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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棟 循環悲喜間

初進演藝行業,有人教落稱呼「前輩」謹記有禮貌。何謂有禮貌?就是凡人叫聲「乜哥、乜姐、乜爺」最體面。惟入行逾三十四載的林家棟,倒不在意門面,即使位列影帝、身兼監製、編劇及演員多職,他始終習慣大家視其老朋友,親切喊一聲「家棟」最好。他還喜歡跟所有人平等相處,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地暢談電影、細味人生,才是正經事。 Text.Ko CheungPhoto.Ching Ho YinHair.梁佇鳴Alex @Salon NovaMakeup。張楊蕊而@J.A.C.K. FactoryLocation.紙上 尤其香港電影再陷低潮,家棟自覺作為中生代電影人,有責任善用閱歷和資源打破階級、年齡或領域的界線,盡力連結各懷專長與理想的人,合力為港產片尋生機。無論行業枯榮輪流,這老朋友表明願留守此地,陪伴你我細賞黃昏餘暉,亦於黑夜中互相守候,靜待黎明再臨之時。 活在日常的香港演員 演藝人或分兩種:有一種總是氣勢逼人,渾身散發耀目星光,令人心生遙不可及的距離感;有一種則祥和可親,走進人群中也不突兀,還渾然天成地融入其中。家棟屬後者。縱然銀幕上他演繹季正雄、關超和斬哥等狠角色,眉宇間流露懾人的殺氣及壓迫感,可是當其回歸日常,整個人的氣場及言行,倒更貼近鵪鶉仔、大隻廣及阿純等經典角色,直率、簡單又在地。像是次訪談,家棟沒如多數的明星專訪,建議於大酒店、名餐廳進行,或要求華衣禮服的造型,反而放手予編輯自由發揮,應安排前往「死場翻新」的文藝新聚點北角富利來商場中拍攝。 「環境唔好,更要正能量,但不是靠講,真的要做。」家棟直言熱愛創作,從無綫藝員訓練班出身,跑七年龍套才擔正,約2001年又轉攻電影,先後做過演員及幕後,深知影像、文字及梳化服等部門的需要,「能力範圍內能幫就幫。我常自我鼓勵,也鼓勵大家:『保持正能量!希望在明天!唔怕!』」或許心態校正,因此「好戲(人)有好報」吧?受時局及疫情等影響,香港電影陷入低迷氣氛,偏偏家棟卻接連多部作品面世,包括主演的《手捲煙》、《智齒》,或參演《梅艷芳》、《總是有愛在隔離》、監製的《殺出個黃昏》,以至好幾部尚待上映的如《尋秦記》及《斷網》等,相對不少同業可說產量密集。「託賴大家,也是巧合。某程度自己算好彩,剛好戲院開到的時段,幾部戲早年已完成,剛好進入排片階段,趕到開院推出,才有產量密集的感覺。」 至於外界好評,「不只反映自己努力過,更重要印證業界都有打不死精神。這幾年,不論市道或年輕人的機會,都多了關注,新導演如陳健朗找我演《手捲煙》,或是自己監製《殺出個黃昏》,跟首次執導的導演高子彬、編劇何靜怡及演員鍾雪瑩合作,又或我邀請前輩四哥(謝賢)演《殺出個黃昏》,心態都好一致:『唔好擔心太多,去啦!行啦!環境幾差都好,要做的事就堅持做。』不知作品口碑、票房等是否理想,但一日有人肯做,香港電影就存在。世界可以好差,但我們要保持朝氣。比起驚或迴避問題,電影人理應要習慣解決問題。」 逆境驗證何謂真愛 相對「快靚正」,家棟的作品大都經年累月打磨,由面對問題、進入創作到正式面世,電影人身處時空往往跟觀眾之間存在微妙的時差,當坊間看到成果,他已進入另一階段,思考更新的問題。「成日畀人鬧搞個劇本搞咁耐㗎!」家棟放聲大笑:「但欲速則不達。誰不想出來就『嘩,好紅、好勁』,但不可能也不現實,萬丈高樓一定要平地起,根基才紮實不倒。」他說任何行業,要讓人看得到你,還承認你、信任你及接受觀點,必須經過不斷嘗試、累積和反覆驗證。「我收到任何劇本,何解要不斷踢(調整)劇本?重覆問導演和編劇:『角色點解有某種言行和想法?有咩動機?經歷過咩?』無非想力臻完美。像昨天,我開了五個鐘頭會,再跟朋友討論七個鐘頭創作,差不多凌晨四時才休息。但我不覺辛苦,非常享受。」 愈惡劣時,家棟認為愈驗證到基礎和意志。「疫情不發生都發生了,當是『不幸中的良機』,雖則環境艱難,可是大家即管沉澱。家陣最好無藉口,無得話『我好忙』、『趕住做乜做物』,你必須停下來面對自己,面對現實,思考以前拍過的電影,做過的創作,有哪些地方要酙酌。入行這麼多年,高低起伏、順境逆境、被鬧被讚乜都試過,依然留低繼續做,應該真心鍾意。」家棟說著嘴角上揚,像極大男孩談初戀情人,含蓄中情感濃烈。「牽涉電影和創作的事,我會愈做愈起勁,好鍾意幕後工作,配音又跟、剪接又跟、調色又跟。一來,自覺半途出家,自然要虛心學習。二來,真心享受,不想離開,知愈多愈好。做電影似拍拖,你對著喜歡的人,幾多個鐘,做咩都不厭倦,好正的。但假如有一日,你見到message唔想覆,聽到把聲就悶⋯⋯嗯,要搞清楚是否變心了,又應否得過且過地相處。」 追電影夢的浪漫背後,很多現實難題要克服,家棟認為不是一句有熱情足以愛下去:「好實在要面對的。我常直接問同事和年輕人:熱情因何而來?可磨鍊幾耐?若遇人生交叉點,電影排第幾順位等。不想大家漫無目的浪費時間。我尊重每個人有生活,要照顧家庭親友,我都一樣。但這行業真的會忙到『六親不認』,當考驗和選擇臨到眼前,你必須做好心理準備去選擇。」更殘酷,這行業的付出及收穫不一定成正比,「你真的要好愛,才捱得過好多關口,這或會令『成正比』機會多了,但沒人保證是必然。只當打工,你未必太適合。做創作的本質就是這樣,誰可保證未來?無的,千萬別這樣想。」 等待與主動之間 參加第15期訓練班加入演藝圈,到當上電影監製,出品《打擂台》、《死開啲啦》,至2017年獲得香港電影金像獎、評論學會及導演會的三料影帝,以及今年憑《手捲煙》首次入圍金馬影帝,並與《智齒》「叫雙飛」地再殺入今屆金像影帝競逐之列,一切別人眼中「理所當然,有付出自有收成」的結果,家棟坦言沒預計過,亦不會預計。「Day 1拍戲,我都沒諗拎獎、出名,純粹鍾意創作對思想和人生有幫助而做。」家棟說沒不必要的期待,才沒有所謂「等待」回報的痛苦,「我自覺等待不難受,每日都在享受創意生活,像一塊海綿般持續吸收新知。一晚,我可以在N字頭平台看四部戲;或跟人傾完一個劇本,十劃未有一撇,腦海已浮思不絕。再者,等待不是空等,而是累積情感、儲存經驗,那怕外界好多出於關心的質疑,例如阿媽不停問,阿仔搞乜咁耐未見成績?朋友勸你,老友做呢行搵唔到食㗎,但你搞清楚心態,會明白等待是值得,不會被動搖。」 還有,「單是有機會不夠,最重要你把握得到。現實講就是『本利歸還』,無論戶口或掌聲。我又更重視掌聲,戶口的數字,勤力可累積,但掌聲不是人人願意給你,如果等到,證明你一直自我充實有價值,沒白等。」亦要學會主動爭取,「幾十年來,我不斷修正自己,開工跟導演溝通,問對方可否給我試甚麼,就是主動。通常導演都肯,對方見你努力,都不介意給幾分鐘你表達,互相尊重嘛。真正愛電影的人,無論哪個部門都不想部戲死,千萬別怕提問、講意見、被人鬧,有需要就主動表達,這叫爭取。我從不會匿埋自己想一輪就算,而是會周圍問人,也親身實踐。」 久而久之,家棟發現慢慢做到更多的事。「開始做幕後甚至寫劇本,也是這樣發現而來。當靜怡拿《殺出個黃昏》搵我傾,雙方覺得故事未夠成熟但可以發展,我尊重劇本是她原創,絕不會搶來親自改,而是答應她幫手,再等2018年她寫好劇本,最後階段才協助修訂等。為了幫她明白創作是怎樣一回事,我會輔助及引導她別一本通書讀到老。這就是既有等待,也要主動成就的例子。」家棟說,「時間、人物、地點好緊要,少一樣都事倍功半,但齊了就事半功倍。早三年做《手捲煙》不是這狀態,早五年做《殺出個黃昏》又未必搵到某些人。要等就耐心等,要爭取時就捉緊,兩者之間,又要有沉澱,理清每個選擇、放下的原因,機會來了就知怎樣把握。」 在冒險樂圈參透人性 談劇本及機遇,家棟又怎樣判斷哪些作品值得參與?「演員出身,我好著重人物設計。以《智齒》為例,2017年左右,Paco說有個角色我一定會鍾意。我跟阿瑞(鄭保瑞導演)見面傾,好記得中途自己爆了一句:『斬哥係依附仇恨而活,無仇恨,人生是捱不下去,都幾痛苦。』接著我好堅決表示恨演這角色。大膽說,這十年八載的港產片,幾多人願意講暗黑又有別倫常,關於『罪與罰』的題材並不多,我幸運遇到就要捉緊。」 家棟恨「玩」這種角色:「那怕日日在垃圾堆打轉、成身臭到冤,哈哈哈,我好想玩呀!」他雙手一攤,仰天一笑:「現實世界中做不到!這樣說或有點殘忍,我也不是虐待狂(笑),但你試想像,嘩,可以在美術創造髒亂不堪的垃圾世界,感受斬哥痛徹心扉的情緒,和極致的道德掙扎,不斷遊走城市中街巷,跟仇人對打、追逐,甚至站在仇恨邊緣,思考到底是否手刃對方。極端性、超脫現實的命題,勁吸引!」演員渴求的不是片酬,而是自我挑戰的任務,「既然電影是冒險樂園,電影人就該敢試也要有輸得起的精神。我好熱切求導演『畀我演啦!』,再盡力做,做到會好興奮,做唔到就OK我衰仔(笑)」《智齒》中,他竭盡全力去做,「開拍時三十幾度,著件絨褸、乾濕褸,成面鬚,還要塗滿baby oil,油淋淋,我忍不住跟阿瑞講笑:『你都幾慳budget,化妝都慳到咁』但問心又非常享受。香港電影正是需要不尋常的角色,讓演員探索更多面向。 遇到有違常理的角色,家棟又怎樣進入角色?「我會將劇本拆骨拆到淨盡。演員不是單靠記性好,必須理解劇本。我會跟編導提議改對白,除了要似『人話』切合角色的身份和處境,對白背後的潛台詞,或沒說出來的部份,一樣重要。電影除了用語言,亦用畫面講故事,身體語言及面部表情等都是關鍵。《智齒》有一場講斬哥探昏迷的太太,坐在床邊滿臉沉默,別人看似牽掛?但作為照顧者,他的情緒早已抵臨界點,想的是『你又辛苦,我又辛苦。你不如快啲死。』演的時候,我一聲不發,阿瑞有問,斬哥真的這樣想?我覺得會,當他看到太太一呼一吸的痛,其實好想動手,但礙於丈夫和警員身份、社會道德觀念,他不可能親自動手,只好心裡祈求,那怕停電都好,總之好想找理由脫苦海。」 「人設」從受精一刻已成形 人物與對白牽引到劇情走向,家棟視「一劇之本」為創意基石,總出盡方法跟創作人調節到最好。「不時收到劇本,人物處理不夠細緻。舉例寫『人物小傳』,真的有人將大綱重寫一次當交代了,不是嘛?別介意我粗俗解釋,甚麼是『小傳』?就是當父母受精、孕育這人物時,他的故事已開始,所有關於角色的原生家庭、教育背景、友情愛情、興趣夢想等,都累積成為其性格和思維。當攝影機一roll,第一個鏡頭起,角色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要承載表面未說出卻深入骨髓的細節。再簡單的說,明明一班人在酒吧飲酒,點解主角零零舍舍好挑剔,指定邊款酒、用咩杯、飲幾多?所有舉動都在說故事,交代他的精神及心理狀態。電影講細節就是講這些,不是chok住講金句就是好劇本。」 以個人演出為例,「《手捲煙》原初劇本不是現在這樣,我跟陳健朗討論後一起改動很多細節。尊重他的原意,牽涉他啟發自父親的部份,盡量保留,就我演出的人物及跟角色之間的關係,我則幫手豐富層次。例如先為電影定調,導演想詮釋浪漫和義氣,但我的角度理解是『一幫被遺棄的人』:退伍華籍英兵、邊緣的南亞人和鳳姐新移民,全都融入不了主流社會,袁富華和白只代表向錢看的人。前者就像國際都會中,半世紀的地標重慶大廈,只能依賴附近的霓虹燈照亮去證明存在,整件事好諷刺。除了燈光會建議調暗,亦想帶出這裡不是天堂,人人對香港見解不一的想法,每個角色各有象徵。」 為使人物情感更實在,「有一場,我買豬肉給文尼食,想整蠱他;文尼見到櫃門爛了,會用龜殼頂住,被我罵完蠢,又會改用其他東西補救,或自己守住櫃門等。來往之間,人物由互不信任,到慢慢了解對方,一步步讓觀眾看到雙方的情感建立。還有,有些對白導演或因年紀未必知道或寫到,我幫手加減,例如『事頭婆咁孤寒嘅,passport都無本。』是經歷過殖民地的人會明的話語,反映時代性。我最怕事後觀眾問『家棟,點解咁咁咁演?』(抱頭)咁就弊!即是演得不清楚,交代不到。我寧願事前同團隊執到盡,好過事後解畫。」 讓我擔當新舊兩代的橋樑 電影打開一道門,讓家棟走到更遠的世界,自從《打擂台》(2010)首次擔任監製到《死開啲啦》(2015),探索了比演員更富主導權的幕後領域,在《殺出個黃昏》中再次擔起監製任務,他自覺有不同領域的新體會。「每個部份都會參與,我經常講笑『全部人都走唔出我的手指罅!』哈哈。今次我是投資方,一來,知難回本,想參與多點,承擔多點;二來,驚再不做,第時做不到,尤其四哥和Bo Bo姐(馮寶寶)都半退休,好想跟他們正式合作,他們參演不只是明星地位,而是讓人看到像四哥已八十幾歲都出來撐香港電影,是一支好大的強心針,讓後生一代也別輕言放棄。」 談傳承,人們總在說「以舊帶新」,但家棟認為《殺出個黃昏》亦「以新帶舊」,「我放手給好多新人去試,在他們身上學到好多新知識。所謂傳承理應這樣,不是我用權威強加想法給他們,也不是他們奮力挑戰前人,而是雙方積極嘗試、互補長短、合力碰撞新火花。這是一次傳承示範,尤其給廿零三十歲的crew體驗,好過我用把口去講。」作為監製時,家棟又怎樣看自己的位置?如何一邊為團隊編織安全網,在可控範圍中發揮,同時又不扼殺創意,也令溝通順利?「我這條橋好重要。好多電影沒了這條橋,信任斷了、連結沒了,就大鑊,好多問題應運而生。我日日都跟場,不只做公事,也做精神領袖,等大家知道有咩事都有我在,仍會去幫手解決,隨時搵我。我經常幫大家做心理建設和溝通,過程中都一起成長,拍完最開心,不是入圍甚麼獎,而是收到大家的訊息,說部戲拍得好開心,學到好多嘢,發現我都落手落腳(大笑)當然,我都是打雜來!最驚聽到人講『係咁㗎啦!』好想前輩看到後輩的用心,也讓後輩知怎樣跟不同部門交流,電影現場再忙碌辛苦,但氣氛可以是開心和諧的,大家有商有量,不是某些人話晒事。」 「入行至今,我都是順勢而行,訓練班開始,有句說話影響我好深,就是『家棟,你唔靚仔,要畀心機。』哈哈,OK!確實某程度上,我是沒自信的,也有點想逃避自己,內心的確不太享受不停聽到人叫『林家棟、林家棟』,反而想渴望做小昆蟲般,到底飛來飛去觀察。當看得多不同人得需要,自己又得到過人相信、幫助,自然想傳給下一個有心人,讓大家得力量慢慢壯大,找到自己的價值。」 「可能受成長影響,細個我住九龍城寨,父母忙於工作,又離婚了,我這個排第七的孩子,大家沒太多時間理會。雖然家人都好疼錫自己,但心裡對生活或覺得不圓滿吧?總想找方法逃離。例如好鍾意攤在床睇電視,最記得無綫放映日本勵志劇《前程錦繡》,看著浩介、申陸、池勇(無綫譯名)等,三個好不同性格的人,怎樣勇敢克服不如意的辛酸;晏畫又會看超人片,那是我在現實中見不到的世界,又有好多人性觸動,當中的美好非常吸引我,會指著公仔箱幻想:有一日要進入這世界。」中學後,受到朋輩影響,他又愛上聽歌看電影,「經常去鷹君中心附近的『新華戲院』睇戲,那裡專做高質的電影,像《追鳥》等電影,我全部都會看。」 演員不安份才是應份 光看不滿足,投入社會試過不同工種,家棟內心更篤定要做演員。「那時自覺有能力而去做,但現在長大回看,會知那時其實想逃離眼前的現實,也想選擇另一個我可以創造的現實。初入訓練班、做演員時,問過自己是否鍾意?如果不是真的喜歡,當時又不會用晒成份糧去金獅(KPS Video Express)租碟睇。我都驚㗎,何解咁享受一條友晚晚睇碟?真的日日去坪石,十隻十隻咁租回家看。知道個心走唔甩,真的好愛演戲,就決心做出成績來,不是想紅,而是想成為圈中一份子。那時思考好多問題,望住阿諾舒華辛力加,會想為何他會這樣演?看《喜福會》,嘩,好勁,何以那麼多隱喻。若干年後我回看,自己是想找wonderland,也愛上這個不現實的地方,渴望在不現實的領域中,開創及展現一些真實存在的人事物和情感給大家分享。」 講起跑龍套階段,與其說「捱」,家棟反而認為過癮。 「真心好玩㗎!例如做家丁,老爺在說話,我得個背影?都會思考有稱職與否,是演技和心態練習。搞清初心,日後面對所謂高低潮都不太影響,因為享受嘛。」真正可怕反倒是成名後的重覆,「拍完《茶是故鄉濃》又嚟套《酒是故鄉醇》,唔好啦,好痛苦。日日返工不是打仗,好氣餒,試過一年拍超過一百集劇,真心乾了,更大鑊是脫節,那時忙到97至99年社會發生的事,幾乎都不知道,演員生涯會死的!明明我想遊戲人間玩到the end,死在舞台才開心!這不是辦法。」 家棟的經典角色,總帶有戇直、內儉以至害羞的氣場,但現實中談到夢想他勢死不妥協。「拍完《金裝四大才子》決心換環境。第一時間儲錢,重新來過,放下所有虛榮,不去連卡佛買衫、不要靚表,出入坐巴士。對我來說這不是捱,而是一次重新呼吸。那時2001年,回想13年前返訓練班,不就是這樣坐巴士去電視城上堂嗎?人生就是循環。我不介意街上的人怎樣看我,反正我都會看人(笑),就當做生活功課,重新面對自己。」檢視從電視到電影圈最大得着:「多謝自己當年夠膽走,好驚道火熄了。腦海常有個畫面,好似《Somewhere in Time》Christopher Reeve失去愛人後,攤在床上一臉死寂、雙目無神的畫面,我不想這樣!」感恩那時伯樂劉德華給予不少機會,後來又有杜琪峯的電影助他逐漸成功轉型。 「做人要有輸得起的決心,想清楚要的是(指著腦袋)思想,好多東西自然放得下。」 用電影與你呼一口氣 談未來,家棟下階段心願是當導演,回饋社會的信任與支援。「例如多得納稅人的錢成立電影發展基金,沒有這些資源資助,香港電影更絕望。但有錢也不要抱奉旨心態,我常跟後生仔說,我們要爭氣做實事,市場差?那就合力創造市場,你們更年輕又勝在有未知數,我做到幾多亦會盡幫。還有,我希望大家力求原創,千萬別東抄西抄寫故事或做任何創作,那樣我會超級失望。聽好多人講邊套邊套戲好勁,我會說,現在你不是做中央圖書館管理員,我們要培養的是個人的頭腦及觀點,不是整天拋書包。就像玩模型,砌模型的知識、技巧和價值,不是你去買一件成品可以取代的。」家棟說:「就算我寫劇本,枱面都會放本字典,用來找部首及筆劃,創作人要了解時代、語景及文化緣由;也不要只靠上網搵資料,還要走入城市,在生活中感受大眾生活,這是編劇的責任,也可讓你了解『我是誰』。」 曾出任演藝人協會副會長,又不時參與圈中慈善,家棟有時像大家的「人生熱線」般不停解疑難,好奇當他遇疑問,誰又是他的熱線呢?「個人修練,本身信佛,都喜歡靜下來思考當中道理和生命。以前鍾愛黑色幽默的題材,近年對人生體會多了,發現比起需要震撼,平日更需要沉澱,以『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冷靜心境看世界。假如外求,除了同行,我喜歡跟很生活風馬牛不相及的朋友交流想法,因為當局者迷,想多點意見總是好;希望於不知壽命長短的人生,盡我所能地以創意及冒險精神跨越挑戰。未知第一部執導的電影何時成事,但希望當中承載閱歷或智慧,簡單一句,追求幫自己也幫別人『用電影呼一口氣』的境界。有時幻想,他日百年歸老,靈魂在殯儀館中看回林家棟的肉身,沒有白等、白活過,也跟大家累積過美好的緣份,那就無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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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雅地嘚瑟 劉雅瑟

劉雅瑟這個名字,靈感來自美國流行男歌手Usher(亞瑟小子)。自認男生性格的她,不想名字太男生,所以把「亞瑟」改為「雅瑟」,寓意為「優雅地嘚瑟」。香港人不知道這個東北方言有何意思,原來「嘚瑟」意指做完一件小事總是得意忘形很滿足,眼前這位來自湖南的小姑娘,笑笑地說著。 text.Nic Wongphoto.Bowy Chanmakeup.諺瞳.小白hair.James Lee@Saloon festival walk 劉雅瑟原名劉欣,出生於湖南省衡陽市一個工人家庭。早於15歲時,她已參加湖南經視節目《明星學院》入行。「當時我真的以為它是一個培養做明星的『學院』,還不知道需要唱歌來比賽。」她當時沒特別想做明星,也不特別覺得自己適合唱歌或演戲,只是貪玩才加入訓練營。「比賽時遇到很多人,當時我唯一的目的,就是交朋友。當我參加完第一個比賽後,覺得比讀書好玩得多,便繼續參加第二個、第三個,過程很開心。」 《明星學院》得到季軍後,她又與其他參加者組成偶像OP組合參加東方衛視《我型我秀》歌唱比賽獲得全國冠軍,其後以個人名義參加湖南衛視《快樂女聲》,最終在60強被淘汰。早年她甚至出過幾首單曲,卻坦承不懂唱歌。「聽過我唱歌的人,都知道我唱歌不好。大家認為我不適合當歌手,我卻覺得舞台上的表演都是一種表演,既然唱歌不好,就不如練戲演戲。」從表演當中,她找到了自己,不希望放棄尋找這一方面的自己。 直至十年前,劉欣決定改名為「劉雅瑟」。「之前有太多人跟我同名,網上都搜查不到我是誰,我也希望能夠洗掉自己歌手的標籤,希望重新以演員身份,換一個名字來面對大家。」改名後看似星途平坦,她卻不太認同。「不是換了名字才有改變,而是我遇見了《致青春》朱小北這個角色。這個角色我很喜歡,也被一些人注意,之後才開始簽公司,正式進入這個圈子。」這個改變,在她的眼中是慢慢的。「知名度提高了,卻沒有帶來即時影響,沒有直接獲得更多的名氣,只是不斷演出,總有些觀眾看到我的電影,慢慢留意到我。」好像她來港參演第一部香港電影《幸運是我》,就是這個契機。「當時我聽到後,第一個反應是一定要接拍,因為小時候看香港電影長大,對香港電影及香港這塊土地,都有一種熟悉的感覺,就想來感受一下。」 對香港觀眾來說,《麥路人》讓大家認識劉雅瑟,《智齒》更令她昇華至影后級別,除了首次候選金像影后外,早前亦成功獲得電影評論學會大獎「最佳女演員」,她卻說當時先拍《智齒》才拍《麥路人》。「說實話,《智齒》對我人生的意義是十分重大,當時感到如果《智齒》是我的演藝生涯中最後一部作品,我都覺得好像沒有遺憾。」很少類型片的女角如此重要,同時又這麼慘,至少華語電影很少見,所以她深感機會難得。「那時候我一直不想殺青,我不想結束王桃的生命,我很想替她活下去,角色對我有很大的影響,大概有半年時間……」 鄭保瑞既是《智齒》導演,又是《麥路人》監製,拍完《智齒》後向導演推薦劉雅瑟演《麥路人》的媽媽角色。「實際上,這個媽媽的挑戰其實比《智齒》更大,因為她的年齡及媽媽的身份,對我來說太陌生太遙遠,但正正因為導演覺得我可以演,我就決定去挑戰一下。」連續兩部戲都不斷被糟質被蹂躪,是否演活「悲慘代言人」的角色?「我問過導演,為何要找我演這些角色?是不是我的樣子生得很欠揍,還是很可憐?他答我兩個角色有個共通點,都是很堅強。」 很多人覺得鄭保瑞心理變態,喜歡糟質演員,劉雅瑟好像患了斯德哥爾摩症候群。「如果導演是心理變態的話,可能我自己也是心理變態的。拍戲時我其實覺得很爽,原來拍戲可以這樣釋放出不一樣的自己,我反而非常感謝他,讓我做到演員該做的事情。」她憶述,當時導演不斷NG,一場戲拍了二十多次,她覺得這樣嘗試才能找到最好的情緒狀態。「好的電影就是這樣!因為我是王桃,在很髒亂很差的狀況下,我反而覺得很適應。正如今次我來港經過某些街道,又聞到很熟悉的味道:『嘩,是垃圾啊』,好像回到以前生活的地方。」 最後問她,如此淒慘演出是否可一不可再?她搖搖頭說:「如果有角色比起這兩部戲還要慘,沒有女演員願意試,我也願意啊,再慘一點也沒關係,再苦的事讓我來!」她很喜歡邊緣人的角色,通常參演與否,都是看看角色能否讓她感同身受。看來導演變態之餘,也要有變態的演員配合,才能徹底將變態味道昇華,但,千萬不要被劉雅瑟的優雅外表騙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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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也是場修煉 泳兒

近年樂壇百花齊放,不再局限於甜美浪漫、或令人慘情的情歌,不少樂迷期望從歌曲之中找到共鳴。對比起近年風格鮮明的歌手,一眾出道於以情歌為主的00年代唱得之人,都要從以往機械式音樂製作重新找回自己。泳兒與不少人一樣近幾年也經歷艱難時刻,現在的她有消化痛楚的能力。九年後再推出《Dark Light of Soul》廣東大碟,正如大碟中〈溝渠暢泳〉的歌曲意思:我們都在陰溝裏,但有些人在仰望星空。 text.Wingchi Chanphoto.Bowy Chan assisted by Stefmakeup.Cyrus Leehair.ZivYeungHair@leonardo3wardrobe.Harvey Nichols HK、Alexander Wang、LVIR venue.flow float Spoon-feed成長 對大家來說出道15年的泳兒並不陌生,從參加新秀歌唱比賽入行,被外界公認為實力唱將,有點可惜的是前幾年的歌曲沒有如以往般廣為人知,直至近年外界才好像重新認識她。 成長在小康之家的泳兒,一直擔當「長女」的角色,家中規規矩矩沒有太多社交聚會,數數手指入行前好友亦只有一兩個。自認性格內斂甚至有「社交障礙」的她,或是成長環境軀使她不懂得怎樣表達自己,她慢慢地開始依賴身邊團隊去度製音樂方向,被動地收錄音demo,然後交給填詞人把音符填滿,再機械式找監製替音樂作最後把關,過程之中很少度身訂造,所有東西彷彿早已好好安排。 大家好像早已默認她走輕柔情歌路線,但她謂自己在愛情經歷偏偏不多:「我在愛情方面是很簡單,沒有很多刻骨銘心的經歷,所以我唱情歌都覺得自己是在唱別人的歌,未必很感受得到。」當別人提起泳兒二字時,只是會聯想起〈感應〉、〈花無雪〉、〈我的回憶不是我的〉,就連她自己也覺得存在感很低,旁人總是會問她到哪裡去了:「我會很懷疑自己仍在樂壇中的價值在哪裏,我做得開不開心呢,好像變成一個機械人很努力去完成大家給我的東西,事業裡面好像沒有進步。」而同一時間面對家人患病和工作壓力,她身體終於出現毛病,失聲更令她一度站在情緒病邊緣。 從迷惘中醒過來是三年前推出Hi-Fi專輯《Fever》之後,是曾為她過不少情歌填詞、她口中「輝哥」的周耀輝把她拉回來,原來緣起於她先傳送電郵向他訴苦:「內在那個泳兒就是另一樣東西,我會在那些email去表露出來,所以他寫的時候會寫得中我想要的東西。」她笑說現在開一個新計劃都好像寫了「一輩子」的事情給他。如果說〈明日花〉是她改變的小小起點,那麼周耀輝為她度身而寫的〈野木蘭〉就是令她堅定走下去的轉捩位。 吸引力法則 要解釋為甚麼兩人在合作上充滿默契,根據她所相信的「吸引力法則」所言:一些具有相似想法的人都會彼此吸引而走在一起,更吸引到分別負責監製及編曲的Vicky馮穎琪和CM,以及MV導演Sheng;譬如馮穎琪與周耀輝本身合作無間;泳兒主動找Sheng,而Sheng私下又跟馮穎琪很熟稔,大家緊密關係打破原本工廠式的音樂製作。從以往被動的音樂製作。 在她眼中這班團隊要求高、執著,甚至乎彼此之間坦誠到令她覺得有種赤裸:「你不可以用技巧來掩蓋所有東西,總之你要毫無修飾地演唱,這是難的,你給我一隻很難唱的歌我可以用很多技巧,當你去到變成很基本的時候,就變成很赤裸。」周耀輝總是一眼看出她的猶豫及顧慮,鼓勵她放開學習信任團隊。 看見與接受 這些年的歷練讓她重新發現用人生經歷去演繹反而更加豐富,不少人亦終於「看得到」她。不過今次她看得很開,在她眼中被看見與否都只是時機,因為她相信人生不外乎高低起跌:「我這首歌也不是因為疫情,也就是我人生面臨一些掙扎,所以碰上時機,我說出很多現實、事實,每個人都會代入去自己這個故事,而碰巧大家都在渡過難受時刻。」 猶記得在去年叱咤頒獎禮泳兒領獎一刻哭成淚人地鼓勵大家逆境中堅持那一幕。相隔15年後再踏叱咤頒獎禮台上領獎,回望那些在台下靜候的日子,她說等待當然是焦急難受,但她心底清楚自己未準備好:「與其大家都覺得未值得的時候拿取獎項,不如去等待一個好的時候,這一個等待也是修煉,你要付出才會有修煉。當你做一些最真實的事情,連你自己都會感到你把身上的肉都割出去時,我覺得是這一個心態。」 現今世代更喜愛真誠的音樂,有新歌迷之餘,更有人開始在YouTube分析她的歌。那麼今次又如何才可以讓記住她呢?「你先要別人記住你,你先要記住自己在做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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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凱光 呢個世代好難賤格

「灘叔」鄒凱光,男人一個,有人覺得他是個賤格鹹濕佬,他卻從不顧忌,由電台到網上,很多女士都喜歡聽他的啜核分析及建議,全因為他夠真心。 text.Nic Wonginterview.Nic Wong & 金成photo.Bowy Chan assisted by Stef 來到他的工作室訪問,牆上掛著荒木經惟、空山基、Alex Katz等大師作品,現場響起英文歌,地板尚未乾透,後來得知他剛剛洗地,好讓我們到場之前,清潔一下地方也在清理他的思路,與平日他的幕前賤格形象大大不同。 這些年來,鄒凱光得罪不少人,往往認錯也來不及,至少他總是出自真心,希望用幽默化解緊張氣氛,可惜失手而回,鬆化不成反被罵,他嘴賤而心不賤,年過五十添加一份成熟感。他深明這個年代這種年紀,「賤格」難有存在空間,但正經八百老土話,他又不想多講,可恨香港仍在處於黑暗期,他堅決留在香港,以他獨特的賤嘴式心理輔導,救得一個得一個。 《闔家辣》執行監製 鄒凱光是賀歲片的常客,以往執導過《金雞SSS》、《12金鴨》等,今年他更是《闔家辣》執行監製,卻沒有大事宣傳,相當低調。「君如這幾年轉型,除了做演員還做監製,她很喜歡導演Coba的故事,希望他親自執導,但他是完全未接觸過電影的新導演,所以君如叫我過來幫手。」執行監製,到底是執行還是監製?吳君如率先拉起頭纜,籌拍這部電影的監製,鄒凱光自覺沒理由與她一起聯合監製,所以就成了執行監製。「我執行,幫她監製。換言之,其實甚麼都要負責,尤其君如總是理會所有事情,而且她身邊還有個陳可辛。」大導演出一句聲,往往令現場所有人立時緊張,而鄒凱光的職責之一,就是聽完陳生陳太的意見後,再用自己的方法轉述劇組。他不諱言,很多時候勞師動眾花大量時間及大批功夫,最後還是維持原狀最好。「你當然可以用打工仔心態,覺得他們奄尖腥悶難以服侍,但作為一件電影製作、一件藝術品或商品的角度而言,如果你不夠挑剔的話,買貨的人只會不斷挑剔你,唯有一早封盡所有機關後,別人才沒有挑剔的空間。」 以往拍賀歲片,大導演掛名絕對有助票房,但現在改朝換代,打出「支持新導演」是否更實際?鄒凱光搖搖頭回答:「哪怕是超級大導演,還是一個超級新導演,任何人的名字都不是賣點。電影本身才是賣點。」回歸基本步,電影才是主體,但他不禁提出疑問:觀眾是否仍重視電影?「電影是要入戲院看的,但不少觀眾覺得現在值得入戲院的電影,就只有Marvel的超級大製作。」回想九十年代,他會入場看《小親親》,明知沒特技,都想在大銀幕上看看美術如何,但現在大家都喜歡說:「看Netflix、streaming就可以啦。」 拍完返去Crop 久而久之,拍電影這回事愈來愈模糊。「今次執導《闔家辣》的導演Coba只有三十歲,起初他來拍電影,也只覺得『拍嘢』而已。我明白年輕人的世界裡真的沒有『拍電影』,後來我看到他被拍電影的魔力震懾,再不是『拍嘢』這麼簡單。」鄒凱光發現,「拍嘢」很多時候喜歡拍wide shot,鏡頭擺到很闊,他好心建議不如拍tight一點,卻往往遇到「不如拍完返去先crop啦」。「在我們的角度而言,電影感就是要將鏡頭擺近,並非返去crop到變close up,而是真的在現場拍close up,電影才有那種味道。遲些能用12K拍攝,難道就拍一個超級wide shot大畫面,之後不斷返去crop crop crop就得?通常那個時候,後面真的有些聲音回答:『係㗎!』唉,我不想說自己是甚麼老屎忽,但我們這班在現場拍電影的人,總是堅持我們想要的那件事。」 在很多人眼中,香港電影似乎不再是他想要的那些事。他深深記得內地女演員徐靜蕾的一句話:「如果想開心地拍電影下去,就要將電影變成『興趣小組』。當時這四個字如雷貫耳打進我腦裡,我經常會想,哪個時候環境好一點,我就會去拍電影;如果環境不好,要靠電影維生,那腦袋就不要動了,跟大隊做啦,那時流行《魷魚遊戲》就拍《魷魚遊戲》;流行《八爪魚遊戲》就拍《八爪魚遊戲》,一切只是earn for living,而不是創作。」他直言《闔家辣》那班人就是興趣小組。「要不是心存興趣小組的心態,一堆大明星願意減人工,個個都肯幫手拍一部香港電影,要不是為了興趣,又怎會拍下去?如果是正常投資者,老闆應該早就發癲了!」 鄒凱光有份客串仍未上映的電影《八個女人一台戲》,片中串演一名以往從事電影的的士司機,有句對白:「香港電影死咗啦!」他笑說當日只是跟稿讀,並非自爆。「關錦鵬導演找我拍戲,我當然很開心,但角色是否影射我呢?他卻說只是影射香港人。」對於「香港電影已死」這句對白,他是不認同的。「這個說法是將香港電影限於某個位置,就是最輝煌時的電影,才是香港電影。現在去不了那時的黃金時代,下降至好像日本、台灣等正常產量,結果大家覺得就是已死囉。」 「對我來說,拍電影不是拍作品,拍自己的東西容乜易,拍電影就是將自己不懂的東西拍出來嘛!以前香港電影有很多題材,好似動作片,生活中不會有很多動作吧?殭屍片、鬼片,平日也不易遇到。唯一寫實的可能是歡場片囉(笑)。這些題材都沒有,現在大家只拍小情小趣,像《濁水漂流》的社會議題片,可以拍多少?如果你真的找到吸毒人士出演,我反而想看喎!我當然明白如果不是吳鎮宇演出,連套戲都開不到。那樣,何不學習拍類型片、商業片?不一定拍動作片,以前愛情片都可以很商業,好像《秋天的童話》。」 返工的重要性 近年,鄒凱光簽約成為陳可辛電影公司的一員,定期度橋交題目,現正與吳君如一同製作八十年代為背景的電視劇,講述梁朝偉、劉德華、劉嘉玲等當紅藝人的奮鬥故事。由導演變成員工,彷彿回到昔日的電台生活。「我人生中產量最多的日子,就是電台,每日一定要返工完成那件事,就像踢英超一樣,如果能夠入球就很開心,如果所入的是金球,更加會大叫一聲Yeah。」與英超一星期一場比賽不同,他是一星期踢足五場,時刻保持良好狀態,加上是phone in節目,不停與觀眾互動,相當有福氣。「氣場好,自然想到很多東西。」 只可惜,當時身在福中不知福,他深感當時在電台工作好一陣子,就想離開一下,往後才知當時是人生狀態最好的時刻,卻回不了頭。「現在有份工作回去度橋,我是很開心的。就像電台一樣,很清楚不同的交貨期,今日要準備,明日要見陳生,後日要開大會,真是見招拆招。」這兩三年間,香港人過得不快樂,穩定工作令他認真度橋,不再胡思亂想。「一兩年前,大家真的很抑鬱,好像做甚麼事都是多餘沒作用,但現在我必須面對很多死線,做不到就真的會死人,總算捱過了黑暗期。雖然現在仍然很黑暗,但瞳孔適應過後自然會放大,黑暗過後定能找到光線,就會舒服一點。」 黑暗時期很漫長,鄒凱光好不容易好過一點點,他也希望讓大家過得輕鬆少許,間中擦邊球卻總是抽錯水,甚至被人質疑「發災難財」。他認真解釋,每次的出發點都只是想將一些事情變得「鬆化」。「不只是幽默,而是鬆化。如果是同一句話,鬆化一點後再說出來,希望接收的人可能好一點,但道行不夠的話,那種鬆化卻會令人感到不尊敬,最後得失了別人。」本以為爭取多幾秒緩衝期,令人鬆一鬆,沒想到事與願遺。「原來這幾秒可能都會做錯事,結果我就是做錯事了。」 鬆化幾秒都好 鬆化,源於童年成長的經歷。「我們成長的那個年代,一定會被同學或黑社會欺凌的,就算在街上行過,都肯定會被人問候:『望咩呀?』然後,被打一頓;下一次,我低頭行過去,卻再次被罵:『做乜唔望我哋呀?」結果,又被打多一鑊。我看不看他們,同樣日日都被打,又不想加入黑社會,心想不是辦法,始終就要想出解決方法。」他試過行過斜望對方,照樣被打,但至少對方開始一邊打他一邊笑他。「我小時候已明白他們都是普通人,就嘗試賄賂他們,最後那招是,我將家中食剩的半盒西餅,拿給他們吃。他們邊吃邊說:『你當我地乞衣呀?不過都幾好味。』後來大家就friend了,自此借我把口來撩女仔。」他慢慢發現,搞笑真的可以救地球,所以甚麼事情都想鬆化一點,搞笑一點。 長大後,鄒凱光獲馬偉豪提攜加入無綫做燈光師助理,不久加入亞視擔任見習編劇。「入行後遇到馬偉豪那些『食字』人,日日出街前都要先想好很多東西,預先袋好三個gag、四個punch。」作為編劇,鄒凱光也曾經認真過,寫過不少正劇劇本,例如《一個字頭的誕生》、《朱麗葉與梁山伯》、《爆裂刑警》等,後者更令他獲得香港電影評論學會「最佳編劇」獎,但最後他還是鍾情喜劇。「性格決定命運,就像女人一樣,有時一個都沒有,有時就幾個人一起來,通常我都會貪心想要全部,最後全都走掉了。本來我做電台做得很好,其後開talk show反應也不錯,之後他們又叫我去拍《金雞SSS》、《12金鴨》、《衝上雲霄》等,結果荒廢了電台工作,拍完戲又再去不到那個位置。近年積極埋首電影,有時又擔心別人覺得我離開了這個世界,哪怕是講波講馬,總之都想告訴大家:I’m still here。」 最叻呃女人錢 遊走各個界別,鄒凱光自爆以上各項都不是他的最強之處,笑說自己最叻最襟玩的是——「呃女人錢」。「我意思是,我喜歡也懂得做女人生意,能夠令她們感動,無論做電台抑或電影,受眾最深最多的都是女性。」以往從事的團隊,正正圍繞著很多女性,總是得心應手。「可能與男人合作,大家都不出聲,不知道怎樣行下去,但我比較擅長與女性溝通,擅長為她們做心理輔導,真心覺得幫到很多人度過苦海。如果不是為了搵錢,我反而更有心有力地幫手,更加想幫忙。」 有趣是,鄒凱光早已奠定自己的印象,他也不好意思否認「鹹濕佬」這個形容詞。直到去了電台後,他就努力改變形象,嘗試兜一個大圈轉型。說穿了,男人不壞,女人不愛?「其實很多女生找我,都清楚知道男人是怎樣的,但大部分男人都不會跟她們講真心話,我卻會兜口兜面說出她們的心聲。我sell血淋淋的,她們覺得我真心得來也是為她們好,就會肯聽我講多一點吧。」死剩把口,既是合適的聆聽者,也是受歡迎的開解者,偏偏鄒凱光沒甚麼朋友。「我不太需要朋友。說真的,交朋友很累,真的要花時間、做很多東西維繫,可能要製造一些聚會,玩甚麼,安排甚麼人前去等,我覺得這些事很不自然。約出來度橋沒問題,很健談,但朋友約出來吃飯就沒甚麼話題,我是那種不是on air的話,就不懂說話的人。既然不懂與人交際,那就不要扮了。新年常說今年多點出來見面啦,但根本不會約出來,不如別要那麼假,還是說不出口。」 圈中朋友絕無僅有 尤其,圈中人。鄒凱光老早說過:「我冇乜圈中朋友,夾硬講得一個吳君如。」他感謝吳君如、陳可辛很照顧他,相識了廿多年。「多年來彼此遇到高高低低,斷斷續續之後都可以在一起,應該都算是真正朋友吧。始終身份有別,我不敢說他們是我的朋友,但他們都是我在圈中很尊重,很講到東西的人。」朋友之間,互相了解是非常重要,他自信地認為:「他們兩個很了解我,我亦很了解他們兩個,很多時候我會比其他人更清楚他們想要甚麼,尤其《闔家辣》在片場內外合作,更覺得大家真是那種很喜歡拍電影、搞電影的人。」 別說朋友,就連伴侶他都不太稀罕,從不相信愛情。「我不想要個伴,更覺得自己會是個負累。」他語重心長地補充:「現在沒有女啦,長大後她們都走掉了,我也不是堅持甚麼獨身不獨身。其實『多女』只是證明自己吸引力,而非性能力。」實情是,他根本不敢再說,擔心人家覺得他說了幾十年還在喋喋不休,非常老土沉悶。「我不說這些,又有甚麼好講?正經事又不想講,但五十多歲還可以講甚麼賤格東西?現在這個世代不可能像以往那樣賤格喎,你說別人肥胖都已經不行啦。」今時今日,他唯有將怒氣發洩在球場及馬場之上。「騎師及足球員都是眾人公敵,應該可以遷怒於他們吧!」 孑然一身,想去哪裡就那裡,偏偏鄒凱光從未想過移民。「兩次移民潮我都沒想過。自問人生最生性的只有兩件事:第一,沒有去外國讀書,否則肯定會吸毒、濫交或賭錢輸身家;第二,就是沒有生小朋友。」更重要是,他深信香港仔打贏番書仔的可能性,留在香港才是型,加上當年移民很淒酸,科技不發達,不像現在方便。「幾年前拍《衝上雲霄》時,試過在英國居住一段時間,卻真的不喜歡。原因並非沒有雲吞麵吃,而是深感那個地方用來旅遊,而非居住。旅遊時,日日到舊式酒吧與幾個肥佬肥婆一起飲酒聊天,感覺不錯,但如果長住過這些生活,一星期才看一場波,唔好啦。」 留在香港才是型 說到這裡,他開始眼泛淚光,收起笑容認真說:「我經常覺得,香港人是否一有事就要走?我尊重別人的決定,但我可不可以不這樣做?」堅決留下,他卻抱持放任態度,對香港日常時事不聞不問,盡量令自己好過一點。「當然,重要的新聞自然會知道,但其他都是千篇一律,我會刻意避開,因為我承受不到。等如我不看鬼片,絕對不會遮眼掩耳來看,其他東西也是一樣,還是少看少理,讓自己舒服一點。尤其我已經幾十歲,只是等死,瀟灑一點吧。」 人生這麼難,鄒凱光唯一不變的追求,就是型。「在我眼中的『型』,就是向前走,不要向『錢』看,任何事一為了錢就是『不型』,所以我特別想幫一些沒原因要幫的人,因為有型。」追求人生目標之餘,他都要開飯。「我型過,現在暫時不需要型,因為我需要生活。」身體很誠實,有時他想為錢也不成功,身心卻負荷不來。「我們做創作的,早就知道這一切都是上天控制我們的身體來發放及接收。有段時間我回到國內工作,我不是聽不明白普通話,那刻卻是完全聽不到聲音,正正是身體告訴我:為何會在這裡?」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鄒凱光一直留守香港,是堅持也是無奈。 欠盧覓雪一句道歉 俗語有云「唔X唔鬆化」,早年在商台與盧覓雪吵架,絕非「鬆化」事件,而是真的有些東西做得不對。「那件事我一直沒機會講,其實對著女人,就一定要說對不起,但以我的性格,是不會這樣道歉的,所以我私下已經用行動解決,當年拍《金雞sss》我送她一個『江門古天樂』,當然不容易爭取到的。那一場不是拿來還人情,而大家都是成年人,她內心知道的,否則都不會走來拍,所以她在台上也公開說大家言和了。」 「還有我一直沒說,就是當年發生這件事,其實是權力所致,如果我當時只是一個主持人,我絕對不會這樣做。只不過,當時電台突然委任我做節目監製,權力令我腐化,我覺得有問題,收了錢就要出聲。如果我不是監製,我憑甚麼身份去講?就算我是監製,我都沒有這個身份,一切都是名字而已。如果今日發生,我起碼第二日就會求她回來,真心的。事隔多年後,我看到她回去商台開咪,真的很開心,我也深信大家都上了很好的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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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湛文 給自己的功課

隨著Viu TV劇集《IT狗》的大熱,「男B」以一身湖水藍的毒男形象受到大眾青睞,在平凡外表的背後透過「駭客」身份打量世事,這種孤芳自賞的眼光引起了觀眾共鳴,亦某程度上表達了他對身為演員的自覺。陳湛文(Peter Chan)早年一直活躍於舞台劇界,雖然後來參與電影《三夫》的拍攝沒有為他帶來更多機遇,但卻確實完成了他為自己安排的習作,為每次拍攝作好「孤單式準備」。 text.Leon Lee photo.Bowy Chan 「以前看金像獎頒獎典禮時,我都會替某些沒得獎的演員感到可惜,我一直很疑惑自身為何會有這樣的審美眼光。」對於何謂「好戲之人」,陳湛文其實早在入行前便已經十分好奇和執著。打從20多歲時開始,他在當時港產片《暗戰》和《無間道》的啟發下,發現原來演員的境界能到達難以想像的地步,加上自身接近演藝學院的報讀年齡上限,便把心一橫趕上這趟「尾水」。 在陳淑儀老師的演藝課堂中,他發現戲劇所表現的想像力十分有趣,不但可以挖掘自身面向,更可以赤裸地面對平日避而不見的不濟和難堪。當然亦是一個很好的宣洩時機去反思和認識真正的自己。「做演員可以與觀眾同呼同吸,一起進入不完全的虛構世界;因為情感是真實的,如何轉化這些經歷和體驗是一個值得畢生鑽研的課題。」無論是舞台還是影視演出,陳湛文都希望透過演員的身份,用最短的時間最貪心地經歷最多元精采的人生。 話雖如此,但演戲向來並非易事,在一鼓作氣敲響「演藝之門」後,身為「戲劇初哥」的他最初自以為「不提煉」就是誠實坦白的象徵,直截了當地以生活模樣作「本色上陣」,結果可想而知完全「不受控制」。後來他在演出時改以「完全受控」的乖巧模樣,表現卻依舊未如理想,他直言這種演出根本沒有驚喜可言,不論是對觀眾還是自己都沒有火花產生。「有些獨立影片可能要求你表現『粗造』,但從『粗造』到『美學』其實差距很大,戲劇就是要在失控與控制之間不停遊走。」其後在《三夫》電影的拍攝過程中,Peter由於沒法調節自己演出的能量,一度對自己處身於整部劇的時空認知感到極為錯亂,而被陳果導演狠狠地調教了一番:「當時的心理壓力十分大,就像怎樣演出都是錯誤一樣,明明我是有學過這些東西的。」 經過多年來的沉澱與消化,陳湛文終於歸納出自己在演員路上的失誤,亦理順了舞台劇與電影之間的調度,在每次開拍前演算各種可能性,以免演出沒有到位。「舞台劇的形式可以在排練室摸索正確的軌道,是一群人投入進故事當中;而拍攝卻需要在排練時光不足的情況下直接『埋位』,難度相對更高。」在他眼中,每次拍攝前的『孤單式準備』就像一份定時安排給自己的功課,開拍前必須提早「備課」去事先了解角色性格及串連戲內情節,這點不論是何種媒介都能夠活用,便自然無需刻意區別兩者。 他又提到鏡頭可以放大演員的情感,變相反而需要收歛一點來讓鏡頭替你解說故事:「說真的跟舞台上與你拼出火花的『對手』無異,舞台和電影兩者的核心是一致的,雖然調度不一,,但只要『交足功課』自然能夠應付每次的拍攝。」 時至今日,「陳湛文」這號人物終於成功入屋,對他來說不只是有種引頸以待、守得雲開的感覺,更有喜出望外的心情。《IT狗》不止講述一個創科start up的故事,更拋出了許多社會上曾經出現的問題,對於香港市場能否接納這個喜劇節奏,Peter心底裡雖然覺得很有挑戰性,但致敬《英雄本色》那段其實十分緊張,「我和凌文龍要飾演狄龍和發哥,再怎樣輕鬆小品也不能『揸流攤』。」 同樣,要取悅觀眾演得「好笑」,在表演中流露出喜劇的感覺固然重要,但一些千絲萬縷的微細設計也要兼顧且完全不能著跡,正如「男B」一角要演得「啜核」,便要讓觀眾理解「毒男」也有堅決捍衛的執著所在:「就算只是遊戲被刪存檔,都要把他們的反應精準地展示出來,這點放在悲正劇還是喜鬧劇上都一樣。」只要用心投射情感,想必定能為觀眾製造一個舒壓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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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英 百變麗英魔法神奇誰可阻擋

「百變小櫻魔法神奇誰可阻擋」……眼前的不是小櫻,而是148cm高、自稱「全死角美少女」的麗英(鄧麗英),她的幕前形象搞笑,卻自言有百變面向。「當初加盟小薯茄,都想玩多點音樂類作品,但真正出個人歌曲就是之後的事。」麗英定期翻唱日文歌,近年不斷出新歌,新歌〈東京一轉〉剛好趕到,希望在今年日本櫻花期展開之際,一解大家的思鄉之情,果然「百變麗英」魔法神奇誰可阻擋…… text.Nic Wongphoto.Bowy Chanwardrobe.Lowrys Farm & Collect Point 麗英的網絡形象,一個字「搞笑」,但搞笑背後,她還有大把貨賣。「我平時拍綜藝片偏向搞笑,經常『癲癲得得』,但綜藝可以表現的東西其實很少,純粹給觀眾一個效果,但音樂的話,無論自己歌還是唱cover,都想表現出不同面向。其實我都有自己感性的一面……」 歌手與作家一樣,如果你在網絡上發表作品,觀眾總是喜歡冠以「網絡」兩字,明明是歌手,卻變成了網絡歌手。「我沒有定義它,因為我就是有這種特別的存在,既可以在YouTube裡聽到我的歌,卻又不似傳統歌手,我就交給觀眾覺得我是怎樣的。」 麗英背後沒有唱片公司,只有小薯茄,可說是一步一腳印。「坦白說,傳統唱片公司很懂得如何推銷一首歌,將歌曲派台、發行等等,但我們完全不懂,對所有程序都不熟悉。每派一首歌,我們慢慢學習,就連人脈方面都是慢慢累積。」好處是,自由度很大。「我的歌曲完全是自己的想法,公司沒有指定要我有甚麼形象,每次出歌都是圍內傾傾如何做好一點,非常尊重我的想法,在這裡創作歌曲,自由度大得多。」 有趣是,小薯茄在網絡影響力眾,就連麗英的個人YouTube及IG都超過10萬,為何依然要將歌曲派台,依循傳統走樂壇新人之路?「新歌派台是以往我們看到歌手會做的事,我覺得這是很重要,絕對是一種音樂的肯定,所以傳統的做法,我們都會做足。歌曲在網絡流行當然是好事,就當大家互相影響,聽開傳統的觀眾,可能透過我的歌曲而走到網絡;關注網絡的朋友亦可能因為我在傳統媒體上出現,也會跟隨看看,所以希望有種互相影響的感覺。」 從〈明明單身最開心〉、〈距離〉、〈矮妹正傳〉、〈FreeRider〉、〈you made my day (with Lai Ying)〉,歌手路愈走愈順。「小時候覺得做歌手很遙遠,就算入到小薯茄,都不敢相信自己會是歌手,但後來發現自己原來一直在做歌手會做的事情,感覺很神奇。」她直言要相信自己,必須有這個希望。「喜歡一件事,才會不自覺地繼續做,很自然的,而你繼續努力的話,吸引力法則影響下,就有很多身邊人幫忙。」 唱歌這回事,慢慢地由興趣變成職業,始終有別。「以前唱歌只是興趣,真的會開心一點,輕鬆一點,現在多去了一些唱歌活動,有很多專業歌手在旁,有點壓力。唱歌其實很開心很簡單,但做歌手是一件很難的事,而大家對我的標準也不同了。有人真的會說:『唔好啦麗英,不要再唱歌』,或者挑剔我唱歌,起初真的不開心,但我思考了她們這樣說,正是因為對我的要求提高了,有他們在,才有動力推動自己進步。」 於是乎,誕生不少出歌的計劃,當新歌未有歌名只有想法,已安排這次訪問,而新歌現已登場,名為〈東京一轉〉。與不少香港人一樣,麗英熱愛日本文化,久久未回去日本,思鄉之情有增無減。「我很喜歡日本,但疫情期間不能去旅行,有一種掛念日本的心情,很想盡快找到旅行的回憶,所以即將推出的新歌,是一首很想去日本旅行的歌,希望給人一份溫暖的感覺。」今次新歌,她特意希望加插一些JR及日本便利店的音樂,更是這首新歌的起點。「我不斷在想,香港人為何這樣想去日本?相信是日本給我們一個喘息的空間,將烏托邦寄託在日本那個地方。」為了排解思鄉之情的話,她有個好辦法,就是去香港與日本最似的地方——Donki。 又或者,繼續唱日文歌cover。「很多時候,唱cover歌都是個人喜好,可能聽到一首歌被感動、有挑戰性,就會去唱,從中亦會學習到一些東西,例如日本曲風、歌手表達方法,學到後就想套用到自己的歌。」她不諱言,希望每個月可以唱到一首。「我真的很喜歡日文歌,希望透過這些cover歌分享給觀眾聽,亦有留言說本身沒有聽日文歌的習慣,聽到我唱才去聽,因此變成一個責任,勉勵自己唱好一點,日文發音不要錯等等。」如有天櫻花再開,大家就一起期待細聽麗英今年日系到爆的百變形象。「我自己腦海中有很多想法,今年未必是以往的搞笑風格,或者是少女心,或者展示心中溫柔那一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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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慢慢的好起來 Ian陳卓賢

半年前,那時正是Mirror迎來人氣突破的一年,自〈全民造星〉出道後,開演唱會、拍劇、出歌、廣告排山倒海。回想起當初全民造星的「天然呆」,到後來成名之路感迷惘,Ian(陳卓賢)慢慢收起笑容,直至現在懂得留一口喘息空間給自己,在這段明星之路中,似乎又向前走了一點點…… Text:Wingchi ChanWardrobe:Farfetch, Giuseppe ZanottiMakeup:Rainbow Chung @Annie G. Chan Makeup CentreHair:Lydia Yung @CHIC Private I Salon 暗黑情緒循環 從一大堆工作之中找到滿足感,或許是天生表演者的特質。在那人氣突破一年,Ian(陳卓賢)雖然工作繁忙,但他沒有從忙碌的生活中感到不舒服和不開心,因為他本來就喜歡工作,尤其那種密密麻麻的行程,令他覺得充實一點、有成功感一點。話雖如此,成名之後少不免會感到壓力,在追逐事業與夢想的過程中,他發現理想與現實差距很大。上一首半年前的作品〈搞不懂〉,正好紀錄他在追求理想的路上感到迷惘階段。他的性格一向比較內向沉默,總是會默默找方法做好自己,寧願以思考解決問題。「有段時間自己思緒比較凌亂,很多真的不懂去解決的問題成為惡性循環,我自己又會不停想,想得比較差。」加上身邊發生的事情都是未如理想,思緒一直處於混亂狀態,結果思考結果沒成,帶來更多的是一堆想不通的問題,以及沒有消化得來的情緒。 慢慢來 快快走 又或者,事情根本毋須弄得清清楚楚,因為情緒從來都不會愈辯愈明,即使你哮問蒼天問地老亦不會得到理想答案。而唯一的出路可能是身邊的陪伴。「依然有很多事情是搞不懂,只要你有一個人或者其他人的陪伴,讓你有個喘息空間,令你可以接納這些煩惱,即使搞不懂的(事情)仍然存在都不緊要,你仍然能感受到你的存在,因為有一些很重要的人,在你身邊一起陪你面對。」他感謝身邊總有一些對他很重要的人陪件,不論是家人或者粉絲hellosss。「他們可能都察覺到我有段期間很負面,但沒有因為我很負面而離開,反而感覺他們知道我要面對、不開心, 而在我身邊旁默默支持我」。他坦言對於有着這些的陪件,讓他整個人感到安心,後來他將這段經歷寫成帶溫度的新歌〈留一天與你喘息〉。 給另一面自己擁抱 告別那些孤身作戰的日子,現在的他相信日子會慢慢變好,但他坦言「仍然有戒心,都仍然有保護罩,我未敢相信是否真的會完全好過來,都會繼續小心翼翼地觀察」或者慢慢來,會快快走。同時間他亦在這段漸漸好起來的日子,發現自愛很重要「 可能另一個自己都很重要,都很支持自己,有時雖然有人陪伴著你,但你的情緒都要找到支撐」。當情緒到達頂點,崩潰散落一地的時候,他感謝這些碎片,堆砌起來反倒讓他成長。 從〈另一個諾貝爾〉、〈鯨落〉、〈背伴〉到〈搞不懂〉,以往不少歌曲歌調都偏向傷感,對於自身情感,Ian究竟是一個不善於掩飾的人、不想於掩飾的人、還是一個無法去掩飾的人?「我覺得毋須掩飾。雖然作為一個幕前公眾人物。要將正能量發放俾大家,但是每人都有不開心時刻,那麼人才會立體,你會開心一定會不開心,這個是對立面、雙向的」情感沒有分錯對,就如在〈留一天與你喘息〉MV裡所表達的一樣,人的想法是難以批判。Ian與袁澧林想要逃出精神病院,或者外面的人會認為他們有問題,想要把他們捉回精神病院,但同時間男女主角只不過忠於自己世界、忠於處世方式。如是者,看來瘋狂的會否是外面那些把自己想法強加於人的人?「我主要宗旨都是在不影響他人,不傷害他人的情況下,當一個舒服的自己。」而這就是真實的他。 Go With the Flow 初出道時,他曾經被著名音樂監製Edward Chan形容為「如棉胎般蓋住自己」。就如學生與老師的關係,以前會願觀察,聆聽多於給意見。現在心態上改變,他開始學懂勇於表達自己想法,不再當一個「死背書的學生」,漸漸學懂表達自己想法,與其他音樂人相處自然,「有些改動會直接聯絡填詞,編曲,即時說明我有哪些位置想作改動,會有成長。」 半年後再出新歌,不少歌迷都引頸以待。對於未來的音樂方向,他都是選擇由自己寫曲,隨心而行,繼續用歌曲去紀錄心情「我本來沒有刻意凝造歌曲作一個風格,亦都視乎當刻想到甚麼,或者想表達的題材,自己想到會想的題材就會寫」。未來尚未來,計劃總趕不上變化,當前可以做的,都是先做好自己,如他所言「有好好寫歌,做好自己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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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C仁 我討厭,所以想改變

〈香港地〉歌詞是這樣寫的: 「呢首歌 送俾我嘅香港 唔理事情有幾困難 環境有幾亂 你都仲係我屋企 之前係 而家係 將來都係」 當年有份創作〈香港地〉的MC仁(陳廣仁)是公認的香港Hip Hop教父,早年留學法國讀藝術,說得一口流利法文,曾經在法國、美國等地生活。在外地塗鴉自由得多,但今時今日他依然留港生活,隱居於粉嶺村屋。正如他所言,他老早在外國教書也能夠安然生活。 Text.Nic WongInterview.Nic Wong & 金成Photo.Bowy Chan assisted by Stef 「很記得18歲離開香港之前,當時我與小學同學吹水,大家都說好L憎香港,全部人都憎。問題是,有人認為,與其你好L憎,就不如改變它。」 18歲,可能乳臭未乾;去年底剛踏入50歲的MC仁,認識過歐美藝術,熟讀佛教密宗,研究神秘學未來學,他的「改變」想法,卻沒有改變。 「直至現在,至少我認識了自己很多。作為香港出世的人,我都算是好L成功啦。所謂成功,相對於希望達成的目標很遠,但我沒懷疑過自己所走的路。心裡一直覺得,我在這裡出世,多年來所做的事,就是令我不斷理解這個地方,已經很好了。」 香港地,就是有人討厭,才很想改變。滿口港式粗口的MC仁,其實很愛香港,很長情。 「同熱愛這片土地 大家刻骨銘記 愁或喜生與死 也是香港地」 LMF的散與聚 講起MC仁,必先提到LMF。這支大懶堂樂隊在1999年成立,2003年解散,近年間中合組,2019年出過控訴作品〈二零一九〉,去年也曾閃現舞台公開表演。MC仁說:「從最近LMF的表演可見,台下其實頗靜,因為以往最癲的一班後生仔都不見了。」原因你明我明,他最不明白的,就是台下某一角落坐了好幾個人,全程靜靜地坐著,格格不入。他大概明白,台上的一言一行,今時不同往日了。 LMF向來站在舞台上的危險邊緣,MC仁提到早於二十年前已感到被打壓,MC仁卻活得自在。「這麼多年來,我主要生活都是打散工,以設計為主,近年才開始售賣自己製作及設計的黑膠碟、黑膠唱盤等,剛好打個和。」出完黑膠,很多人說家中沒有唱盤,於是他才多走一步出唱盤。「在不死的情況下,能夠繼續自己所做的行業,總算不錯啦。」有趣是,2003年LMF解散後,「不建議錄用」至今從未改變過,「不算是黑名單,只是不建議錄用。所以我們從來都不回去登台賺錢,但以私人名義吃飯旅遊卻可以的。」疫情前,他每年都會到西藏修行,出入無礙,平安大吉。 唯獨,他依然不肯在近年流行的Art Toy世界出現,也沒有參與拍賣作品這個上等人遊戲。「可以搵錢,但不要搵自己笨。藝術世界是,你每做一件事,都會永遠寫在歷史上。」在他眼中,這兩年因為疫情拍賣行的貨架清空了,需要找三四線的貨品填補上去。「任何人在這個時候上去的話,不就是被標籤自己是三四線嘛,蠢到呢?」從正統藝術教育出身,他早已被教導「出賣自己」的藝術有兩個系統:畫廊系統與拍賣行系統。「至今我還未搞掂自己的藝術觀是甚麼,所以未想參與拍賣。」金錢與自己之間,沒試過引誘嘛?「當然有啦。有人試過拿了一大堆錢放在我面前,但我不賣作品,只賣笑話,哈哈哈,就打發他走了。」 特立獨行,可謂MC仁的人生關鍵詞。「小時候開始,我已是絕對離群,單單看書已很離群,8歲讀禪,11歲已看盡圖書館中的佛學書。我視作小說漫畫般閱讀,何況沒有人要求我要明白全部的。長大後想理解更深的學問,就去印度出發,才發覺世界這麼大,很多人有各式各種的生活,只是我們知得太少。」  生於1971年,他18歲時剛好是1989年。那個敏感的年份,當時他留意每日新聞,最後決定離開香港外出走走,出發到法國修讀視覺藝術。「全世界做任何事,都不會有人說『唔得』,只有香港才會『唔得』,大家卻又不會解釋,總之就是『唔得』。諷刺是,當有人『得咗』以後,那件事『就得』了。」 唔得 vs Why Not? MC仁說,法國人最喜歡說「why not」,一直牽動了他的思緒,坦言自己在香港出世,一直所做的事,就是想令他不斷理解這個地方。「現在認識自己多了,我對香港的誤解減少,更加真實。由頭到尾,香港可以用兩個字來概括:騙局!這裡的好處是,聰明仔在此可以搵到好多笨人,好多機會,只要你願意就有,因為真的有很多水魚,可以搵好多著數。」 「香港這地方,可以讓我抽離地看到人類社會可以如此扭曲,人性可以被扭曲,所有東西都可以在這裡被撈亂一次,秩序重整。相對而言,世界各地很多地方卻是悶到沒事發生,好多地方社會都不活躍,人們不可能跳社會階層,升一層、跌一層都沒有,所以香港算是一個可以好好撈嘢的地方。」 MC仁討厭這個騙局,沒特別搵人著數,只想做自己覺得有意義的東西,就像當年與其他志同道合的音樂人組成LMF一樣。「以教育來說,LMF是最反面的教材,反映制度有問題,是老師和家長最不想後生仔接觸到的。事實上,我們只是玩得開心,沒有害人,也不想受別人影響那麼多,所以保持在一班較低程度的曳仔,很開心的。」 LMF解散後,他近年更加避世。「我只是避人,不是避世。我特定要避開某種人,例如蠢人,可惜避不開,因為蠢人所佔的比率好多。」他眼中的香港蠢人,愈來愈多。「蠢人是注定抵死,而叻人是當他們自願做蠢人才抵死,我們的問題是,很多叻人自願做蠢人,所以他們都是抵死。」叻人為何自願當蠢人,像浮士德一樣出賣靈魂?「他們覺得出賣別人可以賺到多一點,卻不知道這才是愚蠢。我經常說有句押韻:『香港史無前例,有咁多契弟』,沒辦法,香港真的愈來愈多契弟。」 身處四周都是契弟的地方,MC仁沒太害怕,反而教人活得更聰明。「塗鴉喎,from day 1都是犯法;Rap喎,它的溫床從day 1起都是界線之下。我們的認知是,我們每個人都在找聰明位,我不是要留痕跡地被文字獄看中,我們只是唱歌仔,又或者與後生仔笑一些他們不明白的東西而已。某程度上,未至於這樣嚴重吧,甚至不嚴重得過我某些塗鴉經驗啦。」他重提,很久以前的長城塗鴉照,當年曾引起軒然大波。「在我角度,這都只是小型惡作劇而已。」 禁慾與清零 要避開蠢人,要小心文字獄,他索性隱世慢活,自言近兩年心情起伏極大,創作靈感極多,不停創作,未試過如此多作品。「香港天生就是殘疾,咩活都死,但有人推廣慢活,自然有某個比率的人去嘗試,也是不錯。」以他的經驗來說,接觸外人愈少,污染愈少,就能夠做到只有自己面對自己,經過某一時段,就會打開一道門。「我發現真的少了些嘈音,更發現自己也是嘈音的來源之一,當你不再製造噪音後,就會理解一些大自然本身的聲音,發現一切都是我們人類製造嘈音而已。」 年少研修佛經,近年常到西藏修行。他提到佛教講求平等,大家要從地平線計起,部分修行者更捐盡身家,捐獻布施。「基督教說有能力的人捐身家一半,我們再多一點,就看看甚麼自己是甚麼材料。其實捐到零也不用怕,才會發覺所有數字都是恐懼來源。每個人只需要保持兩餐飯的財富,能夠維持生命就夠,當食慾再來的時候,又再解決基本慾望,其餘時間就用來修行,而且修行不只是肉體,更多時候是心態上。」因此,他減少做些無謂工作,見少些人,過些簡單生活,隱居於此。 有指MC仁為了修行,曾經禁慾七年。禁慾前後有何不同,他笑說:「你搵幾個靚女過來,就知有何分別了!」作為現代人,試問七情六慾如何戒掉?他以過來人身份表示:「禁慾一大輪,禁完就覺得自己極度戇X,但你未禁過,就不可能說出來的。所謂禁慾,即是將慾望減到零,但這個世界是沒有東西可以減到零的。佛祖都試過禁慾,經歷後才明白公平,當你放低了一些能力,自然獲得另一些能力,永遠都是這樣。」說穿了,佛教早就告訴大家,「清零」是不可能的事。 甚至乎,禁慾意指甚麼?MC仁說:「禁慾有很多種,你又能否禁到求知慾?我還有很多東西要解決,例如日日吃飯,沒理由每餐只吃白飯,也是不健康的,一切都要自己計數。一個居住香港的50歲中國籍男子,中等身型,沒事業,沒家庭,只有不良嗜好,但好L開心,又如何計算?沒甚麼仇人,沒甚麼抱怨對象,仲想點呀?」人到半百,不打算找個伴,甚或組織家庭?「我的老師教我,知足常樂,知足就好了。當你對別人有要求時,別人對你同樣都有要求,很難搞的。」 五十歲的啟示 不經不覺,MC仁都50歲了。他記得50歲壽辰當日,他與朋友要開工後一起食飯,然後到了附近24小時開放的廟字,拜神後回家睡覺,之後至今一切如常。「這個歲數都有少許啟示的,就是不要給我一個50歲的女人囉,哈哈!其實真的沒有特別意思,對我來說,每一日都是生死,每一秒都有細胞生與死,生死不是斷氣那刻,當中有很多心理意識的學問的。」活在時間當中,時間也只是數字,反而甚麼時候發生甚麼事,加起來才有意義。「我不會用時間來mark位,卻會用事件來ma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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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爐餐桌的攻防話 Paul Tsang、Joe Man、Kevin Lok

「打邊爐」這玩意,在中華歷史中早已經歷了無數歲月,從古時的「谷董羹」到「打甂爐」,這種把食材放進鍋裡煮熟的飲食文化,都是以人們一邊涮﹑一邊吃所發出的聲音和模樣來命名,因此亦有「邊爐」之稱。時至今日,「打邊爐」在多番演變後不再只是禦寒美食,更是在「打邊爐研究院」的三位成員Paul、Kevin和Joe手中,化為香港獨有的本土文化,以「紙牌之姿」滿足港人無時無刻的邊爐癮起。 text:Leon Lee  photo:Bowy Chan 打邊爐這種飲食方式雖然並非香港獨有,卻意外地在港人的鍾情之下演變出獨有的吃法。「香港的打邊爐特別在於自由,既能夠接納世界各地的飲食文化和食材種類,亦沒有任何限制。譬如可以在泰式湯底『冬陰功』上放中式食材『脆魚鯇』,亦可以選擇鴛鴦湯底等;相反,如果是其他地方的火鍋,例如日本的「壽喜燒」,吃法便會受規矩和順序所限制。」香港的打邊爐薈萃了各地文化精髓,靈活多變且不拘一格,Kevin認為這種追求多元的精神很代表香港。 「我們幾位都很喜歡打邊爐,曾經有次我們到朋友家中吃飯,朋友的妻子弄了一個雞翼打邊爐,把一些冰鮮雞翼和魚頭直接放進鍋裡,雞翼的油直接混進湯底,雖然難以下嚥,但每次聚首時卻總會重提這段往事。」鍾情於「邊爐文化」的他們發現,其實身邊不少人都同樣有著難忘的打邊爐回憶,只可惜「有冤無路訴」沒有可分享的平台。因此三人在兩年多前便創立了「打邊爐研究院」專頁,跟一眾「院友」分享各種引起共鳴的爐邊趣事。透過湊合很多經營研究院時的零碎念頭,加上許多「無厘頭」想法的湧現,慢慢便萌生出製作一款盛載港人集體回憶遊戲的構想,一個以打邊爐為題的卡牌遊戲「大打邊爐」便由此而來。 遊戲的過程中要不斷透過攻防牌去爭奪其他玩家的食材,根據每個人所抽角色底牌的要求決定所需的食材款式;基於底牌不公開的緣故,遊玩時都會充滿著互相猜度和唇槍舌劍的情況。製作團隊歷經兩年多的不斷反思和試玩,把打邊爐的可能性一一融入進這副將近200張卡牌的遊戲之中。當然設計的過程可謂波折重重,主要是因為想的太簡單:「最初以為設計很容易,其實是一個迷思。『大打邊爐』的玩法都是仿照打邊爐的生態來構想,三個人從零開始組織到系統化地設定好整個遊戲花費將近一年多的時間,許多小問題都是一環扣一環地接踵而來;當然卡牌數量的定奪亦是另一難題所在,只能不斷改良『以身試伏』。」 不過,打邊爐這檔事當然是愈多人愈熱鬧,對於「如何讓遊戲變得更有趣」這個問題,院友們實際上亦提供了不少靈感和意見。「起初我們都以為食材最重要,因為每次打邊爐放入肥牛的那刻,或是準備夾肉的瞬間,總會引起特別大迴響。後來經過一眾院友的討論,得知普遍人都認為『湯底』才是打邊爐的靈魂所在,便新增了湯底牌去決定遊戲局勢的要求和走向。」至於遊戲內容的豐富程度,Paul則顯得充滿信心。「打邊爐有著無窮的可能性,只要打邊爐的文化持續下去,我們便可以一直更新整副卡牌的內容,正如『大打邊爐』中其實有著『放題玩法』,便是改以限時任吃的模式來決定勝負。」 作為香港其中一種很有代表性的飲食文化,打邊爐並不只為求果腹,更講究共聚時刻的感受和共鳴,因此在卡牌角色的考量上,「Memes迷因圖」的主角便成為不二之選。「對於年輕一代來說,memes都很有親切感,既圍繞生活亦隨處可見。在圍爐共聚之際,最重要的便是氣氛,只要看到卡牌中的『妖孽』角色,便自然聯想到『經典吸煙港女迷因圖』,令當刻的氣氛在笑聲中變得更為活躍。」至於保留廣東話口語特色的決定,原來是三位深思熟慮後的刻意之舉。「在如今的香港中,不難發現其實廣東話正隱隱消失,我們想以卡牌的形式把這些俗語保留下來;亦希望外國的朋友能夠從中體會廣東話的特色,親口讀出卡牌上的字如『小喇叭』﹑『龜公』等,感受原汁原味的本土文化。」談到打邊爐最重要的元素,Joe很堅定地表示是火:「有火才能滾燙,只有想贏﹑想吃到更多的心,才能令氣氛變得熾熱。始終『大打邊爐』算是一種策略型的攻防戰,大家有來有往才過癮。」在沒有堂食又害怕外出的今天,不妨和親朋好友相約在遊戲桌上,圍爐體驗這副只需「洗牌」的紙牌邊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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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旮旯激戰 岑珈其、黃浩然

岑珈其在屯門某屋邨長大,深明山旮旯愛情之道,相反黃浩然導演向來都是港島人,沒甚麼大鄉里出城的經驗,卻居然拍出一部喜劇電影《緣路山旮旯》,笑談宅男與女神之間的遙遠。一場山旮旯激戰,遊勻全香港,深入港九新界離島虎穴禁地,are you ready? text.Nic Wong   photo.Bowy Chan   makeup.Carmen Chung@carmencmakeup_cc(Kaki)  hair.nickienickhair@orient4(Kaki) 《緣路山旮旯》大玩香港長征的故事。黃浩然率先自爆,居住距離太遠,雙方感情距離一樣遠。「廿年前我住銅鑼灣,追過一個住屯門的女仔,陪她坐過兩程巴士,發覺自己不太喜歡她。」岑珈其爺爺上身,質疑坐巴士有多辛苦,直言人家想見面多一會,導演不夠浪漫。導演苦笑反駁:「屯門公路好辛苦呀,我全程瞓咗覺!」 至今依舊家住屯門的岑珈其,自然捍衛山旮旯。「我由小到大都住屯門,不論去荃灣、九龍還是元朗,其實都要至少45分鐘。以我老婆為例,以前她住黃大仙,我追她時先坐巴士送她回家,然後自己再回家,但我OK喎,我享受!我喜歡那個人,自然想見她耐一點嘛!」拍拖兩年後,他認定對方是太太,她搬入屯門與他同居,「原因都是想見多一點。」 導演現居長洲,說遠不遠,卻因此決定拍《緣路山旮旯》。「每晚我都看到碼頭有情侶依依不捨,等到響鐘開船最後一刻,其中一方才肯坐船回中環。直至前年4月,有天突然想到這個電影故事,覺得一個山旮旯地方不夠,串連幾個住在山旮旯的女仔,應該幾好笑,我還立即在船上記低地點。」 《緣路山旮旯》帶觀眾由茶果嶺邨出發,到訪沙頭角、下白泥、大澳、荔枝窩梅子林、長洲澄碧邨等,此時導演與珈其終於有共識,一致認為梅子林最難忘。前者本來想拍荔枝窩,但屋多人多比較難搞。「梅子林車程去不到,最多只能搭船到荔枝窩,然後行上山,雖然山旮旯,但只需要與村長傾好,較易話為,而當地有駐村藝術家,亦有發記士多,有東西吃,可以過夜,拍攝是可行的。」岑珈其投訴導演要他在那裡過夜,又要認真行山。「最深刻,不只路程遠及辛苦,卻是很舒服很靚,感受到大自然。」後來珈其笑指,有觀眾說真的認得出山路,好彩沒有hea行。 這次岑珈其首度擔正做男主角,籌拍過程可想像有多困難,但導演堅持珈其主演。「我一開始就想找珈其主演,籌錢時當然遇到不少阻力,嫌他未做過男主角,又不靚仔高大,提出不如找個靚仔卻令他樣衰一點啦,我找過也不成功,後來還是重用岑珈其。」矮小宅男配上女神,豈不是《矮仔多情》?「某程度上,這部是輕喜劇,沒誇張是不好笑的,所以我屈他今年行桃花運,而故事一開始也是圍繞著他與余香凝來寫,一來他們相熟,二來是一高一矮的配搭,感覺有趣。」 片中岑珈其與五位女主角談情,固然相當幸福,但他一直擔心自己演得不好。「我對導演有信心,卻對自己沒信心。老實說,我真的不是靚仔,觀眾坐在戲院要對足90分鐘,可能有人覺得:『咁樣衰,肯走未呀?』我真的擔心觀眾有這種難受,幸好試映場後不少觀眾說喜歡看我演戲,我已感恩了。」他笑言電影中最難的是,角色很沉靜。「對我來說很困難,你叫我講嘢好過我唔講嘢。的確是比較辛苦。」 說到尾,導演很坦白,今次製作費約200萬,他直言最初的出發點,就是想拍個人第一部賺錢電影,即使賺一蚊都好。為了降低成本,他以短片形式來湊合拍攝,看似是一場實驗,卻成功吸引岑珈其以較平的片酬加股份來演。也許岑珈其今次賺得更多,延續他紅運當頭的一面。 事實上,岑珈其近年大受歡迎,包括《膠戰》系列,劇集《IT狗》、客串《試當真》網片等等,愈拍愈有。他卻說自己有點迷信,總覺得結婚生仔後真的好運了。「更重要是,我的態度真的不同,很多方面成熟了,凡事以家庭為主,花心機做到最好。現在我是爸爸,也是老公,所有事都要做個好榜樣,現實點就是要搵奶粉錢,因此幾辛苦都好,都想日後讓兒子覺得爸爸做得好,不再playtime,現在真的是papa time了。」誰說山旮旯的愛情,未能開花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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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粹去愛的震撼 肥仔、193

純粹去愛吧!去年出過單曲的肥仔(梁業)和193(郭嘉駿),從新人小魚塘走入大海中暢泳,雖然口講說想走上頒獎台衝個獎,但其實在歌手路上默默地試用不同曲風,創作多一點非主流的作品,給觀眾認識多角度的ERROR。 Text.graceyuenPhoto.Bowy ChanMake up.Cori Wong@AnnieG. Chan Makeup CentreHair.Denny Ku@Chic Private I SalonWardrobe.Clot(Fatboy & 193)、Levi’s(193)Location.ohm industries 肥仔:不敢直視離別的痛 常說說笑笑,給人感覺輕浮好動的肥仔,除了告之世人是個穩重的女人殺手外,今年以遺憾做主題,大膽和身邊珍重的人說聲:我愛你! 這兩年間,香港人面對很多種不同形式的離別,肥仔夢見親人離開,也好像身歷其境,有感而發。一直掛上笑容的肥仔,說起個人離別的痛苦,難免認真起來。「好像是在身邊拍攝的同事,一直都很撐自己,習慣了這種平常突然失去了,那種失落⋯⋯」時間可以丟淡傷痛,ERROR的歡樂工作時間也教肥仔容易度過這種沒法面對的悲痛。「我是十分喜歡群體活動,藉著喧鬧可以抒發一切!」 憑歌寄意,不只對離世的朋友說再見,肥仔也想借歌說句多謝。「男人老狗,不會走去和父母講句我愛你。」193同意:「對著父母,可能大家知對方心裡有份情,但總是怕尷尬。」肥仔說自己的樣子和性格較像媽媽,舞技也很有可能來自她。「以前五、六歲回鄉,阿媽會帶我去Disco,托著我在大喇叭上跳舞。媽常說我遺傳了她靈活的手腳。」193笑問:「你媽有沒有學過跳舞?還是純粹地去Yo?」「沒有。」肥仔大笑。 「媽媽說過,如果我想去外國學跳舞,她可以給我錢去學,真的不是很多家庭會這樣支持子女去追夢。」肥仔在生日推出〈Dear Mama〉,就是直接向伯母說:「多謝她生我出來!」 193:我想要初戀! 同樣在生日出歌的193,說戀愛和親情同樣重要,同樣想借歌說愛,想再次經歷又單純、刺激的愛情。「刺激?」肥仔暗笑。「不是鹹濕的東西啊!」193指正肥仔。創作《再次Puppy Love》時,193和音樂監製Delta.T說想要些輕快和有點律動的節奏,大家前後花了三個月左右時間,Demo便出來,193聽第一次,腦海已有陽光檸檬茶廣告的影像。「一聽Demo,已有校園純純戀愛的感覺。三十幾歲人,很難對愛情有單純和興奮的感覺,這歌是想鼓勵人,任何年紀,都可以再次經歷『初戀』!」這歌輕快和充滿陽光氣色的曲調,也是193向〈再見Puppy Love〉致敬的。 說到愛情,193從來都不諱言過去的戀愛經驗,被說是「渣男」,或熱烈討論他「唔啱就飛」等戀愛事,他一鼓作氣地回應。「網友們好像發現新大陸般說193是渣男,其實拍三十幾次拖是我自己講出來的。不合則分,不合還拖著,這才是渣男!」「三爺的角度是,『唔啱留你仲渣!』」肥仔補說。去愛,親情和愛情都要花力花神去維繫。 「我現在認為『渣』不『渣』是兩個人的事,和別人無關。」 網上的評價曾經影響193的創作,他也有想過是否要寫MK點的詞來迎合市場口味。193和肥仔說ERROR要做非主流的藝人,或許ERROR非主流地「做自己」的特質實在太純粹,193很快便隨自己喜好作曲。「找有歷練的監製,首歌一定有不錯的成績,但我不是要這些⋯⋯上次出《睡到三點》沒多久便開始創作《再次Puppy Love》,曲風用Synth Pop是因為好像不太多人做?對上一首比較出名已是陳奕迅的《重口味》。我沒有急著出新歌,當初和Delta.T逐個星期拋配詞出來,慢慢地便做起這次的詞。」不做主流曲風,想試新的音樂元素,好像是每個歌手的必經階段。「音樂不只流行曲,好像indie也多人聽,我希望擴闊多點觀眾的興趣。」193認真的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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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er柳應廷:〈MM7〉裡的確實自愛

繼前陣子的「物語三部曲」及「重生三部曲」後,今天Jer柳應廷推出新曲〈MM7〉MV,在對外界說對不起、請原諒我、我愛你及謝謝後,來場排除一切雜音的小休,新曲中所說的態度,就是愛自己、做最真的自己的態度:「以前我是個沒所謂的人,這年若遇到真的不喜歡便會發聲,說了出來發覺原來有商量的空間,這正正是愛自己的表現。」 Text:陳菁Photo:Bowy ChanMakeup:Rainbow Chung @Annie G. Chan Makeup CentreHair:Man Chan @ Chic Private I SalonWardrobe:Comme des Garcons, Zegna, Jimmy Choo 從Michael Jackson獲得靈感 根據「零極限」的概念,夏威夷傳統療法裡,有四句說話能夠處理所有衝突,把與自己有關的一切整理,讓內心保持在平靜和健康的狀態。那四句說話分別為:「對不起」、「請原諒我」、「我愛你」以及「謝謝你」,也是分別在柳應廷早前的歌曲〈砂之器〉和〈人類群星閃耀時〉裡所呼出的句語。提到上一首作品〈人類群星閃耀時〉,是反映著他心目美好世界的模樣:大家都願意表達感謝和愛,於是每個人胸前都像是掛了個小燈泡,一起站著便成了星海。他微笑著說,希望歌曲令世界變得美好:「以前常聽Michael Jackson的歌,〈人類群星閃耀時〉MV便是參考了〈Heal The World〉MV,藉此表達不想再有戰爭的想法,那時覺得他做到如此大愛,很有使命感。」於是他口中唱出來的,除了有愛,也有對批鬥和批評的抗拒。 是休息 也是禮物 「物語三部曲」及「重生三部曲」均是系列性的作品,Jer解釋無論是自己,還是在兩個系列裡負責編曲和監製的王雙駿,均是儲物的愛好者,迷戀那種整整齊齊的圓滿感。加上過往目睹如麥浚龍創作的歌曲系列,不但深深佩服,也期望有那麼一天,能把自己的系列整理為一枚專輯。新作名為〈MM7〉,除了是源於Jer和歌迷之間、代表「正」的共同語言(MM7為「正」的速成碼),也因新曲是他和小克及王雙駿合作的第七首歌。作品中的歌詞「一連七日 速成禮物」,則是代表經過兩年,他想把這首很正的音樂贈予一眾歌迷。「這是一首輕鬆的歌,有七日讓靈魂放假,甚麼愛恨生死正邪,那些全都不說,當下只要chill、要開心。」在這首間場曲後,將會迎來另一全新系列,他透露是輕鬆的慢歌,也是大家未見過的柳應廷。 留白 讓你抉擇 今晚發佈的MV裡,有三個JER:一個是音樂狂人狀態的、有自成一角的,還有個充滿未來感,熱愛打破框框。這三個面向都實在地存在他的體內,所以無論是好或壞,統統也要接受。愛自己的方法有許多,包括享受Me time,他舉例在洗澡時喜歡拿花灑唱歌,不能因為被側目而不唱。自愛的概念說了許久,但豈是易事?「說『請原諒我』也不是易事吧,作品是一種提醒,原來有說對不起這個選擇,也是留給聽眾的留白,最後也留給聽眾自己抉擇。」 綜觀這幾年,JER自覺這年的自愛指數多了點。回想當Busker時、夾band時,基本上是個嘴邊常掛著「沒所謂」的人,任何事也可試試。但現在有了正式的歌手身份,難免會遇上不喜歡的工作細節,他一開始會試試,但如果真的不喜歡便會發聲,而非像以前般啞忍照做。「我性格不太想得罪人,除了音樂以外,我沒甚麼超級堅持的事。於是總是想先按別人想我做的去做,人長大了,才發覺要聽從自己的聲音。」這樣的領悟後,說不定會有驚喜。就如某個拍攝裡,他被要求做不想做的事,試著做然後效果欠佳。決定說出感受後,原來會令對方想到另一個方法,令事情變得更好。 無論工作或一切,總有順意或逆流之時,他近年的宗旨是要享受每個時刻,對於歌手身份,也不時要反問自己是否享受其中。包括多次合作的吳林峰,以及這次參與作曲和編曲的The Hertz等,也成為Jer的自我提醒:「他們像一開始的我那樣,心裡有夢想,但甚麼都沒有,也沒人認識。我想把大家放在MIRROR身上的注意力,放在他們身上。我們走到這裡不容易,但注意力也要放到其他有才華的人身上,才能推動樂壇,不單是MIRROR一隊組合能令樂壇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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