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雋 變態儲物狂
自從《大內密探零零發》飾演陸小鳳後,文雋再沒有幕前演出(僅僅在《小男人周記3》客串支持鄭丹瑞),原來當年他是決心這樣做。「很多年前,我已經不想再做幕前演出。街上路人說我是個鹹濕佬,覺得我好好笑,樣子又似李居明,我好討厭這些形容。」於是,文雋演完陸小鳳後決心不再演戲。「其實《古惑仔》系列、最佳拍檔出品(《風雲》、《中華英雄》等),我都可以加插自己去演一個角色,但我全部不做,自此專心電影幕後製作,展開人生的中篇。」 text.Nic WongInterview.金成、Nic Wongphoto.Oiyan Chan 文雋不喜歡自己似李居明,卻不得不信命運。當天他聽了白龍王的話,剃掉鬍鬚的標記,應驗了九十年代中與王晶、劉偉強合組公司不超過七年的預言,最終《古惑仔》系列大賣之後,千禧年初正式分家,至今仍然份屬老友,卻只談風月不談政治。 在一般觀眾的眼中,上述各人取態不同,文雋卻專心幕後。「我在香港受教育,明白是非黑白曲直,我絕對不是偏激一群,但心中有把尺,清楚自己應該做甚麼,不應該做甚麼,既然如此,不如退後一步,不要成為有宣傳價值的一人。我不求富貴,自覺生活還好,我退後就最好了。」 直到近月,文雋「復出」幕前化身YouTuber,暢談不少昔日電影娛樂及流行文化的珍貴回憶,展示他歷年來變態式收藏,包括大量通俗流行文化的藏品。「我做這個頻道,希望讓大家看到昔日的香港,就是這樣美好、開心、瘋狂及繁榮。現在變得怎麼樣,就讓觀眾自己決定,但對我來說,再沒有鹹片、寫真,就連明星都不多一個,這幾年很傷心很鬱悶。」也許昔日香港的美好,只能從他的龐大收藏中映入眼簾,放在心底裡。 整理藏書等於整理人生 來到文雋最新位於石門的辦公室連倉庫,二千呎空間內有十數排大書架,擺滿他的大量收藏,包括工具書、小說、政治書、訪談錄、雜誌、漫畫、寫真、報紙、DVD等等等等,還有更多藏書放在地上,未獲分類亦未能上架。文雋自嘲過去數十年病態般收藏東西,就連別人送給他的字條、聖誕卡、喜帖等都不會丟掉。「很多人問我還儲這麼多東西做甚麼,還叫我scan入電腦擺上網甚至元宇宙,但我是個腳踏實地的人、老派的人,我還是喜歡拿著書本,一頁一頁去看,可以慢慢選擇去看。」 拜疫情所賜,過去文雋中港兩邊走,每年來往超過一百日,封關卻令他憂鬱,加上子女還小,一定要長留香港。「很多project都停了,我又要養家活兒,到底還可做甚麼?我在柴灣有個貨倉多年,唯有先賣掉。問題是,我要處理過去幾十年的儲物。別人說我是變態儲物狂,人家送甚麼給我都不會丟,例如楊紫瓊及潘迪生的喜帖,麥當雄導演的字條,又或是某某送給我的聖誕卡等。」當時,文雋請來三名大漢幫手,共花了三個月點算,總共有六百箱藏品。「當時我已丟了二百箱,但仍有四百箱,本來搬到火炭約一千多呎的地方暫存,怎料一存就兩年。後來我家搬到沙田區,便開始思考如何處置物件。」 「多謝疫情,讓我最近兩年開始整理我的人生。幾個地方租約期滿,正式搬到這個位於石門的地方,將寫字樓及倉庫二合為一,認真處理餘下的四百箱。單單雜誌而言,我決定保存《壹週刊》、《東周刊》,但《新假期》、《飲食男女》就不要了,還有台灣的《獨家報導》、《美華報導》及《時報周刊》等,除非保存特別封面如林青霞外,其餘已丟了一大半,但現在依然亂七八槽。另外還有很多畫冊、無數本成人雜誌、寫真集,也有很多古靈精怪書,關於幫會、洪門、杜月笙、房中術、性、慾念等。凡是不文的通俗文化,我真的有很多,幸好我亦享受這個分類過程。」 以為文雋抗拒科技,其實不然。今年4月開始,他搖身一變YouTuber,開設「文雋講呢啲講嗰啲Man’s Talk」頻道,開始三個多月已有超過三萬粉絲,總收看次數多達二百萬次。他講倪匡曾江張國榮,亦談王晶邱淑貞向華勝,唯獨未講古惑仔靚妹仔。他笑說訂閱人數日日增長,等訂閱數字高一點才講這些熱門話題吧。 中年發達死老婆 文雋百足咁多爪,三十年前已到內地拍戲,與馮小剛姜文等人相識於微時,就連姜文第一部拍的電影《陽光燦爛的日子》,都是由文雋監製。不過,文雋堅持這個YouTube頻道,只面向香港觀眾。「我覺得在香港做的話,就是要講廣東話。」成立頻道之起點,文雋要多謝李小龍會會長。「他不時找我聊天,去年邀請我拍片,我最初拒絕,尤其近年我很享受沒人認得出我,做甚麼都可以,直至今年初要搬倉,發現很多好雜誌,包括不少張國榮高檔雜誌的封面,心想只是一味收藏而沒人分享真的很可惜,才利用這個頻道去分享。」 「我有幸生於香港最繁榮最興旺最瘋狂的年代,由七十年代尾到九十年代末落,見證香港影視流行音樂雜誌通俗書八卦周刊袋裝書的轉變,我相信香港已不能回到那個時候,未必能夠令大家看到以前這樣美好,但那個美好的年代,有幸我這個變態佬儲了這麼多資料,何不分享一下這些集體回憶?」 文雋剛踏入65歲,符合申請樂悠咭的資格,原來也經歷了一次生死大關。「半個月前我去身體檢查,照CT發現主血管塞了百分之七十,最後通了波仔,我便思考是否人生上半場已經翻了篇。這一年來,無論是整理倉庫、寫字數、搬屋、身體重整等等,做完手術起碼沒有憂慮,正式開始人生下半場。如果好命的話,應該有多十幾廿年命,足夠我去享受了。」 年輕時的文雋,經常想起麥當雄電影中常說的一句話:「男人最好中年發達死老婆」,但他過了六十歲生日時,揚言已經完全戒絕女色,更宣布「金盆洗X」,開展人生下半場。「其實我有愧於現時三十多歲的大仔,他年輕時我卻在拼搏,當時一年只見面很少次,對他的愛真的不夠。現在父子關係好一點,他踏足了這一行,大家有商有量;至於我的第二段婚姻,育有兩女一子,大女兒約十五歲,小兒子只有八歲,與他們一起很開心。」 從英俊到雋永 文雋原名王文俊,小時候的「文俊」很喜歡看書,是全校講故事比賽冠軍,直至有天校長叫我去面見香港電台編導鄧惠嫻,成功獲得演出兒童廣播劇的機會。「通常叫我演小金魚、小白兔、小王子,慢慢學懂看劇本,直到中一中二變聲才沒繼續。」當時「文俊」很乖很孝順,每集聲演有廿多元收入,即使重播都收到五元,他卻將全部收入上繳母親,最終自己有幾元落袋。「每次我都會用七毫子買金色封面的《世界名人故事》、《世界名著》等,我相信自己的創作能力由此而來。第一,接觸到香港電台的劇本,知道戲劇是甚麼;第二,我看這些簡約本,簡單快速了解故事,不用花太多時間去看完整本《雙城記》或《基度山恩仇記》,因此度橋就很快手,當然文字的細節及如何寫得流麗卻是另一學問。」 隨著年紀漸長,「文俊」慨嘆自己名字有愧於母親對他的期望,不夠英俊,唯有改成文章雋永的「文雋」。「我讀中學時投稿至《年青人周報》,就開始用『文雋』,當時投了三篇長稿,當中兩篇影評一篇球評,主編樂仕叫我到辦公室見面邀約寫專欄,我背著書包上去,對方才知道我是學生,而那時的作家有毛孟靜、李碧華等。」文雋向來不怕蝕底,甚至從不覺得蝕底,很熱心很八卦甚麼都去學,既幫忙周報校對,又學習排版。「那時只收稿費,我覺得別人給我機會去做,沒錢收都要多謝別人啦。所以我常說,後生仔不要計較。」後來他跟麥當雄拍戲,也是這樣得到機會學習沖印、策劃、戲劇指導。「那些收穫肯定多於別人所給予的一兩千元。」 就這樣,文雋總是喜歡從事一些份內以外的事情,因此近年成為了很多業界屬會的成員,包括金像獎、影協、攝影學會、導演會、編劇會及電影評論學會等。「91年尾,黃炳耀猝死他鄉,留下孤寡,卻發現他沒買保險,編劇業界有種兔死狐悲的感覺,我和張堅庭等人便提議成立編劇會,我負責拉攏各人。可能我為人比較圓滑友善一點,由南燕到舒琪、王晶到王家衛,都是我能夠談天的朋友,另外還有林紀陶、超人(林超榮)、彭志銘等。」 麵包樹下的張小嫻 當中包括張小嫻。眾所周知,她不喜交際,文雋在街上遇見她,半推半就叫她去開會,成為執委會成員之一,亦間接造就張小嫻成為香港流行文化小說的殿堂人物。「那時我和任職《明報》副刊的李純恩很熟,我提議各位編劇家在《明報》寫專欄供稿,兩百元稿費,寫稿收一百,編劇會收一百,這樣才有會費營運。」記憶中,寫稿最勤力的是陳慶嘉、林超榮及張小嫻。「尤其是張小嫻,因為她寫的東西很另類,寫男女之間的感情特別好,結果寫了三個月後,聽說副刊老總看中她,給她一個地盤來踢走林燕妮;再多寫幾個月後,有人問她寫小說,就是《麵包樹上的女人》,自此張小嫻不再做編劇。」 文雋笑說,自己經常都做穿針引線,成立電影評論學會也是一樣,他為自己能夠聚集個性強烈各異的影評人一起開會,感到自豪及驕傲。「別人說這些業界事務唔等駛又沒錢,但我有幸入行做電影,試問寫稿能夠賺到多少錢?出書賺到多少版稅?我的所有生活安定,能夠買到樓都是因為寫電影劇本,所以我有責任理所回報業界,這亦是我們最近十多二十年的態度。」 入大學前,文雋已是《年青人周報》固定專欄作家,自言考入浸會傳理系,最終目標都是入電視台。適逢當時他獲師兄梁健璋及葉家寶介紹到麗的電視台度橋,後來麗的進入麥當雄蕭若元時代,梁立仁更叫他正式加入麗的創作組,加上吳耀漢又找他寫劇本,他便理所當然地不打算畢業,就正式開始他的影視生涯。期間他開始寫電影劇本,第一部是《喝采》,大約兩年後便跟麥當雄外闖全職拍電影,連同黎大煒及張家振一同籌備《靚妹仔》。 成名快,賺錢多也花錢多。文雋很早已經申請到AE卡,廿歲未夠經已時常進出夜總會,這代表有一定的收入,亦有一定的支出。「為何我能夠寫到《靚妹仔》、《火舞風雲》等等?麥當雄鼓勵我做編劇要有一定人生經驗,要不斷墮落也要不斷自拔,才能入世,認識不同人的生活。現時很多新編劇的認知只有校園,或是來自於他們有限的朋友,卻不知道壞人可以好壞,衰人的招數衰到不得了,又或是市井之徒的笑話及俚語,是文人生活沒有的。」 編劇要不斷墮落不斷自拔 從麥當雄身上,文雋學會了人性醜惡。「壞人之壞,全在《省港旗兵》系列之中。其中一集,有班人捉了演臥底的萬梓良,將他拷打倒吊,還要將他的頭放入活生生的老鼠之中,你說這些畫面正常人怎會想到?他廿幾歲時已在麗的做總監,職場上有很多勾心鬥角,對於當年同樣是二十多歲的我們,當然開拓了眼界,原來人是可以這樣的。」 作為資深編劇,文雋坦言自己只是瓣數多,樣樣都關事,周身刀卻不是張張利。「寫劇本,我不是最好的那個,一定是杜國威、韋家輝、莊文強等人。」那麼,到底編劇是如何維生?文雋憶述,當年寫一個電影劇本,大概由一萬至十萬不等。「記得麥當雄派我去找向華勝寫《英雄好漢》(1987),勝哥在西裝袋裡給我五萬現金做訂金。當時我為這類型公司都寫了好多劇本,如果不準時交稿,一早就沒有位置了。」 他表示,編劇要有四大元素:「第一,勤力是基本,但正如許冠文最舊的笑話:沙田的牛都勤力,難道他們全部都可以做編劇?第二,一定要準時交稿,令人覺得值得信賴,不應該像邱剛健那樣,一年後才交稿;第三,要有市場價值。當年陳欣健要寫後生仔的劇本,知道我在《年青人周報》寫年青人東西,於是找我寫《喝采》電影劇本,麥當雄也是知道我有不少經歷,就叫我寫《靚妹仔》,否則麗的那麼多編劇,為何獨具慧眼帶我離開?第四,就是有才華,就算十年拍一部,好像王家衛這樣,也過得好好,或者像杜國威這樣,不斷筆耕,不斷有特色。」 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文雋說,只要有才華,就算新一代如黃進、李駿碩,甚麼大牌演員都會臣服於此。「這一行無論作家、編劇或導演,創作從來不是看外形,卻是用才華來壓服人,而才華是天生的。」他強調,做人要有自知之明。「若果發現自己沒有才華,卻又真心喜歡電影的話,不如轉換崗位。不做編劇的話,可以做製片,或者做聯絡人、機燈美術等等,總能夠在電影行業不同工作上找到自己的位置,千萬不要一定勉強自己做編劇及導演。」 「我最不成功的崗位,就是做導演。我拍過幾部戲,成績不是一般,更是不合格,大概是我的個性所致,不夠硬淨不夠殘忍也不敢說唔收貨,真的好難做到。我記得當年監製姜文的《陽光燦爛的日子》,由於美術達不到他的要求,開工兩星期後就炒了美術,對方卻是他讀書時的老師。他跟美術說:『我一定要炒你,否則我繼續用你的話,我會恨你一輩子。』所以,真的要用『恨你一輩子』的心態來做導演,這樣才有機會成功。我呢?製片說買不到我心儀的花樽,要用其他來頂檔,否則要等大半天,到時進度延遲,演員的期沒有了,就會超支。當我答應頂檔,之後其他人又會變本加厲,結果不斷的妥協只會令自己受傷,可見我絕對是個不稱職的導演。」 還是那一句,做人要有自知之明。文雋說:「我覺得自己是一個稱職的編劇,但清楚知道不能成為編劇家;我亦是一個稱職的監製,懂得判斷由創作到製作直至宣發的一切,因為統統我都做過,能夠把控,加上我相信自己在處理人事方面的圓滑度及解決度。」他特別提到,另一重要東西是,距離感。「我與甚麼人合作都要恰如其分,就算我是粉絲,都要對偶像有恰如其分的位置,不是飛撲過去,但當中又要有合適的接觸。今時今日我去找導演、找蔡瀾先生等等,明明我有他們的電話,但我都是先發微訊,或者找他們的秘書,並不會直接打過去,這就是知道用上甚麼距離去做事。」他直言做人做了幾十年,相信這一切大概能夠幫到新導演。「說真的,我怕曬怕辛苦怕捱夜,做導演不稱職,但我做會務卻很熱心及有能力,我願意繼續做一粒服務業界的螺絲。」難怪,新一屆金像獎董事局,繼續有文雋的參與了。 後記:不文雋 文雋憶述當年黃霑的《不文集》大受歡迎,當時查小欣提議他在《香港周刊》寫鹹故,便開始撰寫名為「想入非非」的不文專欄,後來出了四、五本書,還叫大家想想「非」的寫法,無非是男人都想進入的東西。時移世易,他慨嘆現今香港已沒有像《今夜不設防》的不文探討空間。「現在的鹹濕佬都是樂而不淫,好色只是天性,要有品味有尺度。芸芸我們這一行,到底有甚麼人做到?谷德昭與文雋都不敢放下身段去做啦!谷德昭沒我這樣鹹濕,而我也有女兒,只能間中在自家頻道講某些笑話,但都不能太放肆吧。」 既沒有當日的鹹濕佬,今日也沒有令人興奮的女神。「過去我們愛看女明星寫真,就是因為一路覺得她們是女神,卻原來可以剝衫。她們本身有名氣,寫真卻是剝掉了她的名氣。成人雜誌全部都有裸女,為何她們都不值錢,因為獵奇性不強,三級片正正就要有這種勾引性!」文雋回想九十年代中,已開始愈難愈找性感女神,難怪要在台灣借兵如舒淇、鍾真等。「近十幾年來,找香港女星剝衫困難,找有質素的女星剝衫更難。」昔日香港的美好,真的不復再!■
陳恩碩 高山低谷追夢日誌
陳恩碩4歲已經是舞台劇小演員,15歲首執導筒,成為香港最年輕的舞台劇導演,17歲創作個人首部原創音樂劇。2022年,24歲的他推出香港第一個長壽音樂劇《我們的青春日誌》,一手包辦曲、詞、編、導、監。這是陳恩碩從小開始的追夢誌,追到今日仍未完,並正計劃讓夢越發越大。 夢想,常被視為少年的專利,成人的禁忌。少年15、16歲時,父母老師督促做生涯規劃,但若不符大人期望,便會被「撥亂反正」。《我們的青春日誌》就是少年的追夢故事,如何被壓迫,又如何反擊。觀眾定會以為這是導演陳恩碩的夫子自道。在香港要投身舞台,父母不阻止已很難得,哪來支持?那便錯了,他的父母正是其夢想推手。 Text.Sherman WongPhoto.Oiyan Chan 萌芽於3歲的舞台夢 那年陳恩碩3歲,父母帶他看《錫錫啤啤熊》,就此埋下種子。「那是我第一次看兒童音樂劇,覺得很開心,很想跟舞台上的人一起玩,父母便讓我參加兒童音樂劇團。」之後恩碩以小演員身份參演了多套舞台劇,滿足著他的演員夢;可惜童夢有限時,13歲的他踏入小演員最怕的尷尬期,「我開始變聲,不能再演小童,但還不是大人,適合我的角色很少,而我又不想離開舞台,便萌生轉做幕後的念頭。」 2013年,15歲的陳恩碩初嘗導演滋味,為香港青年實驗劇團執導廣東話版的《油脂》音樂劇。「當導演也是我的兒時夢,但小時候根本不理解導演要做甚麼,直至《油脂》才明白,是導演主導整件事,兼顧的比演員多,也辛苦得多,然而由零開始籌備至完成一個表演所得到的滿足感,亦遠比在台上聽到掌聲大。」於是,恩碩立志成為導演,更得到父母支持,不單讓他到倫敦大學Royal Holloway修讀戲劇及哲學,還資助他創辦自己的劇團——「爆炸戲棚」。 導演夢啟航 擁有自己的劇團後,陳恩碩雄心萬丈,努力為劇團的起步打了一個超級響炮:於2014年獲美國美高梅電影公司授權製作《Singin’ in the Rain》的首個粵語版本,之後他又極速創作自己首個原創音樂劇,緊接在2015年推出《血染謎情》,以及個人獨腳戲《慌失失小王子》;然而陳恩碩卻形容那音樂劇是一個錯誤,「那時候的我有點迷失,開show的欲望太大,為做而做,使作品失去了靈魂,我甚至在事後問自己究竟做了甚麼?」 「我相信每個創作人也會經歷錯誤,然後要選擇放棄或發奮圖強,而我選了後者。」於是陳恩碩專心創作第二個音樂劇《我和青天有個秘密》,把在英國所學、所看的都放進去,在2015年試演時反應不俗,他以為這劇要成功了,結果2017年公演時遭受不少批評,「很多聲音讓我懷疑自己,懷疑自己是否無法判斷作品的好壞;但我性格唔衰得,又再埋頭努力寫,想以作品證明自己。」至2018年,第三個個人音樂劇《我們的青春日誌》誕生。 「《青天》包含的元素太多,因而失去了焦點,於是在《我們的青春日誌》中,我捉緊故事核心進行創作,故事要表達甚麼,受眾又是誰,一切計算都要更加準確。」結果,《我們的青春日誌》試演大受好評,2019年首登大舞台,2020年重演,2022年改以長壽音樂劇的企業模式運作,陳恩碩選址葵興建立「爆炸戲棚劇場」,讓音樂劇可長期上演,還在劇場旁開始café,把劇裡的Ko’s Coffee帶到現實。至此,陳恩碩的夢台舞又跨進了一步。 脫下年輕的光環 年紀輕輕便起步追夢,陳恩碩常被稱為天才,他自認有點天份,但不喜歡被喚天才,「這好像說我沒有努力便能得到所有,與我一起工作的人都知道我很勤力,別人在玩的時候,我仍然在工作。」況且,有天份也會犯錯,恩碩坦言自己15歲開始便不斷碰釘,「那時歷練淺,很多人事問題、行政突發問題等都不會處理。」但他還是覺得早開始是好事:「正因為我年少,別人才願意跟我說真話,直指我的不足,這個學習階段很珍貴,如果再過幾年才開始,別人便可能有所顧忌,不願直言。」 一路走來的每個時期,陳恩碩都經歷著質疑、克服與改進,「正是過去所犯的錯累積成今天的經驗。」9年5個音樂劇,每套也見證著他的成長;但與時同時,最年輕導演也不再是少年,「大約幾年前,我明白不能永遠消費『年輕』這個光環,別人欣賞你年輕是因為善良,但他們沒有需要因為你的年齡而降低對作品的要求。況且,年輕從來不是讚美,而是事實,我不希望別人對我的好評是基於年輕,而是因為我真的做得好。」 追夢青年不怕難 追夢並不是少年的專利,陳恩碩至今仍向著同一個方向努力跑,並一直增加難度,「一開始想做舞台劇演員,後來喜歡幕後,做導演後發現對經營商業舞台劇有興趣,開始嘗試做監製,找投資,後來萌生創作長壽劇的夢,但我最大的夢想是音樂劇有天可以成為香港主流文化之一,大家閒時飯後會去看套音樂劇,而長壽劇正是前往這目標的重要一步。」
田豪祖3寶 我們做得到 香港人一定做到
貴花田、曾志豪、王耀祖,合稱「田豪祖3寶」,去年從香港電台《瘋SHOW快活人》跳出去,進駐YouTube日日開咪,平均每日都有4萬人同時收聽,YouTube訂閱人數即將衝破10萬,facebook超過8.7萬人追蹤。上月底,田豪祖3寶為慶祝一周年,就在銅鑼灣開設為期兩日的popup store見面會及品酒工作坊,沒想到那個周末,寶粉(他們的粉絲名稱)反應熱烈,場面墟冚人龍超長,不明所以的話,還以為是MIRROR出沒。 三個人相隔兩岸,卻無阻每日彼此深厚的感情,你一言我一句,不時互窒的情況下,又帶少許感動的眼淚。貴花田坦言以往習慣被照顧,這一年踏出廣播道,見識更多更深;曾志豪身處台灣無法在肉體上參與慶祝活動,但紙牌公仔卻大受歡迎,而他真正身份已是海外親善大使;至於當日沒有「被辭職」的王耀祖,卻是「田豪祖三寶」的始作俑者,popup store賣口罩「搞大佢」是他的主意,他直言: 「如果我們三條『茂利』,就算有人飛了去台灣都好,只要有些事情想做,而且值得去做,其實依然可以做得到。我們(田豪祖三寶)這個例子可以告訴香港的朋友,甚至在海外的香港人知道,這就是香港人的精神。」 Text: Nic WongPhoto: Oiyan ChanLocation: Jaa Bar J:JET田:貴花田豪:曾志豪祖:王耀祖 問:現在田豪祖三寶,團隊有多少人?三人分工如何? 祖:一眼睇哂! 田:你真的問得好呀!有幾多人呀?Do-Re-Mi,連Fa都沒有呀! 祖:說真的,我們從來沒坐低談過如何,我們一開始時根本沒有想過要繼續做、或者愈做愈大等等,只是有事情就做。喂,邊個得閒咪邊個做囉! 田:大家都是自動波! 祖:現在好一點,慢慢多了一些系統化,譬如節目內容就由豪仔處理更多,阿田就負責對客為主,即是「帶貨」sell嘢的環節,而公司的營運,譬如推出自家品牌產品,好似手工梘、利是封,以至popup store,就是我處理。換句話說,錢銀那方面都是我處理為主。 豪:至於我這一邊,實不相瞞,我是躺平的。沒辦法,由於地理關係,隔了個海岸,有些東西真的有心無力。而我大概做一些聯誼,或者節目上幫忙更多。具體任務來說,我努力開拓海外「寶粉」市場,譬如台灣這一邊有很多移居過來的香港人,我誤打誤撞得知當中不少都是我們的粉絲,無意間舉辦了兩次聚會,一次在台北,一次在台中,聖誕新年各舉辦一次見面會,約有五百人左右,喜出望外的,我就變成了海外親善大使。 J:田豪祖成立一周年,是誰決定舉辦popup store? 祖:我,因為他們二人習慣被人照顧,以往在電台裡的工作模式,他們真的只專注在節目內容上,其他事有同事幫忙,不用想太多。我的背景不同,從演藝學院畢業做舞台劇,我一直都是freelancer,所有事情都要由我自己創造出來,否則就沒事情發生了。所以,今次如果連我都沒思考的話,我們所有東西都不會發生…… 田:的確如此,過去我和豪仔真的如阿祖所言,習慣被人照顧,過去聽到「高層有咩俾我哋做」、「喂喂,呢個programm預你哋喇」,基本上幕後都會搞好晒,我們最重要是記低日子…… 祖:所以當時我已經說,你們這樣出去工作的話,死得啦,尤其是這個婦人(貴花田)! 眾:(大笑) 祖:不過這一年我看到這個婦人的轉變,從當初的受保護溫室小花,到現在毫無底線,真的好似拋了個身出來做。 田:我沒有見客的,哈哈哈哈! 祖:老實說,難道我真的識做嗎?我何來搞過popup store、推出自家品牌產品?想當初我想起香港人要搵口罩、撲口罩、炒高口罩,到這一刻有了自家設計的口罩,事情真的發展太快,快到不懂如何形容。 J:為何最後決定開設Popup store? 祖:想當初不是這樣,只是想推出環保袋等等。 田:我們覺得「田豪祖」成立一周年是一件很盛大的事,去年由電台跳出來,之前第一炮推出過自家品牌聖誕手工梘,到新年就有利是封,深感一周年沒理由不搞些東西吧。 祖:所以我開頭想出口罩囉。坦白講,我們需要資金營運,當然大家很愛鍚我們,不時課金,但是否足以我們這個平台繼續行下去?加上,我們根本不想單靠粉絲課金而令我們生存,不應該這樣的。我們身處商業社會,不應該只是take advantage,於是決定設計一些「寶粉」一定用得到,同時又不算很貴的東西,慢慢就決定推出product,後來product愈來愈多,就不如搞popup store啦,可以為大家帶來一個見面的機會,簡單一個擁抱、一句多謝、一句慰問,我們覺得這個時候是很重要的,結果慢慢愈搞愈大,完成後覺得是很美麗的一件事。 J:完成今次一周年的慶祝計劃,最難忘的是? 田:最難忘是那條「三寶灣」,我真的很感動。我們知道很多「寶粉」都會來支持我們,但到底有多少人?人流會怎樣?那個星期有酷熱天氣警告,朝早三十幾度,他們已經一早在排隊,有老有嫩,甚麼年齡層都有。當日我們還未到現場,從遠方已經見到一條長龍,基本上不用看店鋪在哪裡,那條人龍已告訴你,由京士頓街一直排到記利佐治街,龍尾更一直在Donki那邊。我們預定是中午十二時開門,他們卻由朝早十時開始排隊,開門後人龍一直未曾消化完,估計平均排隊時間要兩小時,但是他們沒有人投訴。每個人走進來,我們都與他們影相、聊天,還不斷說「感謝我們」,這是令我很感動的。他們排長龍而來,我們就給他們一個擁抱,多謝他們的支持。 祖:擁抱對我來說,那個力量是來自於他們真的很愛鍚我們,過去一年香港人都過得不容易,當中不少人哭著說,幸好有我們在這一年陪著他們,他們的生活裡面,難得有一個小時可以讓他們笑。真的沒有想過,原來我們有如此大的力量和影響力,無心插柳地做了一些事。 豪:我在台灣沒法子擁抱他們,但我的紙板公仔有。當日我的參與就是那裡做直播,好似賽馬般旁述,因為他們兩位很忙碌地與別人擁抱,我就只好在那裡直播旁述。另外,我們有位「寶粉」P仔,當日他帶同一個等同我身高1:1的紙牌公仔到場,讓寶粉擁抱我。一開始我覺得純粹好笑,卻沒想到雖然那個紙牌是假,但他們的熱情真的很誇張,我誤以為是「元宇宙」一樣,個個都覺得好似可以摸到我,個個都跟他說「豪仔」「豪仔」,你試想想那個誇張的程度,他們真的很愛錫我們,即使隔著一塊紙板,他們亦會投射很多感情在內,令我真心地感到自己回到香港一樣。 J:YouTube Channel一周年,有何特別象徵意義? 豪:對我來說,這一年是意外收穫,在於我個人,這是幫助我延續香港人的身份。這一點也不誇張,很多人移民後很難找到別人跟他說廣東話,但我每日都講,每日開咪,對著兩位拍檔講廣東話,甚至所關心的故事、題材、環境,都繼續是香港。我手機第一頁,依然是香港的媒體,明明身處台灣,應該關心市內有否撞車等等,但所看的新聞卻依然是深井七車連環相撞等等。所以在聽眾方面也是一樣,我們因此幫助到好多海外的香港人,他們都說:「我好似無離開過香港,繼續見到你三隻嘢。」沒想到在這個移民的時勢裡,我們可以幫助大家保留一點香港心,這是很難得的意外收穫。 田:這是豪仔在海外才感受到的。在我來說,這一年我沒有想過到了今天仍然可以接受訪問,從未想過的。當時我沒有了工作,我需要找回一份工作,我要生活,幸好他們說一起再合作,我忘記了他們思考了多久,總之好快就話「做啦,我哋下個禮拜點做喇」!對我來說,這一年是奇妙旅程,那份工作做了差不多27年,廣播道以外的世界我從未接觸過,所以很感恩「寶粉」很錫我們。 祖:我覺得當中那個象徵意義,正是香港still possible,即使很多事情經已改變、很多未知之數,但如果我們三條「茂利」,就算有人飛了去台灣都好,如果有些事情很做,而且值得去做,其實依然可以做得到。當然,世事真的愈來愈細、愈來愈難,但我們這個例子可以告訴香港的朋友,甚至在海外的香港人知道,這就是香港人的精神。 J:作為最遲加入,亦是沒有被離開的主角,卻是撮合大家的一個人。為何想再合作,「捲入」這個風波? 祖:那時候我不是辭職離開,只是請了一個長假,電視部那邊還在工作,但當然現在他們不會再找我回去啦,好明顯是他們搞到我沒工作啦!當然我沒有想到這麼遠,當初我好簡單好純粹地覺得,要幫助朋友及家人,就是這樣!直到現在,我好肯定我的得著比失去的更多,又或者這樣說,其實我身處現在的電台,應該繼續做不到下去啦,你應該感受到我有幾炮仗頸啦!所以,我們覺得all about timing,其實我沒做到選擇,而是整個環境替我做了選擇,一步一步令這個結局發生了。 J:暫時離開香港,但每日都與香港有這樣的連繫,「肉體上」一周年未能一起慶祝,你的心情如何? 豪:我相信好難說甚麼補償,只是心中多一份體諒,給多一點愛心,讓他們感受到。我好明白他們做了甚麼、付出多少。不過,我覺得不要經常用補償的角度去想,否則心情不會舒服,我現在思考如何各自發揮最大的餘溫,例如海外可以做到甚麼就盡量做,或者給大家一份安慰,一起用節目去安慰香港觀眾,我盡量做到安慰劑的作用…
王菀之:我的志願是當NASA指揮官
不論是唱歌、彈琴、演戲、裝置藝術,都難不到王菀之(Ivana ),她天生就好像注定要當一個藝術家。不過原來她的「我的志願」曾經希望到美國太空總署(NASA)當指揮官,也曾經希望入讀解剖犯罪學,希望當一個偵探。她的世界不止是情感主導的藝術創作,亦同時享受理性思考過程中有趣的刺激,在兩者掙扎中表達她的藝術觀。 Text/ Wingchi ChanPhoto/Oiyan Chan 王菀之(Ivana )對於藝術的熱誠無庸置疑,繼去年的多媒體大型藝術裝置後,有份參演的電影《飯戲攻心》亦在今年上映,還有她精品咖啡Boffee業務等等⋯她創作充滿生活,就在訪問進行前一個星期,她剛剛完成古典音樂會《Notes》,然後不足一個月,亦正密鑼緊鼓準備舞台劇《Proof 求證》,好想問她一句:這樣密密麻麻的行程不會覺得吃力嗎? 「古典音樂會為甚麼會緊接舞台劇,原定是4月後來因為Covid轉改期至6月。我不想因為這樣而不做,因為這事情在心中排很高位置,為父母、「天使聲樂團」推廣多點古典音樂。有些舞台劇工作在音樂會之前已完成,靠讓導演給我畫死線,例如翻譯工作,死線前一定要完成不論多忙也好。」幸好,這次不是第一次監製的舞台劇,多年來的舞台經驗讓她知道有些宣傳工作,可以在前期完成,還未至於「臨急抱佛腳」。 口袋裡的劇目 作為一個工作狂,首要的條件是熱愛自己的工作。提到今次的劇目《Proof求證》Ivana不禁高呼「好鐘意啊」。《Proof求證》2000年在美國外百老匯首演後奪得多項大獎。故事講述數學天才Catherine承繼爸爸Robert數理天份和潛藏精神病特質。後來作為大學教授父親Robert去世後,Catherine面對離家已久的姐姐 Claire 回家奔喪,亦同時需要面對與前研究生的關係變化。四人角色都是數學天才,偏偏他們在不論是愛情、親情,或是友情的情感世界之間也是拿捏不到愛的人。 Ivana自小迷上荷里活電影版本,數年前亦看過風車草劇團的版本,一直將劇目放在心中,直至最近遇上好時機:「要有信心和有好想邀請的演員先可以。當時未決定做呢個劇,反而好想確定團隊有陳淑儀和司徒偉焯,陳淑儀亦曾出演風車草劇團版本。三人談論時提過幾個劇本之後,還是決定用這個劇本。」作為觀眾,她形容是「無重的享受」,但今次走到台上化身成為劇中角色,加上在翻譯過程中可以「很細心聽每句台詞,角色想法更加清晰,對戲時候有不同層次的解讀。」 我的志願 她今次飾演的主角Catherine是數學天才,雖然性格不愛說話,但有清晰和複雜的思路。那麼Ivana在現實世界又是一個理性或是感性的人呢?她笑說自己數學不算很「渣」,雖然資質不高,但她對於科學數理世界充滿古靈精怪的幻想,例如她小時候的「我的志願」,是到美國太空總署當指揮官;她在加拿大讀中學時,又參加解剖犯罪學科講座:「原來我對於這種奇妙(太空)空間有幻想,所以我對於IQ題,破奇案好多幻想。」結果課堂播了10分鐘的解剖短片之後,那些腐爛的屍體和蟲,讓她理性思維蓋不住害怕,Ivana最終「敗走」。她笑說這一切的經歷,都足以證明她是不抗拒數理世界,她享受思考過程中好玩、刺激的部分。 不過她現在從事藝術工作為主,她承認當中是以情感主導為主,這些情感都是天生亦是她生命的核心。當然情感和理性亦會經常打交,尤其是在創作時候,腦海就會出現兩把聲音:「創作最害怕的時候,是當你腦裡感到很累,仍然可以運算9+3是多少。但唯獨在創作很累時沒有心機去感受任何東西,很累疲累沒有感覺,就會創作不到。「我覺得自己有點幸運的是我兩邊也有,所以我有信心對於自己可以當舞台劇的監製,這樣東西是理性思維很強的事情。但同時我最舒服自在是在創作世界,享受自己拋出來的感受、作品、表達的東西。這個是很享受的世界,就是創作的時候,所以頗開心兩方面也找到享受的地方。」 吃一口精神食糧 如果說古典音樂是她的「根」,那麼舞台劇就是她的「精神食糧」,需要不時服用,來醫治她對劇場的想念,或者這就是舞台劇的魔力。在射燈之下,除了舞台劇演員這個身分,繼上一套《First Date》開始Ivana今次亦親力親為擔起監製和翻譯的角色,今次又遇上她的「Dream Team」資深劇場人陳淑儀和司徒慧焯,對於未來在舞台劇還會希望有甚麼新嘗試,她細想一回,然後說:「沒有特定角色想挑戰,反而希望可以遇到很喜歡的劇本。」她心中早已有劇目,而且是難度頗高的劇本,在此先賣個關子,若然將來真的成事,有待她再向大家再述說她的舞台劇幻想故事。■
本源回溯 林沛濂
平白無事的日子,人人的生活看來尋常不過,惟當變化出現、困局當前,才真正考驗人性。像「役者和戲」藝術總監林沛濂(Anson)於2015年完成《胎內》後,縱然獲得不俗的迴響,但他對創作及人生時有疑問,及至近年受時局及疫情衝擊,又使其對生存的限制與可能,萌生更多迷思。 幾經沉澱,今夏Anson將與劇作家陳志樺以聯合導演身份,推出全新本地原創劇《高野山の彼女》,引領觀者共同直視「慾望」及「貪嗔癡慢疑」等情感,詰問當中的執念與意義,尋索生之本源。 Text: KoPhoto: Oiyan Chan 戲劇不只是娛樂 對普羅觀眾來說「戲劇」或是娛樂之一,無負擔地進場、觀劇,過程中或哭或笑、或喜或悲也好,離場後一切已如風。可是對劇場工作者來說,「戲劇」卻是生活不可或缺的部份,即做戲劇終了、燈滅人散,期間的歡聲或淚水從不曾遠去,並人融入身心,影響往後發展。 Anson跟戲劇正有此連結。因喜愛戲劇,Anson就讀理工大學已投入劇社;後因鍾情日本文化,膽粗粗前往日本留學9年,從語言起步再修戲劇;回港後,他當上舞台演員時,積極跟不同劇團先後合作《脫皮爸爸》、《愛妻家》、《白夜行》、《笑之大學》等較流行的劇作,多年前更冒險成立自家劇團「役者和戲」及推出首作、改編日本著名劇作家三好十郎的《胎內》。「我希望戲劇作一種藝術形式,不僅可以在場內為人帶來娛樂,也可令大家離場後回想故事時,各有得着或領會。」他說。 全情投入的態度值得欣賞。只是現實艱難,很多事情不是說「瞓身去做」往後就無所憂慮。雖然《胎內》成功邀得好戲之人蘇玉華與潘燦良合演,又獲得戲劇大師串田和美的學生田中麻衣子執導,整體故事及表演不錯,獲同業及觀眾所關注,讓Anson為之感恩,但基於他對自身的高要求,加上在港推廣嚴肅戲劇並不容易,往後當其展開新項目、申請資助或聯繫合作者,還是略遇挑戰。Anson不諱言曾感迷惘。「完成《胎內》後,我花了相當時間整頓心思,探問到底該怎樣求突破?」萬料不到,後來竟又遇上疫情等考驗,「很多計劃又頻起變化。」 每個人都會遇上「高野山」 可是再困惑,Anson也未曾停步,「不停尋找,就會看見,是我的信念。」抱着求知的心,2017年他與友好編劇陳志樺前往日本參加「日本劇王亞洲大會」,「那時陳志樺撰寫了一個日語獨腳戲《高野山遇見前偶像》,由我主演,全劇大概約30分鐘,從外來者視角檢視日本文化。由於眼看不少專業人士的作品極精湛,我們都不敢比較太多、幻想太多,純粹抱見識和交流心態參與其中,但我想,或是志樺的劇作頗有黑色幽默的智慧,所以觸發了觀眾共鳴?當地的戲劇工作者都支持我們,最後我們還意外獲獎而歸(除了劇本獎,Anson亦獲頒最優秀演員獎/彦いち賞),大受激勵。」 願可讓更多人欣賞此作,Anson歸來後不斷尋找資助及資源,「摸了好多門釘,未至於灰心,但確有疲累。可幸,2021年度獲香港藝術發展獎『藝術家年獎 (戲劇)』,再激起鬥志。那時我於致謝辭提到,希望自己保持努力,回報賞識自己的人,亦想鼓勵其他追夢者別放棄。」 這種困難重重中仍為戲劇前進的決心,湊巧對照了《高野山の彼女》劇本中主場景「高野山」的寓意——這座被列為世界遺產、日本佛教宗派「真言宗」誕生地的聖山,曾經吸引無數僧侶與信眾到訪求道與修練。那裡看來幽靜的山林風光,無疑適合冥想、寫經或靜思,但當一個人長期身處簡樸又離群的境地,又是否能夠好好應付寂寞,控制雜念,擺脫浮思等,最終進入清空的境界,卻又是另一番考驗,結果很多時,不是人人上山,都可完成修行;從事戲劇的情況異曲同工,面對業界、社會及文化潮流等變異,加上經濟考慮、行業競爭,以至個人心魔,最終一個劇場人能否專心一致,了無旁鶩地持守初心,往往又是一場內心的更人交戰。 慾望與本相的糾纏 「從《高野山遇見前偶像》到現時重新整理的原創新作《高野山の彼女》,整個過程如一場自我觀照、直視慾望的歷練。上次做《胎內》,我求問做戲劇是怎樣一回事?今次想法亦接近。特別近年香港和劇界變了,觀眾需求亦不同,留意到有些作品未必只為『戲劇』而創作,亦可能為『人』而創作,我也問自己在走甚麼方向,發現離不開『找到自己的原點,專注做個人特色之作』。例如我結合港日文化的故事及美學,是本身鍾愛也渴望蘊釀的價值。」 於《高野山の彼女》中,Anson期望更深刻地推進港日跨文化元素。是次創作靈感取材自日本能劇《卒塔婆小町》、日本文豪泉鏡花作品《高野聖》及陳志樺撰寫的《高野山遇見前偶像》,故事講述日本平安、明治、令和三個不同時代中,三組不同人物的遭遇,包括平安時代的女歌人追溯跟武士的關係;明治時代的賣藥人於山林脫險後,被美豔山之女誘惑;以及中年男子於山上咖啡店內遇見前偶像AV女優,如何克制慾好念。劇中,Anson一人分飾三男子的獨腳戲,展現眾人處理執念、怨懟以至慾望的態度,從而反映人性的脆弱及本相。 「以往我做翻譯劇居多,《高野山の彼女》卻想以香港人視角,演繹跟日本文化關聯的故事,甚至宏觀地擺脫時空與宗教,閱讀一個人的生存之難,帶出更多重的身份碰撞及想像。這或悠關個人背景,經歷日本進修和生活,我常自覺不同了,近來排練時重看昔日於理工讀書、劇社排戲的錄影帶,才發現早年的個性及交際較活潑,明顯不似在日時期那麼拘謹或求端正。慢慢又想到,當一個人離鄉別井,身處既定環境之下,總難免往往為了入鄉隨俗,不自覺地改變自己、適應環境,像我也曾受日本強調『不能做一口突出來的釘』的觀念影響,會盡可能避免與人過於不同、過於突出。」 演戲前,好好生存 Anson認為這非好壞之分,「所有元素都構成今天的我。比起二元劃分好壞,我更在意當中累積了那些矛盾或慾望,也覺得總有一天需要去拆解。」他說,「即使劇中三位男子跟我個性不相似,但他們的經歷或歷史都可為我們帶來啟發。最初傾劇本,我跟團隊曾思考怎樣緊扣社會或當下說故事,可是後來又有感不管置身哪時空,最困擾人的無非『慾望』與『執着』,結果就將切入點聚本源的尋索,談一個人怎樣面對己心。觀眾看完後,也許未必有確切答案,還會產生更多疑問。但戲劇的作用,正是要引發思考。」 劇場尚排練中,觀眾有何領受?有待分曉。但Anson憶想創作到籌劃的難處,倒甘之如飴。「整個經驗是艱辛,亦有過自我質疑,但感恩如今有機會走到這一步。尤其今次在演戲以外,我還參與了監製及宣傳等崗位,可以跳出劇本真正了解製作的實況、受眾的聲音,將劇作的精神更好地滲透開去,也學習到聆聽及相信團隊的重要。這一切都有意義,也令我記起初做演員,曾求問許多人可有成為好演員的法則,某恩師給只簡單結予一句指引:『你只需要好好去生存。』現在,我開始懂了。」 《高野山の彼女》演出日期:7月8至10日地點:香港文化中心劇場
武俠片殺入鮮浪潮 葉鵬海、冼康正
《獨臂刀》王羽月前撒手塵寰,沒想到在今年鮮浪潮國際短片節,卻以另一形式延續大俠情懷。 《金刀女俠》預告片以戲仿邵氏古裝武俠片的姿態登場,原來電影由「九十後」導演葉鵬海(Victor)執導,率領同為九十年代出生的演員冼康正(Christopher)主演,以及演員陳湛文及岑樂怡一同演出。 《獨臂刀》化身《單臂刀》,王羽易名為王載,2022年拍出七十年代武俠片元素的電影,江湖再度風起雲湧,從此多事。 text. Nic Wongphoto. Oiyan Chan 獨臂刀王羽 鮮浪潮突然殺出一部「邵氏武俠片」,自然成為焦點。故事講述武打明星王載紅極一時,膽大心雄的他籌劃自編自導,起用妻子拍攝實景拍攝、新穎破格的《金刀女俠》,可惜這個決定令他抱憾終生。多年後,年邁失智的王載被老人院拒收,與他交惡的兒子不情願地把他接回,但年老的王載還以為自己活在黃金歲月,滿口都是《金刀女俠》的豪言壯語。短短三十分鐘的電影,戲仿七十年代邵氏武俠片的視覺風格,最後帶出的卻是一個解開兩父子嫌隙的溫情故事。 導演Victor小時候很喜歡看外國的類型片,看盡占士邦、史泰龍主演的動作片等等,長大後則迷上港式武俠片、江湖片等,於是很想拍一些有動作場面的類型片。 「寫劇本時,發現成本有限,要完整地拍一部動作類型片,暫時未有可能,所以只能夠寫一個含動作元素的現代人物故事。」 此時,Victor憶述自己看過大導演昆頓塔倫天奴寫過關於王羽的影評。 「塔倫天奴除了拍戲了得外,就是醉心寫影評,其中一篇他大讚王羽,題為『WANG YU:SUPERSTAR! SUPER DIRECTOR!屍』,自此我對王羽這個人很好奇,原來他很好勝,隨時擺出一副準備打架的姿態,慢慢就想知道到底他是甚麼人,拍戲以外的生活又是如何。」我們沒可能得知王羽的真實生活,他唯有憑空推測大俠所遇到的生活煩惱,從而推斷出演員背後的家庭背景,映襯出《金刀女俠》的戲中戲。 第一代亞洲超級英雄 有了這個想法,就要找到台前幕後的共同努力。 Christopher得知自己有機會演出主角「單臂刀」王載,深感文戲及動作上各有發揮,尤其他過去與邵氏片有緣,外公更曾經在邵氏工作。 「之前我在美國洛杉磯讀書,那時學校經常舉辦很多武術節或功夫節,主辦方常常邀請很多移居當地的香港武術片傳奇人物出席座談會分享及教拳,例如經常在成龍電影中出現的反派Benny The Jet,亦有演過《皇家師姐》的羅芙洛等。有時更會邀得邵氏演員現身,例如羅莽、鹿峰等等。」起初Christopher只是在台下旁聽,卻遇上翻譯員無法準確翻譯到螳螂拳等字眼,他便幫忙解說。 「之後鹿峰師傅叫我上台幫他翻譯,期間聽到他們的不少故事、秘技、拍攝趣事、訓練方法,對邵氏加深了不少認識。」 Christopher直指,當年邵氏片對海外華人甚至亞洲人的影響甚廣。 「很多亞洲人來到功夫節,直指當年初到美國找不到身份認同,身邊全部都是白人,感覺自己難以投入。當時他們每個週末都會去唐人街一起看邵氏片,深感亞洲人都可以做到英雄。而今次《金刀女俠》特別加入很多邵氏元素做彩蛋,例如國語配音不對嘴、香港男子娶台灣女子等,相信令不少觀眾帶來很多回憶。」譬如說,片中的「張導」其實代表著張徹導演;「仁哥」就是邵仁枚監製,字裡行間滲有昔日邵氏片的元素。 「所以一出預告片後,很多海外華人都問我LA何時有得看,可見他們非常期待。」 重回七十年代 今時今日要重現七十年代的拍攝氣氛,本身難度不小,Victor說那個年代的演員很有霸氣,很有巨星風範。 「我帶Chris做了很多練習,希望他換上七十年代的造型後,加上全身的『行頭』,多少有著王羽的那份霸氣。」Christopher記得導演曾經給他一大疊錢放在身上,又要他戴上從二手古玩店借來的大量金銀珠寶首飾。 「要飾演一個傳奇人物,幻想空間很大,拍古裝的reference有很多,但片中還要講述角色在七十年代的私人生活,那部分與家庭的關係,就留待我們自己幻想及發揮了。」 拍攝《金刀女俠》,還要多方面的協助,包括場景及對白的調較。 Victor說:「幸好我們成功借到一間古老大宅,屋主自八十年代搬走後,室內一直保留著當年的設定,櫃桶裡還有許冠傑的卡式錄音帶。我們發現,美術上不去處理,似乎比處理更好。」他又認為,以前人們說話總是字正腔圓,電影配音尤其重視咬字。 「劇本中一早已寫著很多俚語,例如『以前』說成『舊底』,或者『幫幫手』說成『拍硬檔』,那些正正是當年的潮語。」 武俠片當然要過招,Victor選角時講明男主角沒有替身,要親自上陣,Christopher可謂適合不過。 「我自小學習詠春、雙截棍、跆拳道、boxing等,也接受過特技人訓練,懂得如何遷就電影鏡頭,卻從未試過在電影中拍攝這麼多動作。尤其在健身室多番練習後,最難是拍攝現場環境有限制。今次《金刀女俠》最難的是,在海邊石頭上做動作,又斜又跣,加上要扮演『單臂刀』收起單手,最擔心會跌傷,幸好最後成功克服。」 不自然的美學 《金刀女俠》有著一份不自然的感覺,例如預告片只有古裝片段,電影字幕一開始更是由右至左,加上國語配音,看起來少許突兀,這些卻是導演希望做到的東西。 「觀眾看到的視點,其實是片中兒子陳湛文的那一個,不斷看到Chris飾演的王載自說自話,難以理解他的話,不斷重重複複,這樣觀眾才能感受到那份代溝及溝通失靈,不知道他究竟想怎樣。」就連畫面美學,他都希望帶來一絲絲不自然。 「現在流行追求和諧工整的美學標準,但我覺得不自然才可以做到少許分心,希望觀眾抽離一下看整件事:到底故事說甚麼?不要忘記視點如何。所以看預告可能以為是古裝片,但入場後卻發現原來不是那回事,這樣才夠好玩又過癮。」 共同完成這部富有濃厚七十年代元素的電影,兩人最懷緬的是昔日的美學。 Victor說:「以前懂得享受的人很少,很多美學上的東西都會花更多時間去做,做得更精緻仔細,因此能夠留下來的美學都是經典,但現在大多只是即食,充斥大量工廠式生產。」Christopher更認為,《金刀女俠》正正帶大家回到香港的七十年代,東西方的美術混合體。 「過去常說香港是中西文化合璧之地,那時候的大宅,建築西洋卻又帶點中式裝潢設計,例如有來自西方的黑膠唱片,旁邊卻有一把中式金刀,後面更掛著一幅萬馬奔騰圖……」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說到底,2022年再拍武俠片,江湖依然存在嗎? Victor說:「江湖片通常講述在一個距離首都或中央地區很遠的地方,法律秩序已經沒用,那兒的人要出來捍衛自己的權利。現在的確已不太適用,但賈樟柯導演在《江湖兒女》說過:『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江湖可能只是大小的問題,不再打打殺殺,但人與人之間的交流,總會有些道義,遵守某些交往之間規矩及道德標準。」他舉例指,七十年代邵氏片講述江湖,九十年代《古惑仔》又是江湖,當中也有共通點。 「就算壞人如何十惡不赦,恩怨情仇都有把尺,而現實中的人即使不是大壞蛋,卻不是100%好人,始終都有私心,而現實中的那把尺,千萬不能過界,否則就會出聲。《John Wick》、《和平飯店》也是一樣。」 「現在不少人翻看八九十年代的港產片,但很少人留意七十年代。只不過,正如翻看美國電影離不開西部片,香港華語片也離不開看武俠片。當西部片奠定了美國電影的格局,香港也是一樣,就算沒看過武俠片都會聽過,或許大家未必有耐性看得完,但當中卻留低不少重要的電影風格。」現在就先看《金刀女俠》作為前哨,7月16日高先電影院尚有場次,然後回家去慢慢咀嚼那份昔日武俠情懷。 ■
當老靈魂女孩遇上倜儻男生 陳健安 X III
生命是場充滿起伏的旅程,既要學懂接納關係﹑也要面對感情分離,正如「同床同夢」雖然是情人關係中最理想的狀態,但人們每每遇上的卻都並非如此。今次唱作女歌手III(Iris Liu)找來陳健安(安仔)合作演繹新歌〈雷公〉,便希望藉由安仔瀟灑不羈的奔放玩味與輕快的Bossa Nova曲風,一改人們以往面對離別時的離愁別緒:「即使陷入『異床同夢』的困境,也『不要一語道破 盡情就算』,因為別離有時很戲劇性的,不一定每次都很煽情很悲慘。 」 text. Leon Leephoto. Oiyan ChanIris. Hair & Make up. MUA @joshifumakeupstyling. Topsy Yuwardrobe. lapeewee 安仔.hair. Zanki @ BHmake up. Maggie Leewardrobe. Harvey Nichols 「最初的創作靈感來自椎名林檎一首名為〈狹窄的野獸小道〉的合唱曲,內容像是一對男女正在吵架,我一直很想創作這樣的廣東歌,但對於男聲的選擇沉思了很久,直至腦海想起安仔玩味十足的聲線,才終於雕琢出第二人聲的具體形象。」III說,《雷公》本來是「晝夜三部曲」的一部分,但基於她很喜歡爵士樂的緣故,當摸著鋼琴時其實經已有些Bossa Nova的構想浮現。至於歌詞部分,填詞人陳尖認為「離別」是很多人都會遇到的一種感情狀態,用男女對唱的形式或許更加適合,才因此促成合唱念頭出現:「安仔有種瀟灑不羈的感覺,我認為很適合這次的曲風和內容,便膽粗粗在社交平台上邀請他合唱。在交流的過程中,安仔常以錄音形式向我答話,我充份感受到他對於〈雷公〉的熱情和真誠,便決定靜待佳音,沒有考慮其他男聲人選。」 原來,去年安仔由於忙著C AllStar的《人類世》項目而暫時擱置了這次合作,一直到了今年才有空閒時間答允,但早於上年暑假收到邀約和歌曲試聽帶時便經已為之感動,並期待著二人合作的機會:「雖然之前未曾碰面,但其實我們一直都是『網友』關係,後來《告別式》推出時,我更私下跟她說十分喜歡她的作品;現時相處久了,我才最終發現,原來III除了散發著一股古典韻味外,更有著一種『老靈魂』底蘊,就像體內寄居著一位400多歲老人的小女孩一樣。」他指,III並不像出生於這個時代的人,舉手投足之間雖然有著一股優雅的氣質,但卻並非「老土」,而是年紀輕輕卻不帶半點孩子氣,充滿著人生歷練的感覺。 「仔細看其作品,你會發現優美之餘其實有著一股怪異感覺,那不是毛骨悚然的可怕,而是有著難以洞悉和看透的一面,會讓你在細味欣賞時不自覺地起雞皮疙瘩。」 在安仔眼中,今次新歌〈雷公〉的編曲風格十分戲劇,這種淡化負面情感的做法既大膽又新鮮,在本地樂壇中十分少見。而提到這次創作的取材和參考,Iirs表示,她之所以用「III」自居,全因希望以名字中間的三個「i」代表自己與「雙眼」的意思,用自身視角去切入故事,即使不是完全投放個人看法,她也很喜歡把別人的故事放進自己作品裡頭:「我相信大家所思念的都與生活息息相關,正如這次新歌就像一通不願掛斷的電話,是一種不願放手的堅持。我認為〈雷公〉是一次很好的嘗試,去平衡流行與古典,有點雅俗共賞的氛圍與感覺。」III續說,以往發佈新作都很擔心普通觀眾會否很難吸收當中的思想和理念,但這次收到的回響都十分正面,正如安仔對於今次新歌也首肯心折,表示整體框架與思路都十分明確清晰,只需在家中想想演繹方法即可。 因此在前期準備功夫做足之下,二人到了錄音當日比想像中更有火花,不但在第一輪嘗試中互相監製彼此聲音,更在試聲過後有了更多全新構想,令III決定把最初的想法統統拋棄並重來一遍:「我記得第一次錄音後,我們對於演繹方式都有了新的概念,因為大家的表現和力度跟DEMO有很大出入,而編曲亦願意配合我們作出改動,讓末段副歌的節奏感提升並減輕力度。」而安仔也身同感受,因為許多時錄音環節都先於編曲,很常出現與心中「貨不對辦」的情況,「現時變得老練了,便懂得嘗試最少兩個版本,去讓編曲遷就唱法而不是被編曲局促表現。就像這次說的是要珍惜相會一刻,是探討人對關係的重視。我認為我們真的是在互相信任下唱出『盡情就算』的主旨。」 至於說到MV拍攝的趣事,兩位都表示今次合作相當有趣,因為彼此造型都十分像真新穎,甚至令他們有了身為二十世紀歐洲人的自覺,而安仔更是首次以「撲克臉」演戲:「今次MV參考了二十世紀歐洲的古典風格,我不希望因自己有所保留而令事情失真,所以向化妝師提議畫上更浮誇的眼妝,幸好最終效果比預期的好。」而19世紀浪漫主義的服裝風格亦令III十分意外,因為一直沒有機會嘗試這種華麗裝扮,而最終MV成品亦顯著地反映了她堅持戒糖與運動的成果,令這次合作能完美 告一段落。或許當老靈魂女孩遇上一位倜儻男生時,這種相互說不出的熟悉感覺,才真正讓III這種超齡的成熟和韻味,與安仔一貫無所顧忌的氛圍產生共鳴吧。 ■
甜辣混和 鄭晉軒 呂爵安
初聽到《闔家辣》之名,以為幕後主腦定必是個好辣之人,怎料作為導演兼故事藍本的鄭晉軒(Coba),也自稱只能吃小辣的程度。 《闔家辣》的班底雖然有賀歲片的架勢,但對主演的呂爵安(Edan)來說,作品是存在傳統賀歲片元素的劇情小品,其實不受時限:「以辣形容和家人的關係也挺貼切,有辣,關係才更牢固。」 text.陳菁photo. Bowy ChanHair. Man Chan@Chic Private I salonMakeup. Giann Cheung @Annie G. Chan Makeup Centre, Mayling Suen @Annie G. Chan Makeup CentreWardrobe. GCDS, Jimmy ChooJewelry. BulgariVenue.香港瑰麗酒店 Rosewood Hong Kong 在這數年的停頓下,受影響的創作人實在數算不盡,而《闔家辣》導演也包括在內。他本來為Clockenflap音樂節工作,可惜加入兩年期間都沒成功舉辦過任何活動,到取消的通知也是由他負責執筆。於是疫情期間,他每天就對著家裡囉嗦的父母。為何向來都是父母給事情子女做,而不是相反呢?於是他決定拿出家裡那瓶辣椒醬做生意,原本打算可以看到父母工作的全新面貌,也減少麻煩,怎知道衍生更加多問題。 「這也是發生於這兩年的香港故事,近年很多本地電影記載著不同故事,當大家覺得苦無出路的時候,我嘗試換轉一個角度,多一點幽默感 ,轉換另一個角度去看事情,也許不那麼壞。」就這樣,一個如此生活性而在地的故事,吸引了吳君如和陳可辛的目光,在他意料之外下,成了真人真事改編、以五個月完成的劇本。 真人真事,而電影裡的Coba就由Edan飾演。自稱為沒太多演戲經驗的Edan,指在試鏡後團隊嘗試許多方向,戲中的演出風格和圍讀時期的完全相異。幸好,角色的真人版就在身旁,他的性格和說話的方式,均可在相處中參考,演前也會幻想,如果這樣的情況下,真實的Coba會給予怎樣的反應。加上二人回家是同一方向,在車程裡盡是坦白而真誠的改善方案和全新建議。那戲中的Coba,和執導的Coba,是完全同出一轍嗎?似乎並非這樣。二人之間有個討論出來,也是共同投放意念的Coba,也許性格的模式,便叫作「Codan」。 《闔家辣》的電影預告裡,又看見Edan招牌的反白眼表情,令人想起他過往在劇集《大叔的愛》、《男排女將》裡的演出,想必這次在他首套電影作品裡,會出盡渾身解數搞笑吧?但正因為是真人真事的劇本,Edan卻說沒有刻意設計搞笑的地方,於是過往的喜感沒有大派用場,反而要演出實在感,而不是強演硬滑稽的情節,也許是預告那反白眼就已是最貼近搞笑期望的幾秒:「以為自己做綜藝好笑,但原來搬到生活有關的劇本則很困難。綜藝有遊戲,於是有真實反應,但電影有要跟隨的劇本,於是我更覺喜劇演員不易做。做戲好笑,不是你性格有丁點喜感就做到。」他嘗試分析過往的搞笑,是因為劇本把情節描繪得誇張,他於是有空間套用搞笑表情。在《闔家辣》裡,鄭中基和梁詠琪飾演夫妻,也是負責搞笑的要員。但搞笑氣氛不過是點綴,在各種元素拼湊後,希望成為令大家看得歡喜的輕喜劇。 電影是Edan的首套銀幕作品,也是Coba首次的執導。近年,大多冒起的新導演所拍的都是激勵或沉重的議題,陳健朗有《手捲煙》、李駿碩有《濁水漂流》,而Coba的首作卻是一套喜感小品。面對本來成為被安放於賀歲片檔期的新導演,他對這身份甚為喜歡。他小時是看電影台的人,初期看的都是喜劇,唯近年香港缺少以輕鬆或輕喜劇手法的導演出現:「很多觀眾也期待有這種電影出現,我和Edan兩個都是很正面的人,於是選擇用正面方式作為切入點,我覺得很有趣。」 如果電影圍繞家庭,那辣又應該如何體現呢? Coba以電影的宣傳口號「辣都變甜」作解釋:「入口時會覺得難頂,但慢慢品嚐,發現當中出現不同味道。因為有愛才能接受到那種煩,現在能把煩消化後再次道出,其實已達到另一種狀態,有辣絕對是一件好事。」Edan笑著補充,自己的母親也同樣麻煩,但麻煩背後不過源於關心,而我們往往對著最親的人才會有最壞的情緒,唯獨家人永遠都不離不棄:「吵一場大架,怎樣離過和崩潰,他們最終都會在你的身旁,這是大家很容易忘記的事。這種辣會令你的關係更牢固,所以用辣去形容和家人的感覺也挺貼切。」兩位說不上能吃辣,但對辣的感受,是必須找到食物和辣之間的平衡。若點了個中辣或大辣,反而會失去食物的本質。辣的層次,需要好好品味。 ■
對得住自己 李麗珍
李麗珍是公認的性感女神,不同年代有不同的代名詞,八十年代是倔強反叛的象徵,九十年代搖身一變愛的精靈,千禧年代已是金馬影后,其後減產照顧女兒,近年已是熟女星媽,這兩年間再獲金馬獎及金像獎提名,可見實力有餘。
潘國靈 靈異眼看香港前世
潘國靈的外婆有陰陽眼,能看見鬼,這能力打了個折扣地傳了給潘母,以前她常一邊做家務,一邊跟唸基督教學校的潘國靈說鬼故。總戴著帽子的潘國靈,藏不住那靈動的雙目,他把這家族性的基因套用於觀察,以小說家的身份感應著城市萬物的前世今生:「很多人容易留意到進步的表象,但我想用寫作召喚一切遺忘,不是刻意的意識,是一種本能,很自然去想一條街以前是怎麼樣的。當你把社會當成幽靈人間,會看到很多事。」
陳慧敏(慧敏哥) 緣於渺小的勇氣
來自澳門,有「慧敏哥」之稱的陳慧敏(Vivan)近日以一首《泰姬》為各位獻上了一段淒美的愛情故事,雖然情節與其本人戀情並不相干,但這次帶有「鐵味」的腔調,卻讓人不禁在意這位看似柔弱的女生,聲線裡頭到底隱藏著甚麼力量。慧敏哥嘴角帶笑的話:「溫柔只是一種表面,其實我不是一個全天候溫柔的人,反而內心十分倔強的。」今年作為她澳門出道的第十周年,即使世道無常,即使音色比較柔弱,但這種緣於渺小的勇氣,卻依舊是她對於人生課題的執著。 Text:Leon LeePhoto:Bowy Chan 「一份扭曲的愛,會衍生出許多因悲傷而致的偏激之事。看著這座建築,你會不由自主地猜想這種為愛瘋狂的感情,是否只是一份執迷呢?」世界七大奇蹟之一的泰姬陵的出現,源於一段淒美的愛情故事,沙賈漢國王為了實現愛妻瑪哈的遺言,不惜淘空國庫以及調動全國的一切資源,甚至殺光設計師的妻子,只為了讓他們一同體會喪妻之痛,傾力打造這所最美的建築。這種不顧一切的愛,不但觸動了當時正為建築技藝感嘆的慧敏哥,更啟發了她對於追求情感與承擔甜蜜的體會,寫下了《泰姬》這首作品,為這個故事添上一番己見。 慧敏哥深諳,許多人窮一生所追求的,或許是童話故事般的浪漫以及致死不渝的愛情,但這種伴隨情深而來的壓力,加上近年疫情下的生離死別,卻會帶來諸多需要渠道宣洩的負面情緒。「《泰姬》是我用作宣洩情感的出口,因此你會發現這首歌雖然是描述一個深情故事,但我的出發點其實在於國王的視角。我認為該表達的不只是傳達愛意,而是去傳達你為了思念﹑為了愛慕所花的功夫以及那股力量。」她認為,該如何消化離別是人生的一大課題,因此歌詞除了涉及愛情,同時亦希望延伸至探討人對死亡的糾結:「消化情感是一個需要歷時很久的過程,雖然當日一早記下腦海浮現的旋律,但實際上歌詞內容才最讓我最舉棋不定。現在回想起來,幸好第一份以愛情視角為主的國語歌詞有『斬掉重練』,才有了現時表達更為細膩的粵語版本。」慧敏哥又指,這次作品沒有很直白地訴說國王對妻子的傾慕,因為一個身份地位高高在上的人,並不會如此赤裸地向世人剖白,反而用最原始狂茫的方式去傾瀉情感才合情合理,這對於她自身去演繹和創作也是一種相輔相成的概念。 從出道到開設「木船音樂創作室」,慧敏哥近年除了獨立歌手的身份,還要身兼經營和支援的角色,但儘管工作量來得比以往要多,她卻十分慶幸能夠獨力完成這種多工作業,因為這才是一種真正的「職場學習」。「我不認為『擔大旗』是件苦差事,因為人生就是要不斷學習,能夠處理複雜的文件工作也是一個開闊眼界的大好機會。在創作上亦如是,即使不能單憑一人之力完成作品,但亦會參與各種籌組事項與商討環節,這種親力親為的感覺才最實在。」談到今次的MV拍攝工作,她表示實情由於疫情所限,其實整個製作都是在「遙控」之下完成;幸好最終派台作品不但表現專業,更相當符合作品本身的意象:「拍攝團隊所選擇的元素,包括場地以及舞蹈員等,對我來說都是一份沒有負擔的『厚禮』,他們就像是把國王腦海裡的泰姬畫面完美活現於大屏幕前。皇后山印度廟不只完全符合故事設定,這次在香港找到的印度服飾亦與當地無異,整件事情的巧合令我嘖嘖稱奇,只能說偶然也是一種緣份。」 不過,緣份雖然是種不期而遇的機會,但也並非坐以待斃就能等到,慧敏哥早年選擇「出走百日」,便正是為了出外走走與靈感邂逅:「歷史趣聞雖然可以慢慢發掘,但我走訪印度本來也只抱著旅遊心態,沒想到能有如此豐富的收獲。在恆河之上我寫了《浪》,而《泰姬》也是當日『打卡』的一種延伸,可能當上天希望你去訴說一件事時,我們便應該隨遇而安。」可惜隨著全球疫情惡化,「無法出走」成了一種既定事實。從出國到逗留,慧敏哥認為最深刻的得著其實是心態上的轉變。因為在昔日旅遊之時,她湊巧經過一些落後村莊,當地人就算僅剩一顆蘋果,也會為外來賓客獻上。他們即使生活條件不高,也不會因物資匱乏而內心空虛,反而十分滿足於他們所擁有的東西。 但回顧城市生活,人們大多只在乎薪金高低與便利生活,直到疫情出現才切身感受自由原來並非必然。「要面對生離死別就要好好考慮生活狀態,有沒有在物質與情感之間取得平衡,去承托這個密閉空間的壓力。」正如即將於6月推出的專輯《浪》,便是她近年對於體驗世界後的一種消化,是她用音樂為自己找到的一片歇息之地。她續說,正因為自身接二連三地反思與應付外界衝擊,才造就出一把充滿感情的聲線;人是一種立體的存在,要讀懂更多,才能感悟和展示更多元的面貌,這個道理不應只局限於創作人的定位,同樣亦適用於普羅大眾身上。
胡智同 (Lynus Woo)藝術與健身的平衡
提到新晉藝術家胡智同 (Lynus Woo)的名字,相信很多人也對他比較陌生,但提到是吳婉芳的兒子,或者會對他有幾分熟識。出身自富裕家庭,頂著星二代光環,同時遺傳了母親優良基因的Lynus,被問到會否入行時立刻說不,為的只是想大家更專注在他的藝術上。 text.Caridee Chung photo.Oiyan Chan hair.Vivian Ng @Salon Nova Hair.Nail venue.REP. Lynus在香港出生和長大,2017年畢業於牛津大學拉斯金藝術學院,回流香港後一邊從事私人健身教練工作,一邊繼續追求藝術創作。今次就在健身中心內舉辦了首次個人畫展《胡智同:色彩的巡禮》,展出30件回流香港後創作的作品。除了有他的自畫像外,更畫了多位對他有深厚影響的人,如母親胡吳婉芳、董建華、何厚鏵、李國能、胡寶星、胡方雪芬、何超瓊、許晉亨等人,「每個人的樣貌、特色都不一樣,畫肖像畫除了可以畫他們的樣子,更可以畫到他們的情緒及性格。」好像一面鏡子一樣,把Lynus心目中的樣子畫出來。 因為疫情持續,Lynus也坦言籌辦這個展覽一點也不容易,「雖然我們沒有像其他地方一樣要lockdown,但對於我們來說,可以跟朋友出街食一餐晚飯也變得好像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所以今次有一些畫作也特別將這種感覺放在作品之中,當中有六幅畫,雖然是自畫像,但都是表達了香港人好多事情都做不到,想逃離的感覺。」讓人不禁反思日常中一些看似理所當然的事,在疫情期間也來得珍貴。 然而,今次的展覽空間,是一個充滿鏡面的健身中心,Lynus坦言這是別有用心,「我認為藝術是沒有規限的,在健身室開展覽也不應該被規限。而今次的畫作全部都掛在充滿鏡面的健身房中,來參觀的人都可以在欣賞作品的同時,成為作品的一部份,這種交流我是最喜歡的。」而這個空間,Lynus也不想界定它是一個gym或是一個藝術空間,「我不想這個空間只可以用來做gym,或是只用來參觀展覽,而是人們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可以在外面salad bar chill,也可以邊欣賞作品邊做gym,放鬆一下。」 關於藝術,Lynus認為是自己生活中重要的一部份,「藝術對我來說,是一本日記簿,記錄每天發生的事,也是一個屬於我的旅程。」他直言每一幅畫作,也代表了當時的心情和看法,所以要重新再畫過的話,可以說是一件不可能的事。而作品中也滿載了他要說的話,要認識Lynus的話,看他的作品就可以略知一二。在多種作品中,最能夠吸引他的一定是人像畫,「畫人像畫很有挑戰性,如果畫一個熟識的人,即使畫錯了一點點也很容易發現,例如眼距闊了一點,還是窄了一點也可以輕易看到。」然而,當問到要畫一個陌生人又如何?Lynus希望先了解那個人後才作畫,至少那樣可以畫得真實一點。 雖然自小已經喜歡畫畫,但Lynus直言小時候的志願其實是當建築師,直至升上中學後才發現自己喜歡的不是建築,而是藝術,「小時候,我覺得藝術是一門興趣,想畫甚麼就畫甚麼,甚至有一段時間只在畫布掃上紅色,因為這是我喜歡的顏色。一直到大學時,我才思考創作的真正意義,我會去想為甚麼要用這一筆這一畫,把筆畫都賦予它真正的用途和意義。」雖然Lynus喜歡畫畫,但也直言在創作時會遇上樽頸位,「我不想畫的時候,不會強迫自己一定要坐著十二個小時去畫一幅畫,反而會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例如去陪家人、做gym,待自己有靈感的時候才用一天、甚至是一星期去完成一幅畫。」 身為藝術家的Lynus,同時是一位私人健身教練,他直言兩種工作都是他的興趣,也是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份,「很多時,我作畫的靈感都來自過往的經驗,甚至是其他人的經歷,教人健身時,我可以接觸到不同的人,給予我創作的靈感。而且,健身除了可以讓身體更健康外,某程度上也是一種藝術,塑造出讓人滿意的線條。另外,畫畫和健身都可以幫我舒緩到壓力,是我現階段最想兼顧的事。」 遺傳了母親優良基因的Lynus,又有一身健美的身型,被問得最多的可能就是會否入行做藝人,Lynus立刻說不,「真的沒有想過,我想專心做私人健身教練和藝術方面的工作,未來也想一心做好這方面的工作。」日後要看到Lynus身影的話,相信就要在健身室或者展覽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