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青雲 翁子光《爸爸》專訪 | 你,肚不肚餓?
影帝劉青雲首次與導演翁子光合作,已經帶來非常引人入勝的故事。平淡不過的戲名,背後故事卻是曾在十多年前哄動一時的奇案,帶出立體而寫實的感覺。
溜進我們心的陽光 奧山大史 池松壯亮
香港影迷大概對曾出演幪面超人的池松壯亮並不陌生,反而 對新導演奧山大史認識較淺。然而現年28歲的他,早於六年 前以處女作《耶穌真係落咗嚟》勇奪各國際影展獎項,參與 多部電視劇、MV和廣告拍攝;去年更與是枝裕和監製影集 《舞伎家的料理人》擔任全劇攝影指導,可以說是近年最受 注目的日本影壇新貴。適逢第21屆香港亞洲電影節連場好戲,奧山大史偕實力演員池松壯亮,帶來新作《溜進我心的 陽光》,譜出一段關於花式溜冰的冬日暖心故事,在12月電 影正式上映之前,兩位將拍攝故事娓娓道來。 photo.Oiyan Chanvenue.Mondrian Hong Kong special thanks .HKAFF 近年有評論指「日本電影進入了第三個黃金期」,也掀起作品本土化與國際化對立般的爭議,於你而言,如何定義「日本電影」? 奧山:要說如何定義日本電影比較難,正如我這部《溜進我心的陽光》,除了日本電影公司有出資,法國電影都有出資合作。當時蓮實重彥先生這樣去描述,是在濱口龍介導演在國際成名的時候,當時有不同新星的湧現,故形容是「第三個黃金期」。當然現在又有不同的新星湧現,日本電影會不斷的進步。 導演童年有七年滑冰的經歷,當時的回憶是怎麼樣的?滑水大部分都是女生在學習嗎? 奧山:我是在讀小學前至到剛開始讀中學的七年間,便開始去學花式溜冰,當時是跟著姐姐去學的,姐姐是真的以成為職業選手為目標去學,而我只是順道跟著學,所以也不算努力用心學。周圍的人也對我好好,是一段幸福的時光。至於當時學滑冰的男生確實不多,男女比例上大概是1:9吧,女生還是佔大多數。 池松拍攝前六個月開始練滑冰,對這種運動的感覺是怎麼樣的? 池松:學了半年的時間,但其實真的不算很足夠,因為這個角色是前滑冰選手,而且還是教練的角色。為了彌補這次的不足,這次我跟著五個教練學習,他們的性別與年齡都各有不同。其中一位原是奧山導演的溜冰教練。所以在學習過程中主要就是觀察教練們的教學,並不斷發問各種問題。例如說教小朋友溜冰的方法、作為教練的心態、心情是怎麼樣的……透過盡量去貼近角色。 《溜進我心的陽光》劇本大部分少有預設對白,多以簡單描述完一個場景任由演員現場發揮,有些許像香港的「飛紙仔」。這種拍法的意圖是甚麼呢? 奧山:確實這次也有邊拍邊寫的「飛紙仔」手法,不過這次的劇本原本就有許多留白的部份,尤其是兩位小演員,我們沒有給劇本他們看,只是會解釋接下來的情節會發生甚麼事,甚至連情感都沒有向他們解釋;這樣的話,小演員便不會把情節「演繹」出來。我不想他們像練習的模式般按時間點講出相應對白,而是自然隨情感流動講出合時的話,所以就以這個方式去拍攝。 導演的拍攝方式很特別,會用iPad改劇本和作出攝影調整? 奧山:我會使用iPad去做劇本,或者說是寫劇本吧,但就不會畫分鏡劇本。因為如果當你準備了分鏡劇本,周圍的工作人員就會被劇本框死,也失去了發揮的空間。此外,如果一開始便跟著分鏡劇本去拍,那麼拍完之後想改就改不了。所以我會變換一個思考方式:前一個鏡頭環境色調是怎麼樣的,那麼下一個鏡頭要怎麼樣呢?因此我會將前面拍好的素材全部放進iPad,然後再去配合接下來拍攝的色調與位置; 所以使用iPad是方便了我自己的拍攝方式。 戲中的場位置度花了不少心思,都是一開始便構思好的嗎?有甚麼很喜歡的細節? 奧山:談到場面要提及安澤先生,他是我們的美術指導。我很喜歡他的場景佈置與色調安排。安澤先生事先有留意我其他作品的,知道我會喜歡哪些類型的佈置。當中尤其是荒川教練的房間,那間房是被安澤先生完全改造了,包括牆紙、地氈、櫃子,全部都被改裝了。所以這些佈置的功勞都要歸於安澤先生。 在電影裡面,許多很容易被象徵化的人物設定如口吃、同性戀,都似被淡淡帶過避而不談,為何這樣選擇? 奧山:這些有不同設定的人物,都可以成為一部電影,可以寫成很長的故事。但在日常這些充滿特徵的角色,其實都散佈在我們生活裡頭,因此我不想要將這些角色跟觀眾拉開距離。日本有一句詩句,大致意思是說「個個都不同,但個個都好」;這部電影也有這樣的想法,每個人都不同,同時有想表達但無法傳達的事情。所以就成為了這部溫暖的電影。 奧山與小演員拍攝的方式據說是來自是枝裕和導演,對方如何啟發了你? 奧山:確實是受到是枝裕和導演拍攝方式的啟發。尤其是是枝導演曾經說過,當拍攝小演員的時最好讓他們「做著某件事」去演戲,例如說是一邊拋接著棒球一邊演戲、一邊吃飯一邊演戲——這樣的話他們的感情會爆發得好些、演技也會變得更自然。不然按普通那樣一對一演戲的話,效果並不會自然。其實除了拍攝方式,作為導演的方方面面也受到是枝導演的影響。 故事雖然沒有正面訴說荒川教練的過去,人物的側面描寫卻很立體;關於這個角色,池松最初如何與導演溝通? 池松:我以往演戲都不太會去思考角色以前的人生是如何的, 但這次跟奧山導演合作,導演事前又給了我一份人物的「履歷書」,詳細地描述了荒川教練以前做過些甚麼事。因此我明確地知道荒川的過去,整個人生是如何走到故事描述的階段,角色的心情又是怎麼樣。雖然說電影只有一個半小時的時間,觀眾只會看到角色人生的一小個片段,但我會覺得演繹好一個角色,是要對角色的人生負起責任的,責任的意思是說,觀眾看到便會理解到這個角色的人生是如何。 池松與若葉竜也再度合作,演出了像「老夫老妻」的情侶,當中花了甚麼功夫? 池松:與若葉先生的拍攝僅有四日,時間不算很多,所以我們都盡量把握時間去溝通,透過聊天去加深認識,恰好我們上一部合作的電影是演兄弟的,所以本身心理距離其實都親近。這次就再親近一些,大家討論的時候會具體聊,例如視線方面該如何交流。我們本身都期望出來的效果是,是觀眾覺得我們身心距離是靠近的,是這樣的角色。 池松與兩位小演員的演出,是怎麼樣的經驗? 池松:好開心能跟兩位小演員相處,年齡上我跟他們差一大截,因此看到兩位小朋友特別「純白」,希望他們能夠繼續純白的成長。無論是作為前輩或者荒川教練,都希望可以守護這些富有無限可能性的小朋友。 ■
鄭丹瑞專訪|《得寵先生》戲內尋求救贖 戲外希望抹走鄭丹瑞感覺
鄭丹瑞,這個名字代表著很多東西,好像《小男人周記》、三個小神仙、電台高層、大騷主持,近年還有「健康旦」。穿著西裝背後,旦哥多年來努力嘗試突破,他會演《風塵三俠》毛周朱,更會演出《風雲》文丑丑。今年,他在《得寵先生》甚至克服對狗敏感的難題,演出一個與狗狗相依為命的火爆老人,戲內尋求救贖,戲外亦希望抹走鄭丹瑞的感覺。 Text: Nic Wong|Photo: Oiyan Chan|Hair: 珹元|Makeup: 蔡彥菁工作室@Maggie Choy|Wardrobe: Paws Hero Education Hub 健康旦疫情而生 訪問先由健康旦說起。如今「健康旦」日日出片,還會舉辦郭富城汪明荃演唱會,就像電視台的營運方式。鄭丹瑞透露,幾年前為TVB做了一個節目《你健康嗎?》大受歡迎,拍檔蕭潮順提議一起想開一個叫做Wellness TV,最終成本太高,無人問津。「誰知道,上天有一日告訴你,不收錢就可以。現在大家有數計,這樣做不會發達的。」他每日出片,根本難以回收。「如果以我和TVB的價錢來說,怎可能計到我的成本?梳頭化妝又怎樣?」結果大家都不計,拍檔出crew製作,他出鏡。「就像當年的《小男人周記》,起初我哪會想到由廣播劇會無端端出書,大受歡迎後拍電影,完全沒有想過,是沒有計劃的。在我身上,反而有計劃的都不可行。」 疫情下,健康旦應運而生。「第一天,我找許樹昌來拍片講正確訊息,拍檔說要片段在YouTube 轉眼間就沒人看,要日日出片,最好每日出兩條。我又不怕死,兩條就兩條,10分鐘而已,warm up都未夠啦,一點都不難,我就輕輕應承了。但原來這樣做下去之後,就會發覺不能回頭,才可在YouTube保持人氣、點擊率、訂閱率,不能不做了。」做了健康旦,外間看他卻比以往更搏命,鄭丹瑞自言過著前所未有的規律生活。「可以這樣說,我財務仍然未自由,但我很感恩,我有選擇,我終於可以選擇自己喜歡做的事。」別說笑吧!旦哥居然仍未財自?「我從來對數字有讀寫障礙,完全不懂得管理自己的財政,真心的,當時拍戲人人買磚頭的時候,我又沒有很大使,但別人賺了,我的磚頭卻蝕了,總之遇人不熟 ,太容易信人。」他未有明言當年如何論遇人不淑,只說現在兩個女兒長大了,大女月前亦已出嫁,大致可以放下「包袱」。「但今日我是否打跛腳都唔使憂?不是的。」 從來沒人邀請做主角 鄭丹瑞記恩不記仇,他相信上天對每一個人都有他的呼喚,當日考到港大學位資格,他卻去了浸會讀書,甚至當時浸會仍未是大學。讀書階段老早當上DJ,1975年入行後一直做到現在。「鄭丹瑞讀書又不叻,考會考只得3個C,沒有特別哪樣東西標青,如果不是上天帶著我走,一直有很多貴人幫我,憑甚麼做到今日?」他特別憶起,讓他第一次做導演的已故電影監製陳佩華。「與佩華姐不是特別熟絡,她卻說找個老闆給我去拍《吳三桂與陳圓圓》,覺得我們值得幫助的,我沒有錢給你做監製,她叫我:『總之你日後可以幫到人,你去幫人啦。』所以,當日《得寵先生》監製打電話給我,說他們沒有預算給我,我便答他 :『我知道啦,做咗先啦』。」 鄭丹瑞天生對狗敏感,因此本來再三推卻演《得寵先生》。「我真的有權不接。一聽到要與狗演戲,還要大部分時間,但我看著那兩個新導演,我知道他們做了很多年的副導演,知道他們的那道火,不忍心淋熄他們。然後心底最自私的一句,除了《小男人周記》外,從來沒有人找過我做主角,你們兩個不怕死,那好吧,大家命運賭一舖。我口中當然是那句,我很希望幫到他們,那就一齊來玩。」 難得獲《得寵先生》兩位導演邀請,鄭丹瑞當然知道他們絕望,但身體卻很誠實,真的會全身出風癩。「我第一日和導演說的時候已推卻,但他們兩個好像不懂中文,他們那種咬著不放的感覺,好像覺得我不是那麼決絕,只推說現場會準備防敏感藥等等,又說拍攝前可以安排我跟狗狗聯繫,總之每次摸完狗就洗手就可以了。」推卻不來,他唯有先看劇本,沒想到看到劇本就「上身」了。「我問自己,到底有甚麼戲可以讓我這樣演?還要和一隻狗演大部分時間的戲,不就是自己一個人在演戲?還不快點承認,心底裡就覺得是對自己的挑戰。」於是,他與導演們研究劇本多遍,感覺故事中談及很多遺憾與愛,正是鄭丹瑞其中最耍家的東西。「好啊,玩玩吧,敏感那些東西,真是可以救的。」 鄭丹瑞與任春佳 鄭丹瑞在《得寵先生》的任春佳角色,正是火爆非常的退休獨居老人,片中更有Amy Lo盧慧敏及Fish廖子妤兩個「女兒」角色。「自從12年前,我開始幫TVB教藝員訓練班,那麼多屆的學生都不會叫我做校長,而是叫『旦爸』,很奇怪,當日記得一到達現場,看到Amy Lo和Fish的時候,她們都覺得我很像她們的爸爸。加上我有兩個女兒,能夠拿捏到與女兒的相處,我能夠拿捏到,我就用老豆的態度去對待她,」只不過,鄭丹瑞提到起初Amy Lo很怕他,一演對手戲就立即不對勁。「我跟她說,你不能怕我,害怕的話,就變成在戲中怕了鄭丹瑞,而不是怕了任春佳,所以我一定要給她很多任春佳的感覺。」 鄭丹瑞認為,自己的「鄭丹瑞」感覺太過明顯,香港人很快想起他是「小男人梁寬」、主持人、健康旦等。「每一次我走進攝影棚都會跟導演說,只要你在螢幕上看到鄭丹瑞,你就要嗌cut,一定要看到任春佳才收貨,有時我會不經意的,我的聲音太熟悉了,全香港太熟悉我的聲音,我不可以把我的聲音給大家。我一定要有另一個設計、另一個形象。我想令別人抹掉這個人叫鄭丹瑞,然後給大家一個完全不覺得是鄭丹瑞的感覺,這就是我演出《得寵先生》的挑戰,希望實踐一下,將鄭丹瑞抹走了,將梁寬抹走了,重新創造一個任春佳。」 文丑丑與毛周朱 老實說,這並非鄭丹瑞今時今日突然想挑戰的突破,他強調自己沒甚麼競逐演藝獎項或成就的心,但一直都想比昨日的自己更好。「當日我很努力地去演《風塵三俠》毛周朱,也有《風雲:雄霸天下》文丑丑,理論上當時我都叫做男一,做開梁寬,無端端去演毛周朱,又無端端去演文丑丑,化白自己塊臉。鄭丹瑞演文丑丑,確是經典演出。「那件事是不能不做的。《風雲:雄霸天下》是香港電影的其中一個里程碑,全部都是大卡士大製作,馬榮成是我識於微時的好朋友,他指定要鄭丹瑞,他說我畫文丑丑的時候也是想著我來畫的,幾乎想與他翻面。我不用他畫我是雄霸,給我聶風就足夠了,哈哈,但是又真的想一下我做文丑丑,又真的幾有趣。我真的不想再演穿西裝的角色,一直努力去做,但當年只是電影中一抹附加的忌廉,今次《得寵先生》卻是整件事由我出發,而且我已經幾十歲了,今次對我來說是別具意義的。」 鄭丹瑞感謝導演以外,還感謝上天送來「天才演員」狗明星Little。「電影中沒甚麼特技,最多都是少少藍布景,只有那隻狗,我只有20天拍,只要牠NG 3次,那一日就已經拍不完,但Little真是上天派下來,牠有很多戲要自己做,牠有戲之餘,竟然還可以向我交戲,就像我歇斯底里去吊頸的那一場,我看著牠,牠好像跟我說:「你又來?」我看到牠,眼淚就流,到底牠怎樣訓練到?」他又提到,電影中拍攝一隻狗的話,通常背後有四、五隻樣子差不多的狗狗跟隨,一隻負責拍大頭shot,另一隻做特技,但現在這部戲只有一隻狗跟著牠,但很少用到那隻狗,只不過用來拍跑戲,大部分感情戲都是Little演的,很厲害。」 今年香港電影業高高低低,有電影票房破億,但亦有很多人說開工不足。「我在這幾十年,我都看過香港電影或香港裡,有很多起起跌跌,又覺得不太悲觀。不如這樣說,我明年70歲,我入行50年,準備做一些事,我會出一本書叫《100個老闆走寶的電影故事大綱》,顧名思義,寫完劇本卻賣不到,我就想到自己寫先的東西放在這裡,怎麼辦?不如就出一本書,大家有興趣就拿去用,碰巧有個老闆看中一個戲,不就行了嗎?」鄭丹瑞深信,只要擁有自己的武器,總有一次有人給我機會就行,所以勸告大家不要放棄。「我是很香港人的,以前都是這樣來的,我經常笑自己是『張張刀無張利』,但你不要小看我,我拔的那把刀,鈍鈍地都可以傷害你兩下,所以無論我做幕前幕後、編劇、導演,甚至做健康旦,依然都是『張張刀無張利』,但我能夠存活下來,在這一行仍然在今天還能夠存活至今。」
《寄了一整個春天》邱彥筒、陳書昕專訪|盛夏萌芽,春天綻放
那年盛夏,他們綻放如花;夏去秋來冬至,他們寄了一整個春天。 Marf邱彥筒與Sheena陳書昕,同樣生於2002年,生日不多不少只差一個月,先在《那年盛夏》聚頭,後在《寄了一整個春天》綻放感情,口吃阻不了她們,校規管不了她們,走進成人失了蹤的世界,從事二手內褲的成人買賣,轉眼間成為了不想長大的成人。 text.Nic Wong|photo.Oiyan Chan|hair.Ricky Lam (Marf)、Hillnex Lee (Sheena) |makeup.San Chan & Jenny Fung (Marf)、Cathy Zhang (Sheena) |Stylist.Daniel Cheung & Natalie Lin (Marf) 始於那年盛夏 《寄了一整個春天》可說是劇集《那年盛夏,我們綻放如花》的平行宇宙變奏版,因為3位主角Marf、Sheena及Shin張毓軒都演過該劇,但Sheena只屬客串性質。「當時我是一個特約演員,然後她是主角,第一次見面,但是初次印象覺得她很友善。」Marf撒嬌地說:「你當時不是這樣說,你說當初看到我很害怕。」Sheena解釋本來覺得Marf的氣場比較強勁,偏偏她的角色要欺負對方,但來到現場就發現「不難欺負」。「拍完那場戲之後互相抱抱,大呼『辛苦了』。」 《那年盛夏》之後,二人各有各忙沒有聯絡,直至參與《寄了一整個春天》試鏡後,才知道再次聚首,飾演一對感情超好的好友。Marf覺得這是緣分所致,立即約了Sheena出來喝咖啡。「今次我們要演一對好友的角色,如果第一次見面身邊有齊導演、經理人等工作人員,整個氣氛就不同了,我們就不會有那種感情。」這段緣份看來早注定,二人生日只差一個月,很快就變得投契,Sheena認為大家年紀輕,但想事情卻有點老積及認真底。「我們一聊天就很認真地討論一些事情,例如討論演戲或工作事情,那份認真很相似。」 《寄了一整個春天》講述Marf飾演的女高中生許澄,想談戀愛卻天生口吃,與Sheena飾演的唯一好友Rachel,在網上經營二手內褲生意。Marf說:「大家覺得口吃是一個缺陷或疾病,但我覺得每一個人都可能出現這種口吃。口吃其實是一種你想說但不敢說的狀態,這個症狀在我本身也有,一些比較深入的感受或想法,對著比較親近的人反而難說,所以我一收到這個角色的時候,一看她的對白,就覺得很有感覺。」 為了投入角色,Marf獲安排與一位言語治療師聊天,聽了一些範例,看過一部相關的紀錄片,又與一些口吃的患者碰面。「扮演口吃最困難的是,口吃的人有很多不同的狀態,所以我要很清楚導演要求的程度,還有甚麼時候會觸發口吃,這是我最大的挑戰。同時,口吃的朋友很開朗,他們很開心地今次有電影討論他們,將口吃變成電影主題。」 Sheena則飾演許澄的唯一好朋友Rachel,是一個很開放、甚麼都想嘗試的貪玩女生,沒有所謂的道德底線。「很大程度上,她是不在乎別人怎麼想,唯一很在乎許澄怎麼想。但許澄很介意別人的目光,很介意自己,因為她有口吃,所以她很自卑。」Marf補充,身邊有這名自信好友,有好有壞。「有Rachel這個角色,平日相處時可以保護到許澄;但當有問題出現了,某程度上Rachel的自信特質,反而會令許澄感到壓力,發現自己沒辦法好像對方這麼放鬆。」 Rachel在片中不斷挑戰校規,不服從訓導主任,Sheena坦言自己真人正好相反。「我是完全臣服在所有規矩之下的人,我會覺得有何必要不聽話呢?最大原因是很怕煩。挑戰過後,如果他要捉我去罰、拖禮堂,我就會覺得很煩,不想這麼煩,不要搞這麼多事情。我真的怕煩,我做所有事情或者不做所有事情,都是因為怕煩,哈哈。」Marf同樣怕煩,笑指自己純粹只有腦和嘴巴,只會想想和說說而不會做。「我又沒有去到很叛逆,或者很想打破規矩,但是我又不是要跟著規矩的人,所以我總是在這個灰色地帶遊走。」 相對之下,Marf更像Rachel,要幫好友出頭。Sheena提到有次拍完禮堂的戲份後放飯,發現現場沒有留下她們二人的飯菜,她隨便拿碗湯喝喝就算,沒特別向工作人員說甚麼,但Marf卻說不行!「我們要吃我們想吃到的飯,我們拍得那麼辛苦,就是為了吃飯。」 春天交友買賣內褲 電影內容涉及二手內褲生意,即使合法但存在道德爭議,二人在片中更經常要脫內褲,Marf慶幸片中有Sheena及Shin兩位曾經合作的人,所以拍得安心。「拍這部電影很需要安全感,但另一方面也是尷尬的,重點是現場很多人。對我來說,衣著是沒有問題的,平日女團表演的衣服,褲比較短或者只穿tube top也是很基本的,但要在片中穿內衣褲走來走去,的確有點尷尬,幸好工作人員也很好,每次男同事都會四散,讓我可以用一個最放鬆的心情走過那條路。」不過臨近上映,Marf的心情開始緊張,因為在戲院銀幕將會放大,是她之前未有關心到的,但她說著說著,「到時再算吧。」 相比Marf,Sheena比較純情一點,她坦言未拍這部電影前,從未聽過有這方面的交易,今次可說是大開眼戒。「我們要拍一些在公眾環境脫下內褲的場面,真的要在街上突然間就脫下來,起初都幾尷尬的,但拍了好幾次之後,就已經很順手,到了後面已經麻木了,不尷尬了。」Marf加以補充,早於試鏡時已經要投入角色脫下內褲,幸好當時的房間全都是女人,就這樣演出來。「老實說,我覺得口吃和買賣內褲這個概念,是吸引我去挑戰這部電影的重點,真的很特別,還有我意識到這個世界,其實甚麼都會發生,這件事情對電影或者對現在這個時代來說,其實都很正常,不只是內褲啦,還有唾液、頭髮、少女眼淚……」 除了買賣內褲,電影中還提及與陌生人的深情對話,Marf居然自爆曾經玩交友app的有趣經歷。「我相信大家都有玩過一些交友程式,就在我年輕的時候,真的跟一個男生聊天,雙方都覺得很投契便出來見面,但感覺很奇怪的,好像認識了這個人很長時間,同時卻覺得對方很不真實。慶幸我的人生裡面,我沒有在這些情況下遇過壞人,全都是很友善的,雖然最後沒再聯絡,但我也慶幸有這些經驗,對拍劇或對我的人生,多少有一些點綴。」 Sheena再一次證明,她是純情及怕煩的。「以前我都玩過交友app的,但是我連開聲找他去聊天都不敢,或者對方Hi我想了解多一點,但我就是連回覆他的勇氣都沒有。我打了一些字,然後收回算了,還是不要了。我真的有一點害怕,很害怕貨不對辦,有時候那種期望和落差會很失望的,真的好像電影裡面,會有很失望的情況。」時至今日,她們不敢再玩了,就算Marf早前去荷蘭旅行,只是打算找一個當地女生,希望有個照應,但最終人家問她拿個IG,她不敢將自己那個有藍剔的帳戶告訴對方,結果行動失敗。「但我會再嘗試的,我覺得交友app其實很純粹的,本質是一個好東西,或者可以試一下繼續用好的心態去找一些好的人吧。」 《寄了一整個春天》上映在即,觀眾本來對陳書昕這個名字未必熟悉,但她在ViuTV劇集《十七年命運週期》飾演小青一角,讓大家留下深刻印象。Sheena說:「心情忐忑的,真的很幸運地很多觀眾喜歡劇集,又有很多人在IG留言或私訊告訴我,很期待我的新電影。我感謝大家的期待,但是我又很怕大家會失望,始終我先拍《寄了一整個春天》才拍《十七年命運週期》,當時一直在摸索之中,加上今次題材再劍走偏鋒一點,所以希望大家抱著寬容一點的心去欣賞。」她提到今次電影比較青春,亦嘗試用輕鬆一點的方式去表達這件事,從而帶出更多青春的氣息和活力。「同時讓大家認識一下口吃是甚麼一回事,到底溝通發生了甚麼問題?還有賣內褲這件事,我相信很多人都不知道是怎麼操作的,透過這件事又可以看到年輕人之間的一些有趣相處,如何在跌跌撞撞中成長。」 Marf提到:「我最近聽了一個前輩說,一部好戲能夠讓大家出了戲院後可以引發思考,而我有信心這一部電影,觀眾看完後都會懷著比較輕鬆的心情去想到一些事情,可能是反省自己的人生,或者是反思小孩子的,可能有很多爸爸媽媽對孩子的內心有所領悟。所以我們希望大家藉著《寄了一整個春天》,可以領悟到一些事情,甚至帶走一些東西,那我們就心滿意足。還有,帶一些留言給我們,多謝。」
微型攝影藝術家田中達也專訪:希望各位能夠打開新角度細味生活周遭
Instagram上坐擁超過三百萬人追蹤的日本微型攝影師田中達也,向來擅長運用生活物品與食材,放入迷你模型人偶創作出一張張令人會心一笑的作品。他的每件作品就如同一個小驚喜。熟悉的物件如毛冷、文具、到書本等等, 通過田中達也天馬行空的創意,幻化成不一樣的聖誕場景,將平凡變得不平凡。 而近年受到世界各地注目的他,也開創了嶄新的職業「微型攝影師」,並從此以《Miniature Calendar》日曆型態每日上傳一張作品持續至今長達9年。今年年尾,他更與海港城來一次重磅聯名,在聖誕期間帶來「「Countdown to Mini-mas」微模型展覽及「The Big Little Christmas」大型戶外聖誕裝置。 展覽不但打造了田中達也有史而來最大規模的藝術裝置,讓各位成為微縮世界中的小人物之一;更結合了他的《MINIATURE CALENDAR》及聖誕倒數月曆概念,以25件全新創作的微模型,與大家一同倒數聖誕節。這次《JET》有幸獲得專訪機會,讓我們更深入了解這位人氣微型攝影師如何打造誰也模仿不了的微縮世界幻想觀! Text:Leon Lee Photo:Oiyan Chan 這次為甚麼會跟海港城合作辦聖誕展覽? 「主要是2018年情人節在這裡做過一個展覽。也有跟海港城做過一次雨傘主題的聯乘合作,然後一直有保持聯絡。後來他們提議不妨做聖誕主題微模型展覽,我也十分感興趣,很期待。」 可以分享今次「Countdown to Mini-mas」微模型展覽的想法嗎? 「今次是我第一次以聖誕為主題的展覽,由於是從來沒有嘗試過的方向,因此在創作前我也回顧了自己以往曾經創作過的作品。屬於一次『念舊』的回憶,重新回看又有新的感受。」也因為這次展覽結合了自己的《MINIATURE CALENDAR》及聖誕倒數月曆,所以我特意做了25件全新微模型,跟大家一同倒數聖誕佳節。 25件全新微模型按日曆概念設計,擺放順序有特別考量嗎? 1至25號作品的順序,其實最開始設計的都是他們為聖誕節的準備工作,你會發現有些冬季氣氛的作品慢慢出現,後來更會有聖誕老人登場,然後隨著聖誕佳節愈近,出現的頻率亦會愈高。 於你而言,有沒有必要的聖誕元素一定要放進藝術作品中? 以「聖誕」為主題的話,有五個主要的元素一定會出現。包括聖誕老人、麋鹿、紅綠色和冬天氛圍的營造都必不可少呢。 今次全新微模型創作中,你最深刻印象的是那一件作品? 今次最深印象的作品是第25號,因為那些用彩色禮物盒堆砌的場景,其實是喻意著我眼中香港高樓林立的畫面,五光十色十分華麗。 你最喜歡「The Big Little Christmas」大型戶外聖誕裝置中那個打卡位? 我認為今次大型藝術裝置中,最有趣的一定是跟2號等比放大、能走進內部觀賞打卡的餐廳場景。 在香港打造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藝術裝置有何感受 ? 因為我己經很長時間沒有做過這麼大型的微模型作品展,當全部作品展出時真的感覺很震撼;另外有一點很讓我驚訝的是,香港人辦事效率實在太高了,搭建整個打卡場景與展區佈置所需的速度,日本真的沒法相提並論。 你開始微模型創作的原因是甚麼? 其實沒有突然發現自己有天份創作,只是我一直很喜歡一微型的東西,然後把創作當成興趣、小玩意做起,每一日不停創作時就發現靈感和想法一直湧現,然後便一直創作下去,這些經歷又漸漸成了一種對自己的鍛鍊,持續雕琢技術。 成為微型攝影師的契機是甚麼? 我曾在設計公司擔任藝術指導,由於原本就對於攝影與蒐集微縮人偶模型有興趣,在工作上一次因緣際會下,開始不定期於Instagram發布作品。沒想到這一系列照片廣受歡迎,在辭去工作後,正式成為「微型攝影師・擬物創作者」,並成立株式會社MINIATURE LIFE。 日常豐富的想像力一般會從那裡取材 / 尋找靈感? 好多人都很好奇我為甚麼會用食物作取材呢?對我來說,吃飯就是最放鬆的時間,很多時靈感都在這段時間出現。另一方面,其實我也不一定僅僅用自己喜歡的食物,我也會用上一些自己沒那麼習慣的食材,但這些時候我就會用食品樣本來代替,因為一般拍攝都會用真食物,然後拍完我就會吃掉。 設定創作主題時會特別注重甚麼細節? 我會特別注重「季節感」、「世界共通點」、「特定節日」。希望能讓無論國籍與年齡層的人在看到作品的當下馬上就能理解,沒有深奧難懂的道理,保留任誰都會忍不住想按下「讚」或分享的趣味。有時候也會請家中小孩一起出主意,以小孩最純粹的角度去檢視作品是否能引起大眾共鳴。 製作微模型的困難之處? 其實最困難的地方是,我認為是微模型作品裡人偶的動作和尺寸都不一定做一次就準確, 要完美拿捏整體比例並實現我想要的場景是每次創作的最大挑戰。 還有想嘗試挑戰的微模型題材嗎? 其實還有許多,每次我一有靈感或創意來臨時我都會在手機備忘錄中記下,如今已經有超過1000個點子了。 對於這次MINIATURE LIFE by Tatsuya…
AIA資深區域總監Matthew Lo專訪|保險業年輕化,活力團隊大勢所趨
社會中總是有些人對年輕一代又避忌又抗拒,但同時各行各業現正尋求出路實現年輕化,好像保險業也需要年輕新血。現年37歲的AIA資深區域總監 Matthew Lo(羅逸聰),早於十年前當上領袖後,積極籌組年輕有活力的團隊,十年過去,年輕化的過程持續,深深感受當中的好處,並發現年輕客戶愈來愈多愈有財力。 細說Matthew的保險事業,可以從大學畢業說起,AIA是他的第一份全職工作,轉眼至今已經14年。畢業後只想盡快與現時的太太結婚買樓組織家庭,當時他認為最好的選擇是政府工作。機緣巧合之下,他接觸到保險行業,經過一番了解後,認為當時自己尚年輕,有本錢可以嘗試多勞多得的保險工作,於是便決定加入AIA展開他的事業旅程。 入行初期,跟大部分財務策劃顧問的新人一樣,由於害怕被朋友拒絕,做法相對被動導致業績一直不穩定,直到他重遇一位中學老師,他對Matthew訴說自己年輕時因為驗出有乙型肝炎及肝硬化而未能投保任何保險,後來接近退休時不幸患上末期肝癌,所有積蓄都用在治療癌症的費用上。Matthew頓時覺得應該更積極跟身邊所有客戶和朋友規劃他們的個人保險。自此他真正認清自己的工作,不再擔心拒絕,主動地聯絡所有身邊的朋友介紹保險產品,及後得到大量客戶和朋友轉介,自此業績開始穩步上揚,平步青雲。 從2014年起,Matthew開始建立自己團隊,第一年請了15人成為公司的Top Recruiter,但做管理初期同樣遇到不少困難,也只能邊做邊學。直到2020年晉升成為區域總監管理80人才慢慢做到成熟的管理模式。「尤其我們是年輕團隊, 現在有兩三成同事是GenZ(千禧年前後出生的人),他們的想法和生活習慣跟我們80、90後大大不同,雖然很多人批評00 後的工作態度,但我認為年輕一代其實有很多人材。」作為年輕人的上司,他認為最重要是懂得自處,「領導一個年輕團隊,我是長輩沒問題,但一定要跟他們有共同語言,同聲同氣,如果團隊氣氛偏向舊式老派的話,他們就很容易不想跟我合作。」 Matthew不斷強調,要打造一個時刻有活力的年輕團隊,全因他視保險為終身事業,想要多做20年,30年,必須要有年輕新血加入接棒。「想不斷有更年輕的新血加入團隊,我們自己必須與時並進,要留意年輕人用甚麼social media,看甚麽channel,喜歡甚麼明星等等,否則就算請了很多年輕人加入團隊,自己也很容易被市場慢慢淘汰。」保持心境年輕之餘,也要有健康的體魄才能維持年輕的感覺。「公司多年來推廣AIA Vitality,我們團隊亦配合公司的「健康長久好生活。」目前,每星期都有足球,排球和籃球活動,讓同事們可以維持強健的體魄,保持年輕有活力的形象。」 年輕團隊自然吸引很多年輕客戶群,Matthew直言,目前年輕一代最具潛力。「年輕新一代不像70、80後般急於置業,甚至已經決定不會買樓和生育。他們的父母亦相對富裕,二十出頭剛踏出社會的年輕人沒有家慮,不用供樓,他們的流動資產其實不比成熟的客戶群少,而且他們亦處於最適合投保各類保險的年齡和健康狀況,所以很多年輕客戶都願意在這個階段配置合適的保險方案。」 率領一支年輕有活力的團隊,Matthew寄語團隊一定要對前景保持樂觀心態。「當然很多人會覺得現時的經濟環境很差,世界各地亦不時有天災和打仗的新聞,處於較混亂和負面的世代,但我們不難發現總有些人,有些行業和團隊都可以突圍而出,一枝獨秀,所以我們一定要對前景抱有希望,保持樂觀的心,積極面對所有情況。」
黃子華 陳茂賢《破.地獄》專訪|超渡先人,也要超渡活人
破地獄,道教法事儀式之一,帶領先人從九層地獄的束縛脫離出來得以安息。這場度脫之舞超渡先人,在陳茂賢導演的眼中,同時要超渡活人。他撮合了兩代笑匠許冠文及黃子華再聚首,由兩位多年來用楝篤笑喜劇療癒香港人的泰斗,為今時今日的香港,超渡活人。 text. Nic Wong | photo.Ho Yin | makeup.翁嘉齊 Yung ka chai(黃子華) | hair.Helen @mobius_hk(黃子華) 喜劇高手演正劇 無論是許冠文,還是黃子華,甚至是拍過《不日成婚》系列的導演陳茂賢,其實都是以喜劇起家,尤其導演上次講紅事,今次卻講白事。「《破地獄》最初的想法是,早幾年疫情太多親友離開了,與我關係很好的婆婆都去世了,很多家人包括我,同樣難以釋懷,所以希望寫一部戲令所有人都可以釋懷。」於是開始做資料搜查,得知香港的殯儀業是一文一武的組合:行街(銷售)及喃嘸。「我們想探討甚麼叫生命,很需要找一些很有智慧、很有實力的演員去演戲。我自己也是喜劇出身,能夠駕馭喜劇的,一定是很硬淨的好演員,所以我很想找兩個大家都覺得他們是開心形象的演員演一部正劇,硬橋硬馬的,告訴大家他們才是演技最好的演員。」 黃子華聽到後,也馬上做資料搜集,先看看陳茂賢前作《不日成婚》。「不用看得多,看幾場戲就知道這個人有些幽默感,心想《破地獄》應該都是搞搞笑吧。後來發現原來不是這樣,而是『硬嘢』,真的破地獄。」心底裡,黃子華卻有另一種興奮。「放諸四海,很少電影敢以喪禮為題,的確不是每個喪禮都好看。之前日本有部《禮儀師》已經很厲害,但作為人人都要去看的話,我卻覺得那個喪禮太淡了。我認為,世間上有三種喪禮是很吸引人的:印度恆河邊焚燒屍體、被雀鳥吃掉的天葬,以及我們香港的破地獄。這些都是屬於『啃』的喪禮,沒想到他竟然夠膽拍。」 我認為,破地獄就是香港的嘜頭,沒有甚麼地方像我們可以這麼瘋狂,左邊破地獄,右邊佛教,左右一起來,然後小孩子亂走,晚上在葬禮裡面打麻將。我們的葬禮是一個wild party,但同時探討最宇宙性的命題,放諸四海,人人都認為是最重要的命題。我覺得這件事有一點登陸月球的感覺。 黃子華 兩代笑匠聯手,許冠文與黃子華1992年自《神算》後三十二年後再度合作,絕對是《破地獄》一大賣點。黃子華提到,過去真的沒人夠膽撮合他們兩師徒。「作為一個票房毒藥,我享負盛名,怎會有人埋身找我拍戲?還要找來守身如玉的許冠文?這三十多年來,自從《神算》之後,他沒有停過思考另外創造一個很成功的喜劇,絕對不容易出山,所以這一次能夠我們合作得到,其實是一個很大的福氣,是很開心的一件事。」 黃子華在場,陳茂賢當然賣口乖,坦言先邀請子華出演。「最初拿劇本拿回公司,監製問我想找誰做?我回答想找黃子華,結果監製打電話給子華,他就坐在我面前了,原來真的約到他出來。與子華談好後再告訴監製,我都想找Michael(許冠文)演另一角色,然後監製又再幫忙邀約,大家齊人坐下來談一談,都覺得這個題材很有趣,拍到出來更是夢幻。」 前述殯儀組合一文一武,片中許冠文與黃子華有不少激烈討論,後者坦言二人戲外關係有助入戲。「某程度上,我和Michael的真正關係是,他既是我的偶像,又曾經做過我的老闆,當年我幫他編劇,做他的小演員,他帶過我去非洲旅行寫劇本,真是一個很好的老闆,也是老師,在他身上學了很多東西。經過這麼多年,他成為了我的一個老朋友,對他的深厚感情,放在我這部戲裡所演的道生角色。」 他娓娓道來這個「道生」角色,是一個在社會上有歷練的男人,但來到他外行的地方,要面對一個輩分這麼高的人,立時自信心及經歷令他飽受挫折。「許冠文在現實中是喜劇的一代宗師,《破地獄》入面就是喃嘸的一代宗師,很多東西很配合幫助我去面對他的關係,真是一個很奇妙的戲內戲外的合作。」 某程度上對我來說,道生就是一個受社會蹂躪了很多年的人,生活過得很不容易,到最後還要投靠親戚轉投殯儀業,來到那裡差不多是他最後一步。我拿著這個方面來定調角色,時不時跟導演說,我覺得道生應該不會容易發脾氣,他會再收一點,因為他已經經歷太多,我希望出來效果也好。 黃子華 這部電影談及很多喪禮,自然勾起他們一些關於喪禮的回憶。黃子華最記得當年第一次去喪禮看到破地獄,看完真的想拍手,覺得太震撼了。「英文這個字譯得很好,The Last Dance,它真的是一個舞蹈。想起有一次在印度恆河邊看到燒屍,他們每晚不只有葬禮,還會舉行很大型的宗教儀式,其中有個人拿著火盆搖晃,我連續看了好幾晚,他真的搖到樂在其中,沉醉在儀式裡面,有一晚不是他,就搖得很死板。後來我看YouTube,發現搖得好沉醉的那個人,原來是國際知名的。說回破地獄,我都看了好幾個不同的破地獄,由不同人負責,你會看到有多尊重,有多投入。某程度上,我們在座的賓客,作為觀眾都能夠感覺到,如果由他帶領我那個死去的親友去破地獄,到底有多大可能性?有著好像印度名人的那份愛,還是只是想著下班?破地獄的本身,已經有很多含義在後面。」 道生見眾生,是陳茂賢對故事的命名。道生也好,導演也好,整個故事裡面遇到不同的人,大多都是真實。「裡面的眾生,都是我搜尋資料時在紅磡聽到遇到發生的真事,例如有人不捨得親人,覺得死者終有一天會有復生的可能,所以想做防腐;也有些喪禮只准家人親屬才可以辦,即使生前同性伴侶也不行。」他又認為,喪禮就是在生的人和先人最後一次面對面道別的地方,自此先人長埋黃土還是火葬,都不再有機會遇見。 過去的恩怨情仇、愛恨交纏,就要在那一次和那一刻放下,之後就要好好對待生人,所以喪禮的重要,就是來一個最後的道別。 陳茂賢 黃子華在《破地獄》的角色,正是超渡活人的身分,正正黃子華本尊,多年來都好像一直超渡著我們香港人。「我想都沒這樣想過,但照你這樣說,我認為任何一位導演及創作者,某程度上都是想做一些事,來為這個世界添加一些元素,希望大家多些角度。在這個意義上,甚至你現在做的訪問,我們都是互相超渡中。」陳茂賢補充,黃子華很早已跟他說,拍這部電影要有社會責任,一定要帶到正能量給觀眾。「他的話令我的責任大了,我們不只是做一部電影這麼簡單。本來我的初衷是,想讓大家看完的時候可以被超渡,沒想到率先被超渡的是我,而超渡到我的,就是他。」 除了《破地獄》外,黃子華本年底準備多達58場的舞台劇演出《香港式離婚》,他自言現在參與演出的出發點相當簡單。「我唯一一個判斷,如果我覺得那是一個好的作品,我就很希望可以帶給觀眾,好像舞台劇《香港式離婚》,我已經看過兩次,但看過的人可能是幾千人,我很想將它帶給觀眾同樣這個戲,看了劇本很有意思的戲,我就想帶給觀眾;任何我覺得只要是好的戲劇,只要你考慮到我,我便有興趣參與。」看來黃子華多年來有那份超渡自己、超渡別人的好心,至今依然。■
安樂影片負責人 江志強專訪|觀眾才是真正老闆 《焚城》故事值得香港人關心
江志強,安樂影片的老闆。他很抗拒「老闆」一詞,從事電影業六十年,他深感觀眾才是真正的老闆。13歲跟隨開電影院的父親去丹麥買片,八十年代接手安樂,如今73歲,他口中的「老闆」換了好幾代,卻無間斷為老闆提供新鮮感。 八十年代初,江志強為老闆們引入宮崎駿電影,首次將韓國、印度、北歐、南美等地電影帶到香港,買片買遍全世界;後來野心不只買片,更加投資製作電影,與兩岸大導演合作,投資李安的《臥虎藏龍》、《色,戒》,又將張藝謀推廣至全球,拍出《英雄》、《滿城盡帶黃金甲》、《十面埋伏》等經典作品。 近十年,江志強的眼光回歸本土,又為香港的老闆們帶來《寒戰》系列、《捉妖記》系列、《梅艷芳》、《飯戲攻心》系列,甚至拍出《毒舌大狀》出出氣。今個11月,他帶來了《焚城》,源於一宗講述香港成為發達國家電子垃圾廢棄地的報道,他決心要拍出一部香港人需要關心的電影。 text. Nic Wong|interview. 金成、Nic Wong|photo. Oi Yan Chan 電影中心年年蝕錢 投資電影賺蝕,到底是怎樣的一回事?江志強一錘定音,賺錢居多,但他繼續娓娓道來,其實很多方面也是蝕住做。他既投資拍電影,也投資電影院線,如今百老匯已是現時香港最大院線。「某程度上,戲院是一個很長遠的投資,隨隨便便一個租約,十幾年廿年都有,所以戲院是承諾至少二十年的投資。至於電影,驟眼看是最多幾年、有些一年幾就做完的生意,但是我從來都覺得,投資電影等於投資戲院一樣,都是一個好長遠的事業,所以我從來都不會計算,亦未試過中途埋單去計算。」 在江志強眼中,電影是一輩子的事,他總是全盤計算,好像百老匯電影中心多年來引入很多世界各地的好電影,但好電影從來不等於票房好,他沒理會賺蝕,深感八十年代的香港沒機會看藝術電影。「那時候我經常去康城及很多地方買片,很多導演朋友都拍電影節電影,我接觸到很多,但當時香港人沒機會看到,唯一可能是香港電影節。於是我在灣仔鷹君中心開了一間叫Columbia Classics,亦即是新華戲院,租約到期後,心想不如在九龍開一間,最後選址油麻地。老實說,我的credit就去到那裡而已,然後電影中心的命運就是後面那班人,包括第一屆是黃國兆,之後是Gary Mak(麥聖希),完全是他們的功勞,造就今時今日電影中心那麼多人去看電影。」 百老匯電影中心,可說影響一代甚至幾代的電影迷,江志強卻道出殘酷的現實:電影中心是從來沒有賺過錢的。他自嘲道:「我另一個功勞就是,電影中心從來都是每年蝕錢的,但它又不是蝕到公司做不起,如果算上電影中心那件事,它不是一個賺錢的東西,但投資在整個業界,裡面有賺有蝕,經常有的,我卻對同事的成就感到自豪,他們真的很有功勞。」這二十多年來,康城影展金棕櫚獎參展電影,大多都是安樂購入到港的,票房卻總是收得不好。「電影中心不太介意蝕本與否,而這些電影卻是香港人很需要看到的。」 江志強在八十年代接手父親的安樂影片,當時香港電影盛世,邵氏、嘉禾、新藝城各展所長,安樂仍未開始拍片,專心從世界各地買片到香港發行。「我們的宗旨是,發掘不同類型的電影引進香港;我的信念是,電影本來是沒有分區域、地域、膚色的,只有好看與不好看,至今我都這樣覺得,所以八十年代我與團隊專門去找不同面孔的電影,包括伊朗、北歐、南美等。」不得不提,江志強是首位引進宮崎駿電影來港上映的人,他與宮崎駿及小池一夫都是好友,因此當年成功邀得宮崎駿來香港宣傳。「那次是宮崎駿第一次離開日本,幫人家在外地宣傳,就是來到沙田新城市廣場。」除了宮崎駿之外,他在九十年代也開始引入韓國電影。「我們的信念是,為何不做韓國片?為何不看伊朗片?後來印度片都是我們帶來的。只要不一樣,只要覺得新鮮,我們相信香港人對電影很包容的。」 宮崎駿只有一個,江志強直言第一部發行的動畫,並非《風之谷》,而是Hanna-Barbera動畫公司的《Heidi’s Song》。「嘩,那部蝕到眼甘甘,足足蝕了一百萬。第一部是蝕,第二部才發行宮崎駿電影,但當你看這東西很長遠,就不會太介懷。」誰說他不計賺蝕,他很清楚,但只是不介意。如果,每個老闆都像江志強就好了。「不只是我,我覺得每個做電影的人,都要問自己有否決心在香港建立一個電影工業?如果電影要繼續下去,真的要有一個電影工業。香港曾經有過的,不然的話,香港電影為何在九十年代這麼厲害?」 買片不如拍片 安樂電影的好眼光,一直以來只是發行,到了九十年代尾,江志強開始涉獵製作電影。「坦白說,我很實際的,父親以前是做戲院的,為何後來會創立安樂呢?就是人家不給他電影,不夠電影就自己去買,成立了安樂。來到八九十年代是黃金時代,我們已有幾間戲院,根本不需要買太多片,每個星期有兩部賣座片『打架』,但安樂都有繼續買片。後來為何拍戲呢?主因是不夠食,戲院不夠產品,就要去買更多片。」 記得九十年代末期,香港電影走下坡,外語片也只得《鐵達尼號》一部大賣,其他都失收。「當時買片世界的競爭很激烈,就連嘉禾都不去拍片而買片,而我們買到的,幾乎都是蝕多賺少,天價搶回來,卻哭了一大回。你看看其他公司,他們都有慘痛經驗。」江志強透露,買片大有竅門。「當時不是看完影片才決定買不買,而是看劇本來決定的。而且,那時買一部外語片在香港買五年的版權,足足可以在香港拍一部電影。試過有兩部電影連續蝕錢後,我就開始和同事說,不如他繼續買,繼續搶,我就開展大陸市場。就在那個時候,我開始與李安合作,投資拍攝了《臥虎藏龍》。」自此,就如江志強所言,開展了一個新大陸,與一些相熟的華語導演,製作了一部分華文電影,劍指全世界。「譬如張藝謀的八十年代很多電影都是我發行的;李安由第一部開始,我便發行他的電影。當年拍那些電影之前,我在九十年代都想拍香港片,找過葉偉信、陳木勝,不過未輪到我。所以能夠拍到李安及張藝謀,都是一個緣分。」 江志強投資電影,很多時候的出發點,都是他覺得香港觀眾需要這部電影,最近的《焚城》就是一例。「我們公司開發部團隊專門找電影題材,記得他們有人拿了一篇《TIME》的報道給我看,講述一個美國人在亞利桑那州丟掉手機後,原來若干月份後,那部爛手機居然會出現在香港粉嶺回收場!那篇報道是這樣寫的,我問為甚麼會這樣?原來這些發達國家的有毒電子垃圾,居然無聲無息地一直被運到香港,這件事很觸動我,為甚麼2016年的事情,我本來不知道呢?為何全香港都沒人知道、沒人關心這件事?」說穿了,江志強投資製作《焚城》,正是源於「關心」兩個字。「沒錯,我想講『關心』,不是講其他,這只是一個引子,我最關心的是,為甚麼全香港都不關心這樣危害我們的事情呢?於是我叫編劇去寫一個故事出來,而我們想講的故事,正正與香港人攸關。」 災難近在咫尺 據江志強所知,這是一門龐大生意,至今仍在經營並年年賺大錢,只是事隔多年,有毒電子垃圾由香港轉到馬來西亞東岸,當地現正被這些垃圾影響著。「那個年代,他們來港轉運這些電子垃圾,拆了裡面有用的東西出來,剩下的殼,亦即是在電影看到裡面的殼,部分賣到其他國家,剩餘的就在香港燒了它。」難怪今時今日新界不時發生無故起火,原因不明。「後來香港立例禁止這些有毒電子垃圾入境,我問過那些環保人士,他們說仍然存在,可惜我們沒能力去追尋,也當然不是這部電影想探討的主題。」 銫137,正是《焚城》的主角。江志強並非那種投資後等待收錢的老闆,他真的用心用力去了解一切。「我們有問過這方面的專家,銫137是一種具高度放射性的物質,卻是全世界政府默許可以商用,在醫院裡面來做電療醫癌(校對放射治療設備),也應用於工地裡面的測量。」他娓娓道來,2008年聯合醫院曾經報警表示遺失了一樽,最終成功尋回亦未發生任何意外,卻證實了在香港出現並應用。因此,若然處理不善,《焚城》劇情提到的香港式災難,絕非幻想! 不難想像,《焚城》耗資數以億計,江志強坦言這是一部大型災難商業片,絕對有必要拍成大片。「冒險一定有,有沒有想過會蝕本?沒有。正如我說過,我認為拍電影這件事,不是每部都計算的,這部蝕錢的話,下一部賺回來吧!就算很低成本的電影如《毒舌大狀》,也可能會蝕本的,我們對香港電影是一個很長遠的投入,所以你問我有否擔心過?沒有。我為甚麼不擔心呢?我們全隊人馬花了幾年去開發,花了三年去拍,我自己看完end product覺得很自豪。等於電影入面所說,我相信香港人。我相信他們會入場觀看,我相信他們會喜歡。」 很多電影人失業 江志強對香港很有感情,他在外地沒有買樓,雖然工作飛來飛去,但總有一種夜晚要回家吃飯,出差一星期,周末要回香港的心態。「我土生土長,小時候我曾經在西方受過教育,都是一個普通的香港人,我不覺得我有何特別,很多香港人都是這樣,都是很有歸屬感的那種感覺啦。」他明白如今香港未至於災難,也幾近是歷來最艱難的時期。「非常、非常、非常嚴峻。大家看到那些關於香港電影業的報道,現在全行只有幾部片拍攝中,很多人失業,所有都是真的。未來只有更慘,沒有誇張,真是很悲哀。」但江志強再次表示,他相信香港人,也相信有曙光。「第一,我看到現在那班年輕的導演真的很厲害,這幾年你看到我們的電影,不停用很多年輕演員出來,好像《梅艷芳》成本這麼貴的戲,我們都夠膽用新人,又找到古天樂來配她們。不只我們,其實這幾年大家都給新人不少機會,新人又不負我們所託,無論導演、演員都有新一代出來。」 成也香港電影發展基金,敗也香港電影發展基金。江志強點出問題所在,電影基金做了很多事,發掘了很多人才,但政府其實沒有真正幫到業界。「如果他們看到這個報道,我希望他們做多點事幫助業界。我不知道他們可以怎樣做,他們一定比我們厲害很多,我只知道自己應該做甚麼,就是將香港電影拍好。我一直認為,只要將電影拍好,自然有人來投資,只要能夠告訴全世界,拍香港電影是賺到錢的,不出三分鐘,一定有人來投資,所以如果觀眾能夠站出來支持電影,令全世界覺得拍香港電影是可以賺錢的,明天全世界開工,立刻可以放鬆。這個東西當然不是這麼簡單,口說很容易,但必須要告訴別人及證明到賺錢那件事。那樣的話,故事一定要很吸引,劇本一定要不一樣,要給香港觀眾看到香港有另類、新鮮、特別不一樣的題材。」 七年磨一片 說得容易,但到底怎樣做?江志強直言,近年香港有極具社會意義的《年少日記》及《白日之下》,亦有商業主導的《九龍城寨》,兩者他都很喜歡,香港電影實在不缺成功例子。「像《年少日記》《白日之下》這些題材,拍得那麼出色,不可能是一天兩天可以寫得出來的。我相信香港的老闆都不蠢,只是我們好的項目少,千萬不要別人拍完《毒舌》,你又想拍《毒舌》。不要說你自己喜歡甚麼。你都要問老闆喜歡甚麼?老闆就是觀眾,現在老闆不喜歡我們,我們就要想辦法討好老闆。」江志強一直在做,都是花時間花心機拍好電影。「我每一部電影都是七年孕育,用上七年時間,很多人不眠不休地做了七年。《梅艷芳》那次宣傳,我每次出來都說大家很用心,而且我們不是舞台劇,電影一樣有排戲、有綵排、有dress rehearsal,很認真的。我們對電影的認真程度,讓大家覺得我們自己真是一個電影工業的一分子,絕對不是玩玩下的。」 香港市場不大,往往要投資大片,就要放眼內地及世界。江志強是個好例子,他很早北望神州,放眼全球市場,每每聽到別人常說如何「融入」,他認為只需拍好香港電影,好電影自然可以融入。「好的伊朗電影,好的印度電影,都可以融入香港市場。只要質素夠好就行了,但印度電影就是印度電影,而不是叫Aamir Khan來港拍一部電影,就等於融入了香港,我不相信這件事。所以你問我的話,香港電影還是有機會的,因為我做過,我成功過。成功在哪裡?其實不只是這幾年都成功,成功在我們隔壁的廣東省。」 「《梅艷芳》在香港收7,000萬,大灣區收8,000萬;《毒舌大狀》香港收一億幾,大灣區也收一億幾。的確,哈爾濱沒人看我們的電影,沒問題的,很多電影都不一定要他們看,但我們要有特色。廣東地區有很多人講廣東話,他們那麼接近,熟悉香港文化,我覺得香港電影仍是非常有機會的,正如現在我們也要繼續拍,但必須要拍好。《年少日記》可能賣得不好,但不要灰心,大灣區也不錯(票房約1,500萬)。電影在北京、哈爾濱票房不好,不要緊,他們不熟悉香港文化及香港情懷,這是正常的。但我們必須繼續做這件事。我亦鼓勵大家有本事到內地的話,就去拍吧。早幾年很多香港工作者到內地裡面工作,好像Peter Pau(鮑德熹)是現今內地工作攝影師人工最高的一人,你有本事就去,擴闊自己的視野。又好像現在徐克在那裡盆滿砵滿,林超賢也是一樣,我都鼓勵大家有本事就去做,但千萬不要以為香港電影沒得做。」就像今次《焚城》耗資經年,電影未上映已賣到十二個國家或地區,包括英國、德國、台灣等。「現在台灣與香港同步上映,今次台灣搶購都是因為劉德華而買的。我們抱有野心,等於我們以前拍《臥虎藏龍》,也希望電影走得遠一點。其實我更期待陳可辛、徐克回港拍電影,當然最希望是王家衛啦,他們真的有能力將香港電影帶得遠一點。」 對於未來,江志強依然抱有強大的樂觀感,即使面對入場看電影的人數漸減,或許受到串流平台影響,但他大膽預測,串流平台只是一個過渡。「到底串流平台可以持續多久?我也不知道,但電影一定可以持續很久。這麼多年來,電影就是好發明,只需兩個小時,是人人能夠拿出來的時間。我有個偶像叫是枝裕和,他經常吞訴我甚麼才是好電影。他說,好電影就是當觀眾看完後行出戲院,他的腦袋會多了一些東西,他會思考,能夠做到的話,那就是好電影。」江志強認為,人無論甚麼年齡也好,未來都要娛樂、文化,所以電影永遠都會存在。「現在的短視頻、短劇集,都是因為適應現今人類生活所出現,但人們的生活需要,永遠都不能改變。現在Netflix最大的敵人就是YouTube及其他平台,搶走了不少觀眾,換言之,平台也會變,原因是我們都會變,但始終都需要內容嗯。所以呢,懂得做內容的人,永遠都是需要的!」■ 江志強簡歷 1951年出生,香港電影製作人及監製,安樂影片有限公司總裁。其父是香港早期著名電影發行人江祖貽。年少時跟隨父親到世界各地四出買片,八十年代初返港主理安樂影片,成為香港引入宮崎駿電影的第一人,亦首度引入韓國電影、印度電影等全球電影;另一邊廂,把旗下的百老匯院線發展成為全港最大連鎖式院線,其中的百老匯電影中心更通過以電影會的模式,成為推動本地電影文化的重要組織。 江志強於九十年代開始參與電影製作,先後監製多部具里程碑重要性的華語電影,例如《小城之春》、《臥虎藏龍》、《英雄》、《十面埋伏》、《滿城盡帶黃金甲》、《霍元甲》、《色,戒》等,電影在電影節屢獲殊榮外,還在國際上好評如潮。2005年,《時代》雜誌曾封他為當年的「亞洲英雄」之一;翌年《荷里活記者》再推許他為十大「最富創造力的製片人」之一;《亞洲華爾街日報》亦曾封他為「亞洲最有影響力的獨立發行人」之一。 時至近年,江志強率領團隊拍出多部賣座作品,包括《寒戰》系列、《捉妖記》系列、《梅艷芳》、《飯戲攻心》等,其中《毒舌大狀》最終收得1.15億港元票房,成為香港史上最賣座的本土電影。監製兼出品新作《焚城》,更是香港首部以輻射災難為題材的電影,將於11月上映。
Kiri T專訪 ︳若你難過得說不出話...我會盡我能力去讓你知道,最珍貴的是你的情緒
經過六個月時間,〈至少做一件離譜的事〉在Youtube上收獲近四百萬次觀看,入主了大眾目光,也牽動了許多人的心。無數網民都說,Kiri T在上半年以簡單的心去看複雜世界,讓大家做著喜歡的事,也讓她把浪漫的歌唱給自己聽;然而下半年帶來新歌〈傷心的時候別說話〉,她選擇用馮允謙的曲,傾訴不被了解的感受:與其被判自怨自艾,倒不如任誰都別要開口。 不同人有不同方法宣洩,Kiri當日還在為中文不得要領,今日卻用最簡單的言語唱出體會,當中最觸目驚心的有兩句:即管去沉默,不必說話。或許人總需要有聲音去提醒自己,但如果依靠別人的話,又可能會帶來反效果,但還是會習慣期待有某人等……權衡過利弊,她把只想呑了的話都說了,在即將舉行的個人音樂會上,將製作音樂的經歷和過程,離譜地、真實地放到舞台之上,陪你陪我留力對付那心酸。 text.Leon Lee|photo.Oiyan Chan|hair.@JamieLeeHair @hola.hair.pets|makeup.Tammy Au @tammyau_makeup|outfit.Sandro Too sad to talk 「事情一定會好轉」,很常出現的安慰用語,似乎都是會了急著帶對方逃離苦痛情緒,卻顯得敷衍、連安慰都不認真。這兩年來,Kiri一直想寫一些關於陪伴的歌,雖然沒有遇到合適的曲分享對的感覺,但關於「情緒」的話題,其實不時會在腦海中縈繞。「有時候我寫了一些Demo,或者聽到別人的,都想著如果能用來分享這個話題就好。這次恰巧聽到Jay Fung的歌,感覺真的對了,聽起來有些淡淡然的、帶點無力感的作為,可能是我想成為給人安慰的角色,但同時又習慣期待有人在身邊。所以傷心的時候儘管負責傷心,講到的話,跟我說;未講到的話,由我陪你等。」 用對方法,安慰才會有效。尤其在指導情緒的時候,Kiri都習慣把心聲寫在歌裡,既是因為她沒有寫日記的習慣,也是相信原來輔導自己的話,也能成為別人的心靈嚮導。「我覺得我需要有聲音去提醒自己,所以我選擇用音樂記下它。其實我很多創作都是唱給自己聽的,藉著歌跟自己說話,又發現原來也適用於別人的情況。」譬如以前有首歌叫〈FairyTale〉,當中有一句「I just wanna be okay with the way I’m made」,她說是想在浮浮沉沉的生活中,給予自己片刻安定;至於〈傷心的時候別說話〉,則盼望用真摯嘆喟、與聽眾一起安心沉澱消化。「不需要很有壓力說出來,你不說也可以的。至少在這三分多鐘裡面,沒有人會迫你聽取意見。」 But do some crazy things 「當然,如果你聽完這首歌,覺得還是想去大叫宣洩,儘管去做吧!哈哈,我覺得不一定真的要絕口不提,而是給你一個平靜安心的空間去想清楚,你希望如何去處理。」除非對方真的是正在經歷一些很艱難的情緒,或是開口問及實際幫助,不然Kiri認為,大家需要的有時只是一個排解情緒的缺口,所以靜靜陪伴,經已足夠成為和對方建立連結的機會。「我自己安慰人也不喜歡說很多話,一來我未必真的能給很好的提議,二來懂得尊重別人的堅持,才能讓安慰暖進心裡。能夠與對方的情緒『共振』是十分重要的。」 只不過她卻很少代入別人去寫一首歌。「但是我會吸收別人的故事嘛。像是早前Nancy與她同事偶然跟我分享了一個下一首作品想寫的故事,大概是說一個女生遇上了很喜歡卻又很不要得的男生,我自己也有些心得與回憶,就寫了〈Teaser〉,其實很突然的,我有感覺時就會寫了。」所以每每創作,其實都是Kiri難以言宣的話,像〈至少做一件離譜的事〉講的是「做自己喜歡的事」,一個關於「明知……偏偏……」的態度 ;而〈有些話要用英文說〉講的則是「用自己的方法」解決,就算要思考半天,中英夾雜地說著奇怪的話,也是最簡單直接的真心話。 「我的想法是,唱中文歌確實是多了一點啟發,以前沒有這種深層的想像空間,也沒有這麼深入鑽研廣東歌詞。現在回想起來,從我小時候只玩Classical,到無緣無故著迷於Jazz,又再轉變成現在唱流行音樂,可能以前的自己也會對現在的我嘩然,真的是180度大轉變。但好像現在我多唱了一些廣東話歌,扎根於香港創作音樂,和家人又親近了,畢竟唱的是母語,自然也與這個城市變得更接近。」 Just know that I’ll be here 若親近城市就是最終目標,其實也是一種人和。與更多香港朋友留下共鳴,自己也會更加關心這裡的種種。就像Kiri近日終於開始她的第一次個展:Kiri T “Ridiculously” 首個個人音樂會 2024將於10月19日舉行,而這晚更將是一個舒適而親密的音樂之夜。「希望大家先聽過我以前兩張唱片才入場,不然我怕你們會悶壞……哈哈!我是有一點擔心大家進去後可能會問為甚麼這麼多英文歌,也要給一直支持我的朋友說聲抱歉,要你們等這麼久。」 不過說到開演唱會有多麼多麼興奮,Kiri卻是自覺有點不好意思,「出道六年才開第一個演唱會,其實不是一件很好印象的事,很多人可能第一年已經開了。我也不敢說是風光,抑或是成就之類,單純是一個新的嘗試。我沒有這樣去安排過一趟完整的音樂表演,很手忙腳亂,很多技術性的東西,大家彩排完要調整我都會跟進。其實最挑戰的地方還是應付幕前工作,有時候外出一整天宣傳,心裡很想快點回工作室繼續,就是有一點點掙扎。始終不是自己經常接觸的領域,就像最初做〈扭擰雪糕屋〉時一樣。」 「其實當日我有猶豫過應不應該出這首歌。雖然歌詞寫得很好很有意義,但這個曲風我完全沒有接觸過,儘管還是覺得很有趣。」所以開騷前夕,算是認同做這種曲風的自己了嗎「嗯……我認同這首歌吧?但我不肯定是否適合唱更多這類歌曲,可能還是要看歌詞發揮。我也不是很擅長很經典的慢歌風格,如果憑流量計算我也會有壓力,會想是不是要轉換唱腔。所以第一次做專場音樂會,至少讓我做一件離譜的事,我不想留下任何一首歌,我希望在那裡見到你。」
吳彥祖專訪|50歲型男平靜境界 荷里活片酬不高但享受做回凡人生活
很久不見吳彥祖。原來,今年9月30日他正式踏入50歲大關。 《寒戰》早前宣布開拍前傳電影,邀得三大男神主演,包括吳彥祖、吳慷仁及劉俊謙。難得吳彥祖近月回港拍戲,當然要約他做個訪問,談談近況,尤其女兒出生後搬回美國生活的感受。 50歲的吳彥祖,依然有型靚仔。對吳彥祖來說,步入半百之齡,腰部、膝蓋、手肘關節等變得沒以前靈活,爆炸力也大不如前,跳不夠以前那麼高,跑不到以前那麼快,唯獨回復力及耐力變得更好。「可能我比以前聰明一點,懂得怎樣用力,甚麼時候用力不用力,亦可能年輕時充滿能量和賀爾蒙,一味去衝,現在用上不同風格去面對這件事。」 更重要是,吳彥祖學懂從混亂中找到平靜,尤其在賽車高速之中,找到難得的冷靜。「人生會經常遇到一些很亂的情況,要很平靜,才可以真的面對。年紀大了之後,就容易一點。年輕的時候未必做到,因為你會被很多其他東西干擾到,直至40歲之後,我終於理解到這個概念。最好的藝術家不是思考怎樣畫,而是一個流程,當練了很多次,研究了很久,到真正表演或運用的時候,就要把東西放下,那一刻奉上100%的集中,才會產生一些預料不到的東西。」 「尤其是拍戲,開始時會很緊張,這部戲會否成功?會否好看?其實這些東西我控制不了的,最容易控制得到的,就只有自己。慢慢摸索很多年後,才找到那種冷靜,所拍的電影,所演的角色,如何選擇找最好的一面去表現出來。」 眼前的吳彥祖,目前已踏入一個平靜的境界。 text. Nic Wong|interview. 金成、Nic Wong|photo. Oi Yan Chan|makeup.Puipui Fc|hair.Alex Leung@SalonNova|location.Katya Studio 回到美國做普通人 2013年,吳彥祖的女兒出生後,自此他的人生改變了。「我記得很清楚,她一出生,那個護士將BB放在我手裡面,我整個人都變了,再沒有了『我』,沒有了『自己』這件事,我終於明白甚麼是family了。」他不諱言,現在所有決定都是為了女兒。「就連我接拍一部戲與否,我要離開多久,離開的那段時間,我女兒會做甚麼,我會錯過甚麼?如果是一些重要的事,我就不做了。所以,那些都是最高的優先。」為了女兒,吳彥祖舉家搬回美國居住,近年目標是每年拍一部荷里活片及一部香港電影,可惜疫情打亂了計劃,直到最近才回港拍電影《寒戰前傳》。「我回港第一件事是飲茶,因為美國的點心不好吃。溫哥華的都很好,但LA(洛杉磯)就不行,沒有香港那麼好吃,款式也不多,那些蝦餃很大件、皮很厚,不像香港的點心那樣精緻。而且我很掛念廣東菜,因為LA有好吃的四川菜、火鍋等等,但正宗廣東菜真的較少。」 自小在美國出生及長大,畢業後廿歲出頭來港拍戲,到女兒出生後再回美國,各自二十多年的生活,吳彥祖終於回到一個沒多人認出他的地方。「我在美國變回一個平凡人,沒有很多人認識我。我可以逛街、到超級市場買東西、送女兒上學,沒人騷擾我,我很享受這件事,能夠做好一個老豆、父母該做的事情,再沒有那些做明星的困擾,沒人影響我們的家庭生活方式。」即使拍過不少荷里活片,吳彥祖笑指自己在美國的知名度,遠不及他在香港的身分。「除非我去Monterey Park(蒙特利公園,美國華人主要聚居地)或唐人區就不一樣了,但我住的地區比較多白人,所以可以放下那個明星包袱,做回一個普通人。」他笑指來回美國與香港,狀甚精神分裂一樣,但好處是為生活帶來平衡。 吳彥祖最不喜歡的香港生活,不只是無法做到平凡父母該做的事,還有將他放在一個很高的位置。「譬如說,以前有人用『男神』去定位我,搞得我很不舒服。我不覺得我是那樣的,經常聽到這些就會覺得,你們所說的是誰?是否在說另外一個人?別人怎麼看我,永遠跟我不一樣的。」在美國成長多年,當年不流行亞裔演員,就算有,角色都很功能性,於是他的志願並非做演員。適逢畢業回港見證回歸,在姐姐的建議下當模特兒,獲導演楊凡看到邀他拍《美少年之戀》,他的中文不好,更毫無演技下,只憑他主修建築的想法,投放到演戲當中。 「我記得當年和導演討論時說,我不懂演技,但我懂建築。我當這個人是一棟大廈,大廈有個地基,地基就等於這個人的背景,他怎樣長大和怎樣對待,就會影響到怎樣企,然後裡面的結構是他內心世界。他是一個甚麼人?他可能是鐵啊,可能是木啊,又可能是草啊,然後他的外表就是玻璃、木啊,是他想面對的外面的世界,那麼我就這樣分析,問他能不能?導演說,沒聽過有人這麼說過,但覺得我好像很清楚,就按照這個方式去做吧。到現在我都會用這些方式去面對很多事情。」 Nice guy想做壞人 慢慢地愛上演戲,鑽研演技,不甘心別人只說他外表好。「當然不靠外表,這可能是進入這個門口的票,但進入這間房之後,還有甚麼想表達呢?我選擇了演員,我想探索這份工作。作為演員,最喜歡是可以探索很多不同人類的性格,黑暗的一面,其實人人都有的,但是我私生活裡面,我沒有機會去表達這件事出來。」吳彥祖說,他想做演員,因為可以做壞人。「現實中,我是一個nice guy,但是我也會有一些偏的想法,只是不會說出來。通過這些角色,我就可以真正經歷這些事,又好玩又有趣,所以有一段時間,我一直拍很多比較黑暗的角色。」 有著一副得天獨厚的混血外表,喝美國的奶水長大,原來他不是混血兒,丁點兒外國血統也沒有。「完全沒有。我媽媽一直說我們有荷蘭的血統在裡面,她記得她爺爺的眼睛有一點綠色的,就以為我們有鬼佬血統,但我做過DNA測試,結果證實99%是東南亞人。」中美兩邊吃得開,也可以是兩邊不是人,他一直在美國長大了,卻覺得自己好Chinese。「自小家裡我爸爸經常說:『你將來做甚麼都好,但是你不要忘記,你是一個中國人。』這些概念早已入腦,後來我來到香港,別人叫我鬼仔、竹升仔,記得有次拍電影我吃飯盒用筷子,有個工作人員問我為何懂得會用筷子,美國長大不是天天吃漢堡包的嗎?那一刻我有點迷失了,你不當我是中國人,但是我又當我是中國人,那怎麼辦呢?究竟我是一個甚麼人?」 「後來我跟媽媽談過這個話題,她說不要管這些了,you are person of the world,你去哪裡都可以。他說我英文好,又會講中文,到世界各地也好,都能夠認識朋友,只是華人背景相對特別,不一定要跟一班人永遠一起的。這可能也跟我的成長有關,我喜歡踩滑板、聽Punk Music及Rap,我永遠都是一個outsider,所以不太理會這件事。一直這麼多年來,我在這行都想做一些跟別人不同的事,當大家玩這個主流,我就玩別的,讀書時也是如此,最重要是找回我自己的身分,清楚自己做甚麼。」 純正華人血統 吳彥祖多次強調自己「好Chinese」,自小在美國學習少林拳,幾年後跟隨國家隊女子代表改練中國武術。「她是女子冠軍,後來嫁給了一個美國人,而那個美國人更是武術發燒友。那段時間開始參與套路比賽,不是搏擊的,1994年到北京跟當地武術隊練習了三個月,取得豐富經驗。讀大學時,我發現校內有空手道隊、跆拳道隊、柔道隊,偏偏沒有中國武術,所以我成立了Wushu Club,當上教練教班教同學。」他主要學習套路和基本功,慢慢研究出一些自衛術,如何將套路應用到真正的自衛方面。 吳彥祖坦言,入行後有段時間離開了功夫,轉學泰拳及其他拳種,深感功夫不太實用。「直至我在美國拍電視劇《荒原》(Into the Badlands),讓我重新愛上中國功夫。那部電視劇逼我練得更好,我們拍了36集,每集有兩場打戲,總共72場,8成有我份,一輩子未必打得那麼多,而那段時間再次欣賞中國功夫,小時候死練的那些基本功、紮馬、弓步等,終於大派用場,拍完後就一直練習。」慢慢參透得到,年紀小練功夫,成熟了練太極,老來練了,源自同一個系統。「現在我多做了氣功及打坐,平日星期一、三練巴西柔術,星期二、四就練泰拳。」練柔術與女兒有關,記得有次在家看電視,他被正在學習柔術的女兒從後鎖頸,怎麼樣也解開不來。「女兒只有六十多磅,但我卻放不開她,然後我想到,我練了三十年功夫,卻被一個幾歲的小朋友成功鎖頸,感覺好瘀,所以我怎樣也要學一點基本功,現時計劃學一兩年,不要受傷,懂得解鎖就好了。我不用學到黑帶的。」 剛才提到,吳彥祖在中美兩邊的地位不同,角色選擇也不同,空有一身好功夫,香港卻沒有人找他拍打戲,只會找他演靚仔角色。近年參演不少荷里活作品,包括電影《魔獸爭霸:戰雄崛起》(Warcraft)、《人造天劫》(Geostorm)、《盜墓者羅拉》(Tomb Raider)、《回憶潛行》(Reminiscence)、美劇《Westworld》第四季及《西遊ABC》等,吳彥祖提到荷里活找他拍戲,也非靚仔明星出發,而是需要他演好角色演員,就連現場也沒有任何明星待遇。「我在美國沒有助手,自己開車,全部都是自己搞的,但我喜歡這件事。我的性格是,如果有人在我身邊,我會關心他們吃了飯沒有,變成不夠專注,只有自己一個人在現場,反而更好。」 從Warcraft到西遊ABC 今時不同往日。以往華人及亞洲演員在荷里活作品角色功能單一,不是奸角博士就是算命師,事隔多年以後,身為華人的楊紫瓊已被認可成為奧斯卡影后,韓片《上流寄生族》也可以力壓一眾美國電影奪得最佳電影。「最近有DEI(Diversity Equity Inclusion,多元、平等和包容)這個觀念,製作公司要有多元化的聘請,有個趨勢是要歡迎多些不同文化背景的人,說不同的故事,不要只說外國的故事。自從《Crazy Rich Asians》(我的超豪男友)後,荷里活那邊多了很多機會,這是我小時候沒有遇過的事。」比起很多年齡相若、當年已在美國做演員的亞洲人來說,吳彥祖坦言自己相對優勝。「跟大家有點不一樣,我已是一個很成熟的演員,可能入行時間都是大約二十年,但他們可能一年拍一部戲,或者兩年才拍一部一個小角色,所以他們的經驗不夠豐富,我卻在香港及大陸拍戲,經驗豐富。」的而且確,不計電視劇集,吳彥祖至少拍了近七十部電影,也許比大家想像中以為的,演得更多更多。 如今吳彥祖成為父親後,他選擇拍攝一部戲更加嚴謹。「作為一個老豆,尤其經歷過疫情,極度不想離開家庭,所以要有一個很好的原因才能離開。如果這部戲是一個旅程,我會得到很多東西,我所說的不關乎票房後果,而是這三四個月我和這班人合作會否開心有趣?這個經驗有否價值?如果純粹是打工,只為了錢,我就不做了,或者純粹簡單沒有挑戰,我也未必會做。我一定要挑戰自己,角色方面是沒有試過的,否則我不想重複以前的事情。」原來拍戲與否,現在會用三個基本因素來取決:導演、演員班底、劇本。「三樣中最起碼有兩樣,最好有三樣東西。劇本是很重要的,尤其是我多年的經驗,我知道一個難看的劇本,很難拍得好看,所以出發點是劇本要有基礎,讓我知道如何探索;導演也很重要,我想知道他的視野,會怎樣說故事;另外有沒有想合作的演員,我在他們身上會否學到東西等等。」 陳木勝與爾冬陞 遇過對手眾多,難以一一評論,集中傾談三組與吳彥祖合作最多的導演:陳木勝、爾冬陞、麥莊(麥兆輝與莊文強),就能看到他從影路上的演技變化。「陳木勝是第一個導演推動我演得自由一點。我小時候比較內向,從未有想過做演員,之所以讀建築,就是因為不是很會說話,但是我喜歡畫畫及設計,就用這些作品來表達我自己。來到演戲要靠自己放開給鏡頭看到,所以很困難的,陳木勝在《特警新人類》的時候就推我到這個位置,令我不害羞開放一點,願意將心放出來……」 「至於爾冬陞,《旺角黑夜》對我來說是一個很大的轉變。之前我的職業不是自己控制的,別人想我拍愛情喜劇《新紮師妹》,我就要去拍,但我不喜歡看這種戲,不喜歡演這些靚仔角色。我喜歡黑暗一點的角色及故事,十幾歲就很喜歡Stanley Kubrick《發條橙》,所以那時候我要拍比較輕鬆的戲,不是很想做,怎知道有一日爾冬陞找我演《旺角黑夜》,終於有這類型的電影,他相信我可以演到,我有責任去做好這件事。拍完這部電影後,我們有個默契連續拍了六部戲。作為一個演員,我很珍惜這些關係,等於Robert De…
葉童、黃德斌專訪|首次合作進念二十面體黑色話劇《唔講得》!雙方關係不堪一講
葉童和黃德斌向來以電影為主力,卻將於11月首次攜手在舞台上合作演出進念.二十面體的黑色話劇《唔講得》。兩人一坐下已見性格,葉童主動熱情,現場不時也會聽到她的笑聲;黃德斌相對沉靜但反應快。訪問期間,話劇仍在早期排練階段,很多東西仍未可以曝光,於是出現了非常多的對話圍繞在「講得?唔講得?」中打轉。因為不確定,所以有疑問;也因為默契仍在建立中,對於對方的想法也未有十足把握,只能直接開口問講唔講得?原來很多事情,講得唔講得,不是因為事情有多機密,更多是因為信任和懷疑的角力。 text.蘇花|photo.Oiyan Chan 不要以一個喜劇去創作喜劇 「開始時我幻想他高大威猛又靚仔,應該是做我的情人啦,我已經開始幻想他是我情人,我有多想跟他一齊,有多鍾意佢。後來才知道原來他是演我老公,常被我依依哦哦的老公。我突然間有一下,哎呀,弊啦,我的幻想,其實都OK的,放在我們之間的感情裡面。」葉童甫說起,她未看到劇本前,對首次合作的對手黃德斌的角色幻想,這一場誤會讓她哈哈大笑。 黃德斌對兩人的合作更是「沒有想法」,原因是他聽到能跟「前輩」葉童合作便答應。「她現在已成為一個藝術家,有機會可以合作很開心。」葉童在旁聽到「前輩」,便一直說德斌捧得她很高,德斌說是葉童出道早。這也是事實,原來兩人同年,但葉童在1984年,才21歲時,已憑《表錯七日情》首奪香港金像獎影后。黃德斌入行較晚,1988年才開始在電視圈活躍。 演戲路上無分先後,事實是兩人現在都獨當一面,只是沒想到合作的機會是在舞台上而非電影或電視,還要是受到人所共知以「前衛實驗性」的強烈風格聞名的進念找他們,兩人坦言開始時是有點驚訝。「因為我一直想,大家其實會覺得我是一個古古板板,或者比較傳統的演員,所以他們對我的賞識,我是想,你們真識嘢!」葉童說自己是劇團粉絲,知道這團的風格,所以對合作抱開放態度。笑言少時曾看過進念但看不明白的德斌,在開始合作後,有了不一樣的期待和體驗,例如在排戲前,他們會上工作坊,學「擰頭」。德斌說最深刻的是導師則主張「No pain more gain」。他沒想過原來如此簡單的方法,可以活化已經消失的感覺,把慣性改變,是一個新的體驗。 《唔講得》是進念聯合藝術總監胡恩威親自改編成廣東話版與執導的作品,原劇《不可說》由上海話劇藝術中心藝術總監,及國家一級編劇喻榮軍編導,是劇團作品中較少有以故事性劇情偏重的作品。葉童和黃德斌的新體驗是在舞台上演廣東話黑色喜劇。這次的《唔講得》改編自上海的舞台劇《不可說》。「原創作是一個疫情期間的創作,對孤獨感,人與人之間的距離,病和病之間,生離死別,有很大的感受。編導喻榮軍當時在上海,上海那時有隔離,以一個敏感的作家來說,創作了一個豐富的作品出來,算是疫情下出現的正面作品。香港版是大部份也跟這個。」葉童介紹著。 「廣東話節奏快,帶動更爽,廣東話也多古靈精怪的句子,例如咪咪麼麼,騎騎呢呢,廣東人很喜歡聽到這種。至於喜劇,我覺得不要以一個喜劇去創作喜劇,以內容去演喜劇,我覺得個戲的意義最重要。會不會做到笑中有淚、黑色幽默,我覺得比較重要。我覺得喜劇要令人認同,有身同感受的感覺才可營造氣氛。如果硬創作的喜劇,觀眾會感受不到。」 這對在故事中演暗地不合的夫婦,現實中方向一致,德斌:「我也同意在一個內容和處境中。」葉童再舉例:「我們之間的感覺就好像身邊會發生的事,你屋企人會發生的事,你自己會發生的事,然後這些事呈現在舞台上,你會覺得很好笑。例如剛剛閒聊提起的汽車導航到掘頭路,當時你不會覺得好笑,但當把這事件呈現出來時,便會覺得這也成啊?所以不是說想甚麼笑料令大家笑,而是真的用真實的事情或個案引起大家共鳴。」 「唔講得」是場角力 《唔講得》故事從一對一直小心翼翼地維繫著脆弱婚姻的腦科醫生夫婦開始。他倆總在溝通,又總在爭吵。在現實生活中,葉童覺得伴侶間最不能說惡毒的言語,這非常傷害大家感情。「可能一時之間原諒了對方,沒事了,但有些傷害形成了便形成了,以為沒事了。可能若干年後爆發時,就是這些細細微微的加起來形成,所以跟伴侶之間,只可以講我幾咁愛你,我幾咁對你好,你對我幾咁好這些,但千萬不能說負面,很惡劣的句子。」葉童的惡毒言語的程度挺嚴厲:「蠢呀,傻呀,笨呀,已經很惡毒,是很不必要的。兩者之間當然有地位分別,如果為了抬高自己的地位而用語言傷害對方便不好。」 此時,黃德斌在旁喃喃:「唔出聲,你又話我唔出聲。」葉童一聽便懂回應:「一係唔出聲,是不是冷暴力?搞冷戰?」「出聲你又話我。」「我不是叫你唔出聲,我叫你不要說那些!」「我不是啞的。」「我叫你別……那你扮啞吧!」「好了好了,我不說了。」「我給你說你又不說。」 兩人即興演了一個現實小劇場,把「唔講得」的千字文解釋直接演出來。黃德斌說:「就是這樣,明明很簡單已經造成磨擦,有時這些角力和鬥爭,相處久了便會出現這些角力,可能是一種溝通,但外人看來是另一回事。男女其實相處不容易。也可以簡單容易,只要你找到跟你一樣簡單的伴侶。當情緒主導時,便會出事。千萬別讓情緒主導,會變成真的不出聲,真的冷戰。」葉童突然想起來一樣是唔講得的:「你不想記得的便不要說出來。你不想提起的,會陷入一個痛苦情緒的,便不要說出來。唔俾講。」這個德斌倒另有看法:「大家又會不會專登講?大家專登講來捆綁住大家?」 如果真的遇到「唔講得」的話題,葉童認為經過包裝都可以講的,沒有違背良心。「例如話,不如我們分手吧?我可能會話,你這麼好條件,跟我在一起是負累了你,真係嘥。其實有很多包裝,將自己放在一個我是受害者,我不值得你為我去犧牲,對方便會覺得舒服好多。其實甚麼也可以講,用一個鋪排,語言的藝術。有些事唔講得是怕傷害對方的感覺和情緒,但如果懂得針對對方的情緒去包裝,那句說話是可以講的。」德斌的答案更直接:「唔講得真的不要講,不要用大話,大話冚大話,最後會爆煲,爆煲便死。」葉童說:「但要保守秘密又很難。」德斌一語中的:「是人性。」葉童笑著承認這人性的真相:「愈唔講得愈想講,愈想給人知。」 舞台能量是演員的養分 近年不少電影電視演員也跨界演舞台劇,葉童更算活躍分子,近年每年也至少有演一個舞台劇。按理電影電視資源豐富也細緻,不是更能發揮嗎?但演戲經驗超豐富的葉童,解開了這疑團:「拍電影電視是很複雜的事,所以能量會分散,但每次又要很集中,其實是很累,而其實你不知道最後呈現甚麼效果。電影和電視有更多細微事,眼睛動一動一個感覺,手指尾動一下也有意思,這是不同的講故事方式。舞台更鼓勵你發放你的能量,你的肢體和形體去讓遠點的觀眾也看到。舞台可以讓肢體發放這樣的一種能量,是一個很新的體驗,你可以去感受。」 黃德斌說,雖然他沒演那麽多,但一有機會便會試。「觀眾跟你一同呼吸,電視是片段式,未必一氣呵成。雖然現在的拍攝模式很多時是成場戲演一次,但始終有鏡頭,會分鏡。舞台上沒那回事,很靠演員本身或其他東西讓觀眾投入,所有節奏跟住你,所有呼吸跟住你。」但舞台對演員最大的吸引力很簡單直接,就是可以好好演戲,葉童:「最好玩的是可以一口氣去演完一場戲,好像一次過耍完一套功夫那樣,一氣呵成,再另外是可以跟觀眾同一時間說這個故事,那種感覺跟電影和電視不一樣。」 《唔講得》演出地點:香港文化中心大劇院場次:11月14至16日 (星期四至六) 8:15pm11月17日 (星期日)3pm票價:$680, $480, $280, $180網站:https://zuniseason.org.hk/programme/left-unsaid/
Pam鍾達茵專訪|是和音還是歌手?「大家喜歡聽我的歌就好了,已經看化了。」
Pam鍾達茵近年受到大眾認識,也許因為她是ViuTV音樂節目《Chill Club》常駐和音歌手,她為此很感恩,但其實她早於18歲已兼職唱歌,千禧年代初開始在YouTube上傳音樂影片, 絕對是一名資深音樂人。最近,她推出黑膠EP《Backwards and Forwards 》,但坦言沒特別想成為藝人歌手了。「沒去想了。就算我出了十隻碟,大家都會覺得我是一個和音(歌手)。如果大家覺得我是藝人,我就是;如果覺得我是音樂人,我都是。沒所謂了,之前都會很在意這個title,既然我能獲得世人對我和音樂方面的肯定,我是開心的。總之大家喜歡聽我的歌就好了,已經看化了。」 text.梁樂欣|photo.Ho Yin|location.MBS Studios Pam最近推出的45轉黑膠EP《Backwards and Forwards》,全球限量1,000張,6首華語作品分別收錄在Backward Side(由內圈播起)及Forward Side(由外圈播起);當聆聽Backward Side時,唱針放至唱片中間音軌上開始播放爵士風格的〈一句話〉、原創作品〈我終於明白〉、重新演繹黃貫中曲詞作品〈初歌〉;Forward Side會播放全碟最多樂器的「港式」流行旋律〈三個字〉、主題曲〈Backwards and Forwards〉、翻唱歌〈絕口不提!愛你〉。 Pam親說創作新碟的靈感來源:「有一天看YouTube一個關於Hi-Fi的Channel時,發現以前的古典音樂曾推出過會倒轉播的碟,覺得很有趣且找到了出碟的原因。我經常說每一次做音樂都需要一個原因,所以出碟絕對不是夢想,而是有原因、有觸發點。」就如之前推出錄音帶,Pam想帶出其童年習慣——隨身聽,且覺得市面上難以看見錄音帶而觸發她有這個想法。較早前,她受到一些經歷影響以致情緒很差。「有段很長的時間,自己受到情緒勒索兩年,那就太無謂了,因此我要向前走,很想離開那個世界。想找一些事情去做,寫歌就是一個最好的方法。」她忽發奇想,想到了Backwards and Forwards這個題材。「這隻碟是倒轉播放的,從內圈播至外圈,Backwards就是向後看那些歌曲的內容,Forwards則是正常播放的方法,就是從外圈播至內圈,歌的內容都是叫大家要向前看。有時候不是一定要Move On,亦可以看看後面知道自己『衰乜』,那向前走便會容易更多。」 新碟有兩首翻唱歌及四首原創歌,Pam暫時不會將歌曲放在串流平台上,樂迷目前只能購買實體碟聽歌。她亦有建立自己的網站,「出碟都是想大家聽歌,令大家沒那麼容易聽到那些歌是想大家去尋找那些歌來聽下,聽聽好不好聽也好。排台和串流都會是容後的事,想大家真的播碟聽。我小時候聽歌會坐着花30分鐘去看歌詞,了解歌曲內容,不想大家只是邊做其他事,將歌曲當成背景音樂。」 各個演唱會上都不難發現Pam的蹤影,雖然已累積多次演出經驗,不過她坦言每一次都很大壓力!「上台前會想如果這樣出錯會怎樣呢?當然準備了很多後備方案,做live有一個很大的條件就是不可以被人知道自己出錯,因為人是總會有錯的,但不能被發現錯處。」觀眾看演唱會是最享受的時候,同時亦是演唱會工作人員最大壓力的時候。「後台工作的人是很大壓力的,要去想如果發生問題或意外時如何去補救,音樂與畫面要互相配合得準確,一定要有Good Show給觀眾,這是我們的責任。」縱使經常需要在壓力下工作,她慶幸遇上多年來的同事都很好,「大家都很有默契,而且都是嘻嘻哈哈中又很認真地工作,都會經常被人罵,但這是人生的難忘事。如果有一天我不再做下去,我仍然會很記得在台上如何被人罵,以及完騷後一齊慶功的畫面。」 演唱會以外,Pam亦是ViuTV音樂節目《Chill Club》常駐和音歌手。「回想數年前,即2019年,當時只是一個15集節目。是湯寶如找我們的,做一個類似《流行經典50年》的節目啦,15集之後就做了4年。」她有感而發,現時的人很厲害!「每一集會有一些金曲再加一、兩首新歌,到現在已經演變成全部都是新歌,再加一、兩首金曲。這些年的訓練真的比我以往的10年更加密集。」近年愈來愈多樂壇新血加入,如張天賦、陳凱詠、林家謙等,Pam大讚他們:「唱Live唱得很好!爆紅是真的有原因,他們真的很謙虛又厲害,我見證著這個香港樂壇百花齊放。」 回望過去之後,就該向前走。Pam的前望就是希望。「希望大家真的養成一個給予時間聽歌的習慣,想宣揚這種精神。做音樂就是想幫音樂做事,希望可以繼續做到想做或應該做的音樂。其實今次的碟是有伏線的,這隻是01,希望可以推出02、03、04、05……所有封面都是一件藝術品,拼砌出來是一幅畫,這一幅畫是黃貫中先生畫的,兩隻碟拼在一起就是畫的本身。很想推出03、04、05之後可以做一個作品展。作品展除了音樂以外,還有這一個畫面。」Pam指出:「很多人將黑膠與高級音響掛勾,小時候,黑膠是必需品,而聽黑膠碟不一定要有一套靚Hi-Fi,一切在乎於源頭,即音樂本身。推出黑膠碟是種儀式感,同時令大家可以坐下欣賞每隻碟的內容,很希望藉這小小的產品去宣揚這種習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