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源回溯 林沛濂
平白無事的日子,人人的生活看來尋常不過,惟當變化出現、困局當前,才真正考驗人性。像「役者和戲」藝術總監林沛濂(Anson)於2015年完成《胎內》後,縱然獲得不俗的迴響,但他對創作及人生時有疑問,及至近年受時局及疫情衝擊,又使其對生存的限制與可能,萌生更多迷思。 幾經沉澱,今夏Anson將與劇作家陳志樺以聯合導演身份,推出全新本地原創劇《高野山の彼女》,引領觀者共同直視「慾望」及「貪嗔癡慢疑」等情感,詰問當中的執念與意義,尋索生之本源。 Text: KoPhoto: Oiyan Chan 戲劇不只是娛樂 對普羅觀眾來說「戲劇」或是娛樂之一,無負擔地進場、觀劇,過程中或哭或笑、或喜或悲也好,離場後一切已如風。可是對劇場工作者來說,「戲劇」卻是生活不可或缺的部份,即做戲劇終了、燈滅人散,期間的歡聲或淚水從不曾遠去,並人融入身心,影響往後發展。 Anson跟戲劇正有此連結。因喜愛戲劇,Anson就讀理工大學已投入劇社;後因鍾情日本文化,膽粗粗前往日本留學9年,從語言起步再修戲劇;回港後,他當上舞台演員時,積極跟不同劇團先後合作《脫皮爸爸》、《愛妻家》、《白夜行》、《笑之大學》等較流行的劇作,多年前更冒險成立自家劇團「役者和戲」及推出首作、改編日本著名劇作家三好十郎的《胎內》。「我希望戲劇作一種藝術形式,不僅可以在場內為人帶來娛樂,也可令大家離場後回想故事時,各有得着或領會。」他說。 全情投入的態度值得欣賞。只是現實艱難,很多事情不是說「瞓身去做」往後就無所憂慮。雖然《胎內》成功邀得好戲之人蘇玉華與潘燦良合演,又獲得戲劇大師串田和美的學生田中麻衣子執導,整體故事及表演不錯,獲同業及觀眾所關注,讓Anson為之感恩,但基於他對自身的高要求,加上在港推廣嚴肅戲劇並不容易,往後當其展開新項目、申請資助或聯繫合作者,還是略遇挑戰。Anson不諱言曾感迷惘。「完成《胎內》後,我花了相當時間整頓心思,探問到底該怎樣求突破?」萬料不到,後來竟又遇上疫情等考驗,「很多計劃又頻起變化。」 每個人都會遇上「高野山」 可是再困惑,Anson也未曾停步,「不停尋找,就會看見,是我的信念。」抱着求知的心,2017年他與友好編劇陳志樺前往日本參加「日本劇王亞洲大會」,「那時陳志樺撰寫了一個日語獨腳戲《高野山遇見前偶像》,由我主演,全劇大概約30分鐘,從外來者視角檢視日本文化。由於眼看不少專業人士的作品極精湛,我們都不敢比較太多、幻想太多,純粹抱見識和交流心態參與其中,但我想,或是志樺的劇作頗有黑色幽默的智慧,所以觸發了觀眾共鳴?當地的戲劇工作者都支持我們,最後我們還意外獲獎而歸(除了劇本獎,Anson亦獲頒最優秀演員獎/彦いち賞),大受激勵。」 願可讓更多人欣賞此作,Anson歸來後不斷尋找資助及資源,「摸了好多門釘,未至於灰心,但確有疲累。可幸,2021年度獲香港藝術發展獎『藝術家年獎 (戲劇)』,再激起鬥志。那時我於致謝辭提到,希望自己保持努力,回報賞識自己的人,亦想鼓勵其他追夢者別放棄。」 這種困難重重中仍為戲劇前進的決心,湊巧對照了《高野山の彼女》劇本中主場景「高野山」的寓意——這座被列為世界遺產、日本佛教宗派「真言宗」誕生地的聖山,曾經吸引無數僧侶與信眾到訪求道與修練。那裡看來幽靜的山林風光,無疑適合冥想、寫經或靜思,但當一個人長期身處簡樸又離群的境地,又是否能夠好好應付寂寞,控制雜念,擺脫浮思等,最終進入清空的境界,卻又是另一番考驗,結果很多時,不是人人上山,都可完成修行;從事戲劇的情況異曲同工,面對業界、社會及文化潮流等變異,加上經濟考慮、行業競爭,以至個人心魔,最終一個劇場人能否專心一致,了無旁鶩地持守初心,往往又是一場內心的更人交戰。 慾望與本相的糾纏 「從《高野山遇見前偶像》到現時重新整理的原創新作《高野山の彼女》,整個過程如一場自我觀照、直視慾望的歷練。上次做《胎內》,我求問做戲劇是怎樣一回事?今次想法亦接近。特別近年香港和劇界變了,觀眾需求亦不同,留意到有些作品未必只為『戲劇』而創作,亦可能為『人』而創作,我也問自己在走甚麼方向,發現離不開『找到自己的原點,專注做個人特色之作』。例如我結合港日文化的故事及美學,是本身鍾愛也渴望蘊釀的價值。」 於《高野山の彼女》中,Anson期望更深刻地推進港日跨文化元素。是次創作靈感取材自日本能劇《卒塔婆小町》、日本文豪泉鏡花作品《高野聖》及陳志樺撰寫的《高野山遇見前偶像》,故事講述日本平安、明治、令和三個不同時代中,三組不同人物的遭遇,包括平安時代的女歌人追溯跟武士的關係;明治時代的賣藥人於山林脫險後,被美豔山之女誘惑;以及中年男子於山上咖啡店內遇見前偶像AV女優,如何克制慾好念。劇中,Anson一人分飾三男子的獨腳戲,展現眾人處理執念、怨懟以至慾望的態度,從而反映人性的脆弱及本相。 「以往我做翻譯劇居多,《高野山の彼女》卻想以香港人視角,演繹跟日本文化關聯的故事,甚至宏觀地擺脫時空與宗教,閱讀一個人的生存之難,帶出更多重的身份碰撞及想像。這或悠關個人背景,經歷日本進修和生活,我常自覺不同了,近來排練時重看昔日於理工讀書、劇社排戲的錄影帶,才發現早年的個性及交際較活潑,明顯不似在日時期那麼拘謹或求端正。慢慢又想到,當一個人離鄉別井,身處既定環境之下,總難免往往為了入鄉隨俗,不自覺地改變自己、適應環境,像我也曾受日本強調『不能做一口突出來的釘』的觀念影響,會盡可能避免與人過於不同、過於突出。」 演戲前,好好生存 Anson認為這非好壞之分,「所有元素都構成今天的我。比起二元劃分好壞,我更在意當中累積了那些矛盾或慾望,也覺得總有一天需要去拆解。」他說,「即使劇中三位男子跟我個性不相似,但他們的經歷或歷史都可為我們帶來啟發。最初傾劇本,我跟團隊曾思考怎樣緊扣社會或當下說故事,可是後來又有感不管置身哪時空,最困擾人的無非『慾望』與『執着』,結果就將切入點聚本源的尋索,談一個人怎樣面對己心。觀眾看完後,也許未必有確切答案,還會產生更多疑問。但戲劇的作用,正是要引發思考。」 劇場尚排練中,觀眾有何領受?有待分曉。但Anson憶想創作到籌劃的難處,倒甘之如飴。「整個經驗是艱辛,亦有過自我質疑,但感恩如今有機會走到這一步。尤其今次在演戲以外,我還參與了監製及宣傳等崗位,可以跳出劇本真正了解製作的實況、受眾的聲音,將劇作的精神更好地滲透開去,也學習到聆聽及相信團隊的重要。這一切都有意義,也令我記起初做演員,曾求問許多人可有成為好演員的法則,某恩師給只簡單結予一句指引:『你只需要好好去生存。』現在,我開始懂了。」 《高野山の彼女》演出日期:7月8至10日地點:香港文化中心劇場
武俠片殺入鮮浪潮 葉鵬海、冼康正
《獨臂刀》王羽月前撒手塵寰,沒想到在今年鮮浪潮國際短片節,卻以另一形式延續大俠情懷。 《金刀女俠》預告片以戲仿邵氏古裝武俠片的姿態登場,原來電影由「九十後」導演葉鵬海(Victor)執導,率領同為九十年代出生的演員冼康正(Christopher)主演,以及演員陳湛文及岑樂怡一同演出。 《獨臂刀》化身《單臂刀》,王羽易名為王載,2022年拍出七十年代武俠片元素的電影,江湖再度風起雲湧,從此多事。 text. Nic Wongphoto. Oiyan Chan 獨臂刀王羽 鮮浪潮突然殺出一部「邵氏武俠片」,自然成為焦點。故事講述武打明星王載紅極一時,膽大心雄的他籌劃自編自導,起用妻子拍攝實景拍攝、新穎破格的《金刀女俠》,可惜這個決定令他抱憾終生。多年後,年邁失智的王載被老人院拒收,與他交惡的兒子不情願地把他接回,但年老的王載還以為自己活在黃金歲月,滿口都是《金刀女俠》的豪言壯語。短短三十分鐘的電影,戲仿七十年代邵氏武俠片的視覺風格,最後帶出的卻是一個解開兩父子嫌隙的溫情故事。 導演Victor小時候很喜歡看外國的類型片,看盡占士邦、史泰龍主演的動作片等等,長大後則迷上港式武俠片、江湖片等,於是很想拍一些有動作場面的類型片。 「寫劇本時,發現成本有限,要完整地拍一部動作類型片,暫時未有可能,所以只能夠寫一個含動作元素的現代人物故事。」 此時,Victor憶述自己看過大導演昆頓塔倫天奴寫過關於王羽的影評。 「塔倫天奴除了拍戲了得外,就是醉心寫影評,其中一篇他大讚王羽,題為『WANG YU:SUPERSTAR! SUPER DIRECTOR!屍』,自此我對王羽這個人很好奇,原來他很好勝,隨時擺出一副準備打架的姿態,慢慢就想知道到底他是甚麼人,拍戲以外的生活又是如何。」我們沒可能得知王羽的真實生活,他唯有憑空推測大俠所遇到的生活煩惱,從而推斷出演員背後的家庭背景,映襯出《金刀女俠》的戲中戲。 第一代亞洲超級英雄 有了這個想法,就要找到台前幕後的共同努力。 Christopher得知自己有機會演出主角「單臂刀」王載,深感文戲及動作上各有發揮,尤其他過去與邵氏片有緣,外公更曾經在邵氏工作。 「之前我在美國洛杉磯讀書,那時學校經常舉辦很多武術節或功夫節,主辦方常常邀請很多移居當地的香港武術片傳奇人物出席座談會分享及教拳,例如經常在成龍電影中出現的反派Benny The Jet,亦有演過《皇家師姐》的羅芙洛等。有時更會邀得邵氏演員現身,例如羅莽、鹿峰等等。」起初Christopher只是在台下旁聽,卻遇上翻譯員無法準確翻譯到螳螂拳等字眼,他便幫忙解說。 「之後鹿峰師傅叫我上台幫他翻譯,期間聽到他們的不少故事、秘技、拍攝趣事、訓練方法,對邵氏加深了不少認識。」 Christopher直指,當年邵氏片對海外華人甚至亞洲人的影響甚廣。 「很多亞洲人來到功夫節,直指當年初到美國找不到身份認同,身邊全部都是白人,感覺自己難以投入。當時他們每個週末都會去唐人街一起看邵氏片,深感亞洲人都可以做到英雄。而今次《金刀女俠》特別加入很多邵氏元素做彩蛋,例如國語配音不對嘴、香港男子娶台灣女子等,相信令不少觀眾帶來很多回憶。」譬如說,片中的「張導」其實代表著張徹導演;「仁哥」就是邵仁枚監製,字裡行間滲有昔日邵氏片的元素。 「所以一出預告片後,很多海外華人都問我LA何時有得看,可見他們非常期待。」 重回七十年代 今時今日要重現七十年代的拍攝氣氛,本身難度不小,Victor說那個年代的演員很有霸氣,很有巨星風範。 「我帶Chris做了很多練習,希望他換上七十年代的造型後,加上全身的『行頭』,多少有著王羽的那份霸氣。」Christopher記得導演曾經給他一大疊錢放在身上,又要他戴上從二手古玩店借來的大量金銀珠寶首飾。 「要飾演一個傳奇人物,幻想空間很大,拍古裝的reference有很多,但片中還要講述角色在七十年代的私人生活,那部分與家庭的關係,就留待我們自己幻想及發揮了。」 拍攝《金刀女俠》,還要多方面的協助,包括場景及對白的調較。 Victor說:「幸好我們成功借到一間古老大宅,屋主自八十年代搬走後,室內一直保留著當年的設定,櫃桶裡還有許冠傑的卡式錄音帶。我們發現,美術上不去處理,似乎比處理更好。」他又認為,以前人們說話總是字正腔圓,電影配音尤其重視咬字。 「劇本中一早已寫著很多俚語,例如『以前』說成『舊底』,或者『幫幫手』說成『拍硬檔』,那些正正是當年的潮語。」 武俠片當然要過招,Victor選角時講明男主角沒有替身,要親自上陣,Christopher可謂適合不過。 「我自小學習詠春、雙截棍、跆拳道、boxing等,也接受過特技人訓練,懂得如何遷就電影鏡頭,卻從未試過在電影中拍攝這麼多動作。尤其在健身室多番練習後,最難是拍攝現場環境有限制。今次《金刀女俠》最難的是,在海邊石頭上做動作,又斜又跣,加上要扮演『單臂刀』收起單手,最擔心會跌傷,幸好最後成功克服。」 不自然的美學 《金刀女俠》有著一份不自然的感覺,例如預告片只有古裝片段,電影字幕一開始更是由右至左,加上國語配音,看起來少許突兀,這些卻是導演希望做到的東西。 「觀眾看到的視點,其實是片中兒子陳湛文的那一個,不斷看到Chris飾演的王載自說自話,難以理解他的話,不斷重重複複,這樣觀眾才能感受到那份代溝及溝通失靈,不知道他究竟想怎樣。」就連畫面美學,他都希望帶來一絲絲不自然。 「現在流行追求和諧工整的美學標準,但我覺得不自然才可以做到少許分心,希望觀眾抽離一下看整件事:到底故事說甚麼?不要忘記視點如何。所以看預告可能以為是古裝片,但入場後卻發現原來不是那回事,這樣才夠好玩又過癮。」 共同完成這部富有濃厚七十年代元素的電影,兩人最懷緬的是昔日的美學。 Victor說:「以前懂得享受的人很少,很多美學上的東西都會花更多時間去做,做得更精緻仔細,因此能夠留下來的美學都是經典,但現在大多只是即食,充斥大量工廠式生產。」Christopher更認為,《金刀女俠》正正帶大家回到香港的七十年代,東西方的美術混合體。 「過去常說香港是中西文化合璧之地,那時候的大宅,建築西洋卻又帶點中式裝潢設計,例如有來自西方的黑膠唱片,旁邊卻有一把中式金刀,後面更掛著一幅萬馬奔騰圖……」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說到底,2022年再拍武俠片,江湖依然存在嗎? Victor說:「江湖片通常講述在一個距離首都或中央地區很遠的地方,法律秩序已經沒用,那兒的人要出來捍衛自己的權利。現在的確已不太適用,但賈樟柯導演在《江湖兒女》說過:『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江湖可能只是大小的問題,不再打打殺殺,但人與人之間的交流,總會有些道義,遵守某些交往之間規矩及道德標準。」他舉例指,七十年代邵氏片講述江湖,九十年代《古惑仔》又是江湖,當中也有共通點。 「就算壞人如何十惡不赦,恩怨情仇都有把尺,而現實中的人即使不是大壞蛋,卻不是100%好人,始終都有私心,而現實中的那把尺,千萬不能過界,否則就會出聲。《John Wick》、《和平飯店》也是一樣。」 「現在不少人翻看八九十年代的港產片,但很少人留意七十年代。只不過,正如翻看美國電影離不開西部片,香港華語片也離不開看武俠片。當西部片奠定了美國電影的格局,香港也是一樣,就算沒看過武俠片都會聽過,或許大家未必有耐性看得完,但當中卻留低不少重要的電影風格。」現在就先看《金刀女俠》作為前哨,7月16日高先電影院尚有場次,然後回家去慢慢咀嚼那份昔日武俠情懷。 ■
當老靈魂女孩遇上倜儻男生 陳健安 X III
生命是場充滿起伏的旅程,既要學懂接納關係﹑也要面對感情分離,正如「同床同夢」雖然是情人關係中最理想的狀態,但人們每每遇上的卻都並非如此。今次唱作女歌手III(Iris Liu)找來陳健安(安仔)合作演繹新歌〈雷公〉,便希望藉由安仔瀟灑不羈的奔放玩味與輕快的Bossa Nova曲風,一改人們以往面對離別時的離愁別緒:「即使陷入『異床同夢』的困境,也『不要一語道破 盡情就算』,因為別離有時很戲劇性的,不一定每次都很煽情很悲慘。 」 text. Leon Leephoto. Oiyan ChanIris. Hair & Make up. MUA @joshifumakeupstyling. Topsy Yuwardrobe. lapeewee 安仔.hair. Zanki @ BHmake up. Maggie Leewardrobe. Harvey Nichols 「最初的創作靈感來自椎名林檎一首名為〈狹窄的野獸小道〉的合唱曲,內容像是一對男女正在吵架,我一直很想創作這樣的廣東歌,但對於男聲的選擇沉思了很久,直至腦海想起安仔玩味十足的聲線,才終於雕琢出第二人聲的具體形象。」III說,《雷公》本來是「晝夜三部曲」的一部分,但基於她很喜歡爵士樂的緣故,當摸著鋼琴時其實經已有些Bossa Nova的構想浮現。至於歌詞部分,填詞人陳尖認為「離別」是很多人都會遇到的一種感情狀態,用男女對唱的形式或許更加適合,才因此促成合唱念頭出現:「安仔有種瀟灑不羈的感覺,我認為很適合這次的曲風和內容,便膽粗粗在社交平台上邀請他合唱。在交流的過程中,安仔常以錄音形式向我答話,我充份感受到他對於〈雷公〉的熱情和真誠,便決定靜待佳音,沒有考慮其他男聲人選。」 原來,去年安仔由於忙著C AllStar的《人類世》項目而暫時擱置了這次合作,一直到了今年才有空閒時間答允,但早於上年暑假收到邀約和歌曲試聽帶時便經已為之感動,並期待著二人合作的機會:「雖然之前未曾碰面,但其實我們一直都是『網友』關係,後來《告別式》推出時,我更私下跟她說十分喜歡她的作品;現時相處久了,我才最終發現,原來III除了散發著一股古典韻味外,更有著一種『老靈魂』底蘊,就像體內寄居著一位400多歲老人的小女孩一樣。」他指,III並不像出生於這個時代的人,舉手投足之間雖然有著一股優雅的氣質,但卻並非「老土」,而是年紀輕輕卻不帶半點孩子氣,充滿著人生歷練的感覺。 「仔細看其作品,你會發現優美之餘其實有著一股怪異感覺,那不是毛骨悚然的可怕,而是有著難以洞悉和看透的一面,會讓你在細味欣賞時不自覺地起雞皮疙瘩。」 在安仔眼中,今次新歌〈雷公〉的編曲風格十分戲劇,這種淡化負面情感的做法既大膽又新鮮,在本地樂壇中十分少見。而提到這次創作的取材和參考,Iirs表示,她之所以用「III」自居,全因希望以名字中間的三個「i」代表自己與「雙眼」的意思,用自身視角去切入故事,即使不是完全投放個人看法,她也很喜歡把別人的故事放進自己作品裡頭:「我相信大家所思念的都與生活息息相關,正如這次新歌就像一通不願掛斷的電話,是一種不願放手的堅持。我認為〈雷公〉是一次很好的嘗試,去平衡流行與古典,有點雅俗共賞的氛圍與感覺。」III續說,以往發佈新作都很擔心普通觀眾會否很難吸收當中的思想和理念,但這次收到的回響都十分正面,正如安仔對於今次新歌也首肯心折,表示整體框架與思路都十分明確清晰,只需在家中想想演繹方法即可。 因此在前期準備功夫做足之下,二人到了錄音當日比想像中更有火花,不但在第一輪嘗試中互相監製彼此聲音,更在試聲過後有了更多全新構想,令III決定把最初的想法統統拋棄並重來一遍:「我記得第一次錄音後,我們對於演繹方式都有了新的概念,因為大家的表現和力度跟DEMO有很大出入,而編曲亦願意配合我們作出改動,讓末段副歌的節奏感提升並減輕力度。」而安仔也身同感受,因為許多時錄音環節都先於編曲,很常出現與心中「貨不對辦」的情況,「現時變得老練了,便懂得嘗試最少兩個版本,去讓編曲遷就唱法而不是被編曲局促表現。就像這次說的是要珍惜相會一刻,是探討人對關係的重視。我認為我們真的是在互相信任下唱出『盡情就算』的主旨。」 至於說到MV拍攝的趣事,兩位都表示今次合作相當有趣,因為彼此造型都十分像真新穎,甚至令他們有了身為二十世紀歐洲人的自覺,而安仔更是首次以「撲克臉」演戲:「今次MV參考了二十世紀歐洲的古典風格,我不希望因自己有所保留而令事情失真,所以向化妝師提議畫上更浮誇的眼妝,幸好最終效果比預期的好。」而19世紀浪漫主義的服裝風格亦令III十分意外,因為一直沒有機會嘗試這種華麗裝扮,而最終MV成品亦顯著地反映了她堅持戒糖與運動的成果,令這次合作能完美 告一段落。或許當老靈魂女孩遇上一位倜儻男生時,這種相互說不出的熟悉感覺,才真正讓III這種超齡的成熟和韻味,與安仔一貫無所顧忌的氛圍產生共鳴吧。 ■
甜辣混和 鄭晉軒 呂爵安
初聽到《闔家辣》之名,以為幕後主腦定必是個好辣之人,怎料作為導演兼故事藍本的鄭晉軒(Coba),也自稱只能吃小辣的程度。 《闔家辣》的班底雖然有賀歲片的架勢,但對主演的呂爵安(Edan)來說,作品是存在傳統賀歲片元素的劇情小品,其實不受時限:「以辣形容和家人的關係也挺貼切,有辣,關係才更牢固。」 text.陳菁photo. Bowy ChanHair. Man Chan@Chic Private I salonMakeup. Giann Cheung @Annie G. Chan Makeup Centre, Mayling Suen @Annie G. Chan Makeup CentreWardrobe. GCDS, Jimmy ChooJewelry. BulgariVenue.香港瑰麗酒店 Rosewood Hong Kong 在這數年的停頓下,受影響的創作人實在數算不盡,而《闔家辣》導演也包括在內。他本來為Clockenflap音樂節工作,可惜加入兩年期間都沒成功舉辦過任何活動,到取消的通知也是由他負責執筆。於是疫情期間,他每天就對著家裡囉嗦的父母。為何向來都是父母給事情子女做,而不是相反呢?於是他決定拿出家裡那瓶辣椒醬做生意,原本打算可以看到父母工作的全新面貌,也減少麻煩,怎知道衍生更加多問題。 「這也是發生於這兩年的香港故事,近年很多本地電影記載著不同故事,當大家覺得苦無出路的時候,我嘗試換轉一個角度,多一點幽默感 ,轉換另一個角度去看事情,也許不那麼壞。」就這樣,一個如此生活性而在地的故事,吸引了吳君如和陳可辛的目光,在他意料之外下,成了真人真事改編、以五個月完成的劇本。 真人真事,而電影裡的Coba就由Edan飾演。自稱為沒太多演戲經驗的Edan,指在試鏡後團隊嘗試許多方向,戲中的演出風格和圍讀時期的完全相異。幸好,角色的真人版就在身旁,他的性格和說話的方式,均可在相處中參考,演前也會幻想,如果這樣的情況下,真實的Coba會給予怎樣的反應。加上二人回家是同一方向,在車程裡盡是坦白而真誠的改善方案和全新建議。那戲中的Coba,和執導的Coba,是完全同出一轍嗎?似乎並非這樣。二人之間有個討論出來,也是共同投放意念的Coba,也許性格的模式,便叫作「Codan」。 《闔家辣》的電影預告裡,又看見Edan招牌的反白眼表情,令人想起他過往在劇集《大叔的愛》、《男排女將》裡的演出,想必這次在他首套電影作品裡,會出盡渾身解數搞笑吧?但正因為是真人真事的劇本,Edan卻說沒有刻意設計搞笑的地方,於是過往的喜感沒有大派用場,反而要演出實在感,而不是強演硬滑稽的情節,也許是預告那反白眼就已是最貼近搞笑期望的幾秒:「以為自己做綜藝好笑,但原來搬到生活有關的劇本則很困難。綜藝有遊戲,於是有真實反應,但電影有要跟隨的劇本,於是我更覺喜劇演員不易做。做戲好笑,不是你性格有丁點喜感就做到。」他嘗試分析過往的搞笑,是因為劇本把情節描繪得誇張,他於是有空間套用搞笑表情。在《闔家辣》裡,鄭中基和梁詠琪飾演夫妻,也是負責搞笑的要員。但搞笑氣氛不過是點綴,在各種元素拼湊後,希望成為令大家看得歡喜的輕喜劇。 電影是Edan的首套銀幕作品,也是Coba首次的執導。近年,大多冒起的新導演所拍的都是激勵或沉重的議題,陳健朗有《手捲煙》、李駿碩有《濁水漂流》,而Coba的首作卻是一套喜感小品。面對本來成為被安放於賀歲片檔期的新導演,他對這身份甚為喜歡。他小時是看電影台的人,初期看的都是喜劇,唯近年香港缺少以輕鬆或輕喜劇手法的導演出現:「很多觀眾也期待有這種電影出現,我和Edan兩個都是很正面的人,於是選擇用正面方式作為切入點,我覺得很有趣。」 如果電影圍繞家庭,那辣又應該如何體現呢? Coba以電影的宣傳口號「辣都變甜」作解釋:「入口時會覺得難頂,但慢慢品嚐,發現當中出現不同味道。因為有愛才能接受到那種煩,現在能把煩消化後再次道出,其實已達到另一種狀態,有辣絕對是一件好事。」Edan笑著補充,自己的母親也同樣麻煩,但麻煩背後不過源於關心,而我們往往對著最親的人才會有最壞的情緒,唯獨家人永遠都不離不棄:「吵一場大架,怎樣離過和崩潰,他們最終都會在你的身旁,這是大家很容易忘記的事。這種辣會令你的關係更牢固,所以用辣去形容和家人的感覺也挺貼切。」兩位說不上能吃辣,但對辣的感受,是必須找到食物和辣之間的平衡。若點了個中辣或大辣,反而會失去食物的本質。辣的層次,需要好好品味。 ■
對得住自己 李麗珍
李麗珍是公認的性感女神,不同年代有不同的代名詞,八十年代是倔強反叛的象徵,九十年代搖身一變愛的精靈,千禧年代已是金馬影后,其後減產照顧女兒,近年已是熟女星媽,這兩年間再獲金馬獎及金像獎提名,可見實力有餘。
潘國靈 靈異眼看香港前世
潘國靈的外婆有陰陽眼,能看見鬼,這能力打了個折扣地傳了給潘母,以前她常一邊做家務,一邊跟唸基督教學校的潘國靈說鬼故。總戴著帽子的潘國靈,藏不住那靈動的雙目,他把這家族性的基因套用於觀察,以小說家的身份感應著城市萬物的前世今生:「很多人容易留意到進步的表象,但我想用寫作召喚一切遺忘,不是刻意的意識,是一種本能,很自然去想一條街以前是怎麼樣的。當你把社會當成幽靈人間,會看到很多事。」
陳慧敏(慧敏哥) 緣於渺小的勇氣
來自澳門,有「慧敏哥」之稱的陳慧敏(Vivan)近日以一首《泰姬》為各位獻上了一段淒美的愛情故事,雖然情節與其本人戀情並不相干,但這次帶有「鐵味」的腔調,卻讓人不禁在意這位看似柔弱的女生,聲線裡頭到底隱藏著甚麼力量。慧敏哥嘴角帶笑的話:「溫柔只是一種表面,其實我不是一個全天候溫柔的人,反而內心十分倔強的。」今年作為她澳門出道的第十周年,即使世道無常,即使音色比較柔弱,但這種緣於渺小的勇氣,卻依舊是她對於人生課題的執著。 Text:Leon LeePhoto:Bowy Chan 「一份扭曲的愛,會衍生出許多因悲傷而致的偏激之事。看著這座建築,你會不由自主地猜想這種為愛瘋狂的感情,是否只是一份執迷呢?」世界七大奇蹟之一的泰姬陵的出現,源於一段淒美的愛情故事,沙賈漢國王為了實現愛妻瑪哈的遺言,不惜淘空國庫以及調動全國的一切資源,甚至殺光設計師的妻子,只為了讓他們一同體會喪妻之痛,傾力打造這所最美的建築。這種不顧一切的愛,不但觸動了當時正為建築技藝感嘆的慧敏哥,更啟發了她對於追求情感與承擔甜蜜的體會,寫下了《泰姬》這首作品,為這個故事添上一番己見。 慧敏哥深諳,許多人窮一生所追求的,或許是童話故事般的浪漫以及致死不渝的愛情,但這種伴隨情深而來的壓力,加上近年疫情下的生離死別,卻會帶來諸多需要渠道宣洩的負面情緒。「《泰姬》是我用作宣洩情感的出口,因此你會發現這首歌雖然是描述一個深情故事,但我的出發點其實在於國王的視角。我認為該表達的不只是傳達愛意,而是去傳達你為了思念﹑為了愛慕所花的功夫以及那股力量。」她認為,該如何消化離別是人生的一大課題,因此歌詞除了涉及愛情,同時亦希望延伸至探討人對死亡的糾結:「消化情感是一個需要歷時很久的過程,雖然當日一早記下腦海浮現的旋律,但實際上歌詞內容才最讓我最舉棋不定。現在回想起來,幸好第一份以愛情視角為主的國語歌詞有『斬掉重練』,才有了現時表達更為細膩的粵語版本。」慧敏哥又指,這次作品沒有很直白地訴說國王對妻子的傾慕,因為一個身份地位高高在上的人,並不會如此赤裸地向世人剖白,反而用最原始狂茫的方式去傾瀉情感才合情合理,這對於她自身去演繹和創作也是一種相輔相成的概念。 從出道到開設「木船音樂創作室」,慧敏哥近年除了獨立歌手的身份,還要身兼經營和支援的角色,但儘管工作量來得比以往要多,她卻十分慶幸能夠獨力完成這種多工作業,因為這才是一種真正的「職場學習」。「我不認為『擔大旗』是件苦差事,因為人生就是要不斷學習,能夠處理複雜的文件工作也是一個開闊眼界的大好機會。在創作上亦如是,即使不能單憑一人之力完成作品,但亦會參與各種籌組事項與商討環節,這種親力親為的感覺才最實在。」談到今次的MV拍攝工作,她表示實情由於疫情所限,其實整個製作都是在「遙控」之下完成;幸好最終派台作品不但表現專業,更相當符合作品本身的意象:「拍攝團隊所選擇的元素,包括場地以及舞蹈員等,對我來說都是一份沒有負擔的『厚禮』,他們就像是把國王腦海裡的泰姬畫面完美活現於大屏幕前。皇后山印度廟不只完全符合故事設定,這次在香港找到的印度服飾亦與當地無異,整件事情的巧合令我嘖嘖稱奇,只能說偶然也是一種緣份。」 不過,緣份雖然是種不期而遇的機會,但也並非坐以待斃就能等到,慧敏哥早年選擇「出走百日」,便正是為了出外走走與靈感邂逅:「歷史趣聞雖然可以慢慢發掘,但我走訪印度本來也只抱著旅遊心態,沒想到能有如此豐富的收獲。在恆河之上我寫了《浪》,而《泰姬》也是當日『打卡』的一種延伸,可能當上天希望你去訴說一件事時,我們便應該隨遇而安。」可惜隨著全球疫情惡化,「無法出走」成了一種既定事實。從出國到逗留,慧敏哥認為最深刻的得著其實是心態上的轉變。因為在昔日旅遊之時,她湊巧經過一些落後村莊,當地人就算僅剩一顆蘋果,也會為外來賓客獻上。他們即使生活條件不高,也不會因物資匱乏而內心空虛,反而十分滿足於他們所擁有的東西。 但回顧城市生活,人們大多只在乎薪金高低與便利生活,直到疫情出現才切身感受自由原來並非必然。「要面對生離死別就要好好考慮生活狀態,有沒有在物質與情感之間取得平衡,去承托這個密閉空間的壓力。」正如即將於6月推出的專輯《浪》,便是她近年對於體驗世界後的一種消化,是她用音樂為自己找到的一片歇息之地。她續說,正因為自身接二連三地反思與應付外界衝擊,才造就出一把充滿感情的聲線;人是一種立體的存在,要讀懂更多,才能感悟和展示更多元的面貌,這個道理不應只局限於創作人的定位,同樣亦適用於普羅大眾身上。
胡智同 (Lynus Woo)藝術與健身的平衡
提到新晉藝術家胡智同 (Lynus Woo)的名字,相信很多人也對他比較陌生,但提到是吳婉芳的兒子,或者會對他有幾分熟識。出身自富裕家庭,頂著星二代光環,同時遺傳了母親優良基因的Lynus,被問到會否入行時立刻說不,為的只是想大家更專注在他的藝術上。 text.Caridee Chung photo.Oiyan Chan hair.Vivian Ng @Salon Nova Hair.Nail venue.REP. Lynus在香港出生和長大,2017年畢業於牛津大學拉斯金藝術學院,回流香港後一邊從事私人健身教練工作,一邊繼續追求藝術創作。今次就在健身中心內舉辦了首次個人畫展《胡智同:色彩的巡禮》,展出30件回流香港後創作的作品。除了有他的自畫像外,更畫了多位對他有深厚影響的人,如母親胡吳婉芳、董建華、何厚鏵、李國能、胡寶星、胡方雪芬、何超瓊、許晉亨等人,「每個人的樣貌、特色都不一樣,畫肖像畫除了可以畫他們的樣子,更可以畫到他們的情緒及性格。」好像一面鏡子一樣,把Lynus心目中的樣子畫出來。 因為疫情持續,Lynus也坦言籌辦這個展覽一點也不容易,「雖然我們沒有像其他地方一樣要lockdown,但對於我們來說,可以跟朋友出街食一餐晚飯也變得好像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所以今次有一些畫作也特別將這種感覺放在作品之中,當中有六幅畫,雖然是自畫像,但都是表達了香港人好多事情都做不到,想逃離的感覺。」讓人不禁反思日常中一些看似理所當然的事,在疫情期間也來得珍貴。 然而,今次的展覽空間,是一個充滿鏡面的健身中心,Lynus坦言這是別有用心,「我認為藝術是沒有規限的,在健身室開展覽也不應該被規限。而今次的畫作全部都掛在充滿鏡面的健身房中,來參觀的人都可以在欣賞作品的同時,成為作品的一部份,這種交流我是最喜歡的。」而這個空間,Lynus也不想界定它是一個gym或是一個藝術空間,「我不想這個空間只可以用來做gym,或是只用來參觀展覽,而是人們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可以在外面salad bar chill,也可以邊欣賞作品邊做gym,放鬆一下。」 關於藝術,Lynus認為是自己生活中重要的一部份,「藝術對我來說,是一本日記簿,記錄每天發生的事,也是一個屬於我的旅程。」他直言每一幅畫作,也代表了當時的心情和看法,所以要重新再畫過的話,可以說是一件不可能的事。而作品中也滿載了他要說的話,要認識Lynus的話,看他的作品就可以略知一二。在多種作品中,最能夠吸引他的一定是人像畫,「畫人像畫很有挑戰性,如果畫一個熟識的人,即使畫錯了一點點也很容易發現,例如眼距闊了一點,還是窄了一點也可以輕易看到。」然而,當問到要畫一個陌生人又如何?Lynus希望先了解那個人後才作畫,至少那樣可以畫得真實一點。 雖然自小已經喜歡畫畫,但Lynus直言小時候的志願其實是當建築師,直至升上中學後才發現自己喜歡的不是建築,而是藝術,「小時候,我覺得藝術是一門興趣,想畫甚麼就畫甚麼,甚至有一段時間只在畫布掃上紅色,因為這是我喜歡的顏色。一直到大學時,我才思考創作的真正意義,我會去想為甚麼要用這一筆這一畫,把筆畫都賦予它真正的用途和意義。」雖然Lynus喜歡畫畫,但也直言在創作時會遇上樽頸位,「我不想畫的時候,不會強迫自己一定要坐著十二個小時去畫一幅畫,反而會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例如去陪家人、做gym,待自己有靈感的時候才用一天、甚至是一星期去完成一幅畫。」 身為藝術家的Lynus,同時是一位私人健身教練,他直言兩種工作都是他的興趣,也是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份,「很多時,我作畫的靈感都來自過往的經驗,甚至是其他人的經歷,教人健身時,我可以接觸到不同的人,給予我創作的靈感。而且,健身除了可以讓身體更健康外,某程度上也是一種藝術,塑造出讓人滿意的線條。另外,畫畫和健身都可以幫我舒緩到壓力,是我現階段最想兼顧的事。」 遺傳了母親優良基因的Lynus,又有一身健美的身型,被問得最多的可能就是會否入行做藝人,Lynus立刻說不,「真的沒有想過,我想專心做私人健身教練和藝術方面的工作,未來也想一心做好這方面的工作。」日後要看到Lynus身影的話,相信就要在健身室或者展覽上了。
李文曦 OSCAR 字由人
雖然所負責的並非電台夜間的驚慄節目,李文曦(Oscar)卻能嘴角帶笑地說出令人頭皮發麻的話:「我是填詞後才知道何謂個腦好實,頂著、很漲,於是前陣子去了做頭部放血,在頭頂下針,超級舒爽。」作為DJ兼新一代填詞人,他持續為時下觸目的歌手們帶來定制服務,無論節目或歌詞,貫穿的目的有二:帶來意念啟發、提供情緒出口,思想、休息,重複練習,就穿過艱難的掘頭巷。 text.陳菁photo.Bowy Chanhair .@misukoomakeup.@phoebelll @phoebeleung_makeupvenue.@sycamore.academy 有指成功人士都早起,而創作人都依戀黑夜。Oscar的節目《失眠藥》,星期一至五凌晨播放,去年推出的著作名為《夜間遊牧01:虛構夜誌》,想必是個夜型人。節目稱之為《失眠藥》,皆因有段時間完全無法入眠,最誇張的時期要吃10mg褪黑激素,躺在床上,腦內都是歌。他笑稱成功人士未必同為創作人,而自己在晚上的靈感的確較湧動。他早晚像兩個人,早上對世界萬事都批判,晚上卻會想起舊事。故此,早上的理性價值觀沉澱後,晚上混和感性,就成了創作的養份。 最近他寫了份詞,被監製評為不夠到肉、內容過於分析性。當有人覺得慘情歌才有人聽,可憐的事才能渲染人,這份理性偶然就成了弊病,可惜這世界有太多人享受浸淫在悲劇中。「我是很理性的人,不想自己超樂觀,也不喜歡別人鑽進可憐的情緒。我上一次哭是何時嗎?是昨天。」早一晚想寫網絡欺凌的內容,他重看《3年A班》,看到菅田將暉指著鏡頭,如同指著觀眾,問為何要網絡欺凌,於是因熱血而滴下眼淚。 他體內的設定分為三個階段,小時盲目樂觀,像是〈你們的幸福〉中那種將恩怨情慾變娛樂的人,到了大學和剛畢業的時期則成了憤青:「以前大家聽Twins,最不開心不過是咖啡杯都企不穩。能理解的是當時沒那麼多事值得不快樂,也有盲目快樂的空間,以為心態可以改變世界,慢慢才發現原來生活不會因此變好。」他的25到30歲那幾年過得比較迷茫,面對分離、疏遠感到無力,似是有很多選擇,事實是沒權力、沒選擇,於是他更覺得情緒出口之重要。作為動漫迷,他在《One Piece》中沒獲得太多共鳴感,反而清晰地想成為《銀魂》般的人,那是悲劇設定,說一群人在打敗仗後的生活,在沒夢想下如何掙扎求存。徘徊於腳下的艱難時代,他覺得大家多少都需要配備幾分《銀魂》精神:「不是每套也是小朋友卡通,得到終極寶藏就最開心。真正的人生,是你得到最後的寶藏也可以不開心,反之是得不到也可以滿足。」 無論是動漫還是現實,因為失落無助,人類就會靠在一起。有歌迷因歌詞而收聽他主持的電台節目,另一方面,電台聽眾也會發掘他的填詞作品。這群人會透過社交平台向Oscar表達感謝、分享個人故事,牆內的聽眾也會給他寄來手寫信。由他填詞、per se的〈孤獨之塔〉中所形容,站於任何崗位、角落都背負著同樣的無助感,便是從真實人群中收集而來的:「我們跟陌生人會比較多信任嗎?說心裡話似乎比較簡單。我覺得自己像順豐智能櫃,有寄來的情感抒發,也有托我把訊息轉達的。也許對比其他填詞人,我有地址比較易聯絡,廣播道3號嘛。」智能櫃以外,他同時可以演告解室裡的神父,或是社工皆可,先理解歌手的樂與苦,後作安撫,再寫成歌排解情緒,他笑說只要是有靈魂的人,都會這樣做。今年書展,他會推出兩本書,一本分享自己的大學回憶,好讓現在沒大學生活的大學生了解一下。另一本是歌詞散文集,一半是自己的作品,另一半是喜歡的歌,延伸出各種價值觀。 現在做生意也好、做創作也好,大家都在乎價值觀。價值觀與某個群體的吻合度,即可影響他的高度,寫詞也同樣:「我不會寫不屬於該歌手的價值觀,我不會硬套一個光環在人身上,或是用相反的意見去害一個人。」曾看過填詞界前輩指,幾十年前可以用十五分鐘寫起一首詞,但現在似乎再行不通。Oscar留意到,目前被關注的歌手都很niche,沒有討好全世界的意圖。他們各自以本性作賣點,也代表一個小群體,有的是孤獨派、有的關注LGBTQ、有的代表女權,各人都呈現不同質感。單純是唱歌者姿態的,或是以別人故事為賣點的,現在再行不通,他舉例,現在寫首很mass、類似〈好心分手〉的給陳凱詠唱,也未必適合,於是詞就要以小見大,要花時間做資料搜集:「市場喜歡微小,寫的詞就要微小。〈黑之呼吸〉不是AK唱就沒說服力,讓大家理解有情緒不是要被責怪的事,創作就這樣由窄巷延伸到河流。」 綜觀新一代填詞人,他觀察到只要過了開初數年,作品就會倍增,他自己也不例外。自覺幸運,近年飛機飛不了,本土意識濃烈,填詞需求大,團隊也很樂意邀請新名字合作,他的機會也愈來愈多。儘管好久沒睡得沉,也腦實,但開心就好。《去你的心靈大師》是他非常喜歡的著作,甚至裹了膠書套,書中講述一位不相信心靈雞湯型書籍的編輯,因為工作迫著寫了本心靈書,誰料大受歡迎,導致資本主義消失,人人回歸田園,於是編輯要出來拯救世界,告訴大家快樂的真實面貌。同時,裡面提到「物哀」的概念,意即萬事萬物背後都有種悲哀。在悲哀的人生裡,人就是要尋求短暫的快樂和慰藉,一點一點連起來,成為前行的支撐。相信這幾點之中,總有幾首廣東歌。
王智德 Alton 為未來做好熱身
面對昔日網民的一句負面留言,MIRROR成員王智德(Alton)曾在演唱會中以一句霸氣的感激話語多謝粉絲支持並作出回應。這股氣勢和努力,不但令這隊香港天團博得港人歡心,同時亦讓他們有了各自的發展路向。在Alton眼中,擁有高企名氣的背後其實也承受了同等的重擔,只有拿捏好尺度收放,做好熱身準備,才能在接下來的日子中為粉絲獻上真正屬於「自己」的作品,彰顯其心中的「騎士精神」。 Text:Leon LeePhoto:Bowy ChanHair : Harris.L @CHIC Private I SalonMake up : Giann Cheung @Annie G. Chan Makeup CentreWardrobe:Brunello Cucinelli, Lane CrawfordJewelry:MessikaStyling:PIPA Creative 「以前很渴望獲得名氣,以為有了名氣一切發展都會變得順利。但這段感情營運咗一段時間後,我發現原來只是一種一廂情願,現在只想否定一下當時的自己。」對於入行前抱持的這種想法,Alton認為舊時的自己確實有點誤會,要時刻注意自身的言行舉止並非易事,要做到收放自如,於公眾和朋友間來回切換,當中的尺度拿捏始終需要一段時間學習。 Alton坦言,「十二子」其實自出道以來都十分乖巧,但在這個差不多人人都喜歡MIRROR的年代,「謙虛學習」只會變得無聊,觀眾沒有心情再去慢慢等你「大個」。正如今次他與AK江熚生合作的作品之所以把「自大」一面呈現出來,便是希望給予觀眾一點新意和趣味。「有時很慶幸自己有頭有腦,雖然也會擔心弄巧反拙引起觀眾不快,但『鬼馬』總比官腔有趣;學懂如何運用這個束縛,在限制中『放肆』才算得上是個高手。」在他看來,自己在成為藝人過後,或多或少都忘記了原來偶像也可以有風趣幽默的一面,因為這種「無拒無束」才是最為吸引觀眾的地方。 回顧入行前後,Alton很慶幸自己擁有跳舞底子,雖然以往跳舞只是一個後備的角色,但總會有部分人的目光停留在一群伴舞身上:「舞蹈員的身份就像是一段很長的熱身時間讓我適應被別人凝視,即使當時並不需要吸納觀眾完整的眼球,依然是習慣面對曝光的一個大好機會。」直至近期,他獨自主持了一檔全新節目《鐵騎26》,以「外行人」的身份與觀眾分享鐵騎士的故事體驗「二轆文化」。在節目裡頭,Alton縱使與普通人一樣有著許多疑問與不解,但在拍攝的過程中,他也發現了許多新鮮的玩法,例如一些路段或者不同時份下的香港面貌,這些「彩蛋」平日並不一定有時間逐一發現。「我想這也是節目組安排這個主題的原因之一,希望觀眾可以了解一些自己並不熟悉﹑卻又帶著偏見或錯誤理解的文化。」 問到今年的發展有否變得順利,Alton認為這一種「順利」的到來,某程度上來說是以往刻苦所散播的種子,終於在發芽過後迎來收成階段。在這段等待的過程中,沒有人知到底這顆「種子」最終的生長極限如何,也不會知道能夠收成幾遍,所以只能在這條路上繼續耕作,慢慢發掘出屬於自己的『心頭所好』。」即使面前擺放著十台精品電單車難以挑選,也要跟隨自己的內心作出選擇,因為當經歷過一番折騰後,方會學懂欣賞別人的用心,這種心態即使放眼音樂也十分重要。「你的很好但我也不差,這樣才能有著良性競爭。正如一首快歌與慢歌不能相提並論,是取決於聆聽者的個人口味,只有對自己問心無愧,才可以放心讓大眾去感受你的作品和內心。」 Alton又指,今次的全新節目由他「手執大旗」獨自主持,雖然起初壓力頗大,但隨著拍攝時光的流淌反而大感盡興,因為電單車這種自我面向的題材對他來說並不陌生,加上有了獻唱節目主題曲的機會,因此意外地符合了心中「擁有自己作品」的定義。「在我角度,一切事物都是『藤掕瓜瓜掕藤』,就像《勁騎26》雖然不是音樂作品,但早在接拍之前其實心裡經已有了一種想法,希望自行找朋友為節目製作主題曲,而節目組與經理人也答應了我這個冒昧的請求並表示支持,我想這正是建基於踏出『主動』一步所得的成果。」 至於說到心目中的「騎士精神」,Alton笑言希望能夠成為像「DeadPool」一樣的人物,給人感覺實在之餘亦是一個能夠貼近社區的「話癆角色」:「我認為MIRROR十二子當中,有一個像這樣能與觀眾距離很近的存在著實不錯,大家看得輕鬆我也更像自己。」因為作為一個rapper,或是演場會上負責Talk Show的部分,其實經常要把自己的創意投放進表演之內,而一些生活趣事便是靈感來源,例如街邊爭執的情侶﹑鬧別扭的小孩等。當生活足夠精彩時,好好整理這些零碎片段,日後不論寫歌作詞﹑還是投身表演都可以派上用場。「與AK合作的『Rebound』雖然算得上是半首自己的歌,但離心中真正代表自己的作品仍然有點距離,希望這些積累下來的東西能令觀眾率先了解和接觸自己,並與我一起期待真正成品的誕生。」■
林家棟 循環悲喜間
初進演藝行業,有人教落稱呼「前輩」謹記有禮貌。何謂有禮貌?就是凡人叫聲「乜哥、乜姐、乜爺」最體面。惟入行逾三十四載的林家棟,倒不在意門面,即使位列影帝、身兼監製、編劇及演員多職,他始終習慣大家視其老朋友,親切喊一聲「家棟」最好。他還喜歡跟所有人平等相處,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地暢談電影、細味人生,才是正經事。 Text.Ko CheungPhoto.Ching Ho YinHair.梁佇鳴Alex @Salon NovaMakeup。張楊蕊而@J.A.C.K. FactoryLocation.紙上 尤其香港電影再陷低潮,家棟自覺作為中生代電影人,有責任善用閱歷和資源打破階級、年齡或領域的界線,盡力連結各懷專長與理想的人,合力為港產片尋生機。無論行業枯榮輪流,這老朋友表明願留守此地,陪伴你我細賞黃昏餘暉,亦於黑夜中互相守候,靜待黎明再臨之時。 活在日常的香港演員 演藝人或分兩種:有一種總是氣勢逼人,渾身散發耀目星光,令人心生遙不可及的距離感;有一種則祥和可親,走進人群中也不突兀,還渾然天成地融入其中。家棟屬後者。縱然銀幕上他演繹季正雄、關超和斬哥等狠角色,眉宇間流露懾人的殺氣及壓迫感,可是當其回歸日常,整個人的氣場及言行,倒更貼近鵪鶉仔、大隻廣及阿純等經典角色,直率、簡單又在地。像是次訪談,家棟沒如多數的明星專訪,建議於大酒店、名餐廳進行,或要求華衣禮服的造型,反而放手予編輯自由發揮,應安排前往「死場翻新」的文藝新聚點北角富利來商場中拍攝。 「環境唔好,更要正能量,但不是靠講,真的要做。」家棟直言熱愛創作,從無綫藝員訓練班出身,跑七年龍套才擔正,約2001年又轉攻電影,先後做過演員及幕後,深知影像、文字及梳化服等部門的需要,「能力範圍內能幫就幫。我常自我鼓勵,也鼓勵大家:『保持正能量!希望在明天!唔怕!』」或許心態校正,因此「好戲(人)有好報」吧?受時局及疫情等影響,香港電影陷入低迷氣氛,偏偏家棟卻接連多部作品面世,包括主演的《手捲煙》、《智齒》,或參演《梅艷芳》、《總是有愛在隔離》、監製的《殺出個黃昏》,以至好幾部尚待上映的如《尋秦記》及《斷網》等,相對不少同業可說產量密集。「託賴大家,也是巧合。某程度自己算好彩,剛好戲院開到的時段,幾部戲早年已完成,剛好進入排片階段,趕到開院推出,才有產量密集的感覺。」 至於外界好評,「不只反映自己努力過,更重要印證業界都有打不死精神。這幾年,不論市道或年輕人的機會,都多了關注,新導演如陳健朗找我演《手捲煙》,或是自己監製《殺出個黃昏》,跟首次執導的導演高子彬、編劇何靜怡及演員鍾雪瑩合作,又或我邀請前輩四哥(謝賢)演《殺出個黃昏》,心態都好一致:『唔好擔心太多,去啦!行啦!環境幾差都好,要做的事就堅持做。』不知作品口碑、票房等是否理想,但一日有人肯做,香港電影就存在。世界可以好差,但我們要保持朝氣。比起驚或迴避問題,電影人理應要習慣解決問題。」 逆境驗證何謂真愛 相對「快靚正」,家棟的作品大都經年累月打磨,由面對問題、進入創作到正式面世,電影人身處時空往往跟觀眾之間存在微妙的時差,當坊間看到成果,他已進入另一階段,思考更新的問題。「成日畀人鬧搞個劇本搞咁耐㗎!」家棟放聲大笑:「但欲速則不達。誰不想出來就『嘩,好紅、好勁』,但不可能也不現實,萬丈高樓一定要平地起,根基才紮實不倒。」他說任何行業,要讓人看得到你,還承認你、信任你及接受觀點,必須經過不斷嘗試、累積和反覆驗證。「我收到任何劇本,何解要不斷踢(調整)劇本?重覆問導演和編劇:『角色點解有某種言行和想法?有咩動機?經歷過咩?』無非想力臻完美。像昨天,我開了五個鐘頭會,再跟朋友討論七個鐘頭創作,差不多凌晨四時才休息。但我不覺辛苦,非常享受。」 愈惡劣時,家棟認為愈驗證到基礎和意志。「疫情不發生都發生了,當是『不幸中的良機』,雖則環境艱難,可是大家即管沉澱。家陣最好無藉口,無得話『我好忙』、『趕住做乜做物』,你必須停下來面對自己,面對現實,思考以前拍過的電影,做過的創作,有哪些地方要酙酌。入行這麼多年,高低起伏、順境逆境、被鬧被讚乜都試過,依然留低繼續做,應該真心鍾意。」家棟說著嘴角上揚,像極大男孩談初戀情人,含蓄中情感濃烈。「牽涉電影和創作的事,我會愈做愈起勁,好鍾意幕後工作,配音又跟、剪接又跟、調色又跟。一來,自覺半途出家,自然要虛心學習。二來,真心享受,不想離開,知愈多愈好。做電影似拍拖,你對著喜歡的人,幾多個鐘,做咩都不厭倦,好正的。但假如有一日,你見到message唔想覆,聽到把聲就悶⋯⋯嗯,要搞清楚是否變心了,又應否得過且過地相處。」 追電影夢的浪漫背後,很多現實難題要克服,家棟認為不是一句有熱情足以愛下去:「好實在要面對的。我常直接問同事和年輕人:熱情因何而來?可磨鍊幾耐?若遇人生交叉點,電影排第幾順位等。不想大家漫無目的浪費時間。我尊重每個人有生活,要照顧家庭親友,我都一樣。但這行業真的會忙到『六親不認』,當考驗和選擇臨到眼前,你必須做好心理準備去選擇。」更殘酷,這行業的付出及收穫不一定成正比,「你真的要好愛,才捱得過好多關口,這或會令『成正比』機會多了,但沒人保證是必然。只當打工,你未必太適合。做創作的本質就是這樣,誰可保證未來?無的,千萬別這樣想。」 等待與主動之間 參加第15期訓練班加入演藝圈,到當上電影監製,出品《打擂台》、《死開啲啦》,至2017年獲得香港電影金像獎、評論學會及導演會的三料影帝,以及今年憑《手捲煙》首次入圍金馬影帝,並與《智齒》「叫雙飛」地再殺入今屆金像影帝競逐之列,一切別人眼中「理所當然,有付出自有收成」的結果,家棟坦言沒預計過,亦不會預計。「Day 1拍戲,我都沒諗拎獎、出名,純粹鍾意創作對思想和人生有幫助而做。」家棟說沒不必要的期待,才沒有所謂「等待」回報的痛苦,「我自覺等待不難受,每日都在享受創意生活,像一塊海綿般持續吸收新知。一晚,我可以在N字頭平台看四部戲;或跟人傾完一個劇本,十劃未有一撇,腦海已浮思不絕。再者,等待不是空等,而是累積情感、儲存經驗,那怕外界好多出於關心的質疑,例如阿媽不停問,阿仔搞乜咁耐未見成績?朋友勸你,老友做呢行搵唔到食㗎,但你搞清楚心態,會明白等待是值得,不會被動搖。」 還有,「單是有機會不夠,最重要你把握得到。現實講就是『本利歸還』,無論戶口或掌聲。我又更重視掌聲,戶口的數字,勤力可累積,但掌聲不是人人願意給你,如果等到,證明你一直自我充實有價值,沒白等。」亦要學會主動爭取,「幾十年來,我不斷修正自己,開工跟導演溝通,問對方可否給我試甚麼,就是主動。通常導演都肯,對方見你努力,都不介意給幾分鐘你表達,互相尊重嘛。真正愛電影的人,無論哪個部門都不想部戲死,千萬別怕提問、講意見、被人鬧,有需要就主動表達,這叫爭取。我從不會匿埋自己想一輪就算,而是會周圍問人,也親身實踐。」 久而久之,家棟發現慢慢做到更多的事。「開始做幕後甚至寫劇本,也是這樣發現而來。當靜怡拿《殺出個黃昏》搵我傾,雙方覺得故事未夠成熟但可以發展,我尊重劇本是她原創,絕不會搶來親自改,而是答應她幫手,再等2018年她寫好劇本,最後階段才協助修訂等。為了幫她明白創作是怎樣一回事,我會輔助及引導她別一本通書讀到老。這就是既有等待,也要主動成就的例子。」家棟說,「時間、人物、地點好緊要,少一樣都事倍功半,但齊了就事半功倍。早三年做《手捲煙》不是這狀態,早五年做《殺出個黃昏》又未必搵到某些人。要等就耐心等,要爭取時就捉緊,兩者之間,又要有沉澱,理清每個選擇、放下的原因,機會來了就知怎樣把握。」 在冒險樂圈參透人性 談劇本及機遇,家棟又怎樣判斷哪些作品值得參與?「演員出身,我好著重人物設計。以《智齒》為例,2017年左右,Paco說有個角色我一定會鍾意。我跟阿瑞(鄭保瑞導演)見面傾,好記得中途自己爆了一句:『斬哥係依附仇恨而活,無仇恨,人生是捱不下去,都幾痛苦。』接著我好堅決表示恨演這角色。大膽說,這十年八載的港產片,幾多人願意講暗黑又有別倫常,關於『罪與罰』的題材並不多,我幸運遇到就要捉緊。」 家棟恨「玩」這種角色:「那怕日日在垃圾堆打轉、成身臭到冤,哈哈哈,我好想玩呀!」他雙手一攤,仰天一笑:「現實世界中做不到!這樣說或有點殘忍,我也不是虐待狂(笑),但你試想像,嘩,可以在美術創造髒亂不堪的垃圾世界,感受斬哥痛徹心扉的情緒,和極致的道德掙扎,不斷遊走城市中街巷,跟仇人對打、追逐,甚至站在仇恨邊緣,思考到底是否手刃對方。極端性、超脫現實的命題,勁吸引!」演員渴求的不是片酬,而是自我挑戰的任務,「既然電影是冒險樂園,電影人就該敢試也要有輸得起的精神。我好熱切求導演『畀我演啦!』,再盡力做,做到會好興奮,做唔到就OK我衰仔(笑)」《智齒》中,他竭盡全力去做,「開拍時三十幾度,著件絨褸、乾濕褸,成面鬚,還要塗滿baby oil,油淋淋,我忍不住跟阿瑞講笑:『你都幾慳budget,化妝都慳到咁』但問心又非常享受。香港電影正是需要不尋常的角色,讓演員探索更多面向。 遇到有違常理的角色,家棟又怎樣進入角色?「我會將劇本拆骨拆到淨盡。演員不是單靠記性好,必須理解劇本。我會跟編導提議改對白,除了要似『人話』切合角色的身份和處境,對白背後的潛台詞,或沒說出來的部份,一樣重要。電影除了用語言,亦用畫面講故事,身體語言及面部表情等都是關鍵。《智齒》有一場講斬哥探昏迷的太太,坐在床邊滿臉沉默,別人看似牽掛?但作為照顧者,他的情緒早已抵臨界點,想的是『你又辛苦,我又辛苦。你不如快啲死。』演的時候,我一聲不發,阿瑞有問,斬哥真的這樣想?我覺得會,當他看到太太一呼一吸的痛,其實好想動手,但礙於丈夫和警員身份、社會道德觀念,他不可能親自動手,只好心裡祈求,那怕停電都好,總之好想找理由脫苦海。」 「人設」從受精一刻已成形 人物與對白牽引到劇情走向,家棟視「一劇之本」為創意基石,總出盡方法跟創作人調節到最好。「不時收到劇本,人物處理不夠細緻。舉例寫『人物小傳』,真的有人將大綱重寫一次當交代了,不是嘛?別介意我粗俗解釋,甚麼是『小傳』?就是當父母受精、孕育這人物時,他的故事已開始,所有關於角色的原生家庭、教育背景、友情愛情、興趣夢想等,都累積成為其性格和思維。當攝影機一roll,第一個鏡頭起,角色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要承載表面未說出卻深入骨髓的細節。再簡單的說,明明一班人在酒吧飲酒,點解主角零零舍舍好挑剔,指定邊款酒、用咩杯、飲幾多?所有舉動都在說故事,交代他的精神及心理狀態。電影講細節就是講這些,不是chok住講金句就是好劇本。」 以個人演出為例,「《手捲煙》原初劇本不是現在這樣,我跟陳健朗討論後一起改動很多細節。尊重他的原意,牽涉他啟發自父親的部份,盡量保留,就我演出的人物及跟角色之間的關係,我則幫手豐富層次。例如先為電影定調,導演想詮釋浪漫和義氣,但我的角度理解是『一幫被遺棄的人』:退伍華籍英兵、邊緣的南亞人和鳳姐新移民,全都融入不了主流社會,袁富華和白只代表向錢看的人。前者就像國際都會中,半世紀的地標重慶大廈,只能依賴附近的霓虹燈照亮去證明存在,整件事好諷刺。除了燈光會建議調暗,亦想帶出這裡不是天堂,人人對香港見解不一的想法,每個角色各有象徵。」 為使人物情感更實在,「有一場,我買豬肉給文尼食,想整蠱他;文尼見到櫃門爛了,會用龜殼頂住,被我罵完蠢,又會改用其他東西補救,或自己守住櫃門等。來往之間,人物由互不信任,到慢慢了解對方,一步步讓觀眾看到雙方的情感建立。還有,有些對白導演或因年紀未必知道或寫到,我幫手加減,例如『事頭婆咁孤寒嘅,passport都無本。』是經歷過殖民地的人會明的話語,反映時代性。我最怕事後觀眾問『家棟,點解咁咁咁演?』(抱頭)咁就弊!即是演得不清楚,交代不到。我寧願事前同團隊執到盡,好過事後解畫。」 讓我擔當新舊兩代的橋樑 電影打開一道門,讓家棟走到更遠的世界,自從《打擂台》(2010)首次擔任監製到《死開啲啦》(2015),探索了比演員更富主導權的幕後領域,在《殺出個黃昏》中再次擔起監製任務,他自覺有不同領域的新體會。「每個部份都會參與,我經常講笑『全部人都走唔出我的手指罅!』哈哈。今次我是投資方,一來,知難回本,想參與多點,承擔多點;二來,驚再不做,第時做不到,尤其四哥和Bo Bo姐(馮寶寶)都半退休,好想跟他們正式合作,他們參演不只是明星地位,而是讓人看到像四哥已八十幾歲都出來撐香港電影,是一支好大的強心針,讓後生一代也別輕言放棄。」 談傳承,人們總在說「以舊帶新」,但家棟認為《殺出個黃昏》亦「以新帶舊」,「我放手給好多新人去試,在他們身上學到好多新知識。所謂傳承理應這樣,不是我用權威強加想法給他們,也不是他們奮力挑戰前人,而是雙方積極嘗試、互補長短、合力碰撞新火花。這是一次傳承示範,尤其給廿零三十歲的crew體驗,好過我用把口去講。」作為監製時,家棟又怎樣看自己的位置?如何一邊為團隊編織安全網,在可控範圍中發揮,同時又不扼殺創意,也令溝通順利?「我這條橋好重要。好多電影沒了這條橋,信任斷了、連結沒了,就大鑊,好多問題應運而生。我日日都跟場,不只做公事,也做精神領袖,等大家知道有咩事都有我在,仍會去幫手解決,隨時搵我。我經常幫大家做心理建設和溝通,過程中都一起成長,拍完最開心,不是入圍甚麼獎,而是收到大家的訊息,說部戲拍得好開心,學到好多嘢,發現我都落手落腳(大笑)當然,我都是打雜來!最驚聽到人講『係咁㗎啦!』好想前輩看到後輩的用心,也讓後輩知怎樣跟不同部門交流,電影現場再忙碌辛苦,但氣氛可以是開心和諧的,大家有商有量,不是某些人話晒事。」 「入行至今,我都是順勢而行,訓練班開始,有句說話影響我好深,就是『家棟,你唔靚仔,要畀心機。』哈哈,OK!確實某程度上,我是沒自信的,也有點想逃避自己,內心的確不太享受不停聽到人叫『林家棟、林家棟』,反而想渴望做小昆蟲般,到底飛來飛去觀察。當看得多不同人得需要,自己又得到過人相信、幫助,自然想傳給下一個有心人,讓大家得力量慢慢壯大,找到自己的價值。」 「可能受成長影響,細個我住九龍城寨,父母忙於工作,又離婚了,我這個排第七的孩子,大家沒太多時間理會。雖然家人都好疼錫自己,但心裡對生活或覺得不圓滿吧?總想找方法逃離。例如好鍾意攤在床睇電視,最記得無綫放映日本勵志劇《前程錦繡》,看著浩介、申陸、池勇(無綫譯名)等,三個好不同性格的人,怎樣勇敢克服不如意的辛酸;晏畫又會看超人片,那是我在現實中見不到的世界,又有好多人性觸動,當中的美好非常吸引我,會指著公仔箱幻想:有一日要進入這世界。」中學後,受到朋輩影響,他又愛上聽歌看電影,「經常去鷹君中心附近的『新華戲院』睇戲,那裡專做高質的電影,像《追鳥》等電影,我全部都會看。」 演員不安份才是應份 光看不滿足,投入社會試過不同工種,家棟內心更篤定要做演員。「那時自覺有能力而去做,但現在長大回看,會知那時其實想逃離眼前的現實,也想選擇另一個我可以創造的現實。初入訓練班、做演員時,問過自己是否鍾意?如果不是真的喜歡,當時又不會用晒成份糧去金獅(KPS Video Express)租碟睇。我都驚㗎,何解咁享受一條友晚晚睇碟?真的日日去坪石,十隻十隻咁租回家看。知道個心走唔甩,真的好愛演戲,就決心做出成績來,不是想紅,而是想成為圈中一份子。那時思考好多問題,望住阿諾舒華辛力加,會想為何他會這樣演?看《喜福會》,嘩,好勁,何以那麼多隱喻。若干年後我回看,自己是想找wonderland,也愛上這個不現實的地方,渴望在不現實的領域中,開創及展現一些真實存在的人事物和情感給大家分享。」 講起跑龍套階段,與其說「捱」,家棟反而認為過癮。 「真心好玩㗎!例如做家丁,老爺在說話,我得個背影?都會思考有稱職與否,是演技和心態練習。搞清初心,日後面對所謂高低潮都不太影響,因為享受嘛。」真正可怕反倒是成名後的重覆,「拍完《茶是故鄉濃》又嚟套《酒是故鄉醇》,唔好啦,好痛苦。日日返工不是打仗,好氣餒,試過一年拍超過一百集劇,真心乾了,更大鑊是脫節,那時忙到97至99年社會發生的事,幾乎都不知道,演員生涯會死的!明明我想遊戲人間玩到the end,死在舞台才開心!這不是辦法。」 家棟的經典角色,總帶有戇直、內儉以至害羞的氣場,但現實中談到夢想他勢死不妥協。「拍完《金裝四大才子》決心換環境。第一時間儲錢,重新來過,放下所有虛榮,不去連卡佛買衫、不要靚表,出入坐巴士。對我來說這不是捱,而是一次重新呼吸。那時2001年,回想13年前返訓練班,不就是這樣坐巴士去電視城上堂嗎?人生就是循環。我不介意街上的人怎樣看我,反正我都會看人(笑),就當做生活功課,重新面對自己。」檢視從電視到電影圈最大得着:「多謝自己當年夠膽走,好驚道火熄了。腦海常有個畫面,好似《Somewhere in Time》Christopher Reeve失去愛人後,攤在床上一臉死寂、雙目無神的畫面,我不想這樣!」感恩那時伯樂劉德華給予不少機會,後來又有杜琪峯的電影助他逐漸成功轉型。 「做人要有輸得起的決心,想清楚要的是(指著腦袋)思想,好多東西自然放得下。」 用電影與你呼一口氣 談未來,家棟下階段心願是當導演,回饋社會的信任與支援。「例如多得納稅人的錢成立電影發展基金,沒有這些資源資助,香港電影更絕望。但有錢也不要抱奉旨心態,我常跟後生仔說,我們要爭氣做實事,市場差?那就合力創造市場,你們更年輕又勝在有未知數,我做到幾多亦會盡幫。還有,我希望大家力求原創,千萬別東抄西抄寫故事或做任何創作,那樣我會超級失望。聽好多人講邊套邊套戲好勁,我會說,現在你不是做中央圖書館管理員,我們要培養的是個人的頭腦及觀點,不是整天拋書包。就像玩模型,砌模型的知識、技巧和價值,不是你去買一件成品可以取代的。」家棟說:「就算我寫劇本,枱面都會放本字典,用來找部首及筆劃,創作人要了解時代、語景及文化緣由;也不要只靠上網搵資料,還要走入城市,在生活中感受大眾生活,這是編劇的責任,也可讓你了解『我是誰』。」 曾出任演藝人協會副會長,又不時參與圈中慈善,家棟有時像大家的「人生熱線」般不停解疑難,好奇當他遇疑問,誰又是他的熱線呢?「個人修練,本身信佛,都喜歡靜下來思考當中道理和生命。以前鍾愛黑色幽默的題材,近年對人生體會多了,發現比起需要震撼,平日更需要沉澱,以『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冷靜心境看世界。假如外求,除了同行,我喜歡跟很生活風馬牛不相及的朋友交流想法,因為當局者迷,想多點意見總是好;希望於不知壽命長短的人生,盡我所能地以創意及冒險精神跨越挑戰。未知第一部執導的電影何時成事,但希望當中承載閱歷或智慧,簡單一句,追求幫自己也幫別人『用電影呼一口氣』的境界。有時幻想,他日百年歸老,靈魂在殯儀館中看回林家棟的肉身,沒有白等、白活過,也跟大家累積過美好的緣份,那就無憾。」
優雅地嘚瑟 劉雅瑟
劉雅瑟這個名字,靈感來自美國流行男歌手Usher(亞瑟小子)。自認男生性格的她,不想名字太男生,所以把「亞瑟」改為「雅瑟」,寓意為「優雅地嘚瑟」。香港人不知道這個東北方言有何意思,原來「嘚瑟」意指做完一件小事總是得意忘形很滿足,眼前這位來自湖南的小姑娘,笑笑地說著。 text.Nic Wongphoto.Bowy Chanmakeup.諺瞳.小白hair.James Lee@Saloon festival walk 劉雅瑟原名劉欣,出生於湖南省衡陽市一個工人家庭。早於15歲時,她已參加湖南經視節目《明星學院》入行。「當時我真的以為它是一個培養做明星的『學院』,還不知道需要唱歌來比賽。」她當時沒特別想做明星,也不特別覺得自己適合唱歌或演戲,只是貪玩才加入訓練營。「比賽時遇到很多人,當時我唯一的目的,就是交朋友。當我參加完第一個比賽後,覺得比讀書好玩得多,便繼續參加第二個、第三個,過程很開心。」 《明星學院》得到季軍後,她又與其他參加者組成偶像OP組合參加東方衛視《我型我秀》歌唱比賽獲得全國冠軍,其後以個人名義參加湖南衛視《快樂女聲》,最終在60強被淘汰。早年她甚至出過幾首單曲,卻坦承不懂唱歌。「聽過我唱歌的人,都知道我唱歌不好。大家認為我不適合當歌手,我卻覺得舞台上的表演都是一種表演,既然唱歌不好,就不如練戲演戲。」從表演當中,她找到了自己,不希望放棄尋找這一方面的自己。 直至十年前,劉欣決定改名為「劉雅瑟」。「之前有太多人跟我同名,網上都搜查不到我是誰,我也希望能夠洗掉自己歌手的標籤,希望重新以演員身份,換一個名字來面對大家。」改名後看似星途平坦,她卻不太認同。「不是換了名字才有改變,而是我遇見了《致青春》朱小北這個角色。這個角色我很喜歡,也被一些人注意,之後才開始簽公司,正式進入這個圈子。」這個改變,在她的眼中是慢慢的。「知名度提高了,卻沒有帶來即時影響,沒有直接獲得更多的名氣,只是不斷演出,總有些觀眾看到我的電影,慢慢留意到我。」好像她來港參演第一部香港電影《幸運是我》,就是這個契機。「當時我聽到後,第一個反應是一定要接拍,因為小時候看香港電影長大,對香港電影及香港這塊土地,都有一種熟悉的感覺,就想來感受一下。」 對香港觀眾來說,《麥路人》讓大家認識劉雅瑟,《智齒》更令她昇華至影后級別,除了首次候選金像影后外,早前亦成功獲得電影評論學會大獎「最佳女演員」,她卻說當時先拍《智齒》才拍《麥路人》。「說實話,《智齒》對我人生的意義是十分重大,當時感到如果《智齒》是我的演藝生涯中最後一部作品,我都覺得好像沒有遺憾。」很少類型片的女角如此重要,同時又這麼慘,至少華語電影很少見,所以她深感機會難得。「那時候我一直不想殺青,我不想結束王桃的生命,我很想替她活下去,角色對我有很大的影響,大概有半年時間……」 鄭保瑞既是《智齒》導演,又是《麥路人》監製,拍完《智齒》後向導演推薦劉雅瑟演《麥路人》的媽媽角色。「實際上,這個媽媽的挑戰其實比《智齒》更大,因為她的年齡及媽媽的身份,對我來說太陌生太遙遠,但正正因為導演覺得我可以演,我就決定去挑戰一下。」連續兩部戲都不斷被糟質被蹂躪,是否演活「悲慘代言人」的角色?「我問過導演,為何要找我演這些角色?是不是我的樣子生得很欠揍,還是很可憐?他答我兩個角色有個共通點,都是很堅強。」 很多人覺得鄭保瑞心理變態,喜歡糟質演員,劉雅瑟好像患了斯德哥爾摩症候群。「如果導演是心理變態的話,可能我自己也是心理變態的。拍戲時我其實覺得很爽,原來拍戲可以這樣釋放出不一樣的自己,我反而非常感謝他,讓我做到演員該做的事情。」她憶述,當時導演不斷NG,一場戲拍了二十多次,她覺得這樣嘗試才能找到最好的情緒狀態。「好的電影就是這樣!因為我是王桃,在很髒亂很差的狀況下,我反而覺得很適應。正如今次我來港經過某些街道,又聞到很熟悉的味道:『嘩,是垃圾啊』,好像回到以前生活的地方。」 最後問她,如此淒慘演出是否可一不可再?她搖搖頭說:「如果有角色比起這兩部戲還要慘,沒有女演員願意試,我也願意啊,再慘一點也沒關係,再苦的事讓我來!」她很喜歡邊緣人的角色,通常參演與否,都是看看角色能否讓她感同身受。看來導演變態之餘,也要有變態的演員配合,才能徹底將變態味道昇華,但,千萬不要被劉雅瑟的優雅外表騙倒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