我演另一個角色,又是重新來過,還是一樣要繼續在我的路上,慢慢走下去,但當然我很開心有一個這樣的認可⋯⋯」談善言就是這樣的平淡。 或許我們先看看談善言的成長片段,她出生於一個香港普通家庭,與父母姐姐弟弟一家五口生活,慶幸父母讓她做自己想做的事,從來不會強迫她。「小時候父母未必經常在家,我經常跟家姐一起玩,但我比家姐更像野孩子。如果爸爸放假時,我會跟爸爸出去釣魚、行山、游水,做很多父子才會做的事,所以我有點像家中的大仔。」她直言,家中有部專屬於家姐的電腦,但家姐不讓她玩,所以小時候她都是外出玩耍的人,很久以後才有機會玩ICQ和MSN。 可能因為跳跳紮出街玩,談善言很早已經不喜歡讀書。「小時候我參加排球和籃球,老師又想我打手球,我自覺有少許運動天份,但喜歡打天才波,貪新鮮,沒有努力練習,現在我有點後悔,如果早點懂得努力發揮長處就好了。以前沒有一樣東西專心發展,演戲就是我第一件專心發展的事。做Model也不是,只是嘗試去玩玩。」不過,成為模特兒發掘到她另一種特質。「我向來懶散,是個到處亂跑的野孩子,我阿爸的大仔,一個偏中性或男性的感覺,但做Model要靚要斯文,比較女性化,給我機會嘗試這方面的感覺。」 最初談善言不是做Model,而是Dresser,讀書時期兼職幫手為模特兒準備服裝。後來模特兒公司開拓香港線,有人提議她嘗試轉做Model,卻沒想到短髮的她能夠順利選上。「我主要拍電視廣告,很多時候都是吃東西,他們覺得我吃得很開心,所以多數拍攝不是吃pizza,就是吃快餐,或者打邊爐等等。」 星期六染色,星期日染黑 短髮彷彿是談善言的標記,但短得來也算多變,她坦言怕悶。「我怕對著自己同一個樣子太耐,我會覺得悶。」中學時已是這樣,完全沒想過後果。「很無聊的,星期六突然想染頭髮,一日後,星期日就要染回黑色。」還有駁頭髮,有時看得自己短髮多,就想試試長頭髮。「家中有個平板夾,自己駁自己拆。」幾年前拍電影《告別之前》要剃光頭,她深感興奮多於擔心。「當時有點期待和開心,人生未試過完全沒頭髮,即使是BB也有胎毛,不過我喜歡skinhead,不喜歡完全光頭。」 能夠當上模特兒,談善言當日也是驚訝多於驚喜。「記得接到第一個廣告時,心想怎會是我?Model總是美若天仙、女性化及女神的感覺,當時有某幾個年輕模特兒非常出名,應該是她們那種,怎會輪到我?」繼續發展下去,接到的廣告不少,她終於明白了自己被選中的原因。「我發現自己不是那種很漂亮的女神類型,反而他們很喜歡我笑,不知為何他們覺得我笑得很開心,但之後去了拍戲,大家卻想我演一些沉默類型的角色,剛好相反。」問她有否覺得自己吸引,她反應甚大。「吸引?我覺得自己漂亮的時刻是沒有的,或者真的很少,反而現在身邊人不斷讚我,目的是提高我的自信吧!」 前文提到,談善言對自己並非學院派出身耿耿於懷,每每有人讚她,似乎不太習慣,顯然不懂反應。「演技這回事,我認為是用上任何一個方法,令文本呈現出故事的目的或角色的內心世界或真實性,從而連繫到觀眾。」以前她真的不懂,因此面對任何演出都是憑直覺。「直覺也可以是演技的方法,演員各有不同類型,大家選擇的方法不同。有學過的人,非常懂得呈現角色的特性,分析劇本也有很快的方法及很有系統,而我自己是一個沒有系統的人,只會這樣試那樣試,沒有特定的方法。」 不怕嘗試,是「野孩子」談善言的特點。如今拍電影依然要經過試鏡,她自言很喜歡。「有試鏡代表有機會嘗試投入角色,現在未必有這麼多製作,少了很多訓練,所以有角色去試鏡的話,很開心。」老實說,她的試鏡成功率頗高,翻看資料顯示,十年間拍了近30部電影、20部劇集,連計MV及微電影演出,多達70部作品,她聽到也自感驚喜。「真的有那麼多?」像過去不少女星擔心定形,可能擔心演了媽媽角色回不去,談善言拍《虎毒不》完全沒有這方面的擔心。「其實我演第一部戲《點五步》,已經做未婚媽媽了。」 入行已是未婚媽媽 《虎毒不》尚未正式上演,影評人已送談善言一個影后寶座,但影評人看來又很公平,《虎毒不》不入評論學會十大推薦電影的名單中。她嘗試說好話解釋:「當時導演(陳小娟)構思淑貞這個角色的時候,也說過她不想呈現完美,角色是有些缺憾。可能大家會覺得是偏執,但這就是她本身個人的性格。」電影描述淑貞誕下嬰兒後,在堅持餵人奶及外出工作等方面,與老公、奶奶等人引起爭執等。「現實中很多媽媽都遇到相同情況,網上論壇也各有人奶及奶粉的支持者爭相討論。」 「拍攝《虎毒不》之前,我沒有想過現代母職和以前的母職的分別,沒想過現在兩性平等影響了這件事。我自己也有盲點,媽媽不就是應該這樣的?母愛應該是無私偉大,BB應該是媽媽照顧嗎?拍戲前我沒有這方面的疑問,但拍完才開始思考。同時我見過很多媽媽的不同情況,當然大家有不同的喜好,但這部電影本身就有存在的必要。」 談善言不諱言,自己深深明白淑貞的感受。「我演一個角色,必須要同理她,不會批判她。有時看一部戲,很多人都會第一時間不認同角色的行為,但我很少有這個疑問,可能是演員習慣,我會先思考她為何會這樣做?為何會這樣發生?因此,我很少去批判一個角色。」她再三強調,《虎毒不》呈現的不是一個完美的母親,卻是有血有肉的人。「現實中很多媽媽提供了她無私的愛,但在這件事上,她是否一定要有這樣的選擇?或者選擇之前,我們有沒有討論空間,其他人可以分配或者分擔一下?大家分享去改變一個固定的想法。」 「可能我都會覺得,很多東西都屬於媽媽的職責,或者我看到一些生完小朋友的媽媽,都會第一時間關心嬰兒,但拍完《虎毒不》之後,我會第一時間關心媽媽。很多時候,媽媽會覺得她的子女都很重要,但是媽媽好像變成了嬰兒的附屬品,存在感愈來愈微小,甚至消失。這個心態都不可以否認它。否定它。始終我們都是人,怎樣都不可能排除自己。」 食極唔肥的體質 今次《虎毒不》的角色迴響,多少像她之前演過的《打天下》劇集主角莊惠。「起初觀眾也有不喜歡她的狀態,經過一些轉折位後才喜歡,感覺她有血有肉,而我努力呈現這個人的存在,至於觀眾喜歡還是不喜歡她,都是觀眾的選擇。我只能努力地呈現那個角色,沒有太多的思考。事實上觀眾不喜歡她的部分,也是角色本身很大的性格,所以我不能為了討好觀眾而抹殺那一部分。」 談善言從不質疑角色,卻不斷質疑自己。她首先將自己增肥至一個剛生育的媽媽。「我原本想增30磅,但最後只增了20磅,因為不夠時間。」過程間她狂吃很多飯,又吃健身奶粉,很快增到10磅,但之後增幅放慢。「我從來都不是屬於易肥的體質,之前睇相說我的命盤中有粒食傷星,食極唔肥,古代的話是一粒不好的星,但現代看來可能是一粒好星。」除了身型,她在演出過程中施展渾身解數,卻依然滿有質疑。「可能我不是科班出身,我沒有一個很系統式或者很清晰要怎樣做的方法,有少少自卑,感覺上好像我所有東西都是摸回來,而摸回來都不知道是否正確。」 不斷嘗試,不斷摸索,最終獲得眾人認可,談善言早已訂立演員為終身職業。「我相信這個跟成為影后無關,純粹是我想繼續演下去,因為每個角色都不同。一來,我可以保留到新鮮感;二來,每次都有新挑戰,重新來過,不會沉悶,而得獎與否不影響這件事。」她亦相信,自己尚有更多可能性等待發掘。「我喜歡尋找與角色的連結,總有些東西或感受能夠連結得到,可能是性格,可能是來自我的朋友,總之我會找任何連結去投入這個角色。就算是相近的角色,總會找到不同,而重疊的百分比是可以商討的。」現時她心目中最想演好像英劇《Killing Eve》主角Jodie Comer的女殺手角色,獨行獨斷又怪誕。 想做獨行殺手 相較其他演員,談善言確實有種怪誕。她不健談,卻又喜歡演出,亦很少在社交平台與粉絲互動。「不健談,可能因為我不想用語言去表達自己的內心,我不需要向別人解釋我是怎樣想,但演角色又不同,某程度上那個角色也有我自己,又是百分比的問題,那不完全是我,卻可以有第二個人生、第二個性格,或者第二個生活環境。我不是喜歡表演,而我是喜歡好玩的。」 「至於較少在網上表現自己,強調演員就是演員,相信是我的分享慾不是那麼強,總之社交媒體就是不斷要揭露自己生活上的所有東西,但我想對身邊人公平,他們可能不想被揭示放上去公共社交媒體。加上我的社交媒體不只是我的朋友看,還有很多公眾會留意。我的生活不只有我自己,所以我未必會分享這麼多。」 以往演員或許風光,今天卻不是當日的那回事。「演員本身不是賺很多錢的一份工作,當然不同演員有不同價錢,但對我來說真的不多,尤其現在製作預算比較緊密,放在演員片酬不像以前那樣。」她形容自己要靠其他工作來幫補,情形好像一些freelancer不定時開工,有時沒工作真的有點緊張,長達半年也試過。「空窗期的時候會擔心,真不知道何時有下一部,我的心理狀態要穩定才好。」 不過,成為演員也有正面作用,就是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時,她的演出能夠影響到別人。「我收過一個訊息,他是中學生,本身亦是田徑運動員,每天不斷練習,感到很累很想放棄,同學們朋友們又未必理解自己,但他看完《打天下》莊惠之後,覺得要堅持自己繼續走下去屬於自己的路,我第一時間收到這些訊息時有點慚愧。」她從沒想過,自己會有這麼大的影響力。「我沒想過會影響到別人,但很開心的是,我無意間鼓勵到別人的時候,令我覺得作為一個工作,好像多了一個意義,又是一個要繼續做下去的時刻。」影后的最大鼓勵,不就是自己專注做喜歡的事情,那份專注卻同時鼓勵著別人。 堅毅的名字 談善言,顧名思義,談一些善良的言詞。她說這是真名,但沒深究意思,反而Hedwig的英文名則是自己選擇,也是一種勉勵。還以為她因為《哈利波特》主角飼養的雪鴞Hedwig所改,事實卻獨具慧眼。「那時候我自己想改一個英文名,便上網看看有哪些名字。看了很多後發現Hedwig這個名字。意思解作戰鬥、決心、堅毅等等,於是我便選了這個名字。」善言尚未夠,還要堅毅?「我喜歡堅毅的人。我覺得自己是個爆發力的人,卻不是長久耐力跑的人,堅毅是一種值得欣賞的特質,我很希望自己可以有堅毅的心。」從《打天下》到《虎毒不》,相信這個名字已為談善言增添不少的「堅毅」了。■ 談善言簡歷 1990年出生,香港女演員和模特兒。2025年憑電影《虎毒不》,榮獲第31屆香港電影評論學會大獎最佳女演員,此獎成為其首項影后殊榮。 談善言就讀市場及公關學士學位後,因演出香港電台電視劇《DIY2K》而為人認識,其獨特的氣質和招牌的短髮形象令觀眾留下深刻的印象。2012年開始擔任模特兒並拍攝多個廣告及微電影,2016年陸續參演電影,包括《點五步》、《非分熟女》、《喜歡妳是妳》、《不日成婚》系列等,更憑《點五步》獲提名第36屆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新演員」獎,立志以演戲為終身職業。 談善言曾於2020年及2024年主演歐錦棠監製的ViuTV劇集《打天下》第一季與第二季,飾演「莊惠」一角,拍攝時傷及左膝蓋十字韌帶斷裂,需要做手術並養傷8個月。2025年,談善言憑電影《虎毒不》演活新手媽媽的苦況,榮獲第31屆香港電影評論學會大獎最佳女演員,是她出道以來首項影后殊榮,其後亦憑電視劇集《打天下2》莊惠一角,奪得全民投票選出的「觀眾在民間電視大獎2024」民選視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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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弊傢伙!我要去祓魔》講述的不僅是靈異和惡鬼,更多的是人性、趣味、超現實和生命。到底這個異域世界發生甚麼事?毛無邪、端木零與一百零八隻惡鬼的命途又是怎樣?
Crystal 屈旨盈專訪|跑步令我感覺存在 希望以跑步生命燃亮生命
屈旨盈(Crystal),人稱「Miss Vut」,因為她的正職工作確實是一名小學老師。自小Crystal是香港隊體操代表,從體操場上退役後成功轉型長跑,曾代表香港出戰多項國際馬拉松賽事,亦得過渣馬半馬拉松女子組亞軍,上屆首戰渣馬全馬,隨即跑出香港女跑手第三快成績。 近年Crystal將跑道轉到學校,卻一直沒有放棄跑步,即使時間只有這麼多,她依然樂於在返工前及放工後練跑,一邊放鬆自己,一邊完成教練安排的訓練。上月,她更跑出1萬米的最佳成績(PB),不消37分鐘就能完成,她希望能夠一路跑下去,活到老跑到老,透過跑步這個生命,感受自己實實在在跑步過,生存過,燃亮自己的生命。 Text:Nic Wong|Photo:Lampson Yip|Special Thanks:Nike J:作為運動員,你算是很聽話很規律的人,還是比較怕悶遵循訓練規劃? C:我認為自己是一個很規律、很聽話的運動員,但我不怕悶的,更喜歡有個很清楚的訓練計劃,然後讓我好好完成,那樣我就很安心了。當教練給了我訓練計劃後,我就覺得有份使命感,很安心很放心地完成,因為我明白完成這個訓練後,到了比賽時候就不用擔心。 J:跑步場上常說「Rebellious runner」,意指一些不願意遵循常規,並且勇於挑戰現狀的跑者,你覺得自己是否「Rebellious Runner」? C:我自己都算是一個Rebellious Runner,就算現在我要返工,都會盡量抽時間練習,保持我應該要完成的訓練,哪怕工作很繁忙,我真的會盡量抽時間,譬如知道那一日無法早收工,我就會早上四、五點起床跑步,不時有這些情況,又或者已經比較夜,但始終有訓練計劃未完成,晚上八、九點都會去運動場練習。對於練習這回事,我總是有份執著,未完成就會感到「囉囉攣」,好似對不起教練,因為對方用心安排了,我不想沒有完成。就算天氣多冷,就像早陣子那樣,我都會努力完成訓練;甚或很熱或下雨,我都一樣照樣練習,除非八號風球、十號風球很誇張的惡劣天氣,我就會轉到跑步機上完成,總之用盡方法,都要盡力完成教練安排的訓練! J:日跑夜跑經常跑步,你是愛跑步還是討厭跑步的人?有甚麼讓你堅持跑步下去? C:我經常跑步,所以我真的喜歡跑步,過去試過受傷沒法跑,真的很不開心,很想再落場跑步,很想用雙腿跑遍每一個地方來放鬆自己,所以我是喜歡跑步的。讓我堅持跑步的動力是,跑步是我每日收工後唯一可以令自己放鬆的機會,可以尋回自己,好像感覺到自己的存在。加上,每次練跑可能很辛苦,好像虐待自己,有時又會很變態地享受這個感覺,深感自己實實在在地生存在這個世界上,這些都是令我堅持下去的原因。 J:跑到筋疲力竭時,最能激勵你的push note是甚麼? C:跑到很累的時候,最能夠激勵到我嘅說話,沒有特定的一句,但那時候腦海會不斷想起「你可以㗎,你可以㗎,你繼續呀!」因為你要相信自己能夠堅持到最後,到達終點又成功贏了自己一次,所以我總是提醒自己是可以做到的,繼續下去。 J:從全職跑步到正職老師,對跑步的最大心態改變是? C:心態最大改變是,將跑步不要放得太重,提醒自己現在老師的工作都很繁忙,如果依然太緊張跑步,變得很有壓力地跑步,反而更加不理想,所以教練經常提醒我跑步要放鬆一點,跑得開心才能繼續跑。所以,現在跑步的心態是最緊要開心,開心才可以繼續跑,加上開心的話,容易跑到時間都會好一點,正如近期半馬及1萬米比賽,都突破了自己的PB(Personal Best),都是令我繼續兼顧兩方面的動力。 J:你相信跑步是有生命嗎?你如何形容你自己的跑步生命? C:跑步絕對是有生命的!從我初次接觸跑步,我就覺得它好像一個BB,給我好好照顧著,因為我甚麼都不懂,從跑得很慢到一路跑下去,慢慢掌握到它的技巧及節奏之後就覺得它一直在成長,而我的跑步成績亦慢慢提升。跑步的生命,我覺得是很長的,可以看成一個阿婆,很長壽,可以跑得很耐、很長。未必很快,但它可以伴隨著我,延續我的生命。 J:跑步亦是一場終生學習,作為老師如何看這場學習? C:作為老師的我,真的要活到老學到老,就算跑到現在,其實還有很多不同新的訓練方法,讓我不斷繼續嘗試,看看哪一個方法適合自己,就算不適合都好,起碼都試過知道這樣不適合,真的有很多不同新事物可以學習。譬如有些人用數量來訓練,有些人可能用質量來訓練,每一方面都不同,有些則是科學化訓練,跑完會量度血糖,看看lactic acid指數如何,所以其實來到每一個階段,都有它要學習的地方。 J:你最欣賞的跑手是?為甚麼? C:我最欣賞的長跑運動員,就是香港長跑天后姚潔貞,因為她真的很強,她不只快,強勁到可以兼顧到家庭,到現在依然可以再pick up跑步,又再是全港跑得最快的女生。她的能力之大,我真的怎樣追都追不到,加上她又很勤力,很有鬥志,每次落場都有個必勝的氣勢,所以我應該要努力向她學習。不過著實有些難度,我本身不是這樣強勢,但我一直都很喜歡她,很欣賞她。 J:每人都只有24小時,工作生活都很繁忙,有何偷時間跑步的方法? C:沒錯,一日只得24小時,時間真的不夠用。譬如我每天工作都佔了10至12小時,精神已很疲累,而我通常都是收工後才到運動場練習。如果真的做到很夜才收工,我之前預計得到的話,盡可能早上慢跑活動一下,否則現在教練會建議我,不如索性休息一下,不要太堅持去練習,另一日再補回練習,效果反而更好,以免夾硬練習,卻不小心生病,或者一不留神而受傷。除了平日練習外,我都會盡量利用周末周日,進行長距離的訓練,因為需時較長。假日亦會多做體能,例如Rehab(康復訓練)等等,希望自己的肌力好一點,從而令跑步的效率亦有效一點。 J:隨著年齡漸長,現在對跑步有何目標? C:無論甚麼年紀,我對跑步的目標跟以前也是一樣,我都想繼續去突破自己,雖然知道自己年紀增長,再次突破比較困難,但又不是沒可能,正如剛才所說最近的半馬及一萬米,我都成功爭取PB,好像可以慢慢再知多一點點,所以希望可以繼續突破自己,亦明白年齡方面問題,所以都是盡力做好自己,以及跑得開心。
JET Love封面專訪|與YT談情 周殷廷YANTING:情人節值得慶祝嗎?
做你嘉賓 當做和你擁吻 共你有過過去 三世都有幸 周殷廷〈三生有幸〉 人稱YT大哥的周殷廷,過去在網上分享自己的愛情經歷,向來刻己的YT,自言沒有節日感及儀式感,慢慢自覺這樣不夠好,若能好好慶祝節日,既能與平日分開,亦能令身邊人高興,何樂而不為? Text: Nic Wong|Styling: Sum Chan|Photo: Karl Lam|Makeup: Matt L|Hair: Milk Chan|Wardrobe: LORO PIANA (knit top, jacket and trousers in black, vest and pants in olive green) / MAISON MARGIELA (gilet and trousers with raw edges) SANDRO (knit and satin dresses)|Jewelry: ASHOKA、The Leo Diamond 今年情人節將會怎樣過? 我不是一個很懂得慶祝節日的人,身邊人問我生日或聖誕等不同節日怎樣慶祝,我都說如平常這樣過,沒有甚麼儀式感。我發現這樣不是太好,要學懂如何有儀式感,才能令每一天與節日有所不同,所以我不知道我不在乎還是我不懂,但我肯定這方面絕對不是我最在行的。 家人和伴侶會否在乎節日?你又會否與他們一起慶祝節日? 我不介意別人不和我慶祝,但我學會了,就算我不介意,也不代表別人不介意,所以我花了很長時間學習,無論和家人、朋友、伴侶或甚麼人都好,如果對方是需要儀式感的人,需要慶祝節日的人,我就應該去做這件事。而我相信多數人都喜歡有儀式感的,如果對方是你想和他建立關係的人,總不能說我喜歡這樣,全部人就要遷就我。始終任何關係不只得你自己,任何關係是兩個人,到了情人節,你的伴侶需要慶祝,伴侶也是你的一部分,你想她開心的話,也應該要和她慶祝! 過去分享過向初戀女友求婚後分手的經歷,如今你再看愛情有何想法? 其實沒甚麼改變,我對愛情或者所有事,我仍然相信是美好的,仍然期待能遇到適合及好的人一起,只是最後選擇是否結婚。很多時候,別人會覺得經歷了很痛的事,就不再相信,我又不是這樣,當下可能純粹是一個很任性的反應而已,所以我對愛情沒有太大改變,但對自己的看法是改變了。我明白了自己認為的東西未必正確,就像那時以為這麼長的關係十拿九穩,雙方都沒有做錯任何事,沒有不忠沒吵架,為何會分手?這就代表,我眼中以為沒事的事情,其實已發生了很多問題,有時不是我做了甚麼,而是我沒有做了甚麼,不需要做錯了事。我明白原來有這樣的一面,但我之前卻沒有察覺得到。…
AK@MIRROR、童童 歡迎來到這樂園
人常云,生活本來就是殘酷的現實,試問有誰不想逃離這最真實不過的現實?又試問可以逃離到哪兒?有見及此,AK(江𤒹生)、童童(蔡曉童)歡迎大家來到夢幻的《SUCK樂園》。這個樂園內,大家可以大笑怒罵釋放所有煩躁,也可以安心地失控、安心地瘋狂,甚至安心地尋找原來的自己。總而言之,生活上的各種不明不白或者愁雲慘霧,都會在《SUCK樂園》而消失得一乾二淨。 在 Instagram 查看這則貼文 Dharma Workshop 達摩工作室(@dharmaworkshophk)分享的貼文 屬於成人世界的開心樂園 《SUCK樂園》?從未聽過的地方,到底這是甚麼?「這個劇目,講述每個正面對生活上『塞(SUCK同音)』的事情時,可以來到這個樂園釐清所有事情。有些人可能缺乏了幻想,他可以在這裡尋回他的幻想;有些人生活上有太多幻想,他卻可以在這裡認真事實,尋回自己。」AK說道。而無任歡迎來到樂園的,就是AK和童童。「人生裡有很多不同『塞』的事,劇目裡也會交代這些有趣事情。而我們可能是遊客,也可能是工作人員,然後都會遇上人生裡『塞』的時刻。」 眾所周知,AK絕不缺舞台經驗,惟今次初以演員身份踏上舞台,則有點戰戰競競的壓力。「今次我與童童相依為命,因為排練要面對的都是一眾資深演員,所以,我覺得排練時要像海錦一樣,盡情吸收所有前輩和導演的指示。畢竟我從沒試過做舞台劇,live show形式要背很多對白,所以壓力和緊張都會有的。」童童續說:「起初看見劇目名稱時,我本來已幻想到當中的開心程度,可是得悉班底後,我跟AK一樣開始感受到壓力的出現。」別擔心,兩位沒有意思要嚇怕大家,而事實上二人是期待多於憂慮,AK說:「不論是哪位也好,看見這個班底時,其實我已經幻想到排練時候的氣氛會很有趣,而《SUCK樂園》應該會用一個開心的形式跟大家說故事,傳達一些訊息。」 逃離現實可以嗎? 劇目以「樂園」作為創作背景,幻想出一個開心國度,從不同的人物視點、喜劇形式訴說人生裡的不濟,逃離現實。劇場以外,兩位又需要逃離現實嗎?童童分享:「其實我覺得無法完全逃避現實的,因為外面世界始終都會照常運作。所以,找一個舒服的方式、過自己想過的生活,便已經是所謂的逃離生活。本來我定下了要在2024年內,走上大帽山、躺在一片草地放空自己,可惜,最後都是無法實現。」 《SUCK樂園》充滿了快樂,而事實上AK希望嘻哈大笑可以為大家舒解一些表面看不見的困惑,甚至帶來一些動力。「我很認同,世界一直在轉,而很多問題都在於你怎樣去解決。所以,我覺得在逃離現實當中,如何找到自己適當的喘息空間,再如何找回勇氣令自己正視問題才是最重要。」他透露,每逢遇上「塞」的時候都習慣找朋友開解,源於他深信最親密、真的懂得愛你的朋友一定會說實話,給予最真摯的意見。這位朋友又會是MIRROR的兄弟嗎?「其中幾位吧,如果只有一位,他的承載量早已不勝負荷。所以,通常都會是當中的幾位,當作分拆使用他們的腦記憶吧,哈哈。」 你夠喜劇嗎? 「要成就一部喜劇,引起觀眾發笑是必要元素。除了笑之外,作品有沒有啟發性,能否將一些訊息傳達開去,我認為這是更加重要。」AK分享,自己留意到不少喜劇演員,其實鏡頭以外都是一個悲劇人,他飢可能經歷了很多爭扎很多不愉快,而最後卻選擇以喜劇形式呈現所感所受,令本來看似流於表面的大笑大鬧變得更有層次,他說:「每部喜劇,其實底韻裡也一定有其存在的價值觀和意義想傳送給大家。所以,我覺得大家在欣賞喜劇的同時,大家不妨留意一下不同演員所精心設計和演繹的punchline,因為整部劇一定圍繞著一個中心思想,從而希望大家從中獲得一些訊息,很值得大家細味一下。」 向來習慣以網台形式處理不同內容的童童,則特別鍾情情景類型的喜劇方式:「很多時候,這些情景喜劇都會說一些很無聊的話題,內容不僅可以引起觀眾發笑,當中的場景或情況都會以真實生活中作為藍本,所以我很喜歡這種感覺,因為每次觀看或構思都會覺得很真實。」 一直說著,二人認為大家各自都是被動形的人物,獨腳戲往往很難表現出喜劇感,童童說:「因為今次是現場表演,所有觀眾的反應和交流都會一目了然,因此即使過去在網台累積多少經驗也好,當我們出現在這個舞台上,拿挰節奏便成為最大的挑戰。」迎接《SUCK樂園》的「開幕」,二人既興奮又緊張,但仍然希望以享受為首要目標 — 享受與不同前輩排戲,享受學習與其他人磨合,享受舞台劇的獨有張力。童童笑言:「希望《SUCK樂園》之後,真的會有一個樂園找我們合作吧!」AK再補充:「那麼我希望《SUCK樂園》可以有機會做巡演吧!假如成真都算是頗瘋狂的事,正好呼應了這個劇目。」 《SUCK樂園》演出場次: 5月16-18, 20-25, 27-31日 8PM;6月1日3PM演出地點: 香港演藝學院 歌劇院票價: $890 / $690 / $490 (另設每場限量 $1090 VIP門票)加開場次:5月17-18, 24-25, 31日 3PM;6月1日8PM加場公開發售:1月24日11AM Cityline.com (qrco.de/suck)
香港紀錄片專題|《香港四徑大步走》導演ROBIN LEE、跑手曾小強專訪:跑步困難、拍攝更難、發行最難
《香港四徑大步走》可說是2024年香港的一大驚喜,當香港電影為《破.地獄》勇破票房紀錄而高興,卻沒想到一部紀錄片的場次每每爆滿,一票難求之下,成功爭取《香港四徑大步走》在戲院每日上映。電影拍下2021年多位跑手參與山跑界的殿堂級賽事「香港四徑超級挑戰」,參賽者需要在72小時內橫跨298公里的香港四大遠足徑,但部分跑手更銳意挑戰50小時內完成賽事,聽起來絕非一般人能夠參賽,但如此小眾,卻又吸引大眾青睞。今次便找到土生土長但不諳中文的導演Robin Lee,以及當年挑戰賽事的長跑好手曾小強現身說法,說出紀錄片背後的behind the scene。 text. Nic Wong|photo.Oiyan Chan J:JET R:Robin LeeS:Stone Tsang 曾小強 J:《香港四徑大步走》的起點是? R:早於2017年,「香港四徑超級挑戰」創辦人Andre Blumberg找我拍一部40分鐘的短片《Breaking 60》,當時拍攝圍繞著一個問題,就是跑手能夠突破60小時完成賽事嗎?4年過去,當中不少跑手包括Stone已成功突破,他們更跟我說:「我想突破50小時!」Andre再找我拍攝續集《Breaking 50》,當時我對賽事已有一定的認識,聽過不少跑手的故事,我們意識到今次拍攝不再關於50小時能否完成賽事,而是四徑裡面發生的故事,講述人們如何接受挑戰,無論你能否打破紀錄或完成賽事,這一切都是你的旅程。實際上,這些故事並不關乎跑得快或慢,完成賽事與否,都沒有任何獎牌、獎品及獎金,所以整個賽事看來毫無意義,就像沒有理由這樣做,但每個人都有充分的理由這樣挑戰自己的極限,這些都是我再次拍攝四徑的原因。我意識到,一切不在於時間,而是在於人。 其次,我很想展示香港四徑的美麗。這部紀錄片之所以改名為《Four Trails》,一半原因是希望向世界展示香港這四條遠足徑(麥理浩徑、衛奕信徑、港島徑及鳳凰徑)是甚麼樣子,可能連香港人都不太知道,我們試圖透過這些影像捕捉它們的景觀,所以我們探討的不只人物,還有風景。 J:拍攝團隊如何為電影製作做好準備? R:早於賽事開始前5年,我們已經拍過樂施毅行者、The North Face 100等越野跑挑戰賽,因此我對香港山脈的了解愈來愈深入,而且我也會親自去行山,每次總會在心裡記下來:「這個地方看起來很好。」這些不一定是為了拍電影,而是為了我自己的回憶。關於《香港四徑大步走》的拍攝,賽事開始前六個月就已開機,我們拍了很多花絮及訪問,某次Stone完成了麥理浩徑和衛奕信徑的訓練,讓我們看看有何地方適合拍攝,其中有段路穿過大帽山的景色很美,便嘗試把無人機放上空中拍攝。 香港很多地方都是單行路,兩邊都是樹木,拍攝時只能走在前面或後面,我們在那些位置預想用上gimbal(穩定器)及無人機等等攝錄器材,又找找能否在某些遠處拍攝等等。我們知道,對於一場300公里的比賽來說,如果要拍一部電影,必須要拍攝出美麗的影像,從頭到尾拍攝風格都是一樣的話,看起來有點無聊,所以都有不同的規劃。 J:賽事期間,你們又如何拍攝?團隊規模是多大? R:賽前我們收集了不同跑手預計自己的分段及完成時間,全都記錄在一張很大的電子表格上,並估算他們當時所在的位置。第一日相對簡單,基本上他們都是同時出發,位置非常接近,我們先安排攝製團隊在某些地點等候他們跑過,然後團隊便前往下一個地點等候,通常每個地點我們只有一至兩名攝影師,如果是我的話,我會駕駛無人機,另一個人帶著gimbal邊跑邊影拍,但我同時會帶上三腳架來拍攝長鏡頭,以防萬一。到了第二日和第三日的拍攝,跑手們的地點開始拉遠,團隊人員就要稍微分開一點。 J:跑手們都要捱著眼瞓來比賽,你在那三四日裡,又睡了多少小時? R:可能同樣只有2至3小時而已,而且睡得不太好,我試過睡在車輛後座,搭渡輪時小睡片刻,也睡過終點信箱前面的地上,那幾日真的沒有睡得太多。我們最多有12部攝影機,但他們不是同時拍攝,簡單而言,我們有一支四人組成的團隊,拍攝了整整三日,包括我自己、同樣是越野跑好手的哥哥Ben,以及兩名攝影師。老實說,我和Ben睡得不多,真的只有兩三個小時,其他人睡得多一點,但都不是太多。我們也請了一些攝影師幫手,有些人來了兩日,沒有參與全程拍攝,只是需要額外攝錄機的某些時段加入我們,可惜不少器材都有損壞,幸好並不嚴重。 記得拍攝的第一日,我使用的gimbal連接著電線,就在我的背包裡冒煙,原來是電池起火了,幸好沒有爆炸;又試過想用無人機拍攝大帽山風景的時候,卻發現我的手機早前因為記憶體不足而刪除了駕駛無人機的應用程式,而大帽山上沒有訊號,無法重新下載程式,最後只能向附近的哥哥發短訊,最後他跑過來給我用他那部手機來操控無人機,然後他又回去繼續拍攝,那幾日真的發生了很多事。 J:對跑手來說,四徑挑戰是否一次很大的傷害? S:身體是很奇怪的,只要你給它一些壓力,它就會有反應,當然會有一定的傷害,但其實最困難的一部分不是身體,而是心理。當你有兩晚沒得睡的時候,真的會被逼到有點瘋狂,產生很多情緒。我最難受的是,從未試過跑步時控制不到眼皮,它不停地跌下來,但你沒辦法,最多只能在路邊睡三五分鐘,全晚都是這樣,你就會覺得很瘋狂,很想大哭。那一刻就會想到為甚麼自己會在這裡?除了情緒以外,也會看到一些幻象。 譬如說,我第一次看到幻象,就是在一條很黑的道路,我在樹林裡面跑的時候,突然看到前面有個人戴著頭燈飛快地衝過來,但當他即將靠近自己,又沒有看到他,才發現原來不是人,而是幻覺,好似撞鬼一樣,那一刻會突然醒過來,這就是人們常說的幻象。有人分享自己在山上看到獅子或巴士,每個人看到的幻象各有不同,試想像一下,這樣對一個人的心理折磨有多大?當然,身體上的物理傷害也有一點,但是身體慢慢會恢復得到,只不過是疲累而已,但心理上對你的影響更大。 J:之後你如何調整自己的心態? S:譬如說,參與了那年的挑戰後,當時我心中有個鬱結,對我影響頗大,很多人未必知道。那一年我完成不到賽事,之後我看到其他跑手如Salomon(居港的瑞士跑手Salomon Wettstein)及深受腳傷困擾的阿邦(羅啟邦),如何痛苦如何受傷都能回到終點,我不斷問自己是否不夠堅持?我深感後悔,那個星期影響我很大。之後我決定一個星期後再跑一次四徑,一個人再去挑戰。於是我回到四徑,同一時間出發,我老婆還送我去起點和我拍照,又留意著我的行蹤再接送我。 但很可惜,我跑了120公里再次不行,堅持吃止痛藥還是不行。我知道真的沒可能繼續了,原來我不是不夠堅持,結果我到了大埔的時候選擇退出,心中卻有一份放鬆,讓我學習到接受自己的失敗,明白要謙虛一點接受這件事。人生也是一樣,不可能每一件事都如意的,就像電影裡的最後一幕,我說的就是:即使你失敗也好,這也屬於你自己的故事,是一個很好的故事。 J:截稿為止,《香港四徑大步走》上映不夠一個月,票房已超過500萬,有何感受? S:即使我跑山跑了很長時間,依然很驚訝這部紀錄片能吸引那麼多人觀看,可以了解到香港有多美麗。就算你是大學教授、普通人、律師或普通人也好,仍然可以對運動、大自然和冒險充滿熱情,令你的故事充滿激情和有趣;就算是不同類型的人,我們擁有相同的熱情,觀眾們同樣能夠理解,可以一起享受大自然、運動、冒險等。即使觀眾們不是跑手,仍然可以享受這部電影,因為一個個故事都非常感人。 R:這就是四徑挑戰的特別之處。就如Stone之前所說的,這部電影中有很多不同跑手,工作與個性各異,卻為同一個目標努力,身為觀眾總是能夠產生共鳴,可能你從Stone身上找到共鳴,或者感到與跑得最快的Jacky(梁俊強)有共鳴,又或是其他跑手,總有一個角色令你產生共鳴,並將這份共鳴帶入你的日常生活中,我認為這就是賽事和這部電影的特別之處。 J:從拍攝到上映到宣傳,在香港拍紀錄片有多難? R:我認為拍攝和製作電影的過程相對容易,但嘗試發行令更多人看到電影,才是困難的部分。我很幸運我可以拍攝、剪接和執導,事實上我個人不需要很多資源來製作這部電影,亦能用上周邊的人脈關係幫忙拍攝,所以製作這部電影相對簡單。後來無論設計、造圖、調色、配樂、音效等等,都需要花上一些錢,但因為是自己的項目,沒人要求我在那個日期前完成,所以不用立即支付那麼多錢,於是我能夠在其他拍攝項目中所賺到的錢,投放在這個計劃之上。後來到了影片發放階段,真的不知道如何推廣及吸引人們觀看,最初只進行了一些小規模的放映。越野跑的社群很小,但大家非常支持,後來有朋友幫忙與安樂影片取得了聯繫,他們喜歡這部電影,希望提供協助,後來一切事情就是這樣發生了。現在我們也在努力實現全球發行,確實認為它具有國際吸引力,但這一切真的非常困難。即使這樣說,現在所發生的事情,早已超出我們的預期很多了。 導演 Robin Lee家住赤柱,香港土生土長的運動愛好者,亦是極限運動拍攝者,平日多為不同機構拍攝滑雪等運動影片。雖然不擅廣東話及中文,今次耗資多年時間製作《香港四徑大步走》,拍出非常香港地道的故事。 跑手 Stone 曾小強 消防處救護員及The North Face專業越野跑手,被譽為香港越野跑界的「一代宗師」,過去多次參加世界頂尖的環勃朗峰超級越野耐力賽,曾跑入前20名並保持過賽事的最佳香港跑手成績。就在Robin Lee前作短片《Breaking 60》中成功在60小時內完成四徑賽事。
香港紀錄片專題|《十方之地》導演 黃肇邦:拍紀錄片是一場冒險
「拍紀錄片是一場冒險,拍攝者都有一種冒險家精神。那種膽量、刺激感,還有隨時迎來的失敗,很能訓練一個人的心臟能力。」從2010年展開「冒險之旅」的黃肇邦,去年12月上映的《十方之地》,已是他第四部紀錄長片,「拍攝一個作品,儼如跟自己宣戰:到底我做不做到?我可以走多遠?這是一場自我的旅程。」 text.黃子翔 photo.Oiyan Chan 黃肇邦不是一個影癡,最初也沒想過入行,喜歡的紀錄片導演是荷索(Werner Herzog),但強調對他的欣賞,超越了電影本身,「他這個人、他看事物的方法,還有他的想法,都超越了世人的層面。他講的是真理的故事。」喜歡創作的他,曾參加寫作比賽,也寫過詩,早年於香港樹仁大學新聞與傳播學系唸書,覺得新聞業是一個充滿熱情、正義感和拼搏的行業,儘管跟他態度相若,但做法和作息與自己有點不一樣,「我比較喜歡花時間研究事物。」大三時,他與幾位同學拍攝一班跳街舞的年輕人,挑戰重重,但這次紀錄片初體驗,為他帶來許多反思,也自覺有很多不足,希望畢業後能盡快找到實踐自己的方法。 但畢業後,他沒立即找工作,反而隨赴台灣實習的同學,待在當地觀摩學習,見識不同影像藝術,回港後邊做邊學,後來以面臨殺校危機的鮮魚行學校基層學生生活狀況的《子非魚》,作為方案,撰計劃書向CNEX申請資助,結果成功獲選,「《子非魚》是習作式的,畢竟是第一次,而且很個人。」當許多東西都由自己一手一腳做出來,創作種子從此長埋內心深處,「有一種冒險,是不斷測試自己的能力去到多遠。」 被忽略群體眾生相 相對《子非魚》等前作較多人訪,《十方之地》沒有旁白,也較少訪談,片中的鏡頭運用以至畫面捕捉,彷彿叫觀眾走到紅磡街上親歷其境,沿途碰見天光墟小販擺賣、婆婆拾紙皮、清潔工人彎腰推手推車等等,平日可能直行直過,但該片就是要你直面這幅被忽略的邊緣群體眾生相;首尾呼應的「觀音開庫」、善信焚香等畫面,構成了奇異又強烈的反差。他覺得這次拍攝,較接近自己平時怎樣看一個人和一個地方,「我想把人和地方還原到故事本質。本質一直是我所追求的。」儘管私底下跟受訪者有不少對話交流,但在拍攝時,沒有刻意讓對方講太多,避免影響大家閱讀事情的印象,「我比較喜歡看一個人的行為,還有他跟地方之間的關係。」 黃肇邦不是第一次涉足拾荒者的主題,也拍過天水圍的天光墟,與其說感興趣,不如說自己也是其中一分子,「我也很邊緣、很小人物。」從《子非魚》開始,他一直相信人是有生命力,「拾荒者也在展現強大的生命力。」在拍攝過程中,他對拍攝對象了解更多,並在影片呈現眾人心聲,「譬如那位爸爸,覺得自己很偉大;回收舖被清拆,沒東西可賣了;清潔工腿部受傷,根本不適宜上班,但她卻擔心明天不能上班去。」除了經濟原因,他覺得人是需要通過工作實踐生存價值,特別是在香港,「跟《3cm》一樣,罕見病患者不能工作,社會就像養著一班無生產力的人;老人家不能上班,享用社福資源,被視為沒價值沒貢獻,但他們其實也是我們一分子。有時候不是他們不想上班,而是苦無機會,或者仍有工作能力,但年紀太大難以就業。」 那些沒有改變自己的人 十方,大千世界,因果與宿命,「香港有大世界和小世界、大人物與小人物。」他這次把小人物放在一個大千世界裡,「呈現當中的主動和被動、控制與被控制。」也幾乎沒有加諸批判與控訢,「在這個變幻莫測的大千世界裡,在這個以財富和權力主導的世界裡,我更敬重那些沒有改變自己的人,他們正在默默地做著自己認為對的事,守護自己的價值。」對於城市怎樣變遷、社區怎樣重建,未必有能力關心,「他們只關心怎樣可以繼續在這個地方生存下去。」 2024年,本地多部紀錄片於大銀幕上映,不少引起迴響,好像《十方之地》不僅入圍不少海外影展,還榮獲「香港國際電影節」火鳥大獎評審團獎、「香港電影評論學會大獎」年度推薦電影。對於去年紀錄片迎來小陽春,他當然覺得可喜,但被問到本地紀錄片的發展與現況,他直言香港至今還沒孕育出紀錄片工業,過去偶爾有一些紀錄片上映以至獲獎,但多是偶一為之的個別例子。他希望觀眾能夠繼續支持和包容紀錄片,創作人能夠持續製作,讓香港紀錄片發展新基礎,得以慢慢鞏固,「創作者需要進步,觀眾需要培養,彼此雙向並行。」 《十方之地》已上映逾一個月,他不諱言觀眾反應比預期理想,而每一場分享、每一次Q&A,都延續他的冒險旅程,「冒險不會終結在完成製作那一天。」自認小人物的他,也如獨行俠,無論融資、自資、拍攝等方式,全靠自己想辦法,「因為喜歡,就繼續做。」那或許注定不是一場華麗的冒險,只方寸之地,請繼續馳騁,記大千世界。
香港紀錄片專題|《木送》導演 韓潔瑤、鎅木廠負責人王鴻權:致志記漫長的告別
位於上水古洞馬草壟的志記鎅木廠,不小心踏中政府發展新界東北的範圍,2022年9月被收地清拆,一時間引起廣泛關注。導演韓潔瑤,夥拍攝影師傅俊偉,以一齣拍足五年的紀錄片《木送》,向志記原址作漫長的告別,「志記還沒結束啊,暫時搬到原址附近。」從《木送》所見,木廠大型機器不卑不亢隆隆作響;漫天紛飛的,有時是木屑,有時是雨。 text. 黃子翔 photo.Oiyan Chan 等候發落 韓潔瑤是資深傳媒工作者,曾於多家報章雜誌以至網媒公司待過,從舊媒體到新媒體,從寫字到拍片,是多年工作經驗之談。她很早就知道影像的力量,參加過張虹成立的采風電影舉辦的紀錄片訓練營,學習剪接技巧。2015年,她於上水古洞北一位居民的家上「豉油班」,偶然發現了毗鄰的志記鎅木廠,她以「震撼」形容當時心情,「我們記者經常捐窿捐罅到處找題材,但我竟然不知道香港有這麼樣的地方!」 翌年她投身雜誌工作,開設專欄,把採訪對象鎖定志記負責人權哥,跟攝影師同行,再次登門造訪,不僅寫出四版報導,還製作三分鐘短片,獲得不少迴響。她最近重溫Facebook動態回顧——如果拍到紀錄片就好了,因為機器發出的聲音、節奏,還有木廠景觀,文字盛載不了。怎料當時戲言竟成真。 此後她與權哥一直保持聯絡,到了2018年,權哥告訴她,志記鎅木廠被列入發展區範圍,可能無得留低。她決心以紀錄片形式拍攝,深入記錄,找來前攝影師同事傅俊偉幫忙,對方不負所托拍出大量精采片段;為了拍攝,二人試過凌晨「飛的」過海到訪權哥的家,「如果只得我自己去拍,這個計劃應該不會開。」但攝影師有全職工作,有時分身乏術,她自掏荷包買數碼相機親自掌鏡「頂硬上」,不欲遺漏任何一幅畫面,「沒有資源,只能親力親為,我把拍攝放在第一位。」她坦言一開始沒有規劃,只想鉅細無遺把事情記錄下來,「拍紀錄片,就是『等候發落』,計劃不來,只能等事情發生。」 她沒有悲天憫人,也不是要拍一個勵志故事,「很多人拍紀錄片,都拍名人,拍他們的人生光輝。但正正就是nobody,那種個體,很值得記錄。我想通過影片展現個體、小人物的能量。」不是要呈現一個收地、地方發展的故事,「甚麼是生命,才是核心。」她於疫情期間進行剪接,對生命感悟良多,「不是失去了就不存在,最遠的距離是遺忘。」 權哥看了《木送》數次,勾起傷心事,會感觸流淚,「覺得那麼辛苦,面對那麼多壓力和困境。」志記暫時安頓於臨時廠址,但那邊屬第二階段發展區,3月16日是另一條死線,屆時又要搬了,前景未卜。但權哥沒怎樣流露對土地的依戀,只求志記有落腳處,「人像走馬燈,不斷流轉,時代不停推進,不捨得都要走。更重要是,土地有沒有被充分利用?木業還有沒有價值?」他坦言缺乏財力人力,需要更多人支持,才能渡難關,「導演來拍我,我求之不得!我那麼籍籍無名,能夠讓更多人知道這件事,是很好的機會。」他眼中的韓潔瑤,像一個清朝的兵,「心口有個『勇』字!」 刀仔鋸大樹 不只一次提到對權哥「刀仔鋸大樹」一幕印象深刻的韓潔瑤,自己又何嘗不是以小博大?她從Day 1就知道沒有金主,對眾籌、集資無感,認為獨立出發更自由。從拍攝、寫transcript、剪接,到後來做字幕、調聲、設計海報、宣傳、聯絡、送檢、找放映機會等等,總之一腳踢,揼石仔,土法煉製,邊做邊試邊學,「許多階段懷疑人生。」她數年前拍了記錄屋邨「冬菇亭」大排檔最後時光的《冬菇浮亭》,如今又有《木送》,湊成「消失中」系列,似乎有自己強烈關懷的拍攝主題,被問到會否繼續走紀錄片導演這條路,她不忘幽自己一默,「『紀錄片導演』,只是填form需要而已!」她不是要立志做一位導演,而是有些東西觸動自己,覺得需要用紀錄片這個方式去呈現,「沒老闆沒機構支持,能走到今天,實在意想不到。」 《木送》於去年「香港亞洲電影節」放映兩場,後來應D-Day Hong Kong之邀到中大圖書館放映,然後陸續得到私人、團體包場,知音人不少,迄今已放映了約十場,將於2月在高先電影院放映四場,導演均出席映後分享。她笑言私人放映後本來打算「收工」,但發現還有那麼多人想看,於是又找放映機會,這條路,是一步一步走出來的,「作品能被看見,才有生命。」因為放映,新知舊雨同臨,一些好久不見的朋友,忽然又走回她的生命裡,他們都被影片觸動,「價值在於這個故事本身,當中有很多層次,超出我的設計和呈現。」 韓潔瑤文字工作者、影像製作人,曾任職傳媒多年,擅人物訪問和專題報導。紀錄片作品包括《冬菇浮亭》、《木送》。 王鴻權(權哥)志記鎅木廠負責人,早年當上貨車司機,運送木材。除了木廠工作,還曾舉辦木工班,吸引不少市民參加。
唐詩詠專訪|專注麵包告別最佳女朋友 因為討厭所以跑步
穿梭人來人往的銅鑼灣,唐詩詠沒有助手也沒有化妝師等人在旁,一個人從門外大排長龍的麵包舖出發,步行到我們邀約的酒店拍攝。沿途不少路人認出她,她亦神態自若,與我們有傾有講,昔日被封為「最佳女朋友」,不懂撒嬌的「女強人」,兩年前離開了一畢業就投身效力20年的TVB,今天搖身一變「麵包女王」。 每個藝人明星都有自己的命水,好像不少TVB藝員都有濃厚的電視味,殘酷的網民留言批評也毫不留情,偏偏唐詩詠算是幸運,大家都會手下留情,亦真心戥她在愛情路不抵,衷心希望她獲得幸福。 愛情與麵包之間,這一刻唐詩詠明確地選擇了麵包,更是用上一對溫暖的雙手來手造麵包,綻放日式滋味。愛情路上,她不再盲目追求至死不渝,也不願再做那個事事聽話遷就忍耐的「最佳女朋友」,如今只想做最真實的自己。 text.Nic Wong|interview.金成、Nic Wong|photo.Oi Yan Chan|location.Lanson Place Causeway Bay, Hong Kong 唐思盈的成長 唐詩詠的人生,先由她的原名「唐思盈」說起。今日仍叫她「思盈」的人,全都是她的中小學同學;若叫她「詩詠」,顯而易見是工作上相識的。「甚麼名字,我其實都無所謂。以前有段時間會覺得名字很重要,到現在覺得只是大家易記,最重要還是個人,而非名字。」自小媽媽一直幫女兒改名,很久之前已改了一個筆劃很多的名字,後來拍廣告入電視台,媽媽便找師傅為她改了「唐詩詠」,據說可以減少桃花。「小時候,媽媽已經很想我參加香港小姐,又帶我去面試《430穿梭機》,但我統統都不想去。媽媽很想我過一些好日子,對她來說,就是賺到某程度的錢,或者想我住好一點,希望找到一個不錯的人照顧我。我相信,一切都是她的某些投射。」 回想童年時候的唐思盈,她自言是一個lost child。「在我小五小六開始,媽媽已經搬出去住,爸爸則搬回內地,通常星期六日我才見到媽媽,她會帶我去酒店吃東西,中學時只有我和哥哥沒有成年人照顧,基本上沒有管教,變成沒有人告訴她的方向。」媽媽單方面覺得女兒漂亮,但她卻毫不認同。「小時候我很醜很黑,中一開始箍牙,在學校是很不起眼的人。本身我都很怕醜自閉,箍牙後就更自閉,身邊只有一個好朋友,除非我那個朋友陪伴,否則我不會出街。甚至試過她叫我出去吃飯,我坐了一會兒就先走了,想起來自己的性格很古怪。」 自言性格古怪,樣子不美,命運卻讓她踏上了星途。「小時候不知自己想做甚麼,讀書不好、運動也不太好,直到有星探找我拍廣告時,開始覺得有件事情終於可以做得好。」不難估計,都是媽媽陪她試鏡,給她無限自信。「拍廣告時,現場所有都是陌生人,不需要太多交流,工作完就離開,不用再見到他們,反而令我幾舒服,而我又應付得到,所以就一直這樣做。」當天在街上星探發掘,第一個拍攝的是衛生巾廣告,真正令她成名的是麥當勞「雙層牛肉巨無霸」急口令廣告。「很久以前了,當時我拍了四十幾個take,拍到我有點害怕,怎樣做都做不來,講不到急口令,說了句『哎呀』,最後他們就用了那一個NG take,夠真實。」就這樣,麥當勞廣告出街後,港台就叫她去劇集《青春@Y2k》試鏡,之後再轉投TVB拍《當四葉草碰上劍尖時》,往後就成為了大家熟悉的唐詩詠。 TVB聽話最緊要 唐詩詠效力TVB的日子,從2003年至2022年剛好二十年。不少「脫無者」說過,在TVB日夜開工會忙到天昏地暗,相對不理解世界和社會。作為過來人,唐詩詠表示離開TVB後更察覺這件事,而她第一次發現這個問題,正是2015年到馬來西亞報讀法國戲劇大師Philippe Gaulier的短期課程。「學演戲時,我開始發現自己原來知得太少、看得太少,到現在回想起來真的沒辦法,在TVB拍劇真的沒有時間和空間。雖然是藉口,但長期處於那種精神狀態,工作太多,時間太長、太累、太多事情要處理,連我的朋友都說,離開TVB前後,他們覺得跟我相處的感覺都不同了,以前我只想到自己……」 「我試過好幾年都是一年拍四部劇集,完全沒有休息過,又試過同一時間拍兩部劇,最高峰是連續五日沒睡覺,完全沒精力理會自己樣子,幸好化妝能夠補救得到。很奇怪,從第三日開始,開始有點暈不在狀態,但第四日好像迴光返照,人又醒了,然後又捱得到。」 人紅才會這樣?唐詩詠搖搖頭,想了想。「很奇怪,突然會有很多東西拍,突然又會沒有東西拍,我認為跟人紅和不紅沒甚麼關係。我試過可能有些成績,都未必有劇拍,只能說,可能監製未必揀到你,又或是需要你休息一下,當中涉及很多原因。」這陣子她回答得很小心,沒正面回應是否續約問題所致,但她承認在人事上需要花上不少功夫。「首先可能有兩個不同的陣營,未必是你選擇的,可能別人先選擇了你。有些人可能需要應酬多點,有些人可能要聽話一點,再下去的功夫是,可能要跟監製混熟一點,這些都是需要的,但對我來說就沒有了,因為我不是一個很容易跟別人聊天和熟絡的人,當我知道自己不行,只能夠等待。」被問到無論身處那個陣營,「聽話」是否很重要,她毫不猶豫地回答:「最重要!」就算有些個人的看法希望分享時,她慨嘆需要有一定的年資,獲得某程度上的肯定後,看法才能被接納。 田蕊妮與陳國邦 從廣告模特兒入行,唐詩詠沒經歷過藝員訓練班的學習,演技都是靠著天份,以及邊看邊學。原來,田蕊妮是第一個令唐詩詠不停發問很多問題的前輩。「我和她拍第一部劇時,她不是罵我,卻會說出一些問題。你知她很直白的,說話很刺耳,真的很難聽,但我會叫她繼續說,那一刻我真的很需要有個人這樣跟我說,她是第一個,所以我就不停去問她。」唐詩詠坦言,看她拍戲又是一種享受。「她在現場真的很不同,能夠看得出她的狀態。而且,她是唯一一個女演員能夠處理到導演的很多要求,而她大多數提議都會被接受,我會了解為何別人會聽她的意見,特別是對手戲,要跟對手有何處理方式,很多時候我都會問她……」 還有陳國邦。唐詩詠試過在泰國拍電影《逃出生天》(彭氏兄弟執導,2013)時處理不到。「當時我的對手是古天樂,本來已經很害怕,整個環境我不熟悉,很大壓力,完全放鬆不到,不知怎樣是好,於是我打電話越洋問陳國邦,他跟我談論角色,花了很多時間處理我的心理狀態,成功舒緩我的情緒和心理。」 事實上,從電視轉戰到電影,過往成功例子多的是,但近年少之又少,像視帝級人馬林峯都要兜兜轉轉到今年,才在《九龍城寨之圍城》獲廣泛認同。唐詩詠深深記得入行時已經有人問她要選電視還是電影,她本來覺得演員就是演員,不該只屬於一個地方。現在離開了電視台,她明言希望與不同人合作,特別是從電影導演身上學習。「電影導演絕對可以調校我們的演技,記得之前我客串了林超賢電影《爆裂點》,他的世界觀、想法和教導方法是完全不同,我很想在他們身上嘗試及了解更多。」她補充,現在很多很厲害的人都選擇離開了電視台,以致太多新人,所以想被調校的話,後者卻未能做到。 唐詩詠本身很執著,總覺得電視台的演繹好像框住了她。未必完全是電視台的問題,TVB找過她拍綜藝節目,但她不敢做。「當時我不覺得自己可以做到,我亦不太喜歡,要是我手上有份稿,究竟那是劇本還是做回我自己?當時我很混淆,但現在我學懂了,觀眾想看真實的我,但我亦要從節目中做到某些戲,我想通了,多得那時候上了很多不同的課堂。」 被罵十幾分鐘 說穿了,唐詩詠徹底被罵醒了。2015年曾跟戲劇大師Philippe Gaulier上課,結果她被罵足十幾分鐘。「我相信每一個找他的人,某程度上都想有改變,而他的確能夠令我們放下。老實說,如果放下不到那種自尊或自我,根本沒有辦法學習。過去我有很大的包袱,很害怕觀眾和同行,尤其同行很厲害,我很害怕自己表現不好,而這種害怕真的影響到我的表現不好。他最想我知道,表演是甚麼的一回事。假設我是一個很mean的人,也可以很真實地呈現出來,但有些人不接受自己很mean,他會將這東西變成另一回事,但表演上其實不需要的,因為很mean的人也有那種美麗,所以首先要接受自己是怎樣的人,然後將那樣東西表演出來。」 唐詩詠認為,一直不知道自己是怎樣的人。「特別在TVB那個階段,我認為那不是真實的我,而是大家想要的我,或者在那裡生存之下,我應該要怎樣做,我覺得這樣做,我要說些甚麼,那樣大家才會好過些或舒服些。即使我有反叛的時候,都只會放在心裡,因為我知道那一刻不能反抗,我不能做這件事。」同樣地,學戲後更認識自己的童年。「我是個很自私的人,畢竟小時候只有自己一個。以前我很生父母的氣,現在成長過後,我接受了自己很自私,我接受了父母,接受了自己對世界的不滿,接受了現在自己不同的一面。我開始明白我本身是一個怎樣的人,那幾堂課令我重新出現了自信,以前演戲我一直只是演演演,現在我真正學習到這方面的自信,看到了家人和朋友的珍貴,重新建立出所有關係。」 學戲過後,她遇上了《不懂撒嬌的女人》,既是她演技與人生改變後的第一部劇,也是第一次拍攝前有圍讀的劇集。「很多場戲我都排練了很多次,我慢慢選擇到,就算不是最好但也是最適合的感覺,然後在拍攝過程中,第一次在整部劇集都投進去角色裡。當我需要很長時間來培養情緒,他們都會容許,讓我演戲上來很有自由,給了我自由度去嘗試很多事情。」《不懂撒嬌的女人》讓她當上視后,也為她帶來很多其他收入,因此如今經濟方面總算無憂。 享受發酵過程 或許如此,她終於勇敢踏出舒適區,離開自己任職20年的舊東家。甚至乎,她一改跑道變成日式吐司專門店「33cubread」老闆。「我喜歡吃軟熟的麵包,疫情時看了很多麵包資訊,開關後看到日本上堂的課程,那時正值我拍完劇即將離開之際,覺得不如出走一下。」不少人都喜歡吃麵包,但絕非人人都喜歡造麵包。「我是一個很沒耐性的人,很怕要等很久,所以我去學習是一種折磨的過程,因為每一個麵包都要等待發酵,每次做完都要等成品出來,花費不少時間,我就發現是時候要開始面對我這個沒耐性的缺點。」課堂中也有試造法包,但她還是喜歡日式口感。「尤其是它那種鬆軟度,只要犯錯一點也無法做到,我就是喜歡這種完美。」 從愛吃日式麵包、到日本上麵包課,唐詩詠更進一步,邀請師傅從日本到香港開舖。「我沒有跟任何人說過我想開舖,那時只是我跟另一個拍檔在日本學麵包時談論起來,大家都覺得如果找到一間舖租便宜的地方,師傅又願意來港,就不妨試試,結果真的被我們找到。」今時今日勇於創業,不少人自然勸阻唐詩詠三思,紛紛叮囑她市道艱難。「又,其實不是這個市道,我根本不會租到銅鑼灣店舖,實在太貴了。在我的能力範圍下,現在卻成為了我的最好時機,當所有人覺得市道又差,全部人都北上消費,加上整個銅鑼灣已有幾百間麵包店,哪會有人來吃我的麵包?我有一百個理由阻止我不應該開店,但我就是想試,我唯一要做的,就是自己能否承受失敗的結果,後來我盤算過OK,我便做了。」 談起麵包店的時候,唐詩詠顯得非常雀躍,難得自言適合創業做老闆娘。「我覺得我適合,我發現自己很快找到問題的癥結,同時也懂得處理,彷彿拍劇的人真的做甚麼都行,因為我們很捱得,能夠應對得到客人,不怕群眾,而且快手。拍劇很多時候都要很快處理一些事,反應要夠快,所以我和拍檔很快發現,我們兩個人在店內可以應付五個人做的事,當然我們不期望別人做到,但我喜歡那件事,才會放下這麼多心機。」 愛情與麵包之間 常言道,愛情與麵包之間如何選擇?當自己能夠造麵包,開麵包店那麼成功,愛情方面那又如何?唐詩詠一直被外界封為「最佳女朋友」,她笑指女性可能覺得她沒講前度壞話,處理得宜。「男性的話,就可能他們被我的表面欺騙了,大概覺得我很溫柔吧。」她深信拍拖不難,但要建立一段長遠關係,真的很難。「以前的『最佳』都是用對方想要的方式照顧他們,對我來說卻不是長遠而健康的,始終雙方都是個體,各自要做到自己好的一面,好像二人三足一樣,大家才能一起走下去。」。 唐詩詠說,當她未真正了解自己之前,像其他人一樣希望可以拍拖結婚生兒育女,當她了解自己後,發現跟其他人的想法不同,追求的目標不一樣了。「現在我追求一段長遠穩定的關係,卻不是大眾所想的結婚生子。曾經追求至死不渝,結果壓力很大,現在我更相信會發生的事總會發生,有可能出現很多不同的變化,當變化出現時,我們如何處理,這才是最重要,所以我希望找到一個人可以一起處理這些變化,才可以去到很遠。」只不過,唐詩詠依然相信直覺。「我的直覺很好,小時候發現一些我不喜歡的人,例如媽媽身邊的朋友,我不喜歡的話,最後都會發現他真是個不太好的人。長大後認識異性依然這樣,我第一眼便知道那個人是朋友,還是可以繼續發展,並非知道他最終是否適合我,而是有那種感覺,認定某些人一定只可能是朋友。」 學戲以外,還有學佛,同樣改變了唐詩詠不少。「冥想也幫助了我很多,從冥想開始,真正了解自己的想法。演戲是了解我個人,但冥想真的了解我的想法。五、六年前我開始學佛,我學會了放下,嘗試尋找無我的一種狀態,當我有這種想法時,所看的東西都不同了。去到最後,所有東西都是一個『幻』,看你能否放下,畢竟人生都是一種過程,很多人執著於結果,我以前都是這樣執著,但最終結果其實我們都一樣,最重要還是那個過程。」 我討厭跑步 甚至乎跑步,唐詩詠也是透過跑步來希望改善自己的缺點。「我很討厭跑步,不喜歡不享受,不知為何要圍圈跑,又覺得自己一個人跑很悶,第一次更是跑飛鵝山。但跑了飛鵝山,我發現自己有一種特質,愈是別人跟我說不行或做不到的事,我偏要挑戰,自此我開始了跑步,過程真的很痛苦,跑得慢之餘,又要處理很多事情,但最後發現原來跑步也是一種自我修行,途中會看到自己很多缺點,到最後本來想與別人比拼,但一切都是與自己比拼,拼時間也在拼身體。」因為跑步,才與發哥結緣。「第一次跑完之後,我們在大埔跑,他看到我跑完,就說明天還有得跑。當時我的想法是,與我家頗近,我可以去,結果我第二天真的去了再跑,之後我們便開始了一個跑步時間表,到了現在跑十公里以下都算輕鬆,希望之後能夠達到他們那種低心率,然後跑得更長。」以往拍劇捱壞了身子,疫情下拍劇更疲累到回復不來,現在跑步卻好像重新啟動了身體,整個人重新回復了,心境和身體都處於平衡狀態。 身心同樣重新出發,唐詩詠也有旅居日本的打算,不排除未來會在日本開麵包店,但她表明不會長居日本。「我一定會住在香港,即使我不停去日本住一會,即使我把家人全都搬過去,我都覺得香港是我的地方,所以身邊很多同學朋友都移民了,他們都有問我,或者以為我想走,我說我沒有,一刻都沒有,我很堅定的,我還是選擇香港,因為香港是我家。」 唐詩詠簡歷 原名唐思盈,1981年出生,前無綫電視女藝人,2003年加入無綫電視至2022年離巢。中學時期開始當兼職模特兒,2000年拍攝港台電視部製作的青春劇《青春@Y2K》嶄露頭角,2002年參與第一部電影《嫁個有錢人》,2003年加入無綫電視拍攝《當四葉草碰上劍尖時》,其後參演多部電視劇,2010年憑劇集《鐵馬尋橋》奪得《萬千星輝頒獎典禮》飛躍進步女藝員獎,以及入圍角逐最佳女配角。2017年憑《不懂撒嬌的女人》奪得《萬千星輝頒獎典禮2017》「最佳女主角」。 離開TVB後,唐詩詠嘗試擔任節目主持,今年曾為HOY TV主持旅遊節目《英國邊忽好》及《韓國邊忽好》,另外亦有不定期擔任YouTube頻道「ChillGOODTV」網上節目《絲打圍爐》及《絲打去旅行》主持人。
陳柏宇專訪 ︳ LIFE IS BY YOUR SIDE 唱盡人生難題
你是怎樣去平衡生活與工作?又怎樣知道自己日子過得愉不愉快?簡單的問題,對很多人來說答案都很複雜。偏偏陳柏宇(Jason)活到「男人四十」,依然有即興應對的餘地。去年底,Jason用最新專輯《LIFE IS HARD》延續了自己對「生命」理解的陳述:「生命是甚麼?是每朝與家人聚餐?還是作為歌手,可以唱自己愛唱的歌?抑或是有共鳴聽眾的歌?只要有其他人在場,我就能在有他們的地方演繹我重要的位置。」他更把命題延續到即將舉辦的《陳柏宇LIFE IS LIVE演唱會2025》上:「我希望用歌曲、故事去分享生命上每一個角色,只有經歷過困難,體會過不開心,你才會知道『開心』是甚麼。」 Text:Leon LeeInterview:Carson LinPhoto:Oiyan Chan Life Reclaim Your Innocence 時光飛逝,原來陳柏宇登陸日本知名音樂頻道「The First Take」,甚至完成《The Fight Goes On》世界巡迴演唱會,經已是兩年前的事。對於當時表現,Jason沒有花太多筆墨形容,「與其說是挑戰,不如說是一場經驗吧。因為沒演唱會那麼緊張,一來音響設備很好,第二有很多時間練習,亦都有後製,所以我們聽成品不是聽音準,而是聽聲底聽功力,觀眾也會很專注聆聽。」偏偏演唱會相反,他苦笑說:「開個唱要預備二、三十首歌,一定要留力,但是當你緊張、腎上腺素很高的時候,你甚麼力氣都會用完;加上歌迷總會帶著自己的期望入場,有時候對於歌手未必是一件好事。」 Jason構思歌單時,多少也因為這個原因,總會替每場演出尋找未曾使用過的主題。「有時大家很在意演出又有甚麼新心思,但其實都忽略了,辦一場完整的演唱會已經是一種心思。當我們構思好一個完整的歌單,然後排好順序去表達一個故事出來,這件事是必然的,但歌手可以選擇用原裝還是重新編曲。而就算沒有重新編曲,只要用心唱好,也是一種有誠意的表現,所以藝術表達得好與壞,應該在於你想傳遞的內容。」 Life Put Them First 正如今次以「人生劇場」作為演唱會主軸,Jason直言自己不是「選擇」去說人生,而是到了適合的階段。「現在的我還是一家之主,兩個女兒的爸爸,我覺得家庭賦予了一定的人生經歷,然後說故事能力亦漸漸變得更好。」他又以自身的成長經歷來比喻:「我是一個同理心超級大的人,共情能力如此豐滿,是小時候受父母影響。當你很專注於其他人的情緒時,你就可以從對方不說話的表現、冷漠的表情和聲音去了解,我相信很常挨罵的人都會身同感受。所以今日站於父親角度說話,我會希望亦願意相信孩子是被守護的,做人是美好的,不要害怕面對人生。」 「像新專輯《LIFE IS HARD》的封面,我也特意刪走了『hard』字。如果生活上沒有困難的話,其實不會令你變成一個很成功的人。有時候看著孩子們漸漸長大,我都會看到自己的影子,喜歡吵架,喜歡引導,喜歡認叻。不是不好,但要正確引導他們;或是分享何謂『悶』,人只有悶了才會發揮創意,也只有沒有人理的時候才會學識自理。」然而,四口之家的熱鬧生活,似乎又與忙碌工作成了正比?「兩者是相對的,工作太多時就會想家,在家久了又想回去工作,你不認同嗎?永遠工作完都會特別掛念。當你有多於一樣東西出現在生命裡頭必須要進行時,其實已經是Self-balancing了。」 Life Is Live 很重要的一個想法,讓Jason定好了去年音樂方向,完成後再回到情歌身邊。「連續幾張專輯都做了有關生命的堅持,差不多足夠了,開始對埕埕塔塔有些心癢。不過,〈關於後悔〉是Wyman提出的,他向來都愛探討這類議題,但你問我能否憑歌寄意呢?絕對可以,因為我知道一個人後悔,那種失望、不開心、後悔的感覺是怎樣。」Jason解釋,他從來都不是想著一些不愉快的事去唱不開心的歌,情感跟聲音,純粹是一種掛勾關係。 「因為唱歌在情感上需要你掐著一些東西,技巧卻想你好好放開。」至於這次何以找上曾為人氣動畫主題曲〈紅蓮華〉編曲的江口亮合作,他快人快語道:「沒有特別東西可以分享呢,雙方都是隔空合作,但多虧那次登上『The First Take』,認識了日本的音樂人,才又洽談到了新的可能性吧。」亦正是這種不假思索、從對答中流露真性情的表現,才明白Jason是如何跨越世代,一直見證香港樂壇的發展。 「我曾經說過,希望在叱吒舞台上見到更多歌手領獎。最近大家很關心我的看法,其實沒甚麼大感受,當年比較多我熟悉的歌手,自然又更惺惺相惜,如今有了家庭,跟圈子裡的人接觸變少也很正常,當然現在別人得獎我也不會不開心。就是看著台上的『小朋友』說話比當年的自己得體,感覺有點錯愕哈哈。」到了這個地步,陳柏宇再沒有模仿參考的對象,不論是演繹自己作品,還是別人的歌,相信都能從「生活」中出發,分享他生命上每一個角色,好好面對訴說一切,唱好一切。
MIRROR 滋味回憶
每次與MIRROR 12子對話,幾乎都會出現三種失控場面:疊聲、喪笑以及互相嘰趷。每見上一面,才記得他們除了是遍街廣告代言的偶像,也是12個80、90後的香港男仔。 今年是MIRROR成軍6周年,他們今年除了是有巡迴演唱會,音樂上都有各種分隊活動;團綜節目 《MRROR CHEF》 亦開始播映。藉著美食的主題,12子各自分享了三段時期關於食物的幸福回憶,大部分成員都表示,出道後最幸福的往往是回家吃飯,嚐到家人煲的愛心湯水——每個微小的回憶都渗透著複雜滋味。 偶像也好,凡人也好,天堂或地獄廚神也好,天天也有甜酸苦辣;但不同滋味都是一期一會,食得美味便會開懷。趁著年末,與MIRROR提早忘年會,一同回顧2024,展望2025。 text.yuiphoto.Oiyan Chan assisted by Duncan Luiwardrobe .Canada Goose, Clot, Harvey Nichols, Hogan, Martin Kim, Mr.Porter, Runway Workshop, Sandro Homme, 45Rhair.Man Chan, Denny Ku, Lydia Yung @ Chic private I salon & Seiko Sin, Frankie Ho, Manho Li @ Hair Culture & Him Ng @ The Atticmake up.Rainbow Chung,…
型男長輩 模範生活學|重溫DJ Kulu 2014年專訪:活著Viva
面對這麼多有音樂水準的青年,你會自覺是一分子。 DJ Kulu DJ Kulu,滿面風霜,一臉招牌白鬚,一看就猜得出年紀。他家住新界東北,卻說大坑是客廳,午後起床第一件事就是開半小時車,來這邊歎咖啡,才到中環開工。大坑人都認識他,訪問兩小時,不下五個年輕人上前拳頭相撞打招呼,有的叫他Kulu,有的索性稱呼「老爺」,然後拉著他去看新車,分享城中八卦事。他今年六十八歲(2014年),是本地最具名氣的派對唱片騎師。 interview︰Joanne, 陳嘉露 / text︰陳嘉露 / photo︰Kauz dj Kulu的故事要由midlife crisis講起。年少時往英國升學,一直在當地當攝影師,《Elle》、廣告公司Saatchi & Saatchi也是客戶。五十歲那年,他發現自己失去對攝影的熱誠,「Midlife crisis時醒了,決定退休尋找喜歡的生活。」向來喜歡音樂的他,跑到愛丁堡開了一間jazz club。無錢請DJ,唯有自己學打碟。與此同時,愈來愈多後生音樂人叩門求表演機會,於是他兼任製作人、音樂總監、宣傳、搞手。一做六年,成就了當地最有名的jazz club,音樂人、舞者雲集,連附近城市的人都聞風而至,幾乎晚晚爆場。 「面對這麼多有音樂水準的青年,你會自覺是一分子。因為我是promoter也是producer,我要知道他們做的事,否則沒有人會理你。」偶然回港,獲邀在Club 97打碟,索性出道當全職DJ。近廿年來,曾為Dior、Dunhill、Harvey Nichols等大型派對打碟,成為本地派對界的奇葩,有人稱他為「龜仙人」。 和你們坐埋,我覺得與你們同年。因為我做的事,跟你們年齡相約,加上我喜歡與年輕人聊天,跟自己年齡相若的人反而談不來。或者我還未老呢。 DJ Kulu DJ Kulu像個溫文爾雅的同輩(筆者是八十後)。他沒有長輩常見的喋喋不休,沒有一絲尊卑概念,更沒有「想當年」。香港人將(年數)大與老掛勾,但「老」究竟是一個標準,還是一個形容詞呢?「香港人很古怪,覺得自己年紀大,便要做年紀大的人做的事。可他們不知道為甚麼要去做,莫名其妙。很多人去深圳打高爾夫,覺得年紀大就要打高爾夫。他們如何得知,甚麼是年老的人做的事呢?只是抄襲別人。其實你繼續做自己也可以。」DJ Kulu自認嬉皮士,從不跟大眾主流走,人生最重要是開心、朋友和愛。 年輕時披頭長髮,穿長衫軍褲,「阿富汗style」。後來愛穿XXL,九十年代Hip Hop style。步入老年,衣著品味有改變,「我是學我阿爸。我小時候他就過身,(指指自己)這是童年回憶。記得他總是穿西裝,戴帽,有袋巾。」稍稍改良是在西裝內搭配唐裝衫,他說中西合璧更過癮。 DJ Kulu 的一頭銀髮銀鬚自是招牌。說起來是個很奇怪的故事:廿一歲那年,忽發奇想:為甚麼男人會生鬍鬚?自此任由鬍鬚生長,修剪工夫也懶做。一留四十多年,長度如一,形狀也好看。「我十幾年沒有剪頭髮了,可也沒有再長了。」 有事幹,才有生命力。 DJ Kulu 在夜場打滾的他,吸煙但滴酒不沾。年輕時研究Macrobiotic,至今依然潛移默化影響生活。「這個philosophy是由一位叫櫻澤如一的日本人提倡,陰陽是主題,是一門用食物調和身體的哲學。」這個瘋魔歐美的理論,有人稱之為「長壽飲食法」,亦有人叫「禪食」。它指出每種食物,即使是柴米油鹽,都有陰陽之分;提倡時令食材,反對加工或基因改造食物。當然,來到一切皆進口的香港,難以實行。DJ Kulu卻說,心態和氣氛相樣重要:「進食是很雙方面的。有人陪,吸收力較好。一個人吃盒仔飯無益,數個人一起吃反而較好。」 現在的他,每天午後才起床,然後開車到大坑歎咖啡,再找伴食「午餐」。逢星期二、三晚到不同夜場打碟。毋須工作的夜晚,他就到不同地方探朋友、聽音樂、跳跳舞,「跳舞都會醉!」體力不如前,凌晨兩時就打道回府。他家住新界東北的小平房,貪空氣好,環境清幽,也算是陰陽調和。DJ Kulu說,最喜歡「有事發生」,比如組樂隊出show、籌辦音樂節,「有事幹,才有生命力。」不怕老不怕忙,唯一是提起兩位遠在英國的小孫子時,鮮有地靦腆,「不認老啩……哈哈。」 訪問文章刊登於 2014年2月號《JET》138期 – 「型男長輩 模範生活學」專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