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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ASOBI專訪|銳意將J-POP超越動漫框架 齊來重溫日本二人組「超現實」世界

YOASOBI–這個將創意寫作轉化為流行音樂的日本二人組,由作曲家Ayase以及創作歌手Ikura組成,今年就踏入成軍的六周年。去年底,他們強勢殺到香港舉行兩場演唱會。而在他們來港演出前,先後有milet、藤井風;Clockenflap有Creepy Nuts和Yama,M+ 又有滿島光/Mondo Grosso都到港演出。 YOASOBI的亞洲巡迴第二站就來到香港,算是2024年的年度壓軸演出!成為2024年壓軸演出的感覺是?「呵呵,真的嗎?有這樣一回事?我真的不知道呢。」Ayase說。「我們都不知道,不過好像之後也沒有甚麼表演者,但這是很高興的一回事!」Ikura笑說。YOASOBI在香港舉行兩場一票難求、充滿能量的Full-Length演唱會,就如他們演唱會的名字一樣,相當「超現實」! text.大秀|photo.Grant Yip (lnterview)、kenneviaphotography & sherwin_wsf(Live)|Makeup.YOUCA|Hair.Waka Adachi 大聲啲! 完成首晚演出,Ayase在社交媒體上表示,香港觀眾的歡呼聲非常非常之大,「應該是我人生中聽過最大的歡呼聲,能夠得到這麼大的歡呼聲,真的很厲害。」Ikura則表示,「我認為,在Ayase 唱〈たぶん〉的時候,大家一起清唱,我感動得很想哭,因為我平時自己唱,基本上都是聽到自己的聲音,很難聽清楚大家唱歌,但這次當自己沒有在唱而能夠很清楚聽到大家的歌聲,那刻我已經很想哭了。那時的氣氛真的很好。謝謝香港的觀眾。」 Ikura實在是個語言天才,每到不同地方演出都能以當地語言跟觀眾溝通,氣氛瞬間就被炒熱:「廣東話真的很難,和日文沒有太相似的地方,而且發音如果稍有不同就可以有完全不同意思,真的很難。但應該有好好表達到的,因為我看見大家的反應都很好。我平時在演唱會上最常說的:『大家給我多點聲音』。所以,我這次在香港最多講就是『大聲啲』這一句。」Ikura表示,在不同地方不同日子,觀眾的反應是很不同的,「每一次大家的反應,都會令我們感覺新鮮,可以跟他們溝通,很難形容,但聽到大家的笑容和聲音,那是能量的來源吧!」 製造美味回憶 每逢藝人到香港、台灣、韓國演出(YOASOBI之後會去台北、曼谷、上海、新加坡……),都必定被問到:「有沒有準備吃甚麼美食?」之類的問題。今次呢?再來香港有沒有甚麼特別的行程?Ikura,「嗯,演唱會前的特定行程就沒有,但必定會和團隊一起去吃一次當地好吃的食物,慶功宴又一定會好好辦一次、會好好品嚐當地美食,製造個當地美味回憶。這都算是我們的指定行程吧?」 Ayase表示,今次是在演唱會前一天才到香港,最先在酒店的餐廳吃了一餐很好吃的。Ikura:「咦,我沒有吃到。」Ayase:「對啊,有一個很可憐的人在這裡,但我自己就吃了。今天完了訪問我們就去吃火鍋!」Ikura:「我好期待!」Ayase:「我們會好好品嘗香港的味道!」 超越 自2019年1 1月以首支單曲〈夜に駆ける〉以來,YOASOBI在日本流行音樂界開創了一個新時代。在2023年的〈アイドル〉作為《我推的孩子》動畫OP,大破多項紀錄,也憑這曲實現了登頂夢想,獲得備受追捧的Artist 100榜單第一名。同年,〈夜に駆ける〉也成為日本音樂排行榜歷史上第一首達到十億次串流的歌曲,這些成就讓YOASOBI邁向「超現實」的非凡演藝生涯。 近年日本動畫能衝出亞洲,YOASOBI絕對功不可沒。「我認為,動漫是其中一個把日本音樂帶到世界,讓大家都聽到的重要誘因。」Ayase說:「尤其是動漫我也很喜歡,是從小到大都浸淫在當中並引以自豪的文化。能夠將動漫以及日本音樂帶給世界不同地方的人們是一件很開心的事。用這作為起點,不止是YOASOBI的音樂,能夠讓愈來愈多人去聽日本的其他歌手和J-POP等等,超越動漫這個框架,讓J-POP在世界取得一個位置,就真的太好,這是我常常在想的事。」 進化 YOASOBI於2019年10月1日成立,慶祝過了五周年。Ikura表示,當他們開始YOASOBI時,從未想過它會成為我生活中如此重要的一部分。時間過得很快,但……在密度上,這五年,就像是十年的經歷,因為發生了太多事情。感覺就像是「已經五年了」,同時又是「才五年而已」。Ayase補充說,五周年慶祝感覺和他們三周年、四周年並沒有太大分別,但去年他們所做的每一件事,包括推出的歌曲和宣傳,都是基於五周年的主題,他能夠重新燃熱情,感覺像是「從這裡重新開始YOASOBI」。 2023年,日本和全球的聽眾都聽了〈アイドル〉,讓他們成為Billboard Japan Artist 100榜單上年度的第一藝人。感覺他們在日本已實現了目標。Ayase說,其實所謂周年,對YOASOBI來說是個在重新評估又重新開始的標記。踏入出道的第六個年頭,兩人有甚麼感覺?「很難把它歸結為一件事,因為我的動力從第一年到第五年變化很大,」Ikura說:「但我一直夢想著這樣的音樂事業,所以在YOASOBI成軍的首兩年,我的動力就是有機會實現夢想的喜悅,並感受到必須維持這份事業,與團隊一起成長的責任。每天都是我從未體驗過的新挑戰。」 五周年 「我的意思是指樂隊和團隊之間建立了信任,當然,還有粉絲的支持啦,也是重要因素。」Ayase說,「樂隊對排行榜/作品的表現和受歡迎程度等目標也有一定追求。」他強調,有目標對他來說意義重大。「有時我會想放棄了或不想寫了,但想到再堅持一下,就能達到的目標,這讓我充滿希望亦更有動力。即使我和Ikura及團隊都相處得很好,但沒有要實現任何那些目標的覺悟,就難以進步。」 「五周年對YOASOBI來說是一件很大的事。當然,我們成軍後,每年都會有作不同的準備,都曾訂立過一些目標的,但對我來說,很滿足地、很踏實地迎接了五周年,例如,在台北小巨蛋的演出,減少些不必要的事,用很好的心情去面對五周年…… 所以,另一意義去回顧2024年,我認為就是做了該做的事,又從中得到的經驗。YOASOBI在2025年也會抱著同樣心情繼續努力。現在有很多還未能具體透露的企畫,將會是一些很新的事,也有些是比起一直以來YOASOBI做的事更高層次的計畫,希望可以做多些不至於開發,但都很革新的事,希望能令歌迷感到興奮,成為一個不斷進化的YOASOBI,希望來年可以成為進化的一年。」 初心 周年紀念時,回想一下創作和演出的初心。畢竟,先由Ayase說一下。「是怎樣的滿足感呢?我是單純地喜歡創作歌曲,純粹地喜歡。在製作音樂前,很小的時候,已經喜歡去創作不同的東西,由想像,從零開始親手去製作東西,是我很喜歡做的事。我也很喜歡音樂,能單純地去創作音樂,對我來說已經達到最大的滿足感。當你很努力花了很多時間,在歌曲完成的那一剎,就會有一種很充實的感覺。」 問到Ikura她想成為歌手的契機是甚麼時候出現,她表示,由她懂事開始就已很喜歡唱歌,「當我意識到自己喜歡唱歌時,已經很想成為歌手,所以很難具體說出有甚麼契機。但也很可能是因為我父親經常在家中彈結他邊彈邊唱,我在旁看著,覺得邊彈樂器邊作曲邊唱歌這件事真的很有型,很酷。嗯,所以我應該受父親的影響最大。」 感覺在〈Idol〉大爆發後,很多人將他們的夢想寄託在YOASOBI身上,他倆不諱言,起初感到壓力很大,但將心態轉變為可以容納大家把夢想放在YOASOBI這艘船上並成為這旅程的其中一員,是很宏大的事情。每個人都將想法投進去一起經歷一起創作。這讓YOASOBI想要表達的東西更有立場更清晰。「與我們一起參與旅程的人,是我們很大的動力來源。」Ayase說。 特別一提,《劇場版 YOASOBI 5th ANNIVERSARY DOME LIVE 2024 “SURREALISM”》即日起於香港、台灣與日本同步上映,電影特別剪輯東京巨蛋最終場的影像,並在劇場版中完整收錄當天演唱的所有曲目,此外更加入珍貴的幕後紀錄畫面,以最豪華的內容呈現,讓人再次感受YOASOBI「原點」的舞台, 透過劇場的大銀幕與 5.1ch 環繞音響,親身體驗 YOASOBI「超現實」的世界! 

Nic Wong

J-POP, YOASOBI, 動漫框, 超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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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今日怎麼說》鍾雪瑩、游學修專訪|3字頭「新生代」演員勇奪影后提名影帝之啟示

游學修、鍾雪瑩,到底是否一個人所共知的演員名字?34歲的游學修,十年前主演黃修平導演的《哪一天我們會飛》少年彭盛華,與十年後《看我今天怎麼說》聾人角色子信,仍然在成長路上跌跌碰碰。當初的沖天志,有沒有踐踏碎? 30歲的鍾雪瑩,首部電影同樣是黃修平導演執導,當日她只串演《狂舞派3》配角,她的經歷也像《看》素恩那樣努力做個「正常人」,從《亞洲星光大道3》走到今天,現已搖身一變金馬出爐影后,的確位位都可變天使。看我今日怎麼說,看他/她當日怎麼演,仍然要相信這裡會有想像,請你跟你的感覺相處! Text: Nic Wong|Photo: Kit Chan|Hair :Hillnex Lee(鍾雪瑩)、Lupus Chui @O4(游學修)|Make up :Vanessa Wong(鍾雪瑩)、Yvonne Yeung(游學修)|Location: The Mira Hong Kong J:你們在片中都要用手語演出,手語算不算是一個容易學習或模仿的技能? 游:我學了一年多,每星期練習幾堂課,是真的一直練習,從零開始完全不懂的,那時候學基礎後背對白,當時我知道每個手語在說甚麼,別人的對白在說甚麼,然後再去練熟它。讓大家容易想像一點,假設我完全不懂法文,我沒可能學一年就很流暢地跟人溝通,不合理的,但我可以背熟法文對白,慢慢整理好咬字,然後演得好像我的母語一樣,說穿了都是模仿。 鍾:學習動作的門檻可能比外語低,因為動作的文化背景和實用性,沒有法文那樣嚴苛,當然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動作風格,但手語一定不算容易學習的。 J:今次是否從影生涯中的第一次,必先學習一個技能,才可去演戲? 游:過去的確沒今次那樣仔細,就算之前《送院途中》(仍未正式公映)演救護員,那些都只是三兩下手勢,以及鏡頭給予很大的幫忙。運動技能,我好像沒有試過⋯⋯ 鍾:不得不說,這些都非常依賴專業人士的幫忙。譬如之前我演《深宵閃避球》,多得港隊傍住我們;這次又有兩名手語指導員,再加手語副導演,真的要好好感謝他們。 游:我記得了,那時候差點有機會的,本來我第一部演的電影是《點五步》,練過投球一陣子,但沒有成事,最終演了《哪一天我們會飛》。 J:通過一個技能來演戲,要同時兼顧技能及演技,有幫助還是阻礙? 鍾:要看看有否足夠時間準備,有時間的話,能夠令它成為演戲中的平常生活,就不成問題。就像今次我演素恩這個角色,那個聲線是日常,我在那段時間完全沒有考慮過那是煩惱;手語方面,由於角色都是初學手語,本身我有手語的根基但做到很甩咳,透過這次機會再學習,真的沒有阻礙,完全不覺得這樣演戲是不好。 游:我同意,這樣可以幫助拉遠了本身演員與角色之間的距離,不像平日的自己,但艱難是自己有沒有適應到這個距離?這要看看之前的練習和排練,是否已經足夠令我在現場完全投入。譬如跟別人聊天的時候,我是否還要記著那些手語的動作,如下一句是甚麼?第一隻手是怎樣?如果我排練足夠的時候,我已經立刻可以回覆對方,成功幫我進入另一個世界,角色的世界。 鍾:還有一件事,我們這部電影裡有很多聾人演員及手語指導,所以我們不可能出現參差的水準,在鏡頭前一定要做好的,如果有任何落差,他們會立刻出聲,更加不只是一個人出聲,而那段時間他們沒有出聲,即是OK啦,我就很放心了。 游:這也是回到演戲的純粹及自然,避免現場想得太多。譬如黃修平不喜歡別人看playback,就是他不想在那個鏡頭前設計及構思,當然那些最頂尖的演員,構思完繼續演得很好看及揮灑自如。對我來說,我在舞台方面有更多類似體驗,我試過排練時一路嘗試設計很多東西,結果我演得最好那一場,卻是沒去做任何功夫的那一場,開場前沒溫書甚麼也不做,完全不準備,只是熱身後便出場,但因為對白一早已經背熟,所有台位都記得,事前已經用了腦,現場不去想那麼多,就讓那場戲帶自己回來,形成一個良好的狀態。 J:黃修平與其他導演有何不同? 游:黃修平很煩,他總是執著一些細節的東西,煩在一些其他人可能不在乎的事情上。他會想得很細緻,執著得很細緻。 鍾:我覺得他是一個童話故事的人物,或是日本動畫裡面的人物,但我可能是現場跟他最難溝通的演員。(游:因為你都煩嘛!)是啊,那個童話故事人物會包容很多不同聲音及意見,但我在現場演素恩時,有很強意志的時候做好素恩,當我遇到五個新意見,有五把新的聲音,剛剛被這個童話故事人物囊括進來的時候,我覺得有點多⋯⋯ 游:我有個很有趣的分享,就是當年我演第一部戲,就是黃修平的《那一天我們會飛》,當年與翁子光《踏血尋梅》是同一屆入圍金像獎,今年《看我今天怎麼說》又跟《爸爸》一同入圍,我覺得很有趣,翁子光與黃修平兩個好像一黑一白,一個代表光明,一個代表黑暗,十年後又再相遇。當然,我記得當年白只、春夏等人,全部人都得獎⋯⋯ J:剛才說演員與角色之間的距離,今次《看我今天怎麼說》角色,看似與真人有點接近? 游:好還是不好?我沒這麼想,當然不著數的是,大家覺得我容易演了,但真是這樣容易?我都有問自己,是不是很容易呢?我不知道,我不懂得分辨,但是子信這個角色跟我真的很相似嗎?準確來說,他跟我給人的印象很似,但認識我的人就知道,我有時會說很多話,有時又會很長時間不說話,思考很多事情。不過又不能怪責別人的,的確跟我的印象很相似,我唯有看成讚美,或者希望大家多留意我的舞台演出,角色比影視方面多變一點吧! 鍾:隨著作品的增長和角色面貌的增加,其實不能再在乎了,如果有人這樣說,是因為他曾經看過你在其他作品演過類似的角色,或者覺得自己很了解你,某程度上也是一件好事,觀眾對我們的認知增加了,也是因為作品多了,他們才會說,今次又似上次,今次又像你,那樣都沒得介意。反而我上次演《填詞L》會特別澄清,因為那個角色不是我真實的故事,更應該是導演的credit,否則無傷大雅的話,我沒所謂的。 J:鍾雪連續兩年入圍金馬獎及金像獎,更順利在金馬封后;阿修亦接連提名影帝。作為「新生代」演員,慢慢有這些成就,有何啟示? 游:最難的地方是,太少有發揮的角色交由我們這一代人手上,這樣會造成兩樣東西:第一,我們缺乏練習及累積經驗的機會,正如我已有超過五年沒電影劇集上映了,所以我必須依靠在外面其他地方去累積經驗;第二,我們也沒有辦法去表現及證明自己。香港女演員現在好像開始好一點,男演員仍在suffer當中,當有導演願意找我們演戲,真的能夠發揮有戲可演的時候,真的是非常寶貴。 另外我想補充,一些沒有看過我演舞台劇的人會說:「原來游學修懂演戲的!」之前他們不知道及不察覺的,甚至有些人聽到我有提名的時候,會覺得「游學修憑咩?」「呢條垃圾有提名?」「香港電影玩完喇!」他們對我的印象就是嗶哩叭啦、樣衰乞人憎臭串等等,卻從來沒有看過任何我認真演出來的戲是怎樣的呢。對上一次相對多人看的,所謂相對有發揮的,可能已經是《同囚》。好像是2017年,哈,八年前的事! 鍾:我記得游學修之前他跟我說過一句話,那時大概是Angela(袁澧林)《窄路微塵》提名影后之前,跟著她和劉俊謙開始在台灣都有其他工作了,阿修說:「一早要啦,遲咗十年!」然後我就想到像我們這個年齡的人,在這個圈子推回十多二十年甚至三十年前,其實不乏機會。事隔多年,現在我們看來開始有了,可能相對比較遲,機會也少了一點,但是我始終希望,可以讓無論是否做這個行業的同齡朋友們,都感覺到總是有盼望的,還是可以的,遲一點而已,但也不是不行。 游:這個話題,我可以跟你談上至少半個小時。記得阿謙演完《九龍城寨》爆紅之後,我有跟他談過,我的心情很複雜,當然戥他高興,但同時我還是堅持那句話:「我真係覺得遲咗十年!」小時候,我查過了周潤發拍《英雄本色》、劉德華拍《天若有情》、周星馳第一部電影是多少歲等等,當然周星馳有點不同,他拍電影時已經在電視很紅了,但他們全都是三十歲左右,我們三十歲才做新演員,到現在才有一部電影有獎項或提名,有機會被看見或被肯定,但都只是一部而已。下一部呢?太多元素了,行業本身的萎縮,或者說到這裡又要欲言又止…… J:最後,演完《看我今天怎麼說》投入聾人角色後,有否發現一些之前的誤解? 游:我本身對他們的認知太少了,真的不太熟悉聾人的世界,相信很多人和我一樣,所以我覺得這部戲可以讓大家認識更多聾人的社群是一件甚麼事?究竟聾人平時是怎樣的?他們相處的情況如何?他們喜歡不喜歡甚麼,怎樣為之冒犯?如果《看我今天怎麼說》能夠令大家多了一份認識及認知,我覺得已經功德無量,很好了! 鍾:很多人都會源於不知道,被社會教化的弱勢社群誤導了,可能會誤認為有些團體或者一些朋友是弱勢的,但其實聾人是一個很有趣的群體,他們有些東西很強,例如他們的感知能力及表達能力很強,甚至他們的眼睛都很強,但基於我們有太多的不認識,所以今次可以摒棄所謂過往的理解,當作是認識朋友,入場看看這部電影,可能會增強對一些未知的文化認識,從而欣賞對方強悍。

Nic W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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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善言專訪|《虎毒不》《打天下2》連奪影后視后 野孩子成功踏上堅毅人生路

恭喜談善言,第一次得到電影獎項,就是影后殊榮,憑《虎毒不》獲得香港電影評論學會最佳女演員獎。然後喜訊接踵而來,首度入圍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女主角;另外談善言憑劇集《打天下2》莊惠一角奪得全民投票選出的「觀眾在民間電視大獎2024」民選視后, 談善言入行逾十年,從廣告模特兒中途出家轉戰電影《點五步》,她並非一眾長髮標緻美女,反而一頭短髮成為她的標記,甚至演癌症病人而剃頭,演空手道劇集而成為打女更不幸受傷斷十字韌帶,為了演出可說毫無畏懼。 談善言不以為然,她今次願意揭開自己的面具,坦言自己本來是野孩子,小時候四圍走爛撻撻,從不覺得自己漂亮吸引,當上演員主要是貪玩貪新鮮,但玩樂背後卻不覺意地鼓勵及感動到觀眾,深感居然做了一些好事。 今次《虎毒不》飾演新手媽媽,憔悴不堪甚至渾身解數獻出一切,成功帶來首個影后寶座,談善言卻說得淡然:「下次演另一個角色,又是重新來過。」野孩子影后,答得很野。 text.Nic Wong|interview.金成、Nic Wong|photo.Oiyan Chan|hair.Larry Ho @ il colpo|makeup.German Cheung|outfit.LOEWE|location.The Steak House – Regent Hong Kong 封后一擊即中 不像其他演員,談善言人生未得到過其他獎項,入行後只曾在十年前憑《點五步》提名金像獎最佳新演員,今次亦是她第一次提名女主角隨即封后。她當然高興,卻沒有想像中那樣狂喜激動。「對我來說是一個鼓勵,我自己不是讀戲劇出身,一路以來慢慢行前,慢慢學習。我覺得一定有比以前進步,但可能只是自我感受良好,未必是真的。我一直不知道自己演得好不好,有沒有向前,這個獎項正是一個時刻,讓我明白好像真的變好,我就開心了,但對我來說,沒有實在感。」身邊人戥她更高興,紛紛問她有何感覺,她坦言開心卻沒有得獎的激動。「這件事屬於《虎毒不》,屬於淑貞這個角色,往後我演另一個角色,又是重新來過,還是一樣要繼續在我的路上,慢慢走下去,但當然我很開心有一個這樣的認可⋯⋯」談善言就是這樣的平淡。 或許我們先看看談善言的成長片段,她出生於一個香港普通家庭,與父母姐姐弟弟一家五口生活,慶幸父母讓她做自己想做的事,從來不會強迫她。「小時候父母未必經常在家,我經常跟家姐一起玩,但我比家姐更像野孩子。如果爸爸放假時,我會跟爸爸出去釣魚、行山、游水,做很多父子才會做的事,所以我有點像家中的大仔。」她直言,家中有部專屬於家姐的電腦,但家姐不讓她玩,所以小時候她都是外出玩耍的人,很久以後才有機會玩ICQ和MSN。 可能因為跳跳紮出街玩,談善言很早已經不喜歡讀書。「小時候我參加排球和籃球,老師又想我打手球,我自覺有少許運動天份,但喜歡打天才波,貪新鮮,沒有努力練習,現在我有點後悔,如果早點懂得努力發揮長處就好了。以前沒有一樣東西專心發展,演戲就是我第一件專心發展的事。做Model也不是,只是嘗試去玩玩。」不過,成為模特兒發掘到她另一種特質。「我向來懶散,是個到處亂跑的野孩子,我阿爸的大仔,一個偏中性或男性的感覺,但做Model要靚要斯文,比較女性化,給我機會嘗試這方面的感覺。」 最初談善言不是做Model,而是Dresser,讀書時期兼職幫手為模特兒準備服裝。後來模特兒公司開拓香港線,有人提議她嘗試轉做Model,卻沒想到短髮的她能夠順利選上。「我主要拍電視廣告,很多時候都是吃東西,他們覺得我吃得很開心,所以多數拍攝不是吃pizza,就是吃快餐,或者打邊爐等等。」 星期六染色,星期日染黑 短髮彷彿是談善言的標記,但短得來也算多變,她坦言怕悶。「我怕對著自己同一個樣子太耐,我會覺得悶。」中學時已是這樣,完全沒想過後果。「很無聊的,星期六突然想染頭髮,一日後,星期日就要染回黑色。」還有駁頭髮,有時看得自己短髮多,就想試試長頭髮。「家中有個平板夾,自己駁自己拆。」幾年前拍電影《告別之前》要剃光頭,她深感興奮多於擔心。「當時有點期待和開心,人生未試過完全沒頭髮,即使是BB也有胎毛,不過我喜歡skinhead,不喜歡完全光頭。」 能夠當上模特兒,談善言當日也是驚訝多於驚喜。「記得接到第一個廣告時,心想怎會是我?Model總是美若天仙、女性化及女神的感覺,當時有某幾個年輕模特兒非常出名,應該是她們那種,怎會輪到我?」繼續發展下去,接到的廣告不少,她終於明白了自己被選中的原因。「我發現自己不是那種很漂亮的女神類型,反而他們很喜歡我笑,不知為何他們覺得我笑得很開心,但之後去了拍戲,大家卻想我演一些沉默類型的角色,剛好相反。」問她有否覺得自己吸引,她反應甚大。「吸引?我覺得自己漂亮的時刻是沒有的,或者真的很少,反而現在身邊人不斷讚我,目的是提高我的自信吧!」 前文提到,談善言對自己並非學院派出身耿耿於懷,每每有人讚她,似乎不太習慣,顯然不懂反應。「演技這回事,我認為是用上任何一個方法,令文本呈現出故事的目的或角色的內心世界或真實性,從而連繫到觀眾。」以前她真的不懂,因此面對任何演出都是憑直覺。「直覺也可以是演技的方法,演員各有不同類型,大家選擇的方法不同。有學過的人,非常懂得呈現角色的特性,分析劇本也有很快的方法及很有系統,而我自己是一個沒有系統的人,只會這樣試那樣試,沒有特定的方法。」 不怕嘗試,是「野孩子」談善言的特點。如今拍電影依然要經過試鏡,她自言很喜歡。「有試鏡代表有機會嘗試投入角色,現在未必有這麼多製作,少了很多訓練,所以有角色去試鏡的話,很開心。」老實說,她的試鏡成功率頗高,翻看資料顯示,十年間拍了近30部電影、20部劇集,連計MV及微電影演出,多達70部作品,她聽到也自感驚喜。「真的有那麼多?」像過去不少女星擔心定形,可能擔心演了媽媽角色回不去,談善言拍《虎毒不》完全沒有這方面的擔心。「其實我演第一部戲《點五步》,已經做未婚媽媽了。」 入行已是未婚媽媽 《虎毒不》尚未正式上演,影評人已送談善言一個影后寶座,但影評人看來又很公平,《虎毒不》不入評論學會十大推薦電影的名單中。她嘗試說好話解釋:「當時導演(陳小娟)構思淑貞這個角色的時候,也說過她不想呈現完美,角色是有些缺憾。可能大家會覺得是偏執,但這就是她本身個人的性格。」電影描述淑貞誕下嬰兒後,在堅持餵人奶及外出工作等方面,與老公、奶奶等人引起爭執等。「現實中很多媽媽都遇到相同情況,網上論壇也各有人奶及奶粉的支持者爭相討論。」 「拍攝《虎毒不》之前,我沒有想過現代母職和以前的母職的分別,沒想過現在兩性平等影響了這件事。我自己也有盲點,媽媽不就是應該這樣的?母愛應該是無私偉大,BB應該是媽媽照顧嗎?拍戲前我沒有這方面的疑問,但拍完才開始思考。同時我見過很多媽媽的不同情況,當然大家有不同的喜好,但這部電影本身就有存在的必要。」 談善言不諱言,自己深深明白淑貞的感受。「我演一個角色,必須要同理她,不會批判她。有時看一部戲,很多人都會第一時間不認同角色的行為,但我很少有這個疑問,可能是演員習慣,我會先思考她為何會這樣做?為何會這樣發生?因此,我很少去批判一個角色。」她再三強調,《虎毒不》呈現的不是一個完美的母親,卻是有血有肉的人。「現實中很多媽媽提供了她無私的愛,但在這件事上,她是否一定要有這樣的選擇?或者選擇之前,我們有沒有討論空間,其他人可以分配或者分擔一下?大家分享去改變一個固定的想法。」 「可能我都會覺得,很多東西都屬於媽媽的職責,或者我看到一些生完小朋友的媽媽,都會第一時間關心嬰兒,但拍完《虎毒不》之後,我會第一時間關心媽媽。很多時候,媽媽會覺得她的子女都很重要,但是媽媽好像變成了嬰兒的附屬品,存在感愈來愈微小,甚至消失。這個心態都不可以否認它。否定它。始終我們都是人,怎樣都不可能排除自己。」 食極唔肥的體質 今次《虎毒不》的角色迴響,多少像她之前演過的《打天下》劇集主角莊惠。「起初觀眾也有不喜歡她的狀態,經過一些轉折位後才喜歡,感覺她有血有肉,而我努力呈現這個人的存在,至於觀眾喜歡還是不喜歡她,都是觀眾的選擇。我只能努力地呈現那個角色,沒有太多的思考。事實上觀眾不喜歡她的部分,也是角色本身很大的性格,所以我不能為了討好觀眾而抹殺那一部分。」 談善言從不質疑角色,卻不斷質疑自己。她首先將自己增肥至一個剛生育的媽媽。「我原本想增30磅,但最後只增了20磅,因為不夠時間。」過程間她狂吃很多飯,又吃健身奶粉,很快增到10磅,但之後增幅放慢。「我從來都不是屬於易肥的體質,之前睇相說我的命盤中有粒食傷星,食極唔肥,古代的話是一粒不好的星,但現代看來可能是一粒好星。」除了身型,她在演出過程中施展渾身解數,卻依然滿有質疑。「可能我不是科班出身,我沒有一個很系統式或者很清晰要怎樣做的方法,有少少自卑,感覺上好像我所有東西都是摸回來,而摸回來都不知道是否正確。」 不斷嘗試,不斷摸索,最終獲得眾人認可,談善言早已訂立演員為終身職業。「我相信這個跟成為影后無關,純粹是我想繼續演下去,因為每個角色都不同。一來,我可以保留到新鮮感;二來,每次都有新挑戰,重新來過,不會沉悶,而得獎與否不影響這件事。」她亦相信,自己尚有更多可能性等待發掘。「我喜歡尋找與角色的連結,總有些東西或感受能夠連結得到,可能是性格,可能是來自我的朋友,總之我會找任何連結去投入這個角色。就算是相近的角色,總會找到不同,而重疊的百分比是可以商討的。」現時她心目中最想演好像英劇《Killing Eve》主角Jodie Comer的女殺手角色,獨行獨斷又怪誕。 想做獨行殺手 相較其他演員,談善言確實有種怪誕。她不健談,卻又喜歡演出,亦很少在社交平台與粉絲互動。「不健談,可能因為我不想用語言去表達自己的內心,我不需要向別人解釋我是怎樣想,但演角色又不同,某程度上那個角色也有我自己,又是百分比的問題,那不完全是我,卻可以有第二個人生、第二個性格,或者第二個生活環境。我不是喜歡表演,而我是喜歡好玩的。」 「至於較少在網上表現自己,強調演員就是演員,相信是我的分享慾不是那麼強,總之社交媒體就是不斷要揭露自己生活上的所有東西,但我想對身邊人公平,他們可能不想被揭示放上去公共社交媒體。加上我的社交媒體不只是我的朋友看,還有很多公眾會留意。我的生活不只有我自己,所以我未必會分享這麼多。」 以往演員或許風光,今天卻不是當日的那回事。「演員本身不是賺很多錢的一份工作,當然不同演員有不同價錢,但對我來說真的不多,尤其現在製作預算比較緊密,放在演員片酬不像以前那樣。」她形容自己要靠其他工作來幫補,情形好像一些freelancer不定時開工,有時沒工作真的有點緊張,長達半年也試過。「空窗期的時候會擔心,真不知道何時有下一部,我的心理狀態要穩定才好。」 不過,成為演員也有正面作用,就是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時,她的演出能夠影響到別人。「我收過一個訊息,他是中學生,本身亦是田徑運動員,每天不斷練習,感到很累很想放棄,同學們朋友們又未必理解自己,但他看完《打天下》莊惠之後,覺得要堅持自己繼續走下去屬於自己的路,我第一時間收到這些訊息時有點慚愧。」她從沒想過,自己會有這麼大的影響力。「我沒想過會影響到別人,但很開心的是,我無意間鼓勵到別人的時候,令我覺得作為一個工作,好像多了一個意義,又是一個要繼續做下去的時刻。」影后的最大鼓勵,不就是自己專注做喜歡的事情,那份專注卻同時鼓勵著別人。 堅毅的名字 談善言,顧名思義,談一些善良的言詞。她說這是真名,但沒深究意思,反而Hedwig的英文名則是自己選擇,也是一種勉勵。還以為她因為《哈利波特》主角飼養的雪鴞Hedwig所改,事實卻獨具慧眼。「那時候我自己想改一個英文名,便上網看看有哪些名字。看了很多後發現Hedwig這個名字。意思解作戰鬥、決心、堅毅等等,於是我便選了這個名字。」善言尚未夠,還要堅毅?「我喜歡堅毅的人。我覺得自己是個爆發力的人,卻不是長久耐力跑的人,堅毅是一種值得欣賞的特質,我很希望自己可以有堅毅的心。」從《打天下》到《虎毒不》,相信這個名字已為談善言增添不少的「堅毅」了。■ 談善言簡歷 1990年出生,香港女演員和模特兒。2025年憑電影《虎毒不》,榮獲第31屆香港電影評論學會大獎最佳女演員,此獎成為其首項影后殊榮。 談善言就讀市場及公關學士學位後,因演出香港電台電視劇《DIY2K》而為人認識,其獨特的氣質和招牌的短髮形象令觀眾留下深刻的印象。2012年開始擔任模特兒並拍攝多個廣告及微電影,2016年陸續參演電影,包括《點五步》、《非分熟女》、《喜歡妳是妳》、《不日成婚》系列等,更憑《點五步》獲提名第36屆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新演員」獎,立志以演戲為終身職業。 談善言曾於2020年及2024年主演歐錦棠監製的ViuTV劇集《打天下》第一季與第二季,飾演「莊惠」一角,拍攝時傷及左膝蓋十字韌帶斷裂,需要做手術並養傷8個月。2025年,談善言憑電影《虎毒不》演活新手媽媽的苦況,榮獲第31屆香港電影評論學會大獎最佳女演員,是她出道以來首項影后殊榮,其後亦憑電視劇集《打天下2》莊惠一角,奪得全民投票選出的「觀眾在民間電視大獎2024」民選視后。

Nic W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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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虹邨重建|愛群快餐店 每隻雞髀都是生炸

1970年代至1980年代期間,香港快餐文化興起。愛群快餐店(下稱愛群)的老闆蔡文強眼見市場需要,由原先經營藥房生意,大膽轉型開辦快餐店。當年仍未有大快活大家樂等連鎖快餐店,蔡先生眼見政府招租,便嘗試投標開店,結果愛群一開便是四十多年。而蔡老闆直到現在,而是會風雨不改每天早上9點、10點到愛群睇檔。 photo OiyanChan 據指,在高峰時期,愛群快餐店全港有五間分店,其中三間位於梨木樹邨、順利邨和順天邨,但都不約而同因為業主加租和市場飽和的理由結業,彩虹邨的愛群是碩果僅存的一間。愛群在八十年代按食客喜好,主要出售雞腿、三明治、漢堡包等小食;在千禧年後才因應市場競爭改變策略,開始將中式小菜及粉麵加入菜單。愛群的餐牌華洋美食均齊,有梅菜扣肉飯,也有西多士配炸薯條,套餐可以跟冷熱飲品、豆漿或者是日糖水;甚至還有「華洋混集」的罕見組合,有紅燒乳鴿出售,可以選擇配薯條、米線或沙律——這城市文化多元與因時制宜的特色,竟濃縮在一間小小的快餐店。 愛群的外觀保持著八十年代的懷舊風格,全店都以紅黃二色為主色調,黃色櫃檯中英標明「收銀處CASHIER」,食客先在櫃檯前排隊買餐,然後便到出餐處交票等待叫號,取餐找個座位安頓,與連鎖快餐店的流程大致相同。「我們做自己嘢啦。」蔡老闆表示:「大集團投資比較大,我們小本經營投資小。我們的雞髀全部都是生炸的,不是預先炸好的,雞髀來貨也是挑好的。這裡銷量最好就是炸雞髀。」由於店鋪地點鄰近幾間中學,愛群開初特別多學生客,不過近年則以中年人為主。自從去年開始有媒體報導重建事宜,也多了不同地方的旅客來愛群打卡與用餐。 敲定重建計劃後,不少食客都向詢問愛群去向,蔡老闆坦言,愛群租約期滿後便會結業,不會考慮遷到別處重新開始,移居外國的子女亦都不會接手。而年屆七十有五的蔡老闆,也會隨著愛群結業而光榮退休。縱然對彩虹邨街坊感到不捨,蔡老闆在退休後將會移居到加拿大,與子女團聚。「我們是屬於第一批,會待到最後才走。」直到結業為止,愛群依然會為街坊炸好每隻雞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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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虹邨重建|陳記報社 見證紙媒沒落

因為職業的緣故,每逢路經報攤也有幾分留神,經過彩虹邨陳記報社(陳記)也不免其俗。第一眼被陳記吸引的,是店面的招牌,嚴格來說那可能不算是甚麼招牌,只是四張各自印有「陳記報社」四隻紅字的紙張,用透明膠紙隨意地黏貼在店簷,簡單粗暴。第二眼是檯面上並無任何雜誌出售,只有各種馬報馬經,以及估摸不超過30份的新聞報章。問店主先生為何不賣雜誌,他帶點無奈又好笑的語氣道:「現在都沒有人買啦!唔攞(貨)啦!」 photo Oiyan Chan 店主陳先生今年68歲,是陳記的第二代傳人。父親最初在牛池灣村已經營報檔,到六十年代遷到靠近金碧酒家的樓梯底,最後搬到現在的舖位,一做便是60年。陳先生十分健談,不論談起報業、彩虹邨往事或者重建,嘴角都是帶著笑意。「現在周末都沒有人來,我在這裡多做一個小時,也是多賺40元,就賺了個最低工資。」他憶述,以前彩虹邨是一條「富貴邨」,東華三院屋邨籌款比賽連續三屆都贏冠軍;以前的彩虹邨的鄰里關係也分外緊密,他們以前自發組成了一個互助委員會,每個單位都派一個代表出來,組隊護送夜歸的女孩回家。「以前我們街坊吃完飯,戶戶都會把家門打開在冷巷聊天,我煲糖水你食我煲湯你飲啊。現在不是了,個個都把門關上了,對方姓甚麼也不知道!」 轉變的除了人情,還有紙媒生態。陳先生說,以前一天可以賣近二千份報紙、一千份馬經,定時定候邊有人排隊等買《星島晚報》。「現在馬經報紙合起來,都不知道賣不賣到150份。誰還會看報紙雜誌?都是上網看的。現在除了跑馬有人會買馬經之外,就只有不懂用手機的人會買。」他本人也不再看報紙,只用手機看小說。陳先生坦言,自己仍會開舖只因為消磨時間,心裡希望當局能夠早早開始清拆,他便可以退休。不過,他仍會開店開到最後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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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虹邨重建|租借店漫畫世界:賣不了就只可當廢紙

如果你也剛好活在八九十年代的香港,你會經歷過一種租借娛樂的生活,租碟、租錄影帶、租小說、租漫畫。不過踏入互聯網時代後,獲取娛樂的方式變得更加便捷,這種一租一還的快樂在現代似乎漸漸不再被大部分人渴求。租借漫畫店在全盛期時在區區都有幾間,如大埔區最興盛時有6至7間店舖,每天租出800本漫畫書也是等閒事。然行業江河日下,現在仍然有出租漫畫業務的店舖,在全港只剩不足23間。 漫畫租借店漫畫世界由張氏夫婦主理,最高峰時有10間分店,後來因為商場業主拒租加租,及租書行業式微的情況下結業。目前漫畫世界只剩下彩虹邨一家店,在這裡一做便是17年。 photo Oiyan Chan 甫進漫畫世界店內,第一件事是驚訝:好多書!漫畫世界包括漫畫和小說藏書共7萬多本,某些書籍甚至是絕版。如店內居然有一套玉皇朝出版的《烙印戰士》(台版叫《烙印勇士》),實屬少見。第二件事還是驚訝:租漫畫居然只需要每本5元!實在難以置信。由於行業式微,其實現存的漫畫店大舖搬細舖,多數會精簡架構,只留下部份漫畫。有部份漫畫店更一改租借規則,為了杜絕雅賊借書不還,加入了押金的制度,客人往往需要先預付漫畫原價才能租走漫畫。 張太表示,現在很少學生會來租書。「如果要找一部漫畫來看,現在大部分人都是去網上找。」漫畫世界大部分都是熟客,或者是旅客。也有有些熟客會特意跨區到訪,捧著一大堆書心滿意足帶回家看,過幾日又帶回來歸還,張生笑指:「他們找不到地方租,便會過來這邊。」張太指也有鄰店的熟客:「鐘表舖的女兒也會過來租書,還未搬來彩虹邨她已經跟我們租書。」甚至也有台灣客人特意來訪。 因為要配合重建,漫畫世界將會因應租約,在下年的3月15日便會結業,而他們亦都正式退休,不再擇地搬遷。「搬到外面舖位租金太貴,地方不夠大容納所有漫畫小說。」至於店裡頭的漫畫,張太表示「賣得就賣,賣不了就當廢紙。」書本將會出售給知音人,或者送到回收商回收。收銀櫃檯的電腦,已經貼上了各種顧客留書的便利貼,在3月之前,張氏夫婦積累多年的心血,將要出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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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新年乙巳蛇片一覽!傳統喜劇非賀歲片外國動畫電影共冶一爐

蛇年賀歲片,齋看片名都覺得喜氣洋洋:《臨時決鬥》、《祥賭必贏》、《麻雀女王追男仔》,以及馬來西亞取景的《哈哈哈新年喜戲》,另有驚慄愛情片《完美伴侶》、真人系列第三部曲《柏靈頓:秘魯大冒險》,奇幻神話《封神第二部:戰火西岐》,以及大製作《射鵰英雄傳:俠之大者》等等等等,另有優先上映的中港猛片,一文睇晒今個新年有乜睇! 1/《臨時決鬥》 四大賀歲片牌面最高,莫過於古天樂掛帥的《臨時決鬥》。賀歲喜劇食字勢在必行,古天樂飾演傳奇拳王「鍾磊」,退役後開拳館名為「鍾磊舍」,顧名思義有三大「中女」梁詠琪、周秀娜、王丹妮齊齊打拳,主線是擂台上爭仔,實際上各人紛紛跳出舒適圈,勇敢⾯對以前不敢挑戰的事,臨時決鬥都要認真對待! 2/《祥賭必贏》 其中兩部《祥賭必贏》及《麻雀女王追男仔》就是賭片,前者未上映已鬧出借場風波,但阿Sa蔡卓妍及張繼聰主演,配搭擅演的MIRROR成員Stanley邱士縉,以及朱栢康楊偉倫等搞笑高手,合演病態賭徒與討厭賭博的婚姻矛盾,今個新年,To 賭 or not to 賭? 3/《麻雀女王追男仔》 《麻雀女王追男仔》就由王晶、葉念琛聯合監製兼執導,高海寧、馬國明、陳家樂主演,還有許紹雄惡搞「龍卷峰」,Dada陳靜與郭珮文飾演其女兒爭奪「最強Body」之名,符合兩位名導開正耍家旗號。 4/《哈哈哈新年喜戲》 姜皓文監製兼主演,太太殷寧負責編劇,夫妻檔上陣炮製的賀歲片,賀歲第二檔期正式上映,年初一上映優先。電影集合國際元素,除了馬來西亞取景,片中黑哥亦有印度造型,宣萱及Dada陳靜都會化身印度西施參與派對。 5/《射鵰英雄傳:俠之大者》 徐克再出手,內地春節檔期預售最快破億影片,肖戰飾演郭靖、莊達菲飾演黃蓉,電影改編自金庸《射鵰英雄傳》第34至40章,郭靖習得「九陰真經」和「降龍十八掌」後惹來各方嫉忌,與黃蓉力挽狂瀾保護南宋邊關,梁家輝特別飾演西毒歐陽鋒,蔡少芬亦會特別出演。 6/《封神第二部:戰火西岐》 《封神》首集內地票房直逼30億,第二集神幻特技系列霸戲賀歲,今次顧名思義將故事的主戰設場在西岐,姜子牙、姬發帶隊堅守西岐,家園保衛戰一觸即發!鄧嬋玉、聞仲奉商王殷壽之命,率魔家四將等殷商大軍徵伐西岐,西岐一方得殷郊、雷震子、楊戩、哪吒等相助,更聚全民之力守衛家園。兵戈相對、法術交鋒,兩大陣營掀起強強對決,關於「封神榜」的爭奪正在繼續…… 7/《柏靈頓:秘魯大冒險》 除了一連串華語賀歲片外,今個新年西片中最矚目莫過於《柏靈頓》(Paddington)真人系列電影的第三部曲《柏靈頓:秘魯大冒險》!來到第三集,柏靈頓出發探望住在退休熊之家的露絲阿姨,到埗卻發現露絲阿姨竟然失蹤了,於是四出尋找露絲阿姨,深入亞馬遜叢林又穿越秘魯高山,上山下水大冒險! 8/《完美伴侶》 新年不一定要看開心片,亦可以驚慄一番!《完美伴侶》(Companion)來一場全新類型愛情故事,AI注入性愛公仔,偏偏是人類先行背叛AI?華麗的場景下,上演一幕幕露骨見血的暴力場面,劇情撲朔迷離,令人猜不透到底發生過甚麼事? 9/《看我今天怎麼說》 今個新年,搶先看勇奪電影評論學會大獎「推薦電影」《看我今天怎麼說》!鍾雪瑩獲封金馬影后之作,游學修同樣備受讚賞,講述三位赤誠的聾人青年來自聾人家庭,面對人工耳蝸、口語、手語之間,應該如何與別人溝通,開拓世界?黃修平又一兩男一女尋找自我的成長故事! 10/《工作細胞》 新一年認識自己身體!《工作細胞》改編自同名人氣漫畫,由永野芽郁、佐藤健、蘆田愛菜、阿部貞夫主演,細胞「擬人化」呈現人體運作模式,寓歡笑於學習。華麗流暢的打鬥極具視覺震撼,展示病毒悄悄入侵身體,暗中蠕動,看你今天怎麼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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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紀錄片專題|《香港四徑大步走》導演ROBIN LEE、跑手曾小強專訪:跑步困難、拍攝更難、發行最難

《香港四徑大步走》可說是2024年香港的一大驚喜,當香港電影為《破.地獄》勇破票房紀錄而高興,卻沒想到一部紀錄片的場次每每爆滿,一票難求之下,成功爭取《香港四徑大步走》在戲院每日上映。電影拍下2021年多位跑手參與山跑界的殿堂級賽事「香港四徑超級挑戰」,參賽者需要在72小時內橫跨298公里的香港四大遠足徑,但部分跑手更銳意挑戰50小時內完成賽事,聽起來絕非一般人能夠參賽,但如此小眾,卻又吸引大眾青睞。今次便找到土生土長但不諳中文的導演Robin Lee,以及當年挑戰賽事的長跑好手曾小強現身說法,說出紀錄片背後的behind the scene。 text. Nic Wong|photo.Oiyan Chan J:JET R:Robin LeeS:Stone Tsang 曾小強 J:《香港四徑大步走》的起點是? R:早於2017年,「香港四徑超級挑戰」創辦人Andre Blumberg找我拍一部40分鐘的短片《Breaking 60》,當時拍攝圍繞著一個問題,就是跑手能夠突破60小時完成賽事嗎?4年過去,當中不少跑手包括Stone已成功突破,他們更跟我說:「我想突破50小時!」Andre再找我拍攝續集《Breaking 50》,當時我對賽事已有一定的認識,聽過不少跑手的故事,我們意識到今次拍攝不再關於50小時能否完成賽事,而是四徑裡面發生的故事,講述人們如何接受挑戰,無論你能否打破紀錄或完成賽事,這一切都是你的旅程。實際上,這些故事並不關乎跑得快或慢,完成賽事與否,都沒有任何獎牌、獎品及獎金,所以整個賽事看來毫無意義,就像沒有理由這樣做,但每個人都有充分的理由這樣挑戰自己的極限,這些都是我再次拍攝四徑的原因。我意識到,一切不在於時間,而是在於人。 其次,我很想展示香港四徑的美麗。這部紀錄片之所以改名為《Four Trails》,一半原因是希望向世界展示香港這四條遠足徑(麥理浩徑、衛奕信徑、港島徑及鳳凰徑)是甚麼樣子,可能連香港人都不太知道,我們試圖透過這些影像捕捉它們的景觀,所以我們探討的不只人物,還有風景。 J:拍攝團隊如何為電影製作做好準備? R:早於賽事開始前5年,我們已經拍過樂施毅行者、The North Face 100等越野跑挑戰賽,因此我對香港山脈的了解愈來愈深入,而且我也會親自去行山,每次總會在心裡記下來:「這個地方看起來很好。」這些不一定是為了拍電影,而是為了我自己的回憶。關於《香港四徑大步走》的拍攝,賽事開始前六個月就已開機,我們拍了很多花絮及訪問,某次Stone完成了麥理浩徑和衛奕信徑的訓練,讓我們看看有何地方適合拍攝,其中有段路穿過大帽山的景色很美,便嘗試把無人機放上空中拍攝。 香港很多地方都是單行路,兩邊都是樹木,拍攝時只能走在前面或後面,我們在那些位置預想用上gimbal(穩定器)及無人機等等攝錄器材,又找找能否在某些遠處拍攝等等。我們知道,對於一場300公里的比賽來說,如果要拍一部電影,必須要拍攝出美麗的影像,從頭到尾拍攝風格都是一樣的話,看起來有點無聊,所以都有不同的規劃。 J:賽事期間,你們又如何拍攝?團隊規模是多大? R:賽前我們收集了不同跑手預計自己的分段及完成時間,全都記錄在一張很大的電子表格上,並估算他們當時所在的位置。第一日相對簡單,基本上他們都是同時出發,位置非常接近,我們先安排攝製團隊在某些地點等候他們跑過,然後團隊便前往下一個地點等候,通常每個地點我們只有一至兩名攝影師,如果是我的話,我會駕駛無人機,另一個人帶著gimbal邊跑邊影拍,但我同時會帶上三腳架來拍攝長鏡頭,以防萬一。到了第二日和第三日的拍攝,跑手們的地點開始拉遠,團隊人員就要稍微分開一點。 J:跑手們都要捱著眼瞓來比賽,你在那三四日裡,又睡了多少小時? R:可能同樣只有2至3小時而已,而且睡得不太好,我試過睡在車輛後座,搭渡輪時小睡片刻,也睡過終點信箱前面的地上,那幾日真的沒有睡得太多。我們最多有12部攝影機,但他們不是同時拍攝,簡單而言,我們有一支四人組成的團隊,拍攝了整整三日,包括我自己、同樣是越野跑好手的哥哥Ben,以及兩名攝影師。老實說,我和Ben睡得不多,真的只有兩三個小時,其他人睡得多一點,但都不是太多。我們也請了一些攝影師幫手,有些人來了兩日,沒有參與全程拍攝,只是需要額外攝錄機的某些時段加入我們,可惜不少器材都有損壞,幸好並不嚴重。 記得拍攝的第一日,我使用的gimbal連接著電線,就在我的背包裡冒煙,原來是電池起火了,幸好沒有爆炸;又試過想用無人機拍攝大帽山風景的時候,卻發現我的手機早前因為記憶體不足而刪除了駕駛無人機的應用程式,而大帽山上沒有訊號,無法重新下載程式,最後只能向附近的哥哥發短訊,最後他跑過來給我用他那部手機來操控無人機,然後他又回去繼續拍攝,那幾日真的發生了很多事。 J:對跑手來說,四徑挑戰是否一次很大的傷害? S:身體是很奇怪的,只要你給它一些壓力,它就會有反應,當然會有一定的傷害,但其實最困難的一部分不是身體,而是心理。當你有兩晚沒得睡的時候,真的會被逼到有點瘋狂,產生很多情緒。我最難受的是,從未試過跑步時控制不到眼皮,它不停地跌下來,但你沒辦法,最多只能在路邊睡三五分鐘,全晚都是這樣,你就會覺得很瘋狂,很想大哭。那一刻就會想到為甚麼自己會在這裡?除了情緒以外,也會看到一些幻象。 譬如說,我第一次看到幻象,就是在一條很黑的道路,我在樹林裡面跑的時候,突然看到前面有個人戴著頭燈飛快地衝過來,但當他即將靠近自己,又沒有看到他,才發現原來不是人,而是幻覺,好似撞鬼一樣,那一刻會突然醒過來,這就是人們常說的幻象。有人分享自己在山上看到獅子或巴士,每個人看到的幻象各有不同,試想像一下,這樣對一個人的心理折磨有多大?當然,身體上的物理傷害也有一點,但是身體慢慢會恢復得到,只不過是疲累而已,但心理上對你的影響更大。 J:之後你如何調整自己的心態? S:譬如說,參與了那年的挑戰後,當時我心中有個鬱結,對我影響頗大,很多人未必知道。那一年我完成不到賽事,之後我看到其他跑手如Salomon(居港的瑞士跑手Salomon Wettstein)及深受腳傷困擾的阿邦(羅啟邦),如何痛苦如何受傷都能回到終點,我不斷問自己是否不夠堅持?我深感後悔,那個星期影響我很大。之後我決定一個星期後再跑一次四徑,一個人再去挑戰。於是我回到四徑,同一時間出發,我老婆還送我去起點和我拍照,又留意著我的行蹤再接送我。 但很可惜,我跑了120公里再次不行,堅持吃止痛藥還是不行。我知道真的沒可能繼續了,原來我不是不夠堅持,結果我到了大埔的時候選擇退出,心中卻有一份放鬆,讓我學習到接受自己的失敗,明白要謙虛一點接受這件事。人生也是一樣,不可能每一件事都如意的,就像電影裡的最後一幕,我說的就是:即使你失敗也好,這也屬於你自己的故事,是一個很好的故事。 J:截稿為止,《香港四徑大步走》上映不夠一個月,票房已超過500萬,有何感受? S:即使我跑山跑了很長時間,依然很驚訝這部紀錄片能吸引那麼多人觀看,可以了解到香港有多美麗。就算你是大學教授、普通人、律師或普通人也好,仍然可以對運動、大自然和冒險充滿熱情,令你的故事充滿激情和有趣;就算是不同類型的人,我們擁有相同的熱情,觀眾們同樣能夠理解,可以一起享受大自然、運動、冒險等。即使觀眾們不是跑手,仍然可以享受這部電影,因為一個個故事都非常感人。 R:這就是四徑挑戰的特別之處。就如Stone之前所說的,這部電影中有很多不同跑手,工作與個性各異,卻為同一個目標努力,身為觀眾總是能夠產生共鳴,可能你從Stone身上找到共鳴,或者感到與跑得最快的Jacky(梁俊強)有共鳴,又或是其他跑手,總有一個角色令你產生共鳴,並將這份共鳴帶入你的日常生活中,我認為這就是賽事和這部電影的特別之處。 J:從拍攝到上映到宣傳,在香港拍紀錄片有多難? R:我認為拍攝和製作電影的過程相對容易,但嘗試發行令更多人看到電影,才是困難的部分。我很幸運我可以拍攝、剪接和執導,事實上我個人不需要很多資源來製作這部電影,亦能用上周邊的人脈關係幫忙拍攝,所以製作這部電影相對簡單。後來無論設計、造圖、調色、配樂、音效等等,都需要花上一些錢,但因為是自己的項目,沒人要求我在那個日期前完成,所以不用立即支付那麼多錢,於是我能夠在其他拍攝項目中所賺到的錢,投放在這個計劃之上。後來到了影片發放階段,真的不知道如何推廣及吸引人們觀看,最初只進行了一些小規模的放映。越野跑的社群很小,但大家非常支持,後來有朋友幫忙與安樂影片取得了聯繫,他們喜歡這部電影,希望提供協助,後來一切事情就是這樣發生了。現在我們也在努力實現全球發行,確實認為它具有國際吸引力,但這一切真的非常困難。即使這樣說,現在所發生的事情,早已超出我們的預期很多了。 導演 Robin Lee家住赤柱,香港土生土長的運動愛好者,亦是極限運動拍攝者,平日多為不同機構拍攝滑雪等運動影片。雖然不擅廣東話及中文,今次耗資多年時間製作《香港四徑大步走》,拍出非常香港地道的故事。 跑手 Stone 曾小強 消防處救護員及The North Face專業越野跑手,被譽為香港越野跑界的「一代宗師」,過去多次參加世界頂尖的環勃朗峰超級越野耐力賽,曾跑入前20名並保持過賽事的最佳香港跑手成績。就在Robin Lee前作短片《Breaking 60》中成功在60小時內完成四徑賽事。

Nic W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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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紀錄片專題|《十方之地》導演 黃肇邦:拍紀錄片是一場冒險

「拍紀錄片是一場冒險,拍攝者都有一種冒險家精神。那種膽量、刺激感,還有隨時迎來的失敗,很能訓練一個人的心臟能力。」從2010年展開「冒險之旅」的黃肇邦,去年12月上映的《十方之地》,已是他第四部紀錄長片,「拍攝一個作品,儼如跟自己宣戰:到底我做不做到?我可以走多遠?這是一場自我的旅程。」 text.黃子翔  photo.Oiyan Chan 黃肇邦不是一個影癡,最初也沒想過入行,喜歡的紀錄片導演是荷索(Werner Herzog),但強調對他的欣賞,超越了電影本身,「他這個人、他看事物的方法,還有他的想法,都超越了世人的層面。他講的是真理的故事。」喜歡創作的他,曾參加寫作比賽,也寫過詩,早年於香港樹仁大學新聞與傳播學系唸書,覺得新聞業是一個充滿熱情、正義感和拼搏的行業,儘管跟他態度相若,但做法和作息與自己有點不一樣,「我比較喜歡花時間研究事物。」大三時,他與幾位同學拍攝一班跳街舞的年輕人,挑戰重重,但這次紀錄片初體驗,為他帶來許多反思,也自覺有很多不足,希望畢業後能盡快找到實踐自己的方法。 但畢業後,他沒立即找工作,反而隨赴台灣實習的同學,待在當地觀摩學習,見識不同影像藝術,回港後邊做邊學,後來以面臨殺校危機的鮮魚行學校基層學生生活狀況的《子非魚》,作為方案,撰計劃書向CNEX申請資助,結果成功獲選,「《子非魚》是習作式的,畢竟是第一次,而且很個人。」當許多東西都由自己一手一腳做出來,創作種子從此長埋內心深處,「有一種冒險,是不斷測試自己的能力去到多遠。」 被忽略群體眾生相 相對《子非魚》等前作較多人訪,《十方之地》沒有旁白,也較少訪談,片中的鏡頭運用以至畫面捕捉,彷彿叫觀眾走到紅磡街上親歷其境,沿途碰見天光墟小販擺賣、婆婆拾紙皮、清潔工人彎腰推手推車等等,平日可能直行直過,但該片就是要你直面這幅被忽略的邊緣群體眾生相;首尾呼應的「觀音開庫」、善信焚香等畫面,構成了奇異又強烈的反差。他覺得這次拍攝,較接近自己平時怎樣看一個人和一個地方,「我想把人和地方還原到故事本質。本質一直是我所追求的。」儘管私底下跟受訪者有不少對話交流,但在拍攝時,沒有刻意讓對方講太多,避免影響大家閱讀事情的印象,「我比較喜歡看一個人的行為,還有他跟地方之間的關係。」 黃肇邦不是第一次涉足拾荒者的主題,也拍過天水圍的天光墟,與其說感興趣,不如說自己也是其中一分子,「我也很邊緣、很小人物。」從《子非魚》開始,他一直相信人是有生命力,「拾荒者也在展現強大的生命力。」在拍攝過程中,他對拍攝對象了解更多,並在影片呈現眾人心聲,「譬如那位爸爸,覺得自己很偉大;回收舖被清拆,沒東西可賣了;清潔工腿部受傷,根本不適宜上班,但她卻擔心明天不能上班去。」除了經濟原因,他覺得人是需要通過工作實踐生存價值,特別是在香港,「跟《3cm》一樣,罕見病患者不能工作,社會就像養著一班無生產力的人;老人家不能上班,享用社福資源,被視為沒價值沒貢獻,但他們其實也是我們一分子。有時候不是他們不想上班,而是苦無機會,或者仍有工作能力,但年紀太大難以就業。」 那些沒有改變自己的人 十方,大千世界,因果與宿命,「香港有大世界和小世界、大人物與小人物。」他這次把小人物放在一個大千世界裡,「呈現當中的主動和被動、控制與被控制。」也幾乎沒有加諸批判與控訢,「在這個變幻莫測的大千世界裡,在這個以財富和權力主導的世界裡,我更敬重那些沒有改變自己的人,他們正在默默地做著自己認為對的事,守護自己的價值。」對於城市怎樣變遷、社區怎樣重建,未必有能力關心,「他們只關心怎樣可以繼續在這個地方生存下去。」 2024年,本地多部紀錄片於大銀幕上映,不少引起迴響,好像《十方之地》不僅入圍不少海外影展,還榮獲「香港國際電影節」火鳥大獎評審團獎、「香港電影評論學會大獎」年度推薦電影。對於去年紀錄片迎來小陽春,他當然覺得可喜,但被問到本地紀錄片的發展與現況,他直言香港至今還沒孕育出紀錄片工業,過去偶爾有一些紀錄片上映以至獲獎,但多是偶一為之的個別例子。他希望觀眾能夠繼續支持和包容紀錄片,創作人能夠持續製作,讓香港紀錄片發展新基礎,得以慢慢鞏固,「創作者需要進步,觀眾需要培養,彼此雙向並行。」 《十方之地》已上映逾一個月,他不諱言觀眾反應比預期理想,而每一場分享、每一次Q&A,都延續他的冒險旅程,「冒險不會終結在完成製作那一天。」自認小人物的他,也如獨行俠,無論融資、自資、拍攝等方式,全靠自己想辦法,「因為喜歡,就繼續做。」那或許注定不是一場華麗的冒險,只方寸之地,請繼續馳騁,記大千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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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紀錄片專題|《木送》導演 韓潔瑤、鎅木廠負責人王鴻權:致志記漫長的告別

位於上水古洞馬草壟的志記鎅木廠,不小心踏中政府發展新界東北的範圍,2022年9月被收地清拆,一時間引起廣泛關注。導演韓潔瑤,夥拍攝影師傅俊偉,以一齣拍足五年的紀錄片《木送》,向志記原址作漫長的告別,「志記還沒結束啊,暫時搬到原址附近。」從《木送》所見,木廠大型機器不卑不亢隆隆作響;漫天紛飛的,有時是木屑,有時是雨。 text. 黃子翔 photo.Oiyan Chan 等候發落 韓潔瑤是資深傳媒工作者,曾於多家報章雜誌以至網媒公司待過,從舊媒體到新媒體,從寫字到拍片,是多年工作經驗之談。她很早就知道影像的力量,參加過張虹成立的采風電影舉辦的紀錄片訓練營,學習剪接技巧。2015年,她於上水古洞北一位居民的家上「豉油班」,偶然發現了毗鄰的志記鎅木廠,她以「震撼」形容當時心情,「我們記者經常捐窿捐罅到處找題材,但我竟然不知道香港有這麼樣的地方!」 翌年她投身雜誌工作,開設專欄,把採訪對象鎖定志記負責人權哥,跟攝影師同行,再次登門造訪,不僅寫出四版報導,還製作三分鐘短片,獲得不少迴響。她最近重溫Facebook動態回顧——如果拍到紀錄片就好了,因為機器發出的聲音、節奏,還有木廠景觀,文字盛載不了。怎料當時戲言竟成真。 此後她與權哥一直保持聯絡,到了2018年,權哥告訴她,志記鎅木廠被列入發展區範圍,可能無得留低。她決心以紀錄片形式拍攝,深入記錄,找來前攝影師同事傅俊偉幫忙,對方不負所托拍出大量精采片段;為了拍攝,二人試過凌晨「飛的」過海到訪權哥的家,「如果只得我自己去拍,這個計劃應該不會開。」但攝影師有全職工作,有時分身乏術,她自掏荷包買數碼相機親自掌鏡「頂硬上」,不欲遺漏任何一幅畫面,「沒有資源,只能親力親為,我把拍攝放在第一位。」她坦言一開始沒有規劃,只想鉅細無遺把事情記錄下來,「拍紀錄片,就是『等候發落』,計劃不來,只能等事情發生。」 她沒有悲天憫人,也不是要拍一個勵志故事,「很多人拍紀錄片,都拍名人,拍他們的人生光輝。但正正就是nobody,那種個體,很值得記錄。我想通過影片展現個體、小人物的能量。」不是要呈現一個收地、地方發展的故事,「甚麼是生命,才是核心。」她於疫情期間進行剪接,對生命感悟良多,「不是失去了就不存在,最遠的距離是遺忘。」 權哥看了《木送》數次,勾起傷心事,會感觸流淚,「覺得那麼辛苦,面對那麼多壓力和困境。」志記暫時安頓於臨時廠址,但那邊屬第二階段發展區,3月16日是另一條死線,屆時又要搬了,前景未卜。但權哥沒怎樣流露對土地的依戀,只求志記有落腳處,「人像走馬燈,不斷流轉,時代不停推進,不捨得都要走。更重要是,土地有沒有被充分利用?木業還有沒有價值?」他坦言缺乏財力人力,需要更多人支持,才能渡難關,「導演來拍我,我求之不得!我那麼籍籍無名,能夠讓更多人知道這件事,是很好的機會。」他眼中的韓潔瑤,像一個清朝的兵,「心口有個『勇』字!」 刀仔鋸大樹 不只一次提到對權哥「刀仔鋸大樹」一幕印象深刻的韓潔瑤,自己又何嘗不是以小博大?她從Day 1就知道沒有金主,對眾籌、集資無感,認為獨立出發更自由。從拍攝、寫transcript、剪接,到後來做字幕、調聲、設計海報、宣傳、聯絡、送檢、找放映機會等等,總之一腳踢,揼石仔,土法煉製,邊做邊試邊學,「許多階段懷疑人生。」她數年前拍了記錄屋邨「冬菇亭」大排檔最後時光的《冬菇浮亭》,如今又有《木送》,湊成「消失中」系列,似乎有自己強烈關懷的拍攝主題,被問到會否繼續走紀錄片導演這條路,她不忘幽自己一默,「『紀錄片導演』,只是填form需要而已!」她不是要立志做一位導演,而是有些東西觸動自己,覺得需要用紀錄片這個方式去呈現,「沒老闆沒機構支持,能走到今天,實在意想不到。」 《木送》於去年「香港亞洲電影節」放映兩場,後來應D-Day Hong Kong之邀到中大圖書館放映,然後陸續得到私人、團體包場,知音人不少,迄今已放映了約十場,將於2月在高先電影院放映四場,導演均出席映後分享。她笑言私人放映後本來打算「收工」,但發現還有那麼多人想看,於是又找放映機會,這條路,是一步一步走出來的,「作品能被看見,才有生命。」因為放映,新知舊雨同臨,一些好久不見的朋友,忽然又走回她的生命裡,他們都被影片觸動,「價值在於這個故事本身,當中有很多層次,超出我的設計和呈現。」 韓潔瑤文字工作者、影像製作人,曾任職傳媒多年,擅人物訪問和專題報導。紀錄片作品包括《冬菇浮亭》、《木送》。 王鴻權(權哥)志記鎅木廠負責人,早年當上貨車司機,運送木材。除了木廠工作,還曾舉辦木工班,吸引不少市民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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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詩詠專訪|專注麵包告別最佳女朋友 因為討厭所以跑步

穿梭人來人往的銅鑼灣,唐詩詠沒有助手也沒有化妝師等人在旁,一個人從門外大排長龍的麵包舖出發,步行到我們邀約的酒店拍攝。沿途不少路人認出她,她亦神態自若,與我們有傾有講,昔日被封為「最佳女朋友」,不懂撒嬌的「女強人」,兩年前離開了一畢業就投身效力20年的TVB,今天搖身一變「麵包女王」。 每個藝人明星都有自己的命水,好像不少TVB藝員都有濃厚的電視味,殘酷的網民留言批評也毫不留情,偏偏唐詩詠算是幸運,大家都會手下留情,亦真心戥她在愛情路不抵,衷心希望她獲得幸福。 愛情與麵包之間,這一刻唐詩詠明確地選擇了麵包,更是用上一對溫暖的雙手來手造麵包,綻放日式滋味。愛情路上,她不再盲目追求至死不渝,也不願再做那個事事聽話遷就忍耐的「最佳女朋友」,如今只想做最真實的自己。 text.Nic Wong|interview.金成、Nic Wong|photo.Oi Yan Chan|location.Lanson Place Causeway Bay, Hong Kong 唐思盈的成長 唐詩詠的人生,先由她的原名「唐思盈」說起。今日仍叫她「思盈」的人,全都是她的中小學同學;若叫她「詩詠」,顯而易見是工作上相識的。「甚麼名字,我其實都無所謂。以前有段時間會覺得名字很重要,到現在覺得只是大家易記,最重要還是個人,而非名字。」自小媽媽一直幫女兒改名,很久之前已改了一個筆劃很多的名字,後來拍廣告入電視台,媽媽便找師傅為她改了「唐詩詠」,據說可以減少桃花。「小時候,媽媽已經很想我參加香港小姐,又帶我去面試《430穿梭機》,但我統統都不想去。媽媽很想我過一些好日子,對她來說,就是賺到某程度的錢,或者想我住好一點,希望找到一個不錯的人照顧我。我相信,一切都是她的某些投射。」 回想童年時候的唐思盈,她自言是一個lost child。「在我小五小六開始,媽媽已經搬出去住,爸爸則搬回內地,通常星期六日我才見到媽媽,她會帶我去酒店吃東西,中學時只有我和哥哥沒有成年人照顧,基本上沒有管教,變成沒有人告訴她的方向。」媽媽單方面覺得女兒漂亮,但她卻毫不認同。「小時候我很醜很黑,中一開始箍牙,在學校是很不起眼的人。本身我都很怕醜自閉,箍牙後就更自閉,身邊只有一個好朋友,除非我那個朋友陪伴,否則我不會出街。甚至試過她叫我出去吃飯,我坐了一會兒就先走了,想起來自己的性格很古怪。」 自言性格古怪,樣子不美,命運卻讓她踏上了星途。「小時候不知自己想做甚麼,讀書不好、運動也不太好,直到有星探找我拍廣告時,開始覺得有件事情終於可以做得好。」不難估計,都是媽媽陪她試鏡,給她無限自信。「拍廣告時,現場所有都是陌生人,不需要太多交流,工作完就離開,不用再見到他們,反而令我幾舒服,而我又應付得到,所以就一直這樣做。」當天在街上星探發掘,第一個拍攝的是衛生巾廣告,真正令她成名的是麥當勞「雙層牛肉巨無霸」急口令廣告。「很久以前了,當時我拍了四十幾個take,拍到我有點害怕,怎樣做都做不來,講不到急口令,說了句『哎呀』,最後他們就用了那一個NG take,夠真實。」就這樣,麥當勞廣告出街後,港台就叫她去劇集《青春@Y2k》試鏡,之後再轉投TVB拍《當四葉草碰上劍尖時》,往後就成為了大家熟悉的唐詩詠。 TVB聽話最緊要 唐詩詠效力TVB的日子,從2003年至2022年剛好二十年。不少「脫無者」說過,在TVB日夜開工會忙到天昏地暗,相對不理解世界和社會。作為過來人,唐詩詠表示離開TVB後更察覺這件事,而她第一次發現這個問題,正是2015年到馬來西亞報讀法國戲劇大師Philippe Gaulier的短期課程。「學演戲時,我開始發現自己原來知得太少、看得太少,到現在回想起來真的沒辦法,在TVB拍劇真的沒有時間和空間。雖然是藉口,但長期處於那種精神狀態,工作太多,時間太長、太累、太多事情要處理,連我的朋友都說,離開TVB前後,他們覺得跟我相處的感覺都不同了,以前我只想到自己……」 「我試過好幾年都是一年拍四部劇集,完全沒有休息過,又試過同一時間拍兩部劇,最高峰是連續五日沒睡覺,完全沒精力理會自己樣子,幸好化妝能夠補救得到。很奇怪,從第三日開始,開始有點暈不在狀態,但第四日好像迴光返照,人又醒了,然後又捱得到。」 人紅才會這樣?唐詩詠搖搖頭,想了想。「很奇怪,突然會有很多東西拍,突然又會沒有東西拍,我認為跟人紅和不紅沒甚麼關係。我試過可能有些成績,都未必有劇拍,只能說,可能監製未必揀到你,又或是需要你休息一下,當中涉及很多原因。」這陣子她回答得很小心,沒正面回應是否續約問題所致,但她承認在人事上需要花上不少功夫。「首先可能有兩個不同的陣營,未必是你選擇的,可能別人先選擇了你。有些人可能需要應酬多點,有些人可能要聽話一點,再下去的功夫是,可能要跟監製混熟一點,這些都是需要的,但對我來說就沒有了,因為我不是一個很容易跟別人聊天和熟絡的人,當我知道自己不行,只能夠等待。」被問到無論身處那個陣營,「聽話」是否很重要,她毫不猶豫地回答:「最重要!」就算有些個人的看法希望分享時,她慨嘆需要有一定的年資,獲得某程度上的肯定後,看法才能被接納。 田蕊妮與陳國邦 從廣告模特兒入行,唐詩詠沒經歷過藝員訓練班的學習,演技都是靠著天份,以及邊看邊學。原來,田蕊妮是第一個令唐詩詠不停發問很多問題的前輩。「我和她拍第一部劇時,她不是罵我,卻會說出一些問題。你知她很直白的,說話很刺耳,真的很難聽,但我會叫她繼續說,那一刻我真的很需要有個人這樣跟我說,她是第一個,所以我就不停去問她。」唐詩詠坦言,看她拍戲又是一種享受。「她在現場真的很不同,能夠看得出她的狀態。而且,她是唯一一個女演員能夠處理到導演的很多要求,而她大多數提議都會被接受,我會了解為何別人會聽她的意見,特別是對手戲,要跟對手有何處理方式,很多時候我都會問她……」 還有陳國邦。唐詩詠試過在泰國拍電影《逃出生天》(彭氏兄弟執導,2013)時處理不到。「當時我的對手是古天樂,本來已經很害怕,整個環境我不熟悉,很大壓力,完全放鬆不到,不知怎樣是好,於是我打電話越洋問陳國邦,他跟我談論角色,花了很多時間處理我的心理狀態,成功舒緩我的情緒和心理。」 事實上,從電視轉戰到電影,過往成功例子多的是,但近年少之又少,像視帝級人馬林峯都要兜兜轉轉到今年,才在《九龍城寨之圍城》獲廣泛認同。唐詩詠深深記得入行時已經有人問她要選電視還是電影,她本來覺得演員就是演員,不該只屬於一個地方。現在離開了電視台,她明言希望與不同人合作,特別是從電影導演身上學習。「電影導演絕對可以調校我們的演技,記得之前我客串了林超賢電影《爆裂點》,他的世界觀、想法和教導方法是完全不同,我很想在他們身上嘗試及了解更多。」她補充,現在很多很厲害的人都選擇離開了電視台,以致太多新人,所以想被調校的話,後者卻未能做到。 唐詩詠本身很執著,總覺得電視台的演繹好像框住了她。未必完全是電視台的問題,TVB找過她拍綜藝節目,但她不敢做。「當時我不覺得自己可以做到,我亦不太喜歡,要是我手上有份稿,究竟那是劇本還是做回我自己?當時我很混淆,但現在我學懂了,觀眾想看真實的我,但我亦要從節目中做到某些戲,我想通了,多得那時候上了很多不同的課堂。」 被罵十幾分鐘 說穿了,唐詩詠徹底被罵醒了。2015年曾跟戲劇大師Philippe Gaulier上課,結果她被罵足十幾分鐘。「我相信每一個找他的人,某程度上都想有改變,而他的確能夠令我們放下。老實說,如果放下不到那種自尊或自我,根本沒有辦法學習。過去我有很大的包袱,很害怕觀眾和同行,尤其同行很厲害,我很害怕自己表現不好,而這種害怕真的影響到我的表現不好。他最想我知道,表演是甚麼的一回事。假設我是一個很mean的人,也可以很真實地呈現出來,但有些人不接受自己很mean,他會將這東西變成另一回事,但表演上其實不需要的,因為很mean的人也有那種美麗,所以首先要接受自己是怎樣的人,然後將那樣東西表演出來。」 唐詩詠認為,一直不知道自己是怎樣的人。「特別在TVB那個階段,我認為那不是真實的我,而是大家想要的我,或者在那裡生存之下,我應該要怎樣做,我覺得這樣做,我要說些甚麼,那樣大家才會好過些或舒服些。即使我有反叛的時候,都只會放在心裡,因為我知道那一刻不能反抗,我不能做這件事。」同樣地,學戲後更認識自己的童年。「我是個很自私的人,畢竟小時候只有自己一個。以前我很生父母的氣,現在成長過後,我接受了自己很自私,我接受了父母,接受了自己對世界的不滿,接受了現在自己不同的一面。我開始明白我本身是一個怎樣的人,那幾堂課令我重新出現了自信,以前演戲我一直只是演演演,現在我真正學習到這方面的自信,看到了家人和朋友的珍貴,重新建立出所有關係。」 學戲過後,她遇上了《不懂撒嬌的女人》,既是她演技與人生改變後的第一部劇,也是第一次拍攝前有圍讀的劇集。「很多場戲我都排練了很多次,我慢慢選擇到,就算不是最好但也是最適合的感覺,然後在拍攝過程中,第一次在整部劇集都投進去角色裡。當我需要很長時間來培養情緒,他們都會容許,讓我演戲上來很有自由,給了我自由度去嘗試很多事情。」《不懂撒嬌的女人》讓她當上視后,也為她帶來很多其他收入,因此如今經濟方面總算無憂。 享受發酵過程 或許如此,她終於勇敢踏出舒適區,離開自己任職20年的舊東家。甚至乎,她一改跑道變成日式吐司專門店「33cubread」老闆。「我喜歡吃軟熟的麵包,疫情時看了很多麵包資訊,開關後看到日本上堂的課程,那時正值我拍完劇即將離開之際,覺得不如出走一下。」不少人都喜歡吃麵包,但絕非人人都喜歡造麵包。「我是一個很沒耐性的人,很怕要等很久,所以我去學習是一種折磨的過程,因為每一個麵包都要等待發酵,每次做完都要等成品出來,花費不少時間,我就發現是時候要開始面對我這個沒耐性的缺點。」課堂中也有試造法包,但她還是喜歡日式口感。「尤其是它那種鬆軟度,只要犯錯一點也無法做到,我就是喜歡這種完美。」 從愛吃日式麵包、到日本上麵包課,唐詩詠更進一步,邀請師傅從日本到香港開舖。「我沒有跟任何人說過我想開舖,那時只是我跟另一個拍檔在日本學麵包時談論起來,大家都覺得如果找到一間舖租便宜的地方,師傅又願意來港,就不妨試試,結果真的被我們找到。」今時今日勇於創業,不少人自然勸阻唐詩詠三思,紛紛叮囑她市道艱難。「又,其實不是這個市道,我根本不會租到銅鑼灣店舖,實在太貴了。在我的能力範圍下,現在卻成為了我的最好時機,當所有人覺得市道又差,全部人都北上消費,加上整個銅鑼灣已有幾百間麵包店,哪會有人來吃我的麵包?我有一百個理由阻止我不應該開店,但我就是想試,我唯一要做的,就是自己能否承受失敗的結果,後來我盤算過OK,我便做了。」 談起麵包店的時候,唐詩詠顯得非常雀躍,難得自言適合創業做老闆娘。「我覺得我適合,我發現自己很快找到問題的癥結,同時也懂得處理,彷彿拍劇的人真的做甚麼都行,因為我們很捱得,能夠應對得到客人,不怕群眾,而且快手。拍劇很多時候都要很快處理一些事,反應要夠快,所以我和拍檔很快發現,我們兩個人在店內可以應付五個人做的事,當然我們不期望別人做到,但我喜歡那件事,才會放下這麼多心機。」 愛情與麵包之間 常言道,愛情與麵包之間如何選擇?當自己能夠造麵包,開麵包店那麼成功,愛情方面那又如何?唐詩詠一直被外界封為「最佳女朋友」,她笑指女性可能覺得她沒講前度壞話,處理得宜。「男性的話,就可能他們被我的表面欺騙了,大概覺得我很溫柔吧。」她深信拍拖不難,但要建立一段長遠關係,真的很難。「以前的『最佳』都是用對方想要的方式照顧他們,對我來說卻不是長遠而健康的,始終雙方都是個體,各自要做到自己好的一面,好像二人三足一樣,大家才能一起走下去。」。 唐詩詠說,當她未真正了解自己之前,像其他人一樣希望可以拍拖結婚生兒育女,當她了解自己後,發現跟其他人的想法不同,追求的目標不一樣了。「現在我追求一段長遠穩定的關係,卻不是大眾所想的結婚生子。曾經追求至死不渝,結果壓力很大,現在我更相信會發生的事總會發生,有可能出現很多不同的變化,當變化出現時,我們如何處理,這才是最重要,所以我希望找到一個人可以一起處理這些變化,才可以去到很遠。」只不過,唐詩詠依然相信直覺。「我的直覺很好,小時候發現一些我不喜歡的人,例如媽媽身邊的朋友,我不喜歡的話,最後都會發現他真是個不太好的人。長大後認識異性依然這樣,我第一眼便知道那個人是朋友,還是可以繼續發展,並非知道他最終是否適合我,而是有那種感覺,認定某些人一定只可能是朋友。」 學戲以外,還有學佛,同樣改變了唐詩詠不少。「冥想也幫助了我很多,從冥想開始,真正了解自己的想法。演戲是了解我個人,但冥想真的了解我的想法。五、六年前我開始學佛,我學會了放下,嘗試尋找無我的一種狀態,當我有這種想法時,所看的東西都不同了。去到最後,所有東西都是一個『幻』,看你能否放下,畢竟人生都是一種過程,很多人執著於結果,我以前都是這樣執著,但最終結果其實我們都一樣,最重要還是那個過程。」 我討厭跑步 甚至乎跑步,唐詩詠也是透過跑步來希望改善自己的缺點。「我很討厭跑步,不喜歡不享受,不知為何要圍圈跑,又覺得自己一個人跑很悶,第一次更是跑飛鵝山。但跑了飛鵝山,我發現自己有一種特質,愈是別人跟我說不行或做不到的事,我偏要挑戰,自此我開始了跑步,過程真的很痛苦,跑得慢之餘,又要處理很多事情,但最後發現原來跑步也是一種自我修行,途中會看到自己很多缺點,到最後本來想與別人比拼,但一切都是與自己比拼,拼時間也在拼身體。」因為跑步,才與發哥結緣。「第一次跑完之後,我們在大埔跑,他看到我跑完,就說明天還有得跑。當時我的想法是,與我家頗近,我可以去,結果我第二天真的去了再跑,之後我們便開始了一個跑步時間表,到了現在跑十公里以下都算輕鬆,希望之後能夠達到他們那種低心率,然後跑得更長。」以往拍劇捱壞了身子,疫情下拍劇更疲累到回復不來,現在跑步卻好像重新啟動了身體,整個人重新回復了,心境和身體都處於平衡狀態。 身心同樣重新出發,唐詩詠也有旅居日本的打算,不排除未來會在日本開麵包店,但她表明不會長居日本。「我一定會住在香港,即使我不停去日本住一會,即使我把家人全都搬過去,我都覺得香港是我的地方,所以身邊很多同學朋友都移民了,他們都有問我,或者以為我想走,我說我沒有,一刻都沒有,我很堅定的,我還是選擇香港,因為香港是我家。」 唐詩詠簡歷 原名唐思盈,1981年出生,前無綫電視女藝人,2003年加入無綫電視至2022年離巢。中學時期開始當兼職模特兒,2000年拍攝港台電視部製作的青春劇《青春@Y2K》嶄露頭角,2002年參與第一部電影《嫁個有錢人》,2003年加入無綫電視拍攝《當四葉草碰上劍尖時》,其後參演多部電視劇,2010年憑劇集《鐵馬尋橋》奪得《萬千星輝頒獎典禮》飛躍進步女藝員獎,以及入圍角逐最佳女配角。2017年憑《不懂撒嬌的女人》奪得《萬千星輝頒獎典禮2017》「最佳女主角」。 離開TVB後,唐詩詠嘗試擔任節目主持,今年曾為HOY TV主持旅遊節目《英國邊忽好》及《韓國邊忽好》,另外亦有不定期擔任YouTube頻道「ChillGOODTV」網上節目《絲打圍爐》及《絲打去旅行》主持人。

Nic W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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