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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韻芝 以寂靜回應時代

年輕怎麼就是錯,誰不解釋就恨我? 卓韻芝一路走來,其實是年輕反叛的代表。16歲入電台開咪,「芝See菇Bi」形象深入民心,苦榮小苦妹俘虜一代人,她又毅然轉去寫作、拍電影、棟篤笑。 轉眼間,阿芝原來已過四十歲,以傑出青年來說,她不再「青年」,但日常的她卻依然過著少女式生活,坦言最享受一個人夜瞓、食煙、飲酒、創作的時光。 這兩年來香港經歷巨變,兩年前訪問曾拋下一句「自由永遠先於創作」,但自由愈來愈狹窄的情況下,她依然堅持創作,更深信有逼切性,壞時代有好作品,亦可能是這個時代下唯一可做的事。 今年暑假,她迎來走上舞台棟篤笑One Night Stand的十周年,她選擇減少笑聲,與大家來個訴心聲《親口講Sound Of Silence》,圍爐取暖未必不好,距離更加愈近愈好。放棄大舞台挑選小場地,探討父母離去,自己可往哪裡走,感受Sound of Silence的寂靜力量。 年輕,是一種心態;自由,是一種意志。今次就等卓韻芝,親口講你知。 Text.Nic WongInterview.Nic Wong、金成Photo.Bowy ChanHair.Eagco Leung@Tomo FishMakeup.KongYanShuen 再見WhatsApp 阿芝是怎樣立場的一個人,大家見證著她的成長,大抵都清楚一二。今年初,城中牽起一陣棄用WhatsApp而轉用Signal的熱潮,她更把心一橫,從電話中刪除WhatsApp。「棄用WhatsApp,其實是麻煩了身邊人,起碼那時候拍電影,整體工作人員要遷就我轉用Signal,助手當然也要轉。試過街上碰到朋友,有人問我為何不回覆他們,有人亦問我是否有特別事情發生了。」耳根落得清淨,她卻多了直接打電話問候朋友,對方總是好奇,慢慢也習慣了。「既然一早麻煩了大家,就唯有希望大家一直忍下去。沒理由現在突然再用WhatsApp吧。我不會再用了,轉了就轉了。」 從棄用WhatsApp至今,短短日子裡,幾乎每天香港都在經歷巨變,阿芝想像不到,亦坦言從來都沒人預料得到。「我不認識任何先知,從來我們都在一無所知下生活,從來都不能預測事情是怎樣發生,甚至不能知道自己的選擇會導致甚麼結果。」說穿了,你我都是無知的人類。「最有趣是,有人以為以前知道,現在才不知道,但現實是,從來我們都不知道。年代巨變下,將這個事實擺在眼前,好像當頭棒喝:嗱,都話你唔知㗎啦!」她不諱言,社會變遷對她的最大影響,就是不得不謙虛。「當我們儲夠一定的人生經驗與閱歷,其實都不能夠預知所有事情。世事要變,我們與三歲小孩都是一樣束手無策的。」 每代移民自有愁 與你我一樣,阿芝身邊的朋友話走就走,甚至從未說過,霎眼間才知道他或她已身在異國。這一刻,她忽爾想起小時候的某年秋天。「記得有一年放完暑假回到學校,發現課室中有四分一的同學不見了,的確很誇張。同學仔、好朋友竟然可以不說再見就消失?他們去了哪裡?小學時候不太明白,到現在思考了,可能每個年代的巨浪淹過來時,當事人都會認為有焦急的逼切性、神秘性。」當年是她同學們的父母,現在卻輪到她那些已成父母的朋友。「有時翻看歷史,甚至個人歷史,都能夠幫助自己理解現狀,原來目前我們的處境,亦不是前所未見的。」 不只別人,就連阿芝的小時候,與移民的距離也只差一線。「又是某一年,爸爸突然帶我去倫敦,亦是唯一一次我和爸爸兩個人外遊。還以為我可以去歐洲玩玩,怎料到達倫敦後,每日爸爸都說獨個兒出外走走,沒帶我四圍玩,於是我只好留在酒店大堂看來看去,不知道做過甚麼。直到返回香港後,媽媽突然跟我說:『我們還是不移民了。』這一刻我才知道,原來之前的倫敦之旅是site search。」當時很驚訝不明所以,長大後她才明白,原來爸爸充滿恐懼。「他害怕得想移民,就帶我一同過去看看外國如何,最後覺得還是不行,對異域有另一種恐懼。每代自有愁,每一代人都是這樣,只是某程度上的copy and paste。既然如此,我又為何覺得我們的苦難是史無前例呢?」 親口講棟篤不笑 生活還是繼續過。能夠閱讀歷史,面對歷史,理解過去,擁抱過去,可能是其中一個出發點。去年中,卓韻芝與林夕拍攝港台節目《鏗鏘說》來了個對談後,收到海量觀眾的郵件包括email、私訊,甚至寄信到廣播道,她的舊公司商業電台。「我震撼於大家給我的反應,真的想講講失去的感覺,父母與自己的關係如何,才寫了今次的《親口講 Sound Of Silence》。」 「今次我會正面地面對父母這個問題,尤其是父母離開,當中有大量的愛恨恩怨情仇,也是第一次如此坦白地說這些事。大創傷來到,我相信人們很自然會問自己來自何處,自然回頭看看究竟我自己從何而來?當中亦會暗示自己應該走去哪裡,衝擊到存在主義的問題。慢慢地我想起了父母,從書寫父母,提及父母,再理解更多香港的層層歷史。不同年代的人,原來也會面對不同年代的問題。」 聽到這裡,大概聽得出這次不可能是一個棟篤笑。阿芝收起笑容,嚴肅指出:「這個夏天,大家還想看一個棟篤笑嗎?我是否真的要做一個棟篤笑?我們的笑,又是否真實?所以,我決定轉了一個方向『親口講』,比較個人亦比較嚴肅,希望可以做到赤裸赤誠的演出,令大家有種溫暖感。不過,親口講仍然是我一個人的演出,仍然是one man show,仍是一個talk,卻不是大家想像中的超級爆笑了。」 台上繼續一個人,但阿芝並不孤單。「沒錯,我刻意安排下半部是一個分享環節,就看看到時有沒有人問問題或者分享。我經常覺得,現在大家都不是看那個人在舞台上做甚麼,而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在做甚麼。就算是娛樂圈,現在大家都想看一個人如何加油。」在她眼中,這兩年間香港觀眾變得很厲害,聯想力豐富了,創作力提高了,就連閱讀隱喻、自我代入的能力,統統都提升了。 被時代壓力選中的男人 就連阿芝自己都忘記了,今年其實是One Night Stand十周年,但十年間女性走上舞台棟篤笑,依然很少。「從十年前來到現在,女性被歧視依然明顯,好像男性說話就是代表人類,而女性說話呢,就只是代表女性。至今依然有很多人覺得,卓韻芝開騷,就是講女人嘢啦,只有她那堆fans才會看。」 男女地位未見改變,但阿芝觀察到一個古怪現象,就是香港男性不斷被時代壓力縮小。「相信你也看過新聞片段中,有些女生狂罵男生,掌摑男生,就連我也親身聽過,心想犯不著這樣罵他吧?女生那種完全不給你面子,兜口兜面的指斥,讓男生有一種強烈的無力感。」甚至乎,她看了梁祖堯主持的節目《調教你男友》後,感受更深。「我看到時代壓力重重地壓在香港男生的身上,自認為要擔起一些責任卻解決不了。例如,拍拖後就要買樓?於是他們開始不斷縮,女生又很加緊力度去爭取,變成另一種抓狂,形成一種古怪的關係,所以才會看到她們突然會丟掉男生所有的龍珠模型玩具等。」聽起來,女性主義不是抬頭了嗎?「不是的。抓狂不是有利的角色及處境,其實雙方都在發狂,同樣被時代壓力壓逼到磚石般堅硬,一個向外縮,一個握緊拳頭,都是不好的。」 疫情下,明星開live多過開show,舞台有限聚,網絡無限制,但卓韻芝始終享受舞台面對面,親口講。「我相信人人都知道『親口講』的重要性,正如你與好友用Zoom聊天,與二人坐在海傍隊啤傾偈,是兩回事的。當然大家都可以講真心話,但我們真的需要親眼對望,輕輕拍一下對方的那刻。」不止於此,她還特別挑選細小一點的場地。「之前伊館、麥花臣都是較大的場地,今次我卻特地選擇了藝術中心,場地細些,你我距離近一些。這個年代,你我已是一樣,無分台上台下,到時你不只聽到卓韻芝的故事,而是從我的故事中,再想起每個人自己的故事。再加上『芝See菇Bi』的身份,也是屬於某部分香港人的共同回憶。」 想起當年的芝See菇Bi,相信不少人會期望卓韻芝再次開咪,她卻表明不想重複自己。只不過,近日她卻出山坐鎮Clockenflap Music,分享生活隨想推介精選音樂。「當初聽到邀請,我覺得很荒誕,心想還有人聽音樂節目?夜晚不是聽YouTube Lo-Fi Hip Hop radio嗎?不是iTunes shuffle歌曲給我們聽嗎?」經過Clockenflap Music再三邀請,她就嘗試將自己喜歡的歌曲播放出來,也希望大家聽完那個音樂節目,會記得某些歌曲,而不是音樂耳邊風。 「最得意是,我回望過去,原來自己從來都是很害怕重複的人。根本卓韻芝支持者的忍受能力最高,我做過的事,掂一掂就不做,然後開新範疇。最初寫作,然後做棟篤笑,之後又去拍電影,而不是一直從事同一種,好像『容祖兒就是唱歌的』。沒想到,經歷了一個時代的變遷後,問起自己的本源,才發現沒有一件事叫『重複』,反而承認過去大家有同一種的歷史及連繫,更是溫暖。」 芝See菇Bi遇上MIRROR 不必說得太遠,看看娛樂圈人才輩出,MIRROR、ERROR盛世空前。僅僅三年前,卓韻芝是《全民造星1》導師,有份親手造星,現在又有何感覺?「時代真的改變了,經已沒時間容許某人慢慢變紅,或者慢慢被忘記,結果只會立即爆紅,或者一下子就忘記了。人類發明了網絡,時間表變得如此緊密,卻仍在適應當中。」她想起了希臘神話中Daedalus(代達洛斯)為克里特島國王建造了一座迷宮,自己卻差點無法從迷宮走出來。「我必須承認時代改變了,我不懂得如何評價韓星樣貌,怎樣才算漂亮英俊,怎樣看我都不明白,但我接受這是時代的更替。」 「說真的,我絕對不會藐視或憎厭他們,因為我曾經受惠過,今天也應當如是。想當日有個死肥妹叫『芝See菇Bi』走到電台,難道你真的覺得當日YT(俞琤)會覺得這個名字很吸引嗎?其實她都不知道我說甚麼,卻願意給我一個機會,我真的受惠過。想當日如果大家都憎厭我,就沒有今日的我,所以我亦要多謝一些前人願意包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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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君如 梁仲恆 神奇的母子關係

東京奧運經已完結,緊接而來就有殘奧會,讓人想起為香港歷屆殘奧會奪得6面金牌得主的「神奇小子」蘇樺偉。《媽媽的神奇小子》以蘇樺偉的傳奇故事搬上大銀幕,片中找來三位演員飾演蘇樺偉,其中成年版是首拍電影的舞台劇演員梁仲恆,而蘇媽一角就由吳君如飾演,二人現場舉動猶如一對母子,夠神奇沒有? Text.Nic WongPhoto.Bowy ChanMake up.Midco ChuHair.Yoyo Hui@Hair CultureLocation.香港青年協會PH3 天生痙攣的蘇樺偉(偉仔),13歲被教練發掘跑步潛能,從1996年首次代表香港參加傷殘人士奧運會奪得金牌後,共征戰五屆奧運會,最終於2016年正式退役,目前他仍是男子100米及200米傷殘人士世界紀錄保持者,難怪「神奇小子」的美譽也不夠,更被喻為「超級神奇小子」。即使輸在起跑線,起步比人慢,卻總是能夠從後面追上。 吳君如近幾年沒拍港產片,今回主演更擔任《媽媽的神奇小子》監製,最初聽到導演尹志文這個劇本,一下子就被說服了。「在我的年代,當然知道誰是蘇樺偉啦,但現在很多年輕人都不知道了,我卻覺得他的故事很動人,很勵志。老實說,拍一個人順風順水,贏在起跑線有何好看?當然要看慢慢趕上去。加上今次電影幾乎全部都是新人,導演第一次拍大製作長片,其他演員包括飾演蘇樺偉的阿炳(梁仲恆)、馮皓揚、胡子彤、鍾雪瑩、麥沛東、阿卵楊偉倫等等,希望觀眾入場支持。」因此,就算運動片在香港少之又少,票房可能令人擔心,也要像蘇樺偉這樣迎難而上。 電影名為《媽媽的神奇小子》,吳君如覺得這部電影最神奇的地方,正正是找到合適的演員,既練戲又練跑,其中演繹成年版蘇樺偉的梁仲恆,人稱「阿炳」,原是中英劇團全職演員,今次第一次拍電影,就挑戰高難度。「我和偉仔有點淵緣,大家都在同一屋邨長大,至今他仍是住在我旁邊那棟樓,可說是喝同一屋邨的水,對他經常出沒的地方非常熟悉。」 能夠成為成年版偉仔,吳君如笑指他出蠱惑。「導演老早選定阿炳是他心目中的人選,於是給我看他的試鏡片段。一般人試鏡都只是對著空氣演出,阿炳卻在運動場上拍片,模仿蘇樺偉跑步及訪問片段,經過剪接及配樂,好似運動廣告一樣。我看完後直指肯定是他啦,再看其他試鏡片,自然彈鐘,怎會有人好過他?」 就算成功說服監製及投資者,要演繹蘇樺偉的角色也絕不簡單,而且壓力甚大。阿炳說:「真的很大壓力,因為活生生有個人可以比較,觀眾很容易下評論。我認為外在因素很重要,如果模仿不到偉仔殘障的部分,之後怎樣入戲,都是不成立,所以第一件事真的要模仿。我不斷重溫偉仔的訪問、電視節目等,特別是說話方面,這件事我與學生版偉仔(馮皓揚)及導演一起下了不少苦功。」 真實版的蘇樺偉,說話不算清晰,聽他說話有點費神,何況要搬上銀幕?阿炳坦言要從中取得平衡,既要演到偉仔的神髓,又要讓觀眾能夠投入。「外在準備充足後,就要進入角色。他和媽媽之間的感情,好像是一對情侶,幸好看過他的自傳《赤道上的金牌》,領略到他在成長過程中,媽媽對他的重大影響。」 反而,吳君如沒有完全模仿蘇樺偉媽媽,卻只是將母子的感情及特質放進電影裡。「蘇媽本身沒有固定的公眾形象,大家都不知道她是個怎樣的人,所以我不用模仿。事實上,我與蘇媽多次聊天,發現她說話爽快,不轉彎抹角及很草根,相信這些都能夠令很多觀眾有共鳴。同時了解她如何辛苦湊大偉仔,深感每個媽媽都有個共通點,就是無私。媽媽一定要保護孩子。」 於是,吳君如分階段演繹出蘇媽的不同情緒。「她最初得知自己誕下殘障兒子,感到氣餒、絕望、憤怒上天的不公,亦遇到不少人的歧視。後來偉仔奪得很多獎,覺得兒子是神童,整個人放鬆一點,我特別留意到她真人很喜歡搽唇膏,彷彿自信回來了。直至兒子長大,又再面對家庭問題,經濟壓力,所以她多年背負著不少東西,生命力卻很強。」 吳君如一邊拍攝,一邊跟自己說:「如果換轉是我,都不知道如何處理。蘇媽卻常說,始終要樂天面對,見步行步。」從養育孩子之中,她開始與蘇媽有共同想法。「蘇樺偉遇到好教練,幕後有支龐大團隊,明白一個人的成功是缺一不可,加上不斷的努力,於是回家後我也跟女兒分享這些方面。」 不只回家,身在訪問現場,吳君如亦有蘇媽上身,不時關心阿炳有沒有服裝贊助,又關心阿炳壓力太大生暗瘡,影相怎樣才好等等,沒想到她經此一役,成功走出麥太的影子,卻變成迎難而上的蘇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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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雪瑩 不想成長的我

鍾雪瑩,填詞筆名「鍾說」,可能是今年最多港產片上映的女演員,包括《狂舞派3》、《殺出個黃昏》、《媽媽的神奇小子》,還有未知能否趕及今年上映的《正義迴廊》等。我形容她好像「女版岑珈其」,她卻說:「我想呀!我很喜歡珈其的!」當岑珈其已成人父,希望搣甩「萬年學生」的角色,她卻暫時希望自己不要過份成長。 Text.Nic WongPhoto.Bowy ChanLocation.Dada Bar + Lounge 作為新人,年僅26歲的鍾雪瑩真的十分多產,最出名是前商台DJ、Jace陳凱詠的「御用經理人」(因為二人是同學),近年多拍MV、電視劇(TVB及ViuTV都有),就連姜濤的手都拖過了。最有趣是,她最初踏足娛樂圈,卻是十年前亞視的《亞洲星光大道3》參賽者。「那時15歲讀中三,很喜歡看《亞洲星光大道》,知道公開招募活動可以看到明星,於是為了追星而報名。」當時她迷上了一位現役女歌手,尷尬笑說希望不要公開。「當時我甚麼都不懂,只是貪玩,完全不知道入行是甚麼。」 《亞洲星光大道3》入圍後極速落敗,但參與比賽的人,通常喜歡一直比賽下去。後來,鍾雪瑩參加商台舉辦的廣播劇比賽,目的不是成為DJ,而是希望入行做演員。「那時商台有廣播劇比賽,寫明招募廣播劇演員。從小我就聽商台,就試試參賽,同時又有寫demo寄給DJ急急子,結果兩邊同樣錄取,成功進入商台。」 即使任職商台,她依然一心做演員,遇到不少演出機會,就像現已上映中的《殺出個黃昏》及《媽媽的神奇小子》。「我是個多心的人,很想同一時間做很多事情,亦自覺處理得到。直到某個階段,我卻發現自己做了很多事情,似乎不夠負責任。電台是一件我能力做到的開心的事,而電影是我一直以來最想做的事,我有必要對我喜歡的事情負全責,當兩件事同時發生,我又無法做到100%,這樣令我很傷心。」 電台與電影的選擇,她最終選擇了電影,但她對電台沒有恨意,只有感激。「我不是對某一範疇失望,而是對這樣的自己失望。我慶幸自己曾經任職過電台,更特別感謝林若寧。他總是問我是誰,別人為何要聽我?因此,我會反思每一日自己所做的事,是否對得住聆聽及閱讀我創作的人。」 那麼,鍾雪瑩的特色是甚麼?「我沒有刻意去想,我知道只要做到最好,個人獨特之處就會衍生出來,所以我經常會提醒自己,幸運以外我還有甚麼?所以,商台的鍛鍊,真是非常痛苦但快樂。」 結果,不少導演慢慢發掘出她的特質,以致她的片約不斷。「我聽到最多的,就是我沒有特質,很平凡,能夠變成故事裡的人、你我身邊會出現的人。再加上,我樣子不美,很多角色太漂亮是不可能的。」於是,今年她有份拍攝的電影,至少包括《狂舞派3》、《殺出個黃昏》及《媽媽的神奇小子》,各自感覺及得著如何? 「 《狂舞派3》,當初我又有少許看電影、看跳舞的心態,因為他們本身是團隊,彼此間非常熟悉,加上我個人慢熱,較少與其他人溝通,所以電影拍完就完了。《殺出個黃昏》,就是我第一次感受到,所有人都想做好一件事的力量。他們都很專業,基本上只有我有機會出事,而大家都不希望我出事,就算我有時不知飄到那裡,他們都會幫忙招我的魂魄回來。再加上看到幾位前輩演員,專注得來完全沒有疲態,我開始能夠理解整個電影操作,專業是基本原則。 至於《媽媽的神奇小子》,則涉及更多人的製作,演員很多,對我來說是一場觀察。這部電影裡有很多演藝學院畢業的演員,他們早已熟悉,加上我不懂得與人相處,所以那一次我又再觀察更多,看看如何與對方合作。」 說到底,究竟有多喜歡電影,寧願放棄電台都要做演員?她直言不一定要做演員,卻想成為電影業界中的一份子。「我沒有追求甚麼,純粹是小時候至今,電影在我成長的旅途上有很多陪伴、故事及維他命。如果人生只做一件快樂的事,一件讓我奉獻的事,就只有電影了。」 面對未來,她沒有太大目標,只想繼續努力成為更好的自己,做一個好人。更甚是,她不希望因環境而被催迫成長。「老實說,我不想成長,不想以後不能再為低B事情而不開心,也不想不能再看卡通片,更不想要穿西裝學習品酒,以這樣的態度面對未來。要是這樣,我寧願不想成長。我當然會努力學習處世,但絕對不會切割小時候開始一直建立自己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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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秋生 陳淑儀 朱栢康 福禍相依

年半有多的反覆,讓劇場又開又關,上月似乎穩定了點,可以開放八成半的坐位。演出期延遲了一整年的舞台劇《ART呃》也將於八月登場,黃秋生、陳淑儀、朱栢康這個演藝學院師兄弟組合也磨拳擦掌,準備就緒演繹討論人性和價值觀分歧的劇目。對於近年的複雜狀況,包括劇界和延伸的教育問題,看似是禍,但他們卻看得見那令人振奮的福。 text.陳菁photo.Bowy Chanmake up.Jolinn NG(秋生)& Maggie Lee(淑儀、朱康)hair.Taky Chung@AdmiX Hair Styling(秋生)& Ray Mork@AdmiX Hair Styling(淑儀、朱康) 回溯到兩年前,監製張珮華已物色好選角:神戲劇場創辦人黃秋生、演藝時期的同班同學陳淑儀,還有因演出《拚死為出位》而叫她難忘的朱栢康,那時《金都》還未上映。這樣的三人組合,對她、對一眾舞台劇觀眾而言,同樣夢幻非常。在《金都》上映後,朱康先後獲得台灣金馬獎和香港電影金像獎的最佳男主角提名,也接下了一連串的電視劇和MV演出。在劇場靜止的時間,他開始踏入另一種拍攝模式,這次回到娘家,自覺有點兩邊不是人,也需時調節。在劇中擔當三人之間的中間人,最大的難度是沒有對白的部分:「當中間人必須了解分歧在哪,角色有好一段時間需要坐在一旁觀察。我眼中這兩個角色的視點,應該要等於觀眾的切入點,在沒對白下,也別搶了他們的戲。」 三位演員是演藝學院的師兄弟,淑儀更是朱康的老師。秋生聽說朱康是新一代的舞台巨星,這個人物關係圖的便利之處,是如果對新星有何不滿,可以直接聯絡旁邊的投訴單位。「別問有沒有火花!如果問及三個男人,就是指有沒有爭執和互相不妥對方。而我們是沒甚麼火花的,沒火花最好,代表和平共處。我生命裡發生過太多火花了,實在不是那麼過癮。」劇場重新開放前,不少舞台劇都選擇退而求其次,隔著個螢幕照演,秋生認為實在難以提供精神的飽足:「往餐廳吃飯,不是單單吃飽那麼簡單,只求吃飽的話你在家烘兩塊麵包也會飽。如果餐廳去不了,要叫外賣,那完全是另一回事。」好一段時間前一同讀過劇,七月開始排戲,能實在地踏上舞台就足以令人好好珍惜。 《ART呃》是1994年的劇目,圍繞著三個好友因藝術而引發的爭執。同一劇本,曾在2008年於香港演出,當時名為《男磨坊》,由淑儀配黃子華加鄧偉傑主演。事隔十三年再演,轉了個角色,因為自己成為了中年人,對該年齡階層的尷尬和困窘也更為理解:「戲劇很有趣,愈親近的人,就愈難以說出心底話。但這套戲的安排裡,曾經難開口的話最後都一併湧出來。你說像現實嗎?如果現實真的能說出口,就不會有那麼多衝突發生,坦白其實可以化解很多事。」有人以為這套戲談及政治,不,這是說人性。假如一個劇目,是基於某個時代的一件事或某個背景,秋生估計那絕不是能長時間生存的作品。這次的作品和人有關係,例如妒嫉和出賣,這是幾千年都存在的本性。否則時間過了,會成為純粹的文本,而失去演出價值。 演員們謝幕後,如無意外秋生應該會回到台灣,神戲劇場亦需暫別觀眾。類似的告別,適用於香港劇壇,甚至是香港人。短時間內,他看不見目前的光景會突變,包括市場、資金、人才流失,也包括政治因素:「像是電影,整個電影工業是消失了,回不了去。現在就到舞台,要留意未知的變數。不是你想做就做得到,儘管有錢、有市場也不一定能做,可以沒人拍,連劇本也寫不了。」 空無一人,令人聯想起去年林奕華主導的劇場影像系列《一個邀請:人約吉場後》,三十位演員在沒綵排下重新步入尚未重開的劇場,進行沒劇本的演繹。在亮燈後,朱康深呼吸,然後吐出一個個由劇場延伸的單詞,說到「教育」時,他就說不下去了,心裡纏繞著的問題,是這地方還能否容許教育、容得下分享。經過一年沉澱,看似是為自己開了一道小窗:「我的確覺得教育模式不再像以往了,是怎樣,或是該怎樣,大家都在等待被通知。我會否覺得心灰,一點點吧,但每個環境和時代都有要處理的困難,let’s see what will happen。」 說到教育,最切身的必然是淑儀老師,除了學院關閉那段時間,他都繼續教學的工作,也見證著學生們的心態轉化,回來後就學懂了珍惜:「他們給我的感覺是,我在這個時刻身處這裡,而我喜歡這件事,那就把它做好、演好。以前以為今日可以走堂,明天再上也沒所謂,但原來非必然,他們回來後多了點成熟,少了點躁動。」聽見師弟妹的新面貌,秋生以一句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作結,就如他前陣子把兩塊幾近枯乾的紫羅蘭葉放到水裡頭,居然重新長根,後來放回泥裡長成兩大棵紫蘿蘭,現在正等待開花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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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覓雪 在悲觀的一天出發

這兩年來,香港人可慶幸的時光不多,很多人每朝早嘗試打開收音機,收聽商台節目《在晴朗的一天出發》,務求像節目名字一樣,獲得每日僅餘的「晴朗」正能量。 盧覓雪本來是該節目的元祖級主持,2008年突然離開電台,相隔十二年後,去年中接替潘小濤,再度加入節目成為最新一位的主持人,詞鋒啜核不減當年,受歡迎程度亦有增無減。甚至乎,不少聽眾說她的言論比另外兩位主持人林海峰、阮子健更為大膽,始料不及,卻也暗暗擔心她會否誤踏紅線。 在盧覓雪的眼中,生活指標是暢所欲言、從心所欲,暫時仍未迫切得觸碰到她的移民底線,但深感相距不遠。「如果我連穿甚麼衣服的自由都沒有,相信明天我便會坐飛機走了。」 黑白從來分明,但黑衣白衣本來沒有特別象徵意義。7月,從來都是敏感的大月份。不知從哪天開始,香港人再也看不見晴朗,只能夠在悲觀的一天出發。即使如此,每天也要出發。 Text.Nic WongPhoto.Bowy ChanLocation.紅棉 大屋有鬼 見證歷年變遷,盧覓雪先說了個故事。「以前人人都說有隻鬼即將來臨,於是大家害怕有鬼,不想再住這間大屋,因此搬到其他地方居住。而繼續留在大屋的人覺得沒鬼,直至近兩年才發現,原來鬼真的存在,只是一直沒察覺,如今只希望那隻鬼看不到自己,時運高看不到,但這只是自欺欺人,終極都要面對這種所謂的恐懼,而最大的恐懼就是恐懼本身。當有些事情真的克服不到,就要作出選擇。」 此時此刻,盧覓雪依然住在大屋裡,她不算恐懼,始終早已知道一切會發生,尤其兩年前,大屋將所有不可能發生的,統統都已經發生了。「為何會發生?因為遊戲規則全都改變,加上現在有VAR了,甚麼事情都會翻看。於是,你就要思考自己是否依然適合踢這場球賽?自己是否仍要住在大屋裡?你以為自己時運高,扮作看不見它,但那隻鬼依然盯實你。」 大屋的故事說完,未完。過去住在大屋裡吃喝玩樂的盧覓雪,去年踏出重要一步,重返商台《在晴朗的一天出發》的「熱廚房」,相隔十二年後,她再度擔任《晴朗》主持,拍檔依然有林海峰,監製依然是German。「這一年我的生活作息沒有太大改變。去年全港因疫情停下來,不只沒去夜街,甚至很少外出,主要都是留家抗疫。」反而,2004年進入電台做《晴朗》主持,改變了生活模式直至今天。「從以前做報館工作的『夜晚人』,變成星期一至五的『日間人』,自此再沒有大幅改變生活習慣。今次只是更加早睡,現時早上五時起床,晚上約十時就會上床睡覺,只是調節少許。」 日日晴朗出發 生活習慣不用調節,反而再次走進直播室開咪,就用上三個月時間才能入局。「當初我沒計劃返回商台,自然沒有太大期望,更加來不及反應。當我答應回去後,就想盡快入局,本身他們運作純熟,換了人後,肯定會影響整個節奏,甚至可能是負面影響,所以第一件事是,我不想成為負累,一開始不可能知道的,必須要坐進去。」她特別感謝老拍檔林海峰,雖然二人有基本默契,始終事隔多年,對方不但沒有給她甚麼壓力,並逐步協助她盡快投入節目的節奏。「最初三個月,我知道大家都很痛苦,但有時候也反應不來,後來慢慢感到自己開始融入其中,順暢起來,現在眨眨眼就一年了。」 為了《晴朗》,盧覓雪的「最大犧牲」,莫過於星期一至四的晚上,不能再跟別人吃晚飯。不過,她卻不覺得這是犧牲或辛苦事。「現時我花很多時間去投入《晴朗》這份工作,別人覺得我要犧牲不去夜街,又要早睡早起,真的很辛苦,但sorry囉,只是你們未遇過一份工,能夠讓你們知道,只要很喜歡那一份工,那些事情絕對不是辛苦。在我的角度來看,我是非常投入及享受每朝早起身做節目的。」沒有晚飯,還有午飯及周末晚間飯局,所以她笑言現在的行程表,就像米芝蓮星級餐廳那樣。「我周末的行程表密麻麻,已經不知道排到多少個星期之後了。不好意思,最快要8月才有期!」 米芝蓮行程表 也許旁人覺得太誇張,但她覺得絕對有必要。「當平日的生活作息如此刻板平淡,周末就一定要有很多input,接觸香港更多,才有能力做到這類型節目。」要知道,《晴朗》不是音樂節目,的確不能靠一把靚聲去播歌,卻需要與整體香港人一起同呼同吸。「每次聽眾在街上碰到我,都會說每朝早有聽《晴朗》的習慣,接著第二句就是,很高興我幫他們說了些話。我心想自己說了甚麼呢,為何有這個想法?我不就是說說笑、說說飲食?原來我所做的事情,有些人卻從中得到一些樂趣及認同,甚至代表著他們。那時候,我總是慶幸自己不是從政,否則我可能也要坐監了。」這個慶幸,不禁帶點無奈。 怎會想到,從政的人竟然遭遇前所未有的審判;更沒想到,傳媒的處境相似,以言入罪不再是陌生事。她,又有否擔心?「很多人說,我開咪時經常開玩笑,但其實我很認真,每日都聽著陶傑言論的大膽程度。以他的背景,加上他是前輩,掌握世情更多,他會說到某一個位置,我貼近他就好了。當然不可超越他,否則前面就是懸崖,所以我知道那條線如何。如果說些話都要拉要鎖,我相信暫時還未輪到我。即使未來是那樣,我也不怕,既然如此,well, I am the chosen one。」 「如果生活在一個城市,每件事都很懼怕,那我就應該要離開了,我不應該留在香港。過去一年,我也不斷思考,其實早於2019年,我便開始不斷思考是否要離開,但我這麼喜歡香港,這是我家,雖然這樣說很老套,卻是事實。唉,去到這些時候就很憤怒,但我都要講。」 黑色衣服與白色恐怖 訪問當日,香港傳媒涉及兩宗大新聞,其一是《大公報》記者查冊案獲撤控。「這案件與蔡玉玲一模一樣,為何蔡玉玲被判罪成遭罰款,《大公報》記者卻能撤控?這是否釋出一個訊息,如果不聽話,就會得到那樣的下場;如果聽話或是某某朋友,就有另一種下場?我真的覺得,不是罰款多少錢的問題,而是罪成與撤控的分別,同樣行為卻走兩個極端。得到這個訊息,我真的無所適從,更加接受不到,究竟未來應該如何生活?」 另一宗大新聞是《蘋果日報》五名董事被捕,三間公司資金被凍結,最終《蘋果日報》宣布被逼告別。「你問我那些是否法律?我腦海產生了很多疑問。難怪,我認識的很多人,真的立即離開了香港,即使父母仍留在香港,但他們真的頂不住現今香港違反了人類的正常價值觀。」 至少這一刻,盧覓雪依然身在香港,每朝早在風雨飄搖的一天出發,心中也未知能夠開咪到何年何月。喜歡說小故事的她,再次分享了一則近日發生的小故事。「6月某一天,我穿了黑衫黑褲。你也知道,每日《晴朗》同事喜歡拍一些相片到網上分享,然後有朋友私訊問我,為何這樣大膽地穿全身黑色衣服,更叮囑我要小心。問題是,從來沒有明文規定寫過,任何人穿黑衫就是犯法,而我向來隨心所欲,想穿黑色就黑色,想穿彩色就彩色,沒想到朋友卻開始擔心我的安危,擔心我可能會犯法、被人玩、被人拉等等,結果就中了圈套,正正是白色恐怖。難道我穿甚麼衣服的自由都沒有?如果不能穿黑衫的話,我相信明天我便會坐飛機走了。」 不是移民,而是流亡海外 你我都知道,現在穿甚麼衣服再不是絕對的自由,至少要看看日子場地,甚或很快連自由都沒有。問她做好移民的打算沒有,怎料她反應甚大。「我想說,我認識所有選擇離開香港的人,他們都不是移民,而是流亡海外。他們要離鄉別井、告別家園,不是一個選擇,而是被逼走。」她憶起以前因為六四、九七而移民,源於一份未知的恐懼,甚至有人覺得能夠移民很威水,都是有全盤計劃,還可以慢慢吃farewell飯。「現在的人完全不同,無鞋挽屐走,甚至走了半年,直到完全落地生根後才敢告訴別人。所以,如果我有朝一日要離開,相信我的心情與羅冠聰沒太大分別,只是沒那麼多人追捕我而已。真的很慘,人人都很慘。」 面對未來,她是絕對的悲觀。她再次提及的那個大屋故事:「大屋主人突然改變了租務條件,不斷告訴你,接受的話就繼續住,不接受就走。明顯地,有些父母考慮到子女的新學年,所以今個暑假及年底,會是最多人離開的時候,更是一家人離開。而我沒有孩子,沒有家庭,父母不在,只有兩隻貓,才未有那個迫切性。」 這,就是香港人的命?盧覓雪一直相信有神論,卻沒有特定宗教信仰。「命運這東西,介乎信與不信之間。凡解釋不到的事情,人們都會歸究命運,對我來說,任何宗教信仰只是一種心靈上的追求,例如我中六合彩贏得三億,便會思考我前世做了甚麼好事,為何如此好運?只不過,一切只是思考,中獎的人實在太少。」正如十二年後重返商台做《晴朗》,她一樣解釋不到,卻深感是萬幸之中的萬幸。「既然解釋不到,我唯有更努力做好節目。要是『念念不忘,必有迴響』,大家就千萬不能辜負那個『念念不忘』,就一定要製造『迴響』出來。」至少,還有不少同路人冀盼迴響。 養貓催旺桃花 念念不忘,必有迴響。有些事情,她早已忘記,但冥冥中自有主宰。翻查報道顯示,大師李居明在2017年曾經推算盧覓雪在五年內「嫁得出」,尤其是2020至2022年之內。重提舊事,她笑到合不攏嘴。「我老早忘記了,當你說起來,我才記得那件事。我認識了居明很多年,當年他叫我去做節目,還說我要催旺桃花運的話,就要養老虎。我心想如何養老虎呢,他說可以養貓,不過要養夠四隻。那時我只能笑著說好,試問做節目怎能柴台呢?」結果,記者比她本人更肉緊,她便說一定要去領養,向外宣揚千萬不要買貓的訊息。 本來只是戲言,沒想到身邊好友更肉緊,紛紛寄她不少可愛貓貓相,包括成年貓、BB貓,她以「新手媽媽不懂養」為由而拒絕。「唯獨有個朋友很堅持,定時定候send一對貓貓的相片給我,碰巧有天與一位貓癡朋友飲下午茶,我又再收到那個堅定朋友的貓貓相,可能我當時看見貓貓太可愛,在場那位朋友說貓貓很奇怪,即使相片很可愛,真貓卻未必這樣,結果她說一定要家訪那些貓貓,更表示我不懂的,她陪我去……」 故事太長不贅述,總之最後她按捺不住,形容自己「不自覺墮入了愛河」,幾經艱難下,她終於收養了兩隻貓——盧一虎、盧二虎。「我養了兩隻貓,但你問我養貓的終極目的,是否為了應驗師傅的話呢?要是這樣,我早就養了四隻貓,但當然不可能啦,而節目之後,我根本記不起居明當時所說的那番話。」到頭來,大師說2022年之前有姻緣,信還是不信?「如今我已是個貓媽媽,有兩隻貓,也有了家庭,所以未來是否還需要姻緣呢?我覺得,姻緣事已經不是我的priority了。」 十六個男生 移民未成事,姻緣未到埗,生活還是要繼續。盧覓雪除了每朝早在電台開咪以外,她不時參演電視電影,拍拍廣告,就如最近與古天樂及ERROR等人的外賣廣告,便大收旺場。「ViuTV製造了十六個男生,包括MIRROR及ERROR,我與他們有合作過,當中與ERROR合作較多,正如剛剛與他們拍完廣告,當日拍攝由頭笑到尾,笑到癲,甚至笑到橫膈膜抽筋。」 那麼MIRROR及ERROR的冒起,加上ViuTV愈來愈受歡迎,是否代表本地娛樂界有望復甦?「這個說法太籠統吧,反而是香港再次有偶像的出現。」大眾將ViuTV跟TVB節目作比較,她卻認為兩者不是apple to apple,比較上來沒大意思。「從網上世界觀察,ViuTV收視愈來愈高,TVB收視愈來愈低,難道就等於ViuTV節目質素很高?雖然ViuTV個別節目不錯,但那些節目收視、談論口碑及喜好度只是代表著觀眾們有多討厭TVB而已。這亦是黃藍經濟圈延伸到電視圈。正確來說,某些人只是很討厭TVB,所以才撐ViuTV,但最終是否很認同ViuTV呢,我覺得未必,所以一切不用說得太盡。」 甚至乎,她坦承近年的確出現世代之爭,卻不等於幾代人不能並存。「年輕一輩當然需要時間浸淫,但同時間『老人家』也不用完全離開。好似剛才所說那個外賣廣告中,古天樂和我都變成了『老人家』,又如何?有時兩者並存才能製造出效果,但有時只需要年輕人,所以不同時候要有不同組合,不同世代的人亦可以並存的。」 任白與姜糖 過去盧覓雪與不少明星交手,那麼在她的眼中,現今這一代,與上一代的明星有否分別?「所謂分別,其實是沒有,但以表面張力而言,現在每個明星都有自己的社交平台,可以自行發放資訊,古時則靠記者幫手,報紙成為了橋樑,亦代表著某種權威。」世代轉變後,記者優勢減低,但粉絲的瘋狂,五十年不變。「姜濤與姜糖之間的關係,正如當年張國榮粉絲及譚詠麟粉絲之間的瘋狂,加上他們霸佔住報章雜誌的版面,完全沒分別的。就算遠古年代,任白又好,到陳寶珠、蕭芳芳那時候都好,那些粉絲都是很瘋狂的。 在盧覓雪的眼中,世代江山變改,但不少人類的基本元素,例如品性,實在難移。對於以前被指「刁難」,她覺得隨著年齡或世事改變,性格也差距不遠。「我一向都很率真,有人說我那塊臉很似紅綠燈,表面騙不了人,每次以為自己收藏得好,成熟了,隨和了,但面對某些事情總是會流露出來,原來人人都看到我黑面。既然騙不了人,唯有接受。」但願盧覓雪繼續踏破鐵鞋,繼續做黑面紅綠燈,覓跡尋蹤,平反昭雪。 後記:我想做棟篤笑 盧覓雪的名銜是資深傳媒人,亦經常踩過界,拍電影、電視劇、不同類型節目及廣告等,她不諱言心中仍想嘗試的是——棟篤笑。「電影電視劇拍過,主持不同節目也試過,很多東西都做過,只有幾件事未做過,例如唱歌、演舞台劇及棟篤笑。」她笑說自己不是歌星,不會開演唱會,而舞台劇亦很被動。「除非有人覺得我很適合某個角色,或者我要和梁祖堯表白、向林奕華敲門,跪求莊梅岩寫個角色給我,否則怎會有人無端端找我?」 反而,棟篤笑最可行。「棟篤笑相對主動及簡單,好像卓韻芝、王迪詩等,租藝術中心計算到成本,蝕盡都是某個數字,可以開一場滿足自己。」心動不如行動。時間?地點?「最重要是對自己有否信心及氣力,始終要在舞台講足一晚,有興趣但艱難。」期待盧覓雪隨心所欲,早日來一場棟篤笑,為香港人在晴朗的一夜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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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皓玟 失而復得的晚上

好不容易,才等到方皓玟現身訪問。正如她自言不算是一個經常曝光的歌手,深信歌曲往往是最好的回應及記錄。更不容易,終於等到她兩度延期的首次紅館演唱會,8月底終於開始,就像主題一樣,LOST n FOUND,希望香港人失而復得。 Text.Nic WongPhoto.Bowy ChanMake up.[email protected].Jimmy White@Salon De LotusWardrobe.PENNYBLACKVenue.Cookology 關於紅館的故事,要從兩年前說起。「第一次拿到紅館期,是2019年11月,可惜那段時期碰上了拉闊音樂會,沒法子,之後就是2020年4月,再到了現在8月27日。」方皓玟形容,心情就像一個運動員,一直努力訓練,看著目標去跑,目標卻轉變了好幾次。「有少許失望,但還好,多了時間做準備及訓練,希望做到每個環節盡善盡美。」 日子改變,主題也要變。原定春天舉行的演唱會「Spring of Hope」,如今8月底舉行,變成了「LOST n FOUND」。「兩個主題都有相似的地方。本來Spring of Hope是來自狄更斯《雙城記》的名句,下一句提到winter of despair,意指黑暗的盡頭會有光明,有黑亦有光,而Lost n Found就是有得亦有失,似乎更加切合香港這段時期的感覺。」最直接的解釋是,這次演唱會,再一次失而復得。 Lost n Found,除了是家具店或失物認領處外,還有更深層的意義。「經歷了過去兩年來的動盪、疫情等,香港人失掉了很多生活上的節奏。不過,很多時候Lost n Found是一對,人生中永遠有得與失,這是一個恆常的生命定律,當人們經歷Lost之後,就會昇華到另一階段,心態上變得更強大。」她不諱言,近年更多時間思考及消化社會上發生的一切,學會諒解及理解其他人的想法。「其實,疫情不只有失去,當中亦有不少得著,好像整個人打碎了再重組,心態上強大,好好為未來打拼,為香港再去打拼,正是一個拾回的心態。」 方皓玟的歌曲,往往給人一種神奇力量,相信你是你本身的傳奇,假使世界原來不像你預期,就望向遠方,願世間都珍惜信望愛,深信All we have is now,終於好天氣。「音樂最好的地方是,可以記錄時間,悲觀消極時,我會聽回自己以前的歌曲,想起當時困難卻能夠撐過去,之前做到,之後定必做到,重新拾回力量。」歌曲樂觀,她卻直言自己也有悲觀時候,只不過是選擇樂觀心態去面對困難。「唯有這樣想,積極解決才能行前一步。我對未來的想法,其實未必樂觀,但樂觀卻可能會對未來好一點。」 Lost完就要Found,她特別提到,今次紅館演唱會更重視於「Found」,希望大家在逆境下仍能找到得著。「對我來說,紅館給我很多印象,從小到大看過很多音樂會,每次都能拿走一些愉快印象及經歷。就像最近看過RubberBand《Ciao》演唱會,我很喜歡散聚的主題,又深深記得唱〈睜開眼〉時,全場漆黑一片後開燈,感覺非常震撼。大家心底裡都有同一份感覺、同一份情懷,在表演舞台上放大,印象相當深刻。」屬於自己的演唱會,她只能透露將是一次精神力量上的表演,希望觀眾在那個晚上身同感受。 「這兩年來,我相信不只是我,香港每一個人心裡面都有很多瘡疤,逆境中需要思考及消化很多東西,學懂如何療癒自己的傷口,非常重要。面對不停的高高低低,大家要繼續努力生存,追求自己想要的東西。畢竟,人生中的逆境時間居多,很多時候都不是一帆風順,最重要是心態,所以我面對困難時,就是寫歌或樂觀積極面對,不開心時從其他途徑找力量,始終都要積極處理。」 也許方皓玟較少分享家庭樂,大家可能遺忘了她其實是一位新手媽媽,不知不覺間,兒子經已3歲。「這些年來,我多了family time,看著自己的孩子,他不知道外間發生甚麼事,卻依然live in the moment,這件事很重要,就如我之前的歌曲〈All We Have Is Now〉,無論再差的環境,都會找到好的東西,活在當下,才能把握每一分秒。」 於是乎,近年大家只能看到方皓玟的音樂創作,幾乎絕跡於其他平台演出。「事實上,照顧家庭時間真的較多,但我在工作上仍然抱著積極心態。本身做音樂可以很主動,想到甚麼題材就想去做,但對於電影、電視甚至舞台劇的工作,都是被動,不受自己控制,只能夠遇到一些工作機會,覺得適合才做,不適合也不刻意強求或計劃。始終方皓玟是一個歌手,做好音樂才是最好、最恰當的一件事。」只要相信夢定能飛,紅館舞台,等待方皓玟的綻放。■ 方皓玟LOST n FOUND演唱會日期:8月26至29日(星期四至日)時間:晚上8時15分地點:香港體育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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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3 DJ Colin 但願廣東歌還有明天

這一年在香港樂壇發生的事,除了MIRROR和ERROR,或是Serrini和林家謙的創作和動向,你又能否一一數出?叱咤903 DJ Colin由去年七月一日起,在他的節目《廣東爆谷》中帶來「明日之廣東歌」環節,回顧當年今日在樂壇上發生的大小事。這樣的紀錄除了在網上同步進行,這個月搬到時代廣場,成為和環節同名的展覽外,也出了本實體書,實在地紀錄無數個當年今日:「我找到很多超越時間的創作,他們不像是屬於那個年代的作品,甚至更像是明日的方向。當我們絕望時,其實更需要把明日掛嘴邊。」 Text:陳菁Photo:Bowy Chan 一切源於一坨看似無光的暗灰。去年六月底,城中的人充斥絕望和不安,疫情又看不見盡頭, Colin也冒起一連串的疑問:「如果明日沒有廣東歌,我們還能聽怎樣的歌?」於是,企劃的輪廓開始被勾勒出來,他曾經很天真地以為在搜尋器一欄同時輸入廣東歌和日期,即可搜羅大量資訊。後來發現行不通,再改為先列出腦中的歌手名單,逐一翻查資料,確保一整年裡沒哪天是空白的,包括二月廿九日。早在六月三十日那條分水嶺前,企劃就定好了大概的雛型。 單靠網上資料略為單一,於是他在整理硬繃繃的歷史之餘,也收集野史,而那成果又帶來遠超想像的驚喜。他先以許創基為例,在某個聖誕派對上他遇上了方皓玟,現在就成了合作無界的伙伴;六月一日展覽開幕那天,Eric Kwok有到場,而六月一日正是他首次踏入錄音室當engineer的日子。那些不過由數字和數字組成的某月某日,當中發生的轉捩點,很多音樂人都記得一清二楚:「網上資料不一定百份百準確和完整,但對我而言歷史和野史的日期不一定是重點,只是想勾起大家對某件事的記憶。」 自言是個見步行步的人,除了令手上資料漸變豐厚,本來沒怎去幻想企劃一年後的呈現形式。深知歷史二字難令大部分人感到雀躍,只是整齊列出又過不了心中底線,於是才真正開始消化,自己在做一件怎樣的事。直至突然爆出個社交平台移民潮,他才強烈地感到結集成書的重要性,否則過往上載的內容都化為一場空:「我必需出版實體,而倒數三十日更要想如何做總結。這裡牽涉樂壇太多事,有太多努力過的人,我覺得不可以無疾而終。」 但出書這回事,實在太難,過程中他也硬接了多盆冷水,大家都說這年代沒人買書:「大家都叫我第一次出書不要想太遠,誰誰誰賣九十元也只可以賣出丁點,你憑什麼賣這價錢(三百六十五元)。於是我照用自己的方法,這次成品如何能高級點又具有收藏價值,不只是賣幾十元的書。若要隨便做,我不如不做,所以很感謝大家仍然相信實體和質感。」限量903本的收藏本,在預售的十五分鐘即售罄,在他眼中是感動又不可思議。收藏本裡有365本為特別版,隨書附送一張歌手即影即有簽名照,包括鄭秀文、謝霆鋒、林二汶、RubberBand、王菀之等。書本設計像向上撕的日曆設計,選用的是日本廣告紙,封面請來商台Art Room的Johny負責,一個晚上就完成年輪狀的設計,也成了名為「一年365日跟我們擦身而過的音樂人」的展覽核心圖像:由中心點向外延伸,由「演唱會之父」張耀榮開始數起,而最外圍的則為眼前當紅的MIRROR和ERROR。一輪接一輪,相信會繼續蔓延開去。 對於兩隊組合的冒起,Colin也形容像一個輪,過往也曾經出現這樣的偶像熱潮,天時地利下,說不定我們又走到這樣的一個循環。作為和歌手有緊密聯繫的DJ,面對如此樂壇盛況他固然興奮,但又夾雜著幾分矛盾:「這是否一個好風氣呢?風潮把他們捧上天,當然希望可以延續下去,但根據以往經驗似乎並不如是,我不知道我們可以製造多少個類似的風潮。」也許都是言之過早的。單說展覽,他已目睹不少不可思議的事,包括人們特意來錄音,為心儀的歌手打氣,還有穿校服的學生,在課後時段來看展覽:「可能幾個月前,沒人覺得年輕人會聽廣東歌。但整個世界已經變了,一年前世界又灰、樂壇又灰,現在又好像充滿生機和希望,又活過來了。」 日期:即日至7月1日 地點:時代廣場5樓517 – 519號鋪 時間:10am – 10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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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仙羽 師傅愛香港

2021,是年輕人的時代? 香港樂壇已死?有姜濤與MIRROR! 香港電影已死?有古天樂、游學修與試當真! 香港電視已死?有ERROR、無制限OT編集團,還有她——七仙羽師傅。 只要有實力,哪怕你甚麼年紀,擋都擋不住,頭角必然嶄露。 七師傅原名趙玲,洋名Connie,芳齡不詳,自言18歲後不再計算歲數,聲稱自己精通八字紫微密宗茅山西洋魔法,幾乎天文地理無所不知。她的玄學法科實力,若不是信徒未必信服;但她的搞笑實力,從來沒人質疑,看過她的演出,無不捧腹大笑。 搞笑背後,有人覺得她為了節目效果,經常搞笑亂噏,多於一名正經有料的風水師傅,甚至被指是神棍。七師傅表明不介意,揚言:「犧牲了我一個人的形象,換來全香港人開心,這是功德,沒所謂。」 節目中不斷重複「師傅愛你」,原來師傅最愛的,其實是——香港人。 Text.Nic WongInterview.Nic Wong、金成Photo.Ming Chan@DoubleMWorkshopHair & Makeup.Shirley Choi 與嫖客互動 電話邀約七師傅訪問,她態度認真,先感謝後道歉。「我的佛堂在深水埗唐樓,樓下附近環境不是太好,先讓你有個心理準備,希望你不要介意。不過,佛堂入面是很乾淨的。」師傅並無戲言。她的佛堂名為「正能量中心」,位於基隆街一唐樓三樓,她解釋當日買下現址,主要是用來派食物給窮人。結果,從唐樓拾級而上,路經二樓卻是霓虹光管映照下的鳳樓單位。 佛堂與鳳樓,相差只有十餘級樓梯。七師傅認真地說:「整幢大廈最漂亮的人,就是我。」雖則派飯方便,但師傅如仙女,與嫖客擦身而過,難道出入又方便?此時,她說了一個真實的㩒鐘仔故事: 「試過有嫖客㩒鐘,問我多少錢?$380。他問:『加了價?』沒有,一直都是$380。『以前是$280的。」總之現在$380,叫他先進來吧。他進來後又問:『要不要沖涼?』不用,先坐下慢慢等。『還不來?』先等等啦,還有三個人未到。『咁多人?』單對單,$880,三個人小組形式便宜一點。$380還是$880?『梗係$380,我等等啦。』等了一會,三個女生上來後,他興奮地說:『嘩,真係咁多人?』結果,他才知道原來這裡是佛堂。後來,我告訴樓下業主提醒嫖客,樓上不是她,自此嫖客都沒有上來了。」 認真,搞笑。七師傅愈認真,其實愈搞笑。她直言平日所拍的ViuTV綜藝節目,對象是年輕人,內容輕鬆一點,其宗旨是不想香港人太大壓力,所以節目都是搞笑有趣一點。「犧牲了我一個人的形象,換來全香港人開心,也是功德,沒所謂。」語出驚人,是她的幕前賣點。「最初都想過可能會影響我的形象,但I don’t care,because……,我出發點是,香港人壓力太大,大家想笑都不敢笑,現在有些節目讓大家開心一下,笑一下,疫情如此嚴重,經濟又不好,我就將這些笑容、功德,布施給大家,讓大家開開心心,自然身心靈都健康啦,社會就更多點正能量,我便唯有犧牲一下我的形象。」她補充,布施不只是派米派飯,還有很多種,簡單一個笑容都是報施,香港人開心就好了。 鬼睇你跳舞 只要看過七師傅的演出,無論是成名節目《鬼同你上位》,抑或多次《晚吹》訪問節目,甚至近日接拍米線廣告做譚仔姐姐,同樣覺得她笑點滿瀉,有備而來。「沒有的,所有東西都沒準備,加上ViuTV不會告訴我們要說甚麼,做甚麼,事前沒有夾定的。正如今日訪問,我都不知道你會問甚麼問題,我已習慣了,要來就來,自問反應都OK的。」 想當日《鬼同你上位》在猛鬼地方跳舞「俾鬼睇」,難道又是臨場靈機一觸?她說近年有很多探靈節目,開始有點悶,所以她早有預謀。「之前我想過現場跳舞或唱歌給鬼看,相信觀眾會開心一點。由於當日參賽者有才藝表演環節,我覺得自己都可以參與其中,所以一早帶了舞衣,但導演監製事前都不知道,到場後我才跟他們說,鬼都想看我跳舞。」 探靈節目一浪接一浪,她表示每次探靈前後都要總動員修佛念經,包括她每年必到的尼泊爾寺廟,一眾和尚出家人齊齊幫忙修佛念經。「背後我要做很多功夫,因為真的很危險,如果有靈體上了任何人的身上,除了影響那人,我作為師傅,豈不是很無面?」她提到拍攝第一日,參賽者之一Mangie經已出事。「結果我念經念足三日,再找了很多出家師傅來念經,終於救回她條命;其實我徒弟也中了招,當時在那裡不斷念經超渡,離開時有超過三百隻鬼跟著她,整晚在她的耳朵碎碎念,令她全晚都睡不到⋯⋯」本來她希望拍出一個很恐怖的探靈節目,特別選了全港最兇猛的地方,沒想到變成笑片,還成為了收視冠軍,果真是陰差陽錯⋯⋯ 七師傅擁有了一切 七師傅形象討人歡喜,她的性格亦相當樂觀,原因是,她老早擁有了一切。「我對於名利金錢,所有東西都放下了,我不執著,比較輕鬆,別人罵我都沒事,因為我甚麼都有。生意好的話,我賺多些錢,就派多些飯,幫助多點有需要的人;生意不好的話,我就休息念經。」 「第一,我家中本身有點錢,所以我不憂錢;第二,我生活很簡單,無論我賺多少錢,我生活都是這樣,吃點豆腐、青菜、煲碗白飯或白粥。身在外國,我大多時間都吃沙律、麵包,喝一杯鮮榨果汁,很便宜的。加上我自己有個森林,裡面有很多菜,幾乎不用錢。」唯一最花錢,坐飛機,非頭等不坐。「有時去旅行,但我一坐就要坐頭等,因為十幾小時太辛苦了,寧願花錢多一點。(商務都不行?)頭等啦,比較舒服。平時太辛苦了,睡眠不足,我要睡覺,飛機太逼的話,周身骨痛,所以很多時候都要坐頭等。」 過去大家對於七師傅的身世存疑,今回就來個大公開!七仙羽原名趙玲,馬來西亞華僑,在台灣、新加坡等地成長。「我住馬來西亞的時間不算太長,當地很多人崇拜新加坡,我的很多親戚都過了新加坡,而我全家人一早移民去了英國,所以現時馬來西亞沒甚麼親人了。」 她與風水結緣,卻在台灣。「小時候身體不好,有些靈異事情發生在我身上,家人便將我過契了一個出家人——妙君長老,他替我清走一些跟隨我多年的靈體。清靈之後,他說我很有慧根,與他有幾世修行師徒緣份,今世遇上便收我為徒,於是傳授我很多心法,主要是七星派秘訣,例如透過水、相片、畫像來觀相及幫人轉運。世間無常不斷變化,他教我那套原理是,以無形打破有形。」她又指,妙君長老既懂睇相睇掌,又會觀氣場等,於是她就輕鬆學會了風水八字紫微斗數等。 身世大公開 「七仙羽」這個名字,就是因此得來。「當年師傅說我修行了多世,今世是神仙,便賜我一個法名,來自扶乩指引的一首詩,每句都有七、仙、羽這三個字。不過,那首詩我收起多年,經已忘記詩句內容了。」對於她的中英文名,她呼籲大家還是叫她七師傅就好了。「趙玲或Connie這些名字,其實都是假的,尤其我有很多英文名,例如Tashilamo、Dolma等等,但大家都不懂串法,相對上Connie比較簡單,大家容易叫到。又,其實外國大多人都叫我Ling Ling。」 Ling Ling的厲害,就是學貫中西。在外國生活多年,塔羅牌、西洋魔法、能量治療,她都拿手。「當年在外國讀書,那邊沒有佛教徒及寺廟,加上老師亦是基督徒,就叫我定期去教堂派食物。有次我失戀不開心,老師說有辦法令對方回來,便教了我一個魔法,混合桃花油、魔法草及很多大自然材料,製成魔法水及魔法油,念某些咒語呼喚對方回來。」最終,師傅的男友真的回來了,但師傅已經不再愛他。「他回來跪求我復合,但我覺得他沒有魅力了。當一個人求你,他就不再吸引,就不要他,反正我太多選擇。」 不只一次強調,她的桃花運太旺太多,但這不是一件開心事。「我想修行,我想修煉,偏偏有很多男人追我,好像幾年前我與老公一起去會所喝東西,認識了一個鬼佬,直到今日,他明知我有老公,還依然追我。」訪問當日,七師傅的「老公」也在場,目測二人互動,她時而要求,時而撒嬌:「Honey, take me some pictures. Only me!」昂藏六呎,正是早前被雜誌狗仔隊拍到的那位。「網上有很多版本,說到我好像有幾多個老公。其實他在荷蘭出生,在德國生活過。」 桃花超旺,難得獲師傅獨具慧眼,究竟他有何出類拔萃?「其實我甚麼人都不想揀,我想修行,但他死咬不放,我又不想傷害人。」她說對方很善良,即使是公司高層,卻願意一起與她派食物,又願意念經打坐。「叫他做甚麼,他都願意,又不會發甚麼脾氣。」得到師傅歡心,原來就是這樣簡單。那麼,二人結婚多少年?師傅澄清:「其實都不知算不算結婚,你說男友都可以啦。我們一起了十年。」唯一肯定的是,師傅不想生兒育女,再三強調:「我要修行,不想有太多負累。」 師傅愛香港 師傅不愛孩子,但師傅真心愛香港。緣於她早年在香港讀過書,相傳她在本地某間大學新聞系畢業,早年網誌亦寫過自己於美國哥倫比亞大學碩士畢業,她一一未有正面回應,只說曾經在香港、英國、美國、加拿大等地讀書,從興趣班至碩士都有。「我十幾歲就來港讀中學,畢業就去外國讀書,可惜我在外國不開心,很多男人追我,每次拍拖不久就分手,沒心情就不想讀書便回來香港,躲了一大段時間來寫歌。那時還未讀大學,已幫人做填詞槍手寫了很多作品,18歲就成為CASH香港作曲家及作詞家協會會員,但真正出我的名字,只有一兩首。」翻查過CASH網上會員名單中,的確有「趙玲」的名字,亦只有兩首填詞歌曲,信不信由你。 另一方面,師傅曾在電視訪問中說過,曾經當過台灣電視台TVBS記者,又是怎樣的一回事?「我讀新聞系出身,所以在台灣電視台新聞部做了一年多,可惜工作奔波日夜顛倒,以致身體不舒服,便辭工養好身子。不做電視台,就轉去做雜誌。」她自言在香港任職過多本美容雜誌、財經雜誌、健康雜誌,同時兼職看風水面相。「後來太多客人了,日日都要見客,顧不到這麼多,最後辭掉記者工作,全職看風水,所以我一出來就有很多客人,而不是突然間冒起的。」 十多年前出道看風水,她自言第一年做師傅已拍亞視風水節目,寫盡本地傳媒專欄。「例如《壹周》、《三周》、《快周》、《星島》、《商報》等等,幾乎全港報紙雜誌都寫,亦有寫雅虎文章,經常排行前十名,以致行家們很討厭我,看我一個後生女師傅突然出現,即使無冤無仇,也向我落降頭,自此我有了戒心,不停修練來保護自己。」 命運很難改變 世界各地滿是七師傅的足印,她每年三分一時間在外國探親,至少要回到她的樹林,與松鼠、白兔等小動物玩玩;三分一時間要在尼泊爾、印度、不丹修行,不斷提升功力;其餘三分一時間在香港,主要是過冬天。「第一,我在香港有很多客人及朋友,定期要上堂解答;第二,香港有樓,要定期回來看看;第三,香港有佛堂,密宗師傅都在香港,我要探師傅,他們亦會掛念我;第四,外國的冬天很冷,就算是尼泊爾的冬天都很冷,當地沒熱水沒暖氣,最重要是我老公喜歡香港,不喜歡外國,他很怕冷。」她表明自己不怕冷,只是不喜歡寒冷天氣所帶來的不便,例如室外要鏟雪,室內要開暖氣,對皮膚不好。 近月來人氣急升,是否一早計算到ViuTV大旺自己?訪問當日,她正正穿了電視台極具象徵意義的藍色,莫非藍色大旺她?「其實我甚麼顏色的衣服都穿,如果你看看我以前的衣服,白色又有,金色又有,紅色又有,黑色又有,根本我已經超越了五行。」超越五行,天命所歸?「從來沒有計算過自己的運程,無論知道與否,其實都改變不到甚麼。我們人類的命運,很難徹底改變,只能夠改變少許。」 聽起來很無助,她卻用另一紅人「夏蕙BB」為例。「正如我跟黃夏蕙很熟,她今年九十歲,而且很精神,而她平日吃的全都是垃圾食物,很不健康,例如喝汽水、肥肉或炒米粉等。反而有些人日日保養,這樣不吃,那樣又不吃,卻沒黃夏蕙那樣長壽。換句話說,第一,是早已注定;第二,人生是一個過程,來到人世間甚麼都要體驗,不要限制太多,應該好好享受過程,未來是怎樣?由得佢啦。」 正能量中心 作為師傅,她竟然告訴你,風水沒大作用?「上天注定的,其實都可以改變,卻不是徹底改變,只是改變少許,等於一個女人醜樣到不得了,你幫她改變,很難徹底變成李嘉欣、林青霞,如果這樣容易改變,天下間個個都是林青霞啦,所以頂多漂亮少許,卻不能徹底變靚。」你的樣子如何,你的命運也必如何。「命運也是一樣,只能有一點點改變,最主要還是心態改變,例如經常看不開一件事,覺得公司有很多小人害你,在你背後搞你,但如果變成另一心態,養成一個習慣,不說他人是非,守著口孽,在佛教來說,能夠忍辱的話,就能消除很多孽障。」 換句話說,香港的命運難以大變?她深感大多香港人比較浮躁,甚麼都不滿、都罵、都投訴,卻應該先平靜反省,看清事實真相。「不理世界怎樣變,不理政治環境,不理瘟疫,每個香港人最重要是找出自己的世界。並非叫大家活在自己的世界而不理外間,而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宇宙,能夠發揮自己的功效。如果一家人都很有正能量,很開心,那一家人就可以影響親戚朋友。不要忽視自己的小我,卻可以影響更多人。」忽爾想起,她的佛堂正正名為「正能量中心」,難怪難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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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哈 乘著文學通往平行世界

「昨天喝了河豚湯」,來自日本江戶時代前期的俳句家松尾芭蕉的作品。喝了河豚湯也死不去,命大如此必有後福,明天一定會好天。單是生存,或是死不去,在艱難之時已是值得向生命歌頌的美事。有段時間,作家米哈無法執筆,也思考文字在崩塌世界的意義,最近引用該俳句作新書名字,分享五十位作家面對殘酷世界的五十種回應。這段時間大家都辛苦了,要好好活下去。 text.陳菁 photo.Felix Lam Pui Fung venue.Bleak House Books 如同廚師味蕾失靈,米哈有段時間無法寫出半顆字。「這時代大家還需要書嗎?文字好像失去了功能,那我還出書來幹嘛?」自稱為讀者型作者,寫書不為了展示知識淵博,反而是源於對某個領域的認知空白,於是去翻找相關著作,再把學習成果輯錄成書。首本小說集《餡餅盒子》,是源於他對敏感的不認識;散文集《讓希望催促自己趕路》,來自於對未來的不知所措;正在籌備的著作與記憶有關,於是最近看了好一堆科學理論和腦神經相關的書本,而最新推出的《昨天喝了河豚湯》,則在殘酷世界的壓迫中孕育而生。 王爾德、米蘭.昆德拉、芥川龍之介等,他們從殘酷中走過來的過程都在書裡,懷著心結的你,也許在讀到特定章節時,就獲得舒解和安慰。「安慰這個字不存在負面,也不是一種罪,而接受安慰毋需內疚。世界太苛刻,對我們已經夠壞了。」與其要一口氣由封面讀到封底,他鼓勵按書邊紅點隨機閱讀,嘗試找尋你需要的安慰。這些書本設計的小巧思,源自有次分手後的無力狀態,他以分手作為遲交稿的理由,追稿的前輩居然喚他翻找自己著作的某個頁數:「我也想成為能提供一個頁數的人!那不是答案,而是一個提示,有提示就有向前行的力量,而並非提供答案,純粹有答案即是畫上句號,這都是我從偵探小說裡學回來的。」 他推薦的讀物,包括Alice Munro的《相愛或是相守》,以及三島由紀夫的《不道德教育講座》。在難捱的日子,有兩類書籍得到他的偏愛,一是能暫時逃離現實,並進入另一個世界的人物傳記,看多了就像一秒拳王般能比人超前一秒,而另一種正是偵探小說:「它所帶來的慰藉是源於有公義,不一定在法庭上出現,但公義必然會得到彰顯。我常提醒自己,絕不能視不公義為正常。」一行接一行的掃視,一字接一字的吸取,米哈形容閱讀如冥思,亦如繪畫禪繞畫,加起來就成為一種視覺的圖樣。這段時間要如何選書嗎?世界如斯刻薄,那我們對自己、對選書也要寬容,除了要看得下,也要放得下:「是放下也不覺內疚的書,假若世界爛透,而你自覺是世界一部分,已存在一塊相當巨大愧疚,這情況在上年紀的人身上尤其明顯。」 有種書,把對時局的諷刺用黑色幽默或童話世界包裹著,束好後再流傳開去,它們叫作文學。有時甚至跨過無數的禁書時代,可否算是走罅的佼佼者?「從來呢,用來走罅的東西是不會明言的。文學可以在禁忌裡存活,只因曖昧。」曖昧最美,戀愛中如是,文學裡也如是。說出來就會被禁、會死、會掉進準則,準則裡就會有紅線,也有剔號和交叉。 又極端地,它同樣能成為第一波被禁的對象:「當極權要禁,是視乎人。若是要被禁的,你寫本食譜也會被禁。為何要用蕃茄,蕃喎,是外國貨。禁這回事,有時也有文學性,涉及創作和想像力。有時他居然說得通,你也覺得匪而所思。」身為作者,除了要在一堆禁止中當生還者,還要在擔心寫不出比社會更荒謬的狀態下,細想如何透過文學,為讀者帶來對未來的想像。對米哈而言,文學既是想像,也是真實。那個世界要不是想像出來的,便無法建構出另一個平行世界,最後也無法在現實世界搭建另一條出路。「文學創作出來的那個世界,功能上遠多於安慰,那是另一個現實,是真實存在。比如說夢境不真實,但試算算廿四小時裡,你在夢境中逗留多久?那是真實的生活,只是很多人以為清醒才算現實。」反正現實中難分虛實的多的是,不如搭建多個世界,逃走又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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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pin Karma 重慶與森林

《手捲煙》等待半年,終於上映。電影講述林家棟飾演的退役華籍英軍,相遇Bipin Karma飾演南亞裔古惑仔的故事。Bipin這個名字來自梵文,有著「森林」的意思,而電影殺入重慶大廈拍攝,果真是一次重慶森林的重遇,冥冥中自有主宰,就像Karma一樣,是因也是果。 Text.Nic WongPhoto.Bowy Chan  《手捲煙》故事講述,Bipin所演的角色文尼為躲避追殺誤闖林家棟在重慶大廈的家中,以一百萬酬勞哀求他收留五日,最終二人發展了一段古怪的情誼,也讓大家看到這位來自尼泊爾「演員」Bipin Karma嶄露頭角。今回Bipin以一口毫不流利的廣東話接受訪問,娓娓道來自己的身世: 「我在香港出生,未夠一歲回去尼泊爾讀書,大約八歲再次來港至今,當時我讀國際學校,所以要適應很多語言,不是廣東話,而是英文,因為要說英文才有朋友。可惜我沒有很好的語言能力,唯有多用肢體語言,而我亦比較擅長運動方面。童年時候都想表達自己,很早已學習跆拳道養成自律,並學到黑帶兩段,曾經想過成為跆拳道運動員,可惜最後失敗,改為鑽研飛躍道(Parkour)。如果沒有Parkour,也沒有興趣拍攝製作,更不會有機會拍《狂舞派》。」 沒錯,《手捲煙》並非Bipin首部參與的電影,《狂舞派》才是。「十四歲時,那時Parkour是生命,跟隨很多高手一起練習。後來知道黃修平導演拍《狂舞派》,想將Parkour放入跳舞電影之中,所以設定了Rooftoppers的角色,於是我們一班Parkour愛好者一起去casting,最終成功了,但當時我最主要是擔任替身。」他笑言,《狂舞派》最後出roller credit,看到有個演員疑似受傷,那就是他了。 因為Parkour,才有《狂舞派》演出,從而改變了Bipin的生命。「Parkour是一項沒有規則、沒有限制的運動,練習時必須克服困難,例如今次要跳一段距離,下次就想跳得再遠一點,亦令我對世事萬物更好奇,從不同角度看世界,因此很想從事電影這行業,但我沒大興趣做幕前,卻想講故事而非演繹。」 現在24歲的Bipin就讀明愛專上學院數碼娛樂科技學士課程,本來今年畢業,正正因為拍攝《手捲煙》,他推遲至明年才畢業。「我做過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幫社工做一些外展活動,當時看到一位很有街頭智慧的小孩子,觀察他一段時間,想過如果我拍第一部電影,很想講述由哥哥照顧一名像他這樣的街童,不夠錢的話,想過我來演哥哥一角。沒想到我還未拍到電影,Kin Long(導演陳健朗)就找我拍《手捲煙》,當中文尼的角色,與弟弟有相似的故事。」 當然Bipin對演出有掙扎,主要是因為廣東話。「我的廣東話不好,但Kin Long說沒有太多廣東話對白,可以調節的,但最後他講大話,幾乎全部都是。當然我非常感激他,亦是這樣,我的廣東話才有少少進步。由於我不懂看中文,幸好拍攝前有時間翻譯,例如『點算呀』,我就會寫『TIM SUN ARR』,好像Daniel Wu(吳彥祖)這樣,需要很多時間練習。」吳彥祖真是這樣?「他接受24 Herbs(廿四味)的訪問是這樣說的。」 語言溝通,當然是一個心理關口,但Bipin證明自己衝破了。「當然廣東話是最主要的問題,文尼的角色是操流利廣東話,所以有點奇怪,但最終都努力地克服了。」他又表示,身邊很多香港朋友都不諳廣東話,卻一樣很成功。「最重要是找到自己天份,又有熱情,知道自己想做甚麼。正如很高興我學會了Parkour,又對拍片很有熱情,否則一直與其他懂得廣東話的朋友比較的話,即使我的廣東話說得很好,卻只可能與本地人相似,那為何要這樣?」 至於電影中的身份問題,他卻顯得有點避忌。「我不想回答自己是香港人或尼泊爾人,我只是人(Human)。」他又表示不想單純談及單一的歧視事件,建議大家入場觀看《手捲煙》,看看電影如何反映事實。 談到未來,面對電影或Parkour的選擇,他卻很清楚自己可以雙軌而行。「現在我仍然年輕,相信可以一起發展,就像我的Final Year Project,都是拍Parkour的幕後故事,目前我還在探索自己的可能性,有機會嘗試創作,參與不同藝術,數碼世界的未來,仍是無窮無盡的。」Bipin Karma身在重慶森林,面對上天注定的因果關係,他還是選擇繼續探索,就像那手捲煙的煙圈,尚未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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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詩敏 搞笑,不過味精

去年年初,楊詩敏(蝦頭)去了一趟法國上戲劇班,最大的學習是要做簡單的事。有次老師指示她先聽音樂再唸讀白,她立馬演繹聽音樂的狀態,過程中的繞手和點頭動作,後來被罵個半死。當刻才驚覺若只是為演而演,那些多餘的枝節定必會浮面:「演戲可以很簡單,要活,因為會活才是一個人。作為演員如果平日沒在生活,根本沒做好一個人。」最近她暫別電視台,建構著創作人的畫面,同時也在重新學做人。 text.陳菁photo.Bowy Chanmakeup.Tammy Au Makeuphair.Ivan Lee@Headquartersvenue.a nice place to疫情是多麼突然,她有份參演的舞台劇《短暫的婚姻》一拖再拖,連劇場都閉門好一段日子。在厭倦重複吃喝和凝視天花板發呆的模式後,她終於有時間去正視當下和未來:「如果我那麼喜歡做舞台劇,而那是我可以發展的場所,假設劇場一輩子都不開放,我能否創造感染力同樣強大的事呢?」每年年初,蝦頭都會向上天傳送願望清單,祈求遇上欣賞她的導演,給她度身訂造深情或寫實的內心戲。直至疫病直捲全球,才知道等待太奢侈,不如重新執掌話事權,自己創造可能性。「之前長時間在一些不是太人性化的地方,有時候會忘掉自己是人,我不想再這樣下去,我覺得沒時間了!時間可以突然消失,表達權利可以突然失去,自由創作的空間,說沒了就沒了,這對我來說也是時間的限制。要把握時間說人話,或是做人做的事,讓真的是人的人去看,因為他們會懂。」在法國回程到家,她似乎換了個新軀殼、新靈魂,除了不時在話語最後吶喊一句「以前我不說這種話」,還把「人」字掛在嘴邊。近月自組工作團隊,把做音樂的、寫字的、規劃的人都招攬過來,這群智慧之士都屬解難型,當蝦頭還沉溺在情緒中扭計,團隊就為問題帶來答案。今明兩年,她計劃陸陸續續推出創作,先是網上發布一連串短片,也會帶來個人主導的表演,估計是包含棟篤笑、獨腳戲和音樂劇的混合體。創作背後,由她的大腦和團員支撐著:「我老是有個問題,為何有人能創造一架飛機呢?要相信盛載那麼多人的龐然巨物,不會在半空掉下來。那我以後就當機師吧,希望不會墜機!」懷胎也需時十個月,這個孩子確是大陣象,不得不專心致志。她從沒當過機師,以往頂多是乘客,機去哪、人去哪,看似是義氣仔女行為,事實上又無法擺脫那滿足他人為先的慣性。自覺生活不濟,於是選擇躲在角色背後,劇本寫的她照做,期望她搞笑就照演。為了得到身邊人或觀眾的喜愛,她把那個並不自信,也毫不風趣的自己困在不見日光的地下室。這般循環又引伸至工作,以至大多人對她的印象,或是安排給她的定位,都是話多或負責搞氣氛的喜劇人。「戲劇世界裡的不是我,所以我可以搞笑,像鬼上身。當一個人夜闌人靜時去想,其實我一點也不搞笑,我乖,也很老正。真正幽默的人不甘被困於在框框中,或按別人說話去做,但其實我接受到。」這是戲劇與真我之間的矛盾和糾纏,演員總是擁有多種面貌,每年她總是收到最少一、兩個邀約,飾演不帶喜劇色彩的角色。而那系列還未發佈的短片,同樣記錄著深藏的樣子:「這幾年我覺得讓外界看到我是一個人,而多於一個搞笑的肥妹仔。我想讓外界接受蝦頭的多面貌,我就是悶和不搞笑,情感也極濃烈。這樣你覺得如何呢?你不覺得這個人也有值得欣賞的地方嗎?」說著,她開始哽咽,同時為眼淚解畫,不因悲傷,只因憤慨,也因為真相大白而產生觸動能量:「好像終於能說出來了。」一激動就會哭,這是她曾經討厭自己的原因,這陣子她也常掉眼淚,因為目睹不公平,也因自己對創作的認真和執著:「以前被視為大笑姑婆,也強迫自己笑面迎人,但這樣做會整死自己。搞不搞笑是味精,是周邊的點綴。現在不管了,笑就笑、哭就哭,我啋你都傻。」多年前一個訪問中,蝦頭說過目標是成為有影響力的演員,但影響力之寬廣,到底該如何定性?「現在覺得一個創作人好好活出自己的人生是基本。」所謂影響,不限於在劇場、電影或電視,而是活出來的模樣。懂得活,頻道接上的觀眾自然能感受動力,自然覺得節目裡的人精采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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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駿碩、柯煒林 他們與家的距離

《濁水漂流》預告片一出,每句對白擲地有聲。面對極權殘酷而無情,香港人憤慨而無力,更何況勢孤力薄的街頭露宿一群。導演李駿碩無意深究露宿者流落街頭的原因,也沒有作出譴責或同情,與片中演員柯煒林,一同在詩意之下訴說當下香港的露宿狀態。 Text.Nic WongPhoto.Bowy ChanHair.Oscar Ngan @ ii ALCHEMY hair(Will Or)Makeup.Kineks Ho @ Ling Chan Makeup(Will Or) 李駿碩上回拍過《翠絲》,今回再度挑戰「小眾」題材,關注深水埗露宿者的故事,靈感取材自2012年深水埗通州街玉器市場旁邊的清場事件,露宿者家當盡失,社工協助眾人打官司申請索償,並要求政府道歉。當時導演只是個二十出頭的學生記者,他牢牢印記當時的情節,其後學有所成並成為導演後,2017、18年開始寫成劇本,電影《濁水漂流》在下月上映。 在他眼中,露宿者在每座城市的生活有自給自足的各式生態,就算香港每個區域也不一樣,但露宿者的共同天敵,是溫度。「我到世界各地遇過不少露宿者,巴黎的住在地鐵站,因為有暖氣;紐約的群居於廢棄鐵路的地底;美國西岸及三藩市等天氣和暖一點,有點像香港一樣,露宿者都住在大街大巷。」更相似是,香港與某些地方一樣,同樣有海洛英的出現。「很多關注露宿者的人極力避開毒品議題,但我聚焦於關注制度的不公義,如果不提及毒品,卻是對真實的背叛。」 事隔相約十年,香港各種問題陸續浮現,但李駿碩覺得露宿者的生活沒有很大變化。「被驅趕的情況與當年相似,源於政策上沒有改變。去年通州街公園有露宿者遇襲及被砸爛家當,最後更被發現在小欖囚室自殺身亡,事情都是一樣。」反而,他認為普遍香港人對社會的認知,近年來有所改變。「以前一位露宿者離世,我們相對冷漠,但經歷過不同事件後,深感社會公權力不應對待露宿者,對於人的尊嚴價值想法有點不同。」 將這個嚴肅議題放入電影之中,李駿碩找來強勁卡士,吳鎮宇、謝君豪、李麗珍、朱栢康等人演出,還有柯煒林,扮演新一代的露宿者。柯煒林提到,未拍《濁水漂流》之前,他對露宿者的最大印象,與公園那些長櫈有關。「我記得小時候沒有那些扶手的,長大後不明白為何都增設扶手,後來看過一篇報道,才知道原來是用來阻止露宿者睡覺,我便覺得香港是個欠缺人情味的城市。」 電影中,柯煒林飾演新一代露宿者「木仔」,他與一眾中年露宿者不同,他幾乎不說話,只會吹口琴,捉象棋,以及喜歡噴香水。導演說,起初他寫木仔的角色沒有太多戲份。「我想寫一個與一般人對露宿者形象反差極大的角色,同時設定他在那群露宿者當中,是沒有違和感。其實每個社群都有這種人,後來他的出現更變成了一個『詩意』的象徵,給電影一份強烈的感覺。」 戲份甚重,對於一名演戲經驗不算很多的年輕演員來說,柯煒林卻演得很投入。「由我拍《點五步》入行到現在,木仔可說是我最快拿捏到感覺去演繹的一個角色。可能我不是科班出身,我慣常會將一些想法放在角色當中,而木仔與我的性格有點相近,相對上有很多東西可以放進去,加上與導演交談後,前期做得好,現場愈拍愈從容。」身在拍攝現場,他試過坐在電箱坐上兩三小時,也會在現場閒逛。「平日我在社群裡會遭受白眼,直到有一日,我穿著戲服在深水埗閒逛,那次真的沒人覺得有異樣,證明我已成功融入社區了。」至於電影中有不少大膽情節,例如剃頭,只穿內褲,拍攝獻出初夜的場面,柯煒林笑說:「很小事啦,當年拍《回憶備份》試過露股,只要情節合理,我就可以演,反而擔心自己演得不好。」 說到底,《濁水漂流》想表達一份制度的不公義,無論露宿者還是你我,大抵身同感受,我們的家不成家。李駿碩說「家」的定義與血緣無關。「我認為家是一個處於自在狀態的地方,片中吳鎮宇飾演的輝哥,在街上是自在的狀態,心底希望街友與他一起住下去,一起互相倚靠生活的就是家人。」柯煒林就覺得家很簡單,就是放工後想回到的那個地方,它本來是名詞,卻是一個比喻。「由於疫情或其他原因,現今大環境令我們很不自在,不能夠自在地相處,就連與自己好好相處,我也不太能夠,能夠保持自在的狀態,在這個年代,已是值得慶賀的事情了。」只要活在香港,露宿與否,吸毒與否,總有些人,總有些事,往往與小市民對立。■ 《濁水漂流》上映日期:6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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