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ETStyle Cover| 影壇一隅的他和她 林明禎 盧鎮業
林明禎和小野(盧鎮業),近年雙雙以演員身份穿梭於香港影壇,在水銀燈不間斷的閃爍下,二人漸漸從影壇側跟往影圈中心步近,雖然尚未有合作機會,卻因為一次造型照拍攝而碰上。情況像極初遇「阿Meow」的林明禎,根本沒想到「大佬」會離她而去,僅剩孤身一人的華麗,卻因此走近了家人;亦如同戲內佈滿傷痕的「鄭sir」,明明心態盡是脆弱,盧鎮業還是選擇與溫柔同行,引領觀眾們一起走過悲痛。這一隅,有著深愛香港電影的他和她,無論你喜歡誰,電影都是他們理解傷痛的言語,關於社會,也關乎失去的人該如何堅強走下去。 Text.Leon Lee|Styling. Sum Chan|Photo.HUNGMC|Hair.Matt Chau(MinChen)、Jay Yeung@The Edge salon and academy(盧鎮業)|Makeup.MinChen、Carmen Chung(盧鎮業)|Wardrobe.Theory 穿搭於演戲的份量 在思考穿搭之前,你會先從那部分開始篩選? 林明禎:我出門第一件事是要舒服,美是放在第二位的,所以我不算很懂得穿搭,只要第一件拿起來的單品足夠舒適就可以了。我認為時裝跟煮食很相近,每一次每一個廚師煮出來的成品都不一樣,可能會混和許多不同成分,然後創作出不同的味道,就是這樣一種特別的藝術,所以我會從感覺部分開始。 盧鎮業:我會從顏色吧!雖然我的衣櫃一向只得白、藍、灰,但總會有跟當日比較友好的顏色,譬如先選好褲子色調,我就會從那裡發展下去,我通常都是從下身出發選擇的。當然藍色也不錯,雖然很普通,但同理是舒服,穿上身能讓人感覺得到平靜。 衣服對你揣摩角色的重要性? 盧鎮業:我覺得視乎你如何擁抱它們。譬如我拍《花椒之味》就是做一個從男童院出來的青年去了做侍應,當時配給我的服飾是一套很不修邊幅的運動裝,卻配了一個玉墜,但我的角色背景其實並沒有設定為甚麼要有,又不是親人給的之類。還未埋位前我把玉墜鵮在嘴,你會去想這個道具對角色有甚麼意義,而又是誰送給他的呢?幾歲開始戴在身上形早影不離?所以我想當你進入角色時,衣服的精粹並不在於華麗,而是那些服飾的「重量」到底放在哪裡。 兩個人的自在圓滿 鏡頭前後的自己是? 盧鎮業:我想鏡頭前大家都會覺得我是寡言認真的人,但鏡頭後的我都會嘗試有得偷懶就偷懶,工作時當然認真至極,但也會把握時間去放鬆與耍樂。 林明禎:我覺得鏡頭前的自己是活力滿分的,但鏡頭後的我可是十分慵懶(哈哈)。 一個人獨處/兩個人相處的自己是? 盧鎮業:一個人的時候我很靜,會不斷找一些內容填充這段時間,可能是文章也可能是一部戲,書本也可以,若然甚麼都沒有的話也會選擇發呆。但兩個人的時候我說話會變多,感覺好像雙方該要輪著對話,你不開口我開口的樣子,所以我想當兩個人的時候,或是我很樂意聆聽對方的時候,我都很容易跟別人聊得上。 林明禎:一個人的時候……我是十分慵懶的,兩個人的話就……一起慵懶吧。 兩心太入戲 關於進入/抽離角色的比例,你們的心得是甚麼? 林明禎:我是一個好需要「take action」的人,就是如果我沒聽到這句的話就很難進入狀況。但只要導演一跟我說action,我就會馬上立刻進入角色,就跟那個「CUT」是一樣的, 聽到「CUT」喊停我就回來了。因為目前我試過的角色也不算很多種, 最近就是很開心的賀歲片, 其實我自己剛好很享受本人跟「meow」很相似的感覺,所以也不太會有抽離的感覺。 盧鎮業:我感覺上進入角色的準備時間愈長就愈好,譬如前期多一點時間,而抽離真的是愈短愈好。尤其需要飾演一些比較多心事或者經歷了許多痛苦的角色。所以如果可以選擇的話,我會希望前期能盡量長時間,而離開的話則盼望能像林明禎,一「CUT」便回來就最好了,這樣便是最理想的方式。 我認為《年少日記》有一個很重要的安排發生得很好,我們最後一天拍攝亦是結局的拍攝日,意味著「鄭Sir」在天台重遇哥哥。對於我來說很重要,因為最後一日就是跟角色一同重溫復活,所以當拍攝結束後,就能很鄭重地跟這個角色說再見,這點得要歸功於劇組有投放這個小心思。 會發掘自己跟角色的相似之處嗎?角色之間有沒有地位之分? 林明禎:會的。但怎麼說呢,如果以我自己跟「阿Meow」相比,我其實不太認同她的愛情觀,我算是比較瀟灑的類型,然後理智神經比較大,所以我們唯獨相似與有共鳴點的地方是「家人」,因為我是「哎吔大嫂」,決心一個人擔起頭家,然後我自己也是想先把所有家人顧好,再來專注自己的事情,也是優先顧家的。不過我始終演過的戲沒有很多,所以所有角色對我來說都同樣重要,很期待了解自己的「天花板」還可以去到甚麼高度。 盧鎮業:我不會去區分角色的地位高低,但又確實會因為場口比較多,變相我有更加多空間去搵跟「鄭Sir」的接觸面。去細閱他生活的質感,他的關係網絡,這些事都令到我跟角色有變得更親近。但這點不代表一些戲份少的角色就很疏離的去演。其實你反而要更加用力與方法去貼近他,那些空白的部分如何填補呢?都是一個難度所在。 成為演員後,對香港有改觀嗎? 林明禎:以前我尚未入行時,我是不會進戲院看電影的,只會在家中看。但成為演員之後,我不知為何就變得很愛到戲院看,感覺真的是完全不一樣,變得跟電影跟演員的感覺好近。始終我小時候都是看香港電影長大的,作為馬來西亞人,當時自己對香港一直有一種憧憬,覺得香港完全是另一個世界,很多很有地道風味的五顏六色的招牌,很像是置身另外一種夢境當中。 但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機會涉足香港電影圈,成為香港電影一份子,這點對我來說是最神奇的。因為我自己每天起床都有個習慣,我會把整個家的窗簾打開打亮,跟這個世界說早晨,然後我就會跟自己說真的很奇妙,「我現在人在香港,準備要去拍戲了。」直到現在還是覺得這際遇很神奇。 盧鎮業:其實我跟林明禎一樣覺得很神奇,因為我也是看香港電影長大的,而小時候總覺得「香港電影」很遙遠。我入行第一份工作是做收音拿咪托的,2009年麥曦茵作品《前度》的收音助手,當時已經覺得很神奇,因為從小覺得演員就是在電視機的四方框裡,我入VHS播放錄影帶就看他們演戲,然後慢慢長大了看VCD入戲院,你怎會想到有一天是自己拿著Boom,然後阿嬌(鍾欣潼)、杜汶澤就在身旁。跟電影的距離感一下壓縮了很多,我認為是從那刻開始發現,自己跟電影可以走得這麼近。 關於盧鎮業對港產片的話 覺得近年香港電影的主題為何都集中在「社會」上? 盧鎮業:我會認為這個題材不是突然爆發出來,不過是九十年代期間它不是電影圈主要的題材,因為香港電影最外顯的當然是動作片、功夫片、警匪片、笑片之類,但不代表我們沒有社會議題。很深印象是自己到了20多歲才第一次看張之亮導演的《籠民》,是很深刻地刻畫住籠屋的人所面對的狀況,他們將要被趕走時有多無助,這一類的電影好明顯不是唯一,前前後後其實都有好多書寫社會狀況的作品,只不過在大眾層面沒那麼認知到,因為我們有其他更響亮、更被外界所認識的片種,但這件事關係到很多層面。譬如製作費;又可能因為亞洲其他電影市場在八、九十年代尚未成長,但當其他市場都成熟以後當地觀眾都會看本地片,自不然香港電影賣埠會變差,製片成本又變相再減少了,這件事的發展是一件很自然的脈絡。 從獨立片到商業片,對香港電影的看法有沒有變更? 盧鎮業:其實獨立電影與商業電影,當中一定有差異,一個可能是工業體制去製作發行,另一個則是以相對低的成本去開一部戲,兩者的skill可以很不一樣,而它們書寫的題目、方法甚至拍攝的方式都很不相同,本來就是兩種生態。只不過是我過往跟現在,可能是投身了不同的生態,好自然兩者是不同的東西。所以對我來說理解之所以沒有不同,就是因為我依然清晰香港電影的生態吧。至於適應與否,如果以「演員」作切入點的話,其實不論獨立片商業片,它們的共通性在「演員」上是最大的,因為演員的崗位其實都是要進入角色,要學習這回事,在這個「創作」上來看獨立片商業片差異不算大。 提名金像獎的感受是? 盧鎮業:從演以來一直到現在,我慢慢轉跑道做幕前演出,然後提名男配角,或者做金像獎頒像司儀、嘉賓,感覺是處身夢幻之中旋轉,而實情到現在我也還沒能夠想像,自己以「最佳男主角」提名人身份親身走入金像獎現場的感受,所以我不想太多,相信到時候就會知道。■
吳慷仁、謝咏欣 封面專訪|但願人長久,也願香港電影夢長久
「但願人長久」本是詩句,後來變成經典歌曲名字,如今更是得獎電影。故事靈感源自導演祝紫嫣的成長經歷,來自湖南的兩姊妹到了香港成長,面對身份認同及貧窮問題,還有一個長年吸毒的父親,進出監獄喜怒無常。 吳慷仁為了演活這個父親,連同之前《富都青年》的拍攝,累計減去三、四十磅,今回苦練湖南話和廣東話,從四十歲演到六十歲,為他帶來一個個影帝寶座;謝咏欣飾演戲中吳慷仁的女兒之一,之前未拍過長片,今次一鳴驚人,即奪金馬獎最佳新演員,更是香港電影金像獎大熱。 今回父女再次同場,首次一起影雜誌封面造型照,雖未有把酒問青天,但轉朱閣低綺戶,月光下訴說香港電影如何實現他們的夢,憶起當日拍攝電影的愛與痛,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text.Nic Wong|photo.Chen Yung Hua|styling.SK Tang, assisted by Chang Yu hsuan|makeup.Wanyu (吳慷仁)、Chiao-Han Weng (謝咏欣)|hair.Uffie (吳慷仁)、Zoe (謝咏欣)|wardrobe.Burberry 香港讓人發夢 這一年來,吳慷仁成了香港當紅人物,本來已是台灣金鐘獎視帝,去年拍攝馬來西亞電影《富都青年》為他登上金馬獎影帝寶座,即將上映的香港電影《但願人長久》亦令他奪得香港電影評論學會大獎最佳男演員,同步入圍金像獎最佳男配角,近年亦多現身香港。他不諱言,香港是個造夢的地方。「我看過很多九十年代的香港電影,多於台灣電影,包括很多商業片及無厘頭笑片,一直看到很多大明星。在我的記憶中,香港電影就是個讓人造夢的地方,長大後當演員,能夠到香港拍戲,感覺就像踏進了夢裡一樣,有點像別人踏足到荷里活的幻想。」 早前來港獲得首個香港頒發的電影獎項——香港電影評論學會最佳男演員,吳慷仁認為獎項極具鼓勵意味,深感意外及幸運。「《但願人長久》是我第二部參演的香港電影,第一部是跟阿Sa(蔡卓妍)合作的《非分熟女》。香港電影評論學會給我這個重要獎項,鼓勵性質可能更大,我認為自己的演出未算是最好,還差一點點,可以更好的。拍完這部電影後,我來到香港有一段長時間,現在廣東話進步了不少,應該可以再進步,也希望香港電影的發展更好,給我更多機會再來香港拍電影。」 年僅22歲的謝咏欣,拍攝經驗當然沒有吳慷仁那樣豐富,之前只拍過一些微電影,《但願人長久》是她參演的首部長片,即奪金馬獎最佳新演員,現在更成為金像新人得主的大熱。「很幸運所有東西都在最適合的時候出現,我才能做到戲中那個角色,真的很感恩,一直覺得自己是很幸運的人。」愈是參與其中,愈喜歡演戲,她以「很好玩」來形容。「每個角色發生的事情都不同,跟角色一同經歷完後,我得到了一些看法及新的體會,這是我很喜歡的一件事,希望未來我會更享受演戲。」誠然得到金馬獎後,獲得港台兩地很多關注度,她慶幸得獎之後帶給壓力都是正面影響,亦多了許多工作及試鏡的機會。「可能我以前拍的都是偏向文藝類型,現在接觸到很多不同類型的片種,可能是戲劇片,或是電視劇的機會,這些我全部都未試過,現在也是摸索與嘗試的階段。」 回想去年金馬之旅,謝咏欣最開心的,竟然是「爸爸」吳慷仁幫她爭取到與許光漢的合照!「當時我剛好看了《關於我和鬼變成家人的那件事》,特別喜歡他,在金馬看到他就很想合照,然後爸爸聽了就說『包在我身上』。晚上我們有一大班人去吃宵夜成功合照,相當開心!」金馬之旅有笑亦有淚,回想她自己得獎時在台上一片空白,反而「爸爸」得到金馬影帝時,身為「女兒」的她卻高興得爆喊。「即將角逐金像獎,我都是平常心。能夠拍到這部電影,我已得獎了,覺得很幸運,一切事情要來便來,真的要好好享受,活在當下最重要。」吳慷仁大讚女兒說得真好。「沒錯!我可以參加金像獎,已經很開心了,屆時一定有很多我喜歡的演員朋友出席。如果這樣,我就可以與他們合照交流,很多都是我的偶像呢。」父女的共通點之一,就是很想伺機在頒獎禮上與一眾明星偶像合照! 約會年輕女生 吳慷仁連續拍攝《富都青年》及《但願人長久》,為了投入角色,拍戲期間特意令自己持續肚餓。「我在馬來西亞拍《富都青年》,拍完後大約62、63公斤,之後來港後發現要再瘦一點,否則不太似五、六十歲的角色,所以開始吃得更少,一日只吃堅果及水果,完全不吃碳水化合物。」刻意變瘦,緣於他想不到方法如何演一個五、六十歲的人。「有一段長時間,我會過去深水埗通州街公園看看那裡的老人家,他們並非每個人都很瘦,有些都很肥,有些肚子很大。我想到可以加皺紋化老妝,身形就只好瘦一點吧。」 《但願人長久》吳慷仁飾演父親,戲中三位演員分飾女兒的不同年紀,謝咏欣則扮演女兒在2007年的部分。吳慷仁一下子多了三個女兒,他最大感覺是,她們很嘈吵!「她們說,我放飯時總是一個人坐在樓梯的角落,其實不是因為其他飯盒的味道很香而肚餓,而是三個女兒的聲音很吵耳,像立體音樂一樣,所以我要離開她們遠一點。」笑話說完,他讚賞謝咏欣是個很簡單、很單純的小妹妹,有很多優點。「漂亮、眼睛很大、很上鏡,很有camera face,她本人就……都幾靚。」 開拍前,導演祝紫嫣早已安排演員們有不少時間相處,逛街食飯一起玩,而吳慷仁亦有相約謝咏欣在香港單獨吃飯,笑說:「我在她打工的地方接她收工,真的好像等女朋友一樣。」謝咏欣重提對方真的好像爸爸一樣,所關心的話題都是:「我最近如何?讀書如何?有沒有男朋友呀?對我好不好呀?記得要小心男仔!有沒有經理人呀?哈哈。」此時,吳慷仁說出心底話,他其實有點害羞。「說真的,我很少跟這樣年輕的小女生吃飯,很怕別人誤會。記得我問她想吃甚麼,她答我吃泰國菜,當日吃晚飯的餐廳全場爆滿,座位很近,我吃飯時都不敢太開心,擔心被其他人發現,會說吳慷仁跟廿幾歲女生食飯。」結果吳慷仁還是被發現及要求合照,他只好推說不方便,而那位廿幾歲女生則在旁邊等待,場面搞笑。 開不了口 二人在《但願人長久》的對手戲重點,肯定是父親毒癮發作後暴打女兒的一場戲,足足拍了四次才完成。謝咏欣率先回答:「我們事前排練很多,電影亦有武術指導,所有動作都設計過,但拍攝時都有真打。起初害怕過程中會有碰撞,還有遷就力度去打,然後爸爸叫我放心,最重要是投入,提到只要進入狀態就好,給我好大的能量與安心。」吳慷仁說,最初三次拍攝擔心力度拿捏不好,雙方都會受傷。 「來到最後一次,導演認真跟我們提到,真的有需要觸碰她的臉部、手腳、屁股等,而我從未試過如何大力地打一個女生。幸好我在台灣拍過動作片,知道打哪些位置比較多肉,例如手臂、屁股等,最後順利完成。」謝咏欣說過,本來還想多拍一場,深感自己開始進入狀態。「但拍了第四次後,我開始說不出話來,整個人好像lag機的狀態,也因為這樣,所以就停在了那場戲……」 暴打女兒一幕後,向來貼心的吳慷仁抽離角色後,居然沒有為謝咏欣作出任何補償!憶起當日片段,他說自己開不了口。「收工後我跟她同一部車,因為我住的酒店跟她的住所很相近。那一程車,我們都沒有說話,氣氛真的有點尷尬。」說罷他們隨即示範當日車廂的座位分布,並展現當時的雙方表情。「我不斷想著,是否需要跟她說不好意思或對不起呢,但最終沒有說出來。」「打人」的吳慷仁心情久久未能平復,反而「被打」的謝咏欣卻早已放下。「當日我拍完全日戲,上車都只是發吽豆、玩手機,當他說了句『拜拜』,我才醒過來,然後收到他的一大篇文字,提到他很抱歉等等。」沒想到台灣男生真是開不了口,就是那麼簡單幾句也辦不到…… 說到尾,謝咏欣繼續大讚這位爸爸很厲害。「他真是個很投入的演員,為電影付出所有。拍攝時完全不覺得他是吳慷仁,真的覺得好似戲中的爸爸,很討厭他,卻又很想他愛我。每次我們對戲時,看到他的肢體及情緒上的表達,立即令我有情緒上的反應,卻不是特地展現出來。無論演多少次,我看到他在戲中吸毒的時候,都覺得很心痛……」她衷心希望,下次能夠再跟這位爸爸合作,但願能夠拍些開心的戲。吳慷仁說:「其實我們都可以好搞笑的,不過再次合作的話,你可能都是演我女兒呢。」謝咏欣衝口而出:「可能今次是我打你呢!」吳慷仁立即擘大雙眼:「阿囡打爸爸?嘩……」看二人的搞笑互動,果真戲裡戲外都像父女一對!■
余香凝封面專訪|《白日之下》追探真相,再崎嶇也沒有放過世界
去年《白日之下》重提香港殘疾院舍黑幕,電影好評如潮,社會問題卻未見改善,許多熱話背後都在深究—— 日光之下的殘酷真相如何?院舍又有沒有繼續非人道生活?偵查熱升溫令人在意把事件拍成電影的用意,根本沒有答案。偏偏觀乎憤怒者言論,莫過於戲內多起令人髮指的事件,包含傳媒問題與原型人物在內,問誰都好奇:前新聞記者龍婉琪(龍丸)怎樣了? 疑問同樣落在余香凝心頭。為了成為她,二人不下一次會面,又歷經前輩提點、電影薰陶與各種輿論打磨,才確定自己有拿捏好「凌曉琪」的表現,也因為建立了家庭緣故,演戲心態有好好整合去蕪存菁;她也多謝台灣金馬獎的五項電影提名,讓香港電影產業方興未艾,水銀燈不只彰顯一眾演藝人光芒,更照亮了白日產生的漣漪。 「電影不能解決問題,但可以提出問題。雖然龍丸已經沒有做記者,但我所見的她沒有放過這個世界,放過真相這件事;無論任何崗位都不能放棄追求真相,即便我是演員與母親。」 Text.Leon LeeStyling.Sum ChanPhotography.Ken LeungHair.Ken Hui@Artify labMakeup.Melody ChinJewelry.BOUCHERONWardrobe. ISABEL MARANT (t-shirt, jeans, leather jacket and boots) / SPORTMAX(tube dress) / RALPH LAUREN (dress and shearling jacket) 白日之下叩問社會 訪問日前無比好奇,香港護老院事件燃起眾怒,參演一部追求公義的故事,在伊人眼內屬好屬壞?畢竟余香凝演過無數深入民心的角色,《骨妹》的張靈靈、《逆流大叔》的龍舟教練Dorothy、《非同凡響》的OK姐姐、《緣路山旮旯》的咩姐等等,都不算是真人真事改編,如今一部有參照對象、橋段的紀實片,到底是有難度有掣肘,還是更好發揮?「先不說角色⋯⋯其實我自己很喜歡真人真事改編,每次到片尾看見這幾個字出現,自己都會毛管戙,因為知道是真實發生過,會好奇這個人變成怎樣,更甚是感覺感觸也會更大。」 言有所憾,身為當年同為事件感到憤怒一員,余香凝原來也跟進過新聞後續,但後來停了再看,原因跟大多港人相若,「好快被其他事情『冚過咗』,每一日有太多資訊了,不知甚麼時候便忘記follow up之後的事。」曾幾何時,她也有過疑問,觀眾看完戲的作用又有幾多?但走了多場影後分享會,有看護朋友表示院舍最近多了家屬探問,帶他們外出飲茶甚至乎去旅行,電影真就能夠幫上那一點點忙。當然,親情的窘態、社會的核心問題,豈會是一部電影所能解決? 所以,余香凝望龍婉琪,演凌曉琪,白日之下的選擇,本就旨不在給出一個肯定答案。「你見到佢嗰團火好旺盛,但終歸有點氣餒,準確來說是『睇化咗』。有關記者的職業倫理,其實我跟龍丸初談已經講過不少,她一定是有種使命感,才會想去做偵查組揭發不公義。我明白,做演員也會遇著有心無力的情況,所以我很好奇她的內心世界,究竟她做記者這麼久,有沒有為一單案件哭過?有沒有失望自責呢?」電影最後由一名新丁記者說出這番話,因為她希望拋出問號引導大家深究,但並非是由主角去開口。 不要為做了正確的事而內疚 不經由主角之口的最大好處,實話說不是不願意道出新聞界別的辛酸,而是各行各業都會歷經這個需要面對荒謬的階段。余香凝在接拍電影前後做了很多功課,但與本人「查證」後方發覺,紀實片有原型人物可以模仿,但「演員」到了一個地步,就沒有別人可以扶着你行,要摸個徹底的終歸是了解自己。「電影不論題材是真還是虛構,始終要演活一個『人』,於是你會把自己放上天秤與角色衡量。我想,現階段的我與凌曉棋一樣,對於事業都是『想算但係算唔到』、有失落但未到心死的程度。」「其實我一直以來演戲都傾盡全力投入角色,24小時不離棄,但有小朋友後免不了回家就要抽離,我也擔心過自己下意識在片場變回媽咪。要導正這份心情,我花費了好一段時間,更莫說是放下她。」 就像電影最後,姜大衛跟余香凝說:「不要為做了正確的事而內疚。」即使沒有內疚,即使是好事,但實情也會叫我們失落徬徨好一陣子,因為要跟習慣說再見。對於如何放下角色,余香凝坦言曾在拍完《非同凡響》時對著鏡子哭過:「煞科那刻、臨脫掉校服之際我不捨得,很想跟自己(錢思穎)說一句,祝她最終找到夢想。或許當年未與幸福有約,還是百分百沉浸於電影當中。如今成家立室了,反而覺得回家是種喘息,更需要一份鬆容去面對鏡頭與觀眾。」 女人一生的三個課題 但不同於《死屍死時四十四》一班人玩透黑色喜劇,《白日》提及到殘疾院舍在香港的詬病、殘疾人士的需要與不公、傳統紙媒的式微,甚至新聞自由與價值⋯⋯到肉之處很多,何況從民生絕境取材註定多人討論。對於坐擁美滿家庭的她來說,到底基於甚麼考量,要接連參演與社會議題相關的電影?「我知道有好多演員,有時會怕自己未夠好而卻步,或者明知一個角色是最佳發揮時,又擔心應付不來;我也幻想過自己孤家寡人的話,應該沒有足夠敏感的情緒去應付曉琪,但八年來積累的成長,婚姻家庭帶來的成熟,都教曉了我克服不安的方法。試問誰又沒有軟肋呢?」很動人之餘,這還是她第一次視線從上往下望說的話。 眼睛是會說話的。只要觀察視線動向,有時就能知道她在想甚麼。 像視線「往上」時,其實是在做視覺的聯想;反之「往下」移動,其實意味著正進行內在對話,或是與身體連結的感覺。余香凝邊說邊向下望,慢慢與回憶溝通,果然答案摻雜了不少日常往事,也涉及到女人一生的課題:一個人、成為人妻、成為人母。「說的很對!以前很容易被情緒牽連只能集中看到一點。但現在成了別人的老婆與家長,多了身份也多了沉穩,原來視野是會變得宏觀的,不只是閱讀劇本,就連生活亦如是。」 余香凝再三強調,29+1是真的。來到「半六十」歲數多了不少人生憂慮,要每朝早食supplement,又變得好注重身體健康,一切一切都是為了家庭而做。「一個人的時候,可以放手去嘗試,戀愛也只是兩個人的事,但生孩子後的世界是不同的。隨了要保持最佳狀態花足心機照顧,自己也會一同成長。雖然沒有以前青春,但一起長大也不賴。」經歷長時間在演藝圈與生活中耕耘,期待自己一路徐徐美麗老去,是余香凝沒有放過世界,做媽咪做演員同一時間心心念念的事。
柯煒林Will、陳穎欣Yanny封面專訪|觸電一刻的心跳回憶
觸電,可解作與電流相接觸,亦可解作兩個人互生情愫的感覺。 同為新世代演員,柯煒林(Will)、陳穎欣(Yanny)本來互不認識,去年才因為「觸電」而相識。的確,二人因拍攝電影《觸電》才首次合作,觸電不算太深,擦不出愛火花,卻足以養成不錯的默契。 情人節將至,二人憶起不少觸電一刻的心跳回憶,每次總是盼望愛得如鑽石一樣的恆久永遠,即使世事總是未如人意,卻依然愛得死去活來,盡量別把當初觸電心動的興奮浪費掉。 此時此刻,看著身邊的愛侶,你又記起當時自己一刻觸電過沒有? Text.Nic Wong | Styling.Sum Chan | Photo.Karl Lam | Hair.Calvin Tsoi @ HAiR salon (Yanny) Oscar Ngan (Will) | Makeup .Melody Chiu (Yanny), Deep Choi (Will) | Makeup Assistant.Eva (Will) | Wardrobe.On Will: BERLUTI (shirt and tunic) LORO PIANA (suit set) COS (denim set) / On Yanny: ISSEY MIYAKE (black dress)…
劉俊謙封面專訪|台灣拍戲重新學習 享受矛盾的此時此刻
劉俊謙說,小時候是個夢想家,心中有好強的信念。「無論對世界抑或演戲,我都很有熱情,哪怕可能是錯,一直太相信自己。」出來社會十多年,多少有點改變。「可能化了一點,或是我要進入別人的世界。」 作為演員,尤其香港演員,可演出的作品數量不多,相當被動,衍生很多無力感。「有時候,希望在無力感下嘗試主動一點,將被動化為主動。」以無法為有法,劉俊謙一方面在香港等待拍攝機會,除了本月上映的《潛行》外,亦有兩部港產片《武替道》及《九龍城寨.圍城》排期上映。 另方面,劉俊謙嘗試踏進台灣市場,完成了Netflix台劇 《此時此刻》後,演出廣受好評,《誰是被害者2》 亦即將登場。遊走台灣與香港兩地,是地域也是年紀,他開始重新審視自己,對演戲再有新想法,此時此刻的劉俊謙,其實有點矛盾…… Text.Nic Wong|Interview.金成、yui|Photography.Tyler Yeung|Styling.Calvin Wong|Styling Assistant.Alexiar|Hair. Nick Lam@Orient4|Makeup.WiLLWong|Wardrobe.Burberry, Dior, Gucci|Watch.TAG Heuer 台灣再出發 這一年來,劉俊謙在台灣相當活躍,繼早前現身金馬獎頒獎及走上紅地毯,有份參演的台劇《此時此刻》在Netflix上架後廣受好評,《誰是被害者2》快將登場,而他與陳意涵主演的電影《小曉》亦將於1月25日上映。劉俊謙坦言,疫情期間獨自去台灣,是一趟無盡的冒險,也是孤單的旅程。「去年我自己一個人去了台灣,留在台灣半年。那半年一直處於疫情之下,面對語言及文化差異,自己的國語說得不好,極度孤獨,放假時留在酒店,一直都在想想想,很感恩在台灣能夠拍到不少東西,但又擔心回到香港可能沒東西拍,不只是我,我這一代的演員都遇到這方面的問題……」 劉俊謙不諱言,經歷三十歲後對人生對世界有好多看法,卻只能夠累積在心裡,處於一個鬱悶的階段。「於是我開始想寫東西,亦是我主動去找人生意義的一個方法。」他問自己不少問題,首先問:為何自己這樣想寫東西?卡住人生的最大問題是甚麼?為何有這麼大的慾望想說故事?透過寫下來抒發,與好朋友聊天,劉俊謙慢慢在過程中探索自己。「為何生命中總是有低頻不停地響?我想找這個低頻出來。」 到了台灣一段時間,劉俊謙自覺像初哥一樣,再次重新學習演戲。「我已經沒時間想太多如何處理好角色,這是很挫敗的,同時間亦給我很大啟示,演員需要改變自己的習慣。」 改變思考邏輯 演員累積一定的表演經驗,或許慣用自己最舒服的表演方式,但當劉俊謙去到台灣,語言不通,感受到文化差異甚至有些用字不同,再不能在台灣用舊有一套。「語言是一個非常好的切入點,讓我改變自己的習慣。」利用新語言來演出,他必先處理的,當然是說好國語。「我來到台灣第一部拍《小曉》,那時候他們說我的港腔很重,經過一年時間,至今已有進步。」改變語言,也會改變思考邏輯。「我習慣了用廣東話的邏輯思維,才翻譯成國語,亦令我想到能否有天用國語拍戲,能否用國語來思考;他日用英文拍戲,能否用英文來思考?語言,的確會令我的表演不同。」 《小曉》即將上映,香港觀眾先睹為快的卻是Netflix台劇《此時此刻》。「這是我在台灣拍攝的三部作品中,離開台灣前的最後一部,那時候自己一個人很孤單,留在台灣很久,帶著一份豁出去的心情,沒有表演好不好看的包袱,只想玩得開心。」 原來劉俊謙主演的角色,最初設定只是個溝不到女的外賣員,而非聽障人士。「那時候跟導演傾談,他說我不像溝不到女(笑),同時指出我的國語有口音,想到不如給我一些障礙,然後加入了聽障這個設定,當中是大舌頭(癡脷筋)的那一種。」於是,劉俊謙與一些聽障朋友見面及相處,又在網上聽聽他們的說話方式。「我覺得很神奇,這明明是我的缺點,但跟導演傾談後,創作團隊將缺點變成既新奇又適合我的元素。」加上這個故事所說的是兩個世界的人,聽障本來令兩個世界拉得更遠,最終兩個人卻可以走在一起,讓這個故事變得更浪漫。 荒廢了身體 劇中的焦點之一,當然是劉俊謙露股上陣!被問到有否考慮,他居然說考慮不多。「其實我對表演沒有這種負擔,如果劇情有這個必要,我都樂意的。」以前讀體藝中學,運動神經出眾,加上劇場出身,他一直很注重身體的線條。「過去我很在意自己的體型,擔心自己胸肌腹肌橫不橫,現在瘦了好多,整個身體弱了,有時還有點腰痠骨痛及頸痛。」他直言,現在簡直是荒廢了自己的身體。「以前注重身型令我花上好多心神,從而對其他部分的付出很少。當我不注重身體時,意識去了其他方面,自此我的思考更多,專注更多內心世界。我也不知道這樣好不好,其實覺得不太平衡,我的性格是經常想找到平衡,可惜經常都找不到。」 台灣與香港之間,看來也出現了不平衡。現在榮升為台灣的傳媒寵兒,比起開心,劉俊謙其實有點矛盾。「身邊人如經理人及爸爸媽媽開心過我,我自己反而比較負面、悲觀一點,就算有開心事發生,開心過後我會很抽離地看這件事。所有演員都在等一部戲,我慶幸地自己等到《此時此刻》,我這一代好多演員都未等到,不代表他們沒有能力,卻只是未有作品被觀眾看見。」 從台灣返回香港,那麼未來會否花更多時間在台灣?「我開始不太想受地域限制,無論在香港、台灣,或者亞洲,甚至乎歐洲,我覺得如果留在單一市場,可能創作上變得狹窄,希望出去跟不同國家導演合作,然後再回來香港。我經常思考,能否作為香港演員衝出去,似乎是突破了一個局面;想得大一點,如果我去到,又是否代表其他新一代演員都能夠做到?這樣的話,香港電影又會否在困局中闖出一條血路?」 純粹與妥協 不斷思考想來想去,到底想得通透,還是愈想愈亂?想著想著,劉俊謙開始掛念之前可能魯莽衝動、敢於亂闖的自己。「小時候想法不夠深思熟慮,過度單純,但現在看回去其實很浪漫、很純粹,現在每想一件事卻不能像十多年前的自己那種很純粹,以往我說要這樣做就怎樣做!」人愈長大,愈看到好多現實的東西,可惜一個人的力量有限,無法改變。「長大後學懂的是,好聽就是配合,不好聽就是妥協,這些都令我覺得少了以前一鼓作氣的劉俊謙。」 心底裡,有機會還是想突破一下。正如現在的速食文化,一定要做一些搶眼球的東西留住觀眾,或者凡事以收益為先,已是大勢所趨,但劉俊謙依然相信要做自己想做的事,不要被時代趨勢的影響。說到底,他體內仍留住廿幾歲的自己。「只不過,兩種力量會在內裡打架,一種是長大了入世的劉俊謙,另一個是很憤怒的劉俊謙,好多東西看不過眼,很理想化,但更多時候都受到很多打擊,所以我想保護他,不要想得太美好,開心一會兒就好。至於未來有否機會叫廿多歲的他出來,可能就是之後要面對的人生課題了。」■
十二月號封面專訪|王丹妮 留住演員故事
時間已經到了,王丹妮說近年大家終於稱她Louise,沒有把兩聲「梅姐」掛在嘴邊,再來前陣子拍完賀歲片《毒舌大狀》,不少觀眾說很喜歡戲中的曾潔兒,傾情她本色出演落魄名模的感覺,算是活用好模特兒身份的技倆,在伸展台上昂然闊步慣了,在鏡頭前也更懂得有力表現自己。 回頭一看成就,現在離演員夢有多近,與時尚的回憶就有多遠。所幸王丹妮依然受盡品牌寵愛,才從巴黎時裝周回來不久,還是打扮得花枝招展地登場;尚未夠,年末拍攝這趟造型照,更是臨行前難得一次珠光寶氣,畢竟日前仍在影壇活躍,毋須谷行百份百自信擺出最美角度,直至年底又迎來一部需要妥善準備的國外影集,她決意投放所有心力時間,鞏固好不容易得來的基石:「衷心希望,觀眾可以見證我每次演出的成長,令大家慢慢記得王丹妮這位演員。」 又是一年過去,再度充當十二月號主角的她,沒有子妤佳人相伴,卻重提了對未來的想象,如同那曲〈人生蒙太奇〉般,拍了過去從前,也拍了重重恩怨,反正悲歡離合戲一場,處處都是戲中戲,就看她如何留住這個演員故事吧。 TEXT:Leon LeeSTYLING :Sum ChanPHOTOGRAPHY :Ken LeungHAIR: Kolen ButMAKEUP :Pinky KuWARDROBE :BALENCIAGA(draped gown), BOTTEGA VENETA(knit coat and tulle dress) , MAX MARA (feather dress), SENTALER(alpaca coat) from Lane CrawfordSPECIAL THANKS Clarence Lau LOCATION:Regent Hong Kong 選擇在銀幕中被記住 走遍時尚重地回到小城,王丹妮過不了多久又起飛了,為著那部即將於多明尼加共和國,以及巴拿馬拍攝的海外電視劇《Coolie》,就連今次訪問也是提前進行。可以理解她對演藝事業的執著,再喜歡拍電影,只要遇到好劇本好對手,出埠拍劇不過小事,花大量精神心血勤加練習,慢慢得心應手的成就,與昔日身披「模特」軀殼依然相似。 講時尚,於她該是熟稔的,熟習得能重現別人姿勢的境地,但自問經歷過《梅》與《毒舌》,Louise還是直認身為演員仍未夠好,不只是資歷頗新,還有那未及當年刻苦的鑽研程度:「最近去巴黎看時裝騷,感覺很多回憶回來了。最初我很怕拍照,便買很多時裝雜誌去學,學展示美態的方法,也觀察這一行的東西,像一些模特兒可能走得辛苦, 你會立刻留意她的腳,看鞋子是不是很高,看多了就比較得心應手;但我不會去看天才,那種叻學不來,所以我都向勤力的人偷師。」 尤其帶著演員身份觀摩,她還是察覺到了,那攸關重要卻偏帶矛盾的點:電影要盡力投入角色,跟拍硬照時斟酌那一幀表現,確是截然不同的表演學問。「無論是甚麼年代與人設,身為演員就是要深陷進去,不會理會現實的自己是怎樣。所以我還在摸索調節,因為不是每部戲都能像《梅》那樣有數月時間浸淫。加上我明白的,大家都讚揚那是『起點高』,但挑起過大眾回憶的擔子,不是那麼容易move on。」想著不要被投射「梅姐」影子,當時她只希望用更多好作品堆砌大眾眼前這位輪廓深邃的女生。 戲內人比戲更傷 直至拍完《毒舌》,Louise坦言幸好跟吳煒倫導演早合作過,對方深諳自己是初出茅廬的新人,會盡量用各種方式令她投入狀態,才總算學懂如何一頭栽進「別人」的故事。正因如此,Louise又一遍強調這部電影與角色之成功,絕對少不了導演的一番深厚功力。但問題是,「王丹妮」在觀眾腦海的印象,貌似一向都走虐心路線,不是要她重現香港女兒的隕落,就是在監獄中委屈落泊,抑或體會痛失弟弟的沉鬱,影視人生根本慘上加慘。 本著好奇之心問了因由,數秒過去除掉沉默還是沉默,似乎這份悲淒是沒有理由的,她如是反問:「好像很慘對吧?我也有同感自己角色是比較負面憂愁一點,但其實我不太擅長展示所有情緒,多半獨自在家才會表現出來的。」Louise把結論下在緊接的三秒:「只不過,不同角色有不同啟發和人生道理,好像又增添了自己的閱歷,所以『慘』也算好事,無論有多虐心,人總會有快樂的時間,她都會有一些收獲的。」 這樣攀談起來,別看她端著一臉嚴肅氣質,其實還是暗藏不少感性因子,而如今更是多添了點自信,能對著鏡頭好好剖白:「我認為,演員真的是頗為虐待人的工作,因為你就是要將這些負面東西給拿出來用,就算不說是活在戲中,也免不了要交還這些不好回憶,所以演戲是一個很神奇的過程。記得自己當時還在上演員班,當投入進去角色以後,原來過往經歷真的會連結進去,情緒又會回來。只能說若然有機會,能多參與綜藝拍攝應該是不錯的放鬆方法。」也難怪她早前突然卸下演員的妝, 決定出發日本拍攝旅遊節目《四遊記》,好平衡一下壓抑已久的心理。 夢往理想藍圖伸延 如願來一趟寓工作於娛樂之旅,談起早前在日本親親大自然,Louise終於變得笑逐顏開。她笑說,可能是生活上未曾到訪四國,縱使當時拍攝很辛苦,每天只睡三、四個小時,又要背誦很多內容介紹,但她都不曾視此為吃苦:「我想,這次旅遊是尋回了最基本的自己,也幾度夢回歸隱田園的想象。我希望在退休時份開一間健康cafe,用上親手栽種的牛油果之類,其實腦裡經常有這個畫面,不過當然不是現在,暫時目標仍然是做好演員工作,好好精耕細作,繼續拓展這個深不見底的領域。」人生有時候就是這樣,換個解決問題的思路,就豁然開朗;如像把兩個普通鏡頭剪在一起,也可以塑造極致的場景。 還有好奇的事未找到答案,為何從影圈跳出來改拍電視劇?「其實我主力還是想拍電影的,想做好電影演員,但如果遇到好劇本又適合自己拍的話,我都不會抗拒很歡迎。因為在每一個作品當中,其實都是跟不同老師學習,去摸索最適合自己的去向。假如拍攝期間需要感受你來我往的火花,就算孤身一人,我也會幻想某人坐在對面和我說話,或是先看看那位演員的照片再作聯想。」 簡單幾筆有關假想練習的描述,無非是想帶出「對手演員」的話題,好八卦她即將衝出國際拍劇的傳聞。至於回應?目前,Louise清晰地透露她不能透露太多。但仍然有跟謝君豪繼續學戲,持續進修演技,也因為該劇集需要花費數月時間拍攝,因此有很多東西尚要揣摩學習,諸如語言以及角色上等等,「臨行前我想對自己說,那團火要燃燒,要繼續努力啊。」相信封面見街時,她已準備好到那邊與新一輪挑戰對峙。王丹妮的蒙太奇人生,就靜候下次回港再續吧。■
張敬軒 林家謙專訪|撞樣兩生花Perfect Match 拉闊音樂拉近距離
奇斯洛夫斯基執導的《兩生花》,兩個主角同樣擁有音樂天份,相遇而不相見,各走向不同命運; 中島美嘉主演的《NANA:世上的另一個我》,找到同樣名字的兩個人,相遇後的命運交錯一起。 張敬軒與林家謙,以「撞樣」的奇遇開始,二人的音樂造詣之高,立足於現今偶像派盛行的樂壇娛樂圈不失眾望,演唱會往往一票難求,專輯一碟難買。軒謙二人終於在拉闊演唱會正式聯手,上演這場兩生花的「Perfect Match」,既是完美合拍,也是最佳比拼。 撞樣又撞啱 暫且不說拉闊,先談二人的情緣。張敬軒說過,他與林家謙相識於撞樣,當年林一峰認為二人相似,因此為雙方牽線創作。「真碰巧,我們第一次真正見面,就是在商台的電梯裡。」張敬軒憶述有段長時間,二人是電話上的好友。「我們聊電話最多的時期是2017年,當時我籌備餐廳,仍然記得每一次聊天的經過。每次聊長電話,我都是抒發聽他demo的喜悅。」 眾所周知,林家謙出道成為歌手之前是一位音樂人,唱過不少demo,張敬軒自爆是林家謙demo的歌迷,甚至經常鼓勵他入行。「他的demo真的唱得好好聽,好多都達到出品的水準。」林家謙為張敬軒創作過〈形影不離〉及〈潛水〉等等,張敬軒頓變「勁謙」,坦言錄音時亦有參考林家謙本身唱的demo。「沒辦法,他是歌曲的創作者,他最清楚那個flow,有些phrase只有他唱得出那種味道,甚至我要用他那些轉音及裝飾音的地方。平心而論,我覺得沒有做得像他那樣好。」 深得前輩讚賞,身為後輩的林家謙顯得有點不知所措。「好多時候,人們都說我的demo唱得好聽,總覺得是客氣說話,但他(張敬軒)又沒必要這樣說。」林家謙深深記得,前輩給過一些唱歌上的鼓勵,也記得對方給他旋律走向的意見。此時,林家謙想起有唱片公司高層持相反想法,反而要求他寫歌給其他歌手時,歌曲不要太適合他自己唱。「我真的消化過怎樣做,但這確是我最舒服的寫歌方法,所以沒辦法寫到不適合自己唱的歌。」 拉闊音樂 拉近距離 萬眾期待的張敬軒林家謙聯手合作拉闊,二人最初於去年暑假得知此事,林家謙坦言當時正值自己的紅館演唱會期間,心情多少受到影響,張敬軒則笑說自己期待已久,「要來的終於都來。」不只演唱會,要來的還有內幕!原來疫情後期,張敬軒陸續收到不同演唱會主辦單位及搞手的邀請,希望軒謙二人一起合作演唱會。「如果是賣票的演唱會,我最關注的是場數,個人想法是十場以上,但疫情期間限制入場人數,我就覺得不要浪費彈藥、資源及時間,要做就做個full house演唱會。」 說好的十場,為何變成拉闊音樂會只此一場,苦了撲飛觀眾?張敬軒解釋:「我們是不同單位,各自有音樂班底,要合體做一個音樂會,一定要有長時間的計劃,確保雙方合作舒服,找到共同相信的團隊。當知道今年聯手這次音樂會,商台是合作夥伴,更是一個非商業途徑購票的演唱會,對我們各自的演唱生涯裡,絕對是一次彌足珍貴、可遇不可求的合作。只此一晚,種種情感上面都是很開心。」 林家謙認為,拉闊的好玩之處,其實是拉近。「有些組合不太熟甚至不認識對方,但拉闊真是拉近了距離,商台總有方法想出不同單位可以合作做些不同東西,如果沒有拉闊撮合,可能有些單位從來都不會合作。」對上一次,林家謙參與的拉闊音樂會就是2021年的「風火雷電」,與姜濤、柳應廷、Tyson Yoshi共同分享舞台,他笑說那一役奠定自己不做跳唱歌手。「不是跳唱歌手,其實都可以跳舞,如果沒有拉闊,相信我不會在自己的表演中跳一兩首歌,或者做的話也沒有那份信心。」他重視的不在於那次跳得有多好,而是嘗試後發現不是想象中那樣差。「我也享受的,看到大家欣賞得那樣開心,覺得往後可以再試更多。」上回林家謙還有演唱日文歌,他直言開了唱其他語言歌曲的另一道門。 對於張敬軒而言,拉闊音樂會絕不陌生,今次已是他歷來第五次的拉闊。「身在香港舉辦音樂會,每個歌手及主辦都有票房壓力,但拉闊不一樣,正是少數沒票房壓力的專場演出,可以有更多屬於自己的藝術性取向。」張敬軒以2015年與王菀之、林嘉欣合作過「拉闊音樂劇場版」為例,像這一類賣飛的音樂劇場演出要有這種規模,真的很難做到雅俗共賞。「正正是拉闊品牌,商台叱咤903已有一群屬於自己的觀眾,入場時深知並非annual dinner演出或商場騷,而是有種藝術取向的期望值,所以我們面對觀眾時,無論選曲、編曲或自己表演上,都可以忠於音樂本身多一點。」至今張敬軒仍記得小時候買過的拉闊唱片,記得陳曉東唱過王菲的〈約定〉,又或者明哥黃耀明唱其他人的歌。「很多remarkable的時刻,真的只有從拉闊音樂會才聽到,正正有這樣觀眾及舞台,讓大家明明平時唱不到的歌,以及同台不會合唱的歌手,都會一起出現。」 Perfect Match 今次拉闊的主題是「The Perfect Match」,完美的定義人人不同,一位是完美主義的處女座代表,一位是偏執的水瓶座。林家謙罕有地搶答:「他不算是奄尖,工作上又不一定要跟足他的意思。」張敬軒笑著回應:「我嘗試令自己沒這樣奄尖啦,如果是我可以話事的地方,我是不會妥協的,但通常有另一單位合作時,由於我在社會上打滾多年,已學會compromise都是令整件事向前的一個方法。」 打滾多年至今,張敬軒崗位不少,以他今時今日的樂壇地位,追求的「The Perfect」是甚麼?「我年輕時追求perfect performance,但疫情帶給我的是,我不知道自己的騷何時會暫停,所以現在我更追求的是perfect enjoyment,如何不浪費那個晚上及觀眾,我知道有些人是很困難地得到那張飛,才能在那一個晚上來看自己的演出。」他揚言,今次很想拋開所有技術層面的東西,很想先打好技術層面的基礎,然後可以放飛自我去享受樂隊、觀眾及準備好的音樂。「沒甚麼比舞台上的音樂交流更好,甚至比一杯醇酒更好。我甚至想過,如果我沒表演時,都未必會離開舞台,除非換衫,因為我想享受在舞台上每一分秒。」對於今時今日的張敬軒,坦言獲得perfect enjoyment真的比較難。「尤其我這種技術型,我容易受自己當日狀態影響,有時以為自己狀態幾好,但上台後又發現原來並非這樣,發放出來又不是這樣。」 林家謙出道成為歌手不算太長,近年努力平衡幕前幕後,一直尋找自己的「The Perfect」。「不同階段有不同追求及心態,有時覺得足夠,有時又覺得可以嘗試,每個人本身自相矛盾的有趣點,如果有人從Day 1到Day 100都很貫徹,可能代表那個人沒想到好方面的改變,所以我經常都會打倒昨日的我,才有今日不同了的自己。」他笑說自己未有張敬軒那樣層次,還在追求技術層面,至於enjoyment則不為意。「可能不留意才更好,有時我會被自己打動,唱歌時盡量不太思考那些技巧東西,之後看回演出才看看如何取得平衡。」 同一個舞台演出,林家謙今次不敢再說要突破甚麼,他謙稱:「自己太多東西唔叻唔識,求其打功夫都可以突破,但是否要有突破?有時突破都不一定是好事,如何做好老本行而不食老本,才最重要。別人入場都是想聽我唱歌,看我彈琴,想看音樂上的表達,不應將重點放在突破的gimmick,否則會本末倒置。」張敬軒則認為自己追求的是,如何拋開多年來學習的技藝,變成很鬆弛的表演狀態。「幾個月前,我做拉斯維加斯演唱會前一晚,我看了Adele演唱會,是我看過歐美演唱會中最好看的一次,真是完美無瑕的,機關燈光音響都是完美,但她沒有被這些東西帶住,真正好看的是她藝術上的功力,全程穿對黑絲襪,沒穿高跟鞋走出來,一開聲就唱首本名曲,明顯不是warm up狀態,而是很好的狀態,看到她好似natural,好像聽CD甚至比CD更好聽。」 是perfect performance還是perfect enjoyment,張敬軒林家謙上演的The Perfect Match,11月11日只此一晚,或者只有成功入場的,才明白當中的perfect是有多困難呢。■ Text.Nic Wong|Styling.Sum Chan|Photo.Leungmo|Styling Consultant.Constance Lee @ ConStyle (張敬軒) , Charles Wong (林家謙)|Hair.Ritz Lam @ myös (張敬軒), Cedric…
十月號封面故事|陳健朗 識得春和秋中 填夏與冬
陳健朗說,一開始並沒有特別要留鬚。有一段時間忙於電影拍攝,沒能空出時間去處理滿臉腮鬍。直到某天,不知不覺就開始留起了鬍鬚;也開始沒太多人能夠一眼認出,他曾是那個坐上陳果的紅Van,坐在小巴後排、下巴乾乾淨淨的慘綠青年。 在影圈浸淫數年,陳健朗演過無數的角色,又把手捲煙抽起來,奪下金像新晉導演的獎座。那些積累一如他的鬍鬚,讓他慢慢開始熟悉自己的臉,喜愛哪種模樣。他也不再如十年前鮮浪潮的自己,只提問「點解一定係咁」,而是手起刀落,把想法裡裡外外回應在自己創作上,告訴別人「可以係咁」。 他放棄了必然正確必然成功的數式:「每次都想試不同的元素,想 法也好類型都好,希望保持不要重複刻板的東西。」 就像周耀輝寫的那首〈填充〉——「識得春和秋中, 填夏與冬」,這個人,費盡力氣選擇填上了「不知道」。 Text.yuiStyling.Calvin WongPhoto.Simon CHair.Keith WoMakeup.Jenny ShihStyling Assistan.Chan FungWatches.BlancpainWardrobe.Kenzo, Fendi, Emporio Armani 電影元氣彈 《手捲煙》以後,人人盼著陳健朗第二部長片。未料在那之前, 他突然轉向走進電視廠房,為香港觀眾帶來一部《那年盛夏我們 綻放如花》。由casting、劇本、拍攝方式甚至是宣傳手法,每一環皆是用盡心思。不負努力,劇集放送期間一直好評如潮,一切相關的事物皆成為talk of the city。劇集映畢,作為導演的阿朗於社交平台上發表肺腑之言,形容團隊擁有同一信念:「將石頭丟進久久未有漣漪的池水。」縱使未能都滿足到所有香港觀眾口味,這依然是重要的一步,之於觀眾是重建信心,之於創作者是 一個提醒:「作為一個創作人或電影人,要一直保持自己的引擎是不停地運作的。一旦停下來靜下來,很快就會無法撻著。」 不斷創作有趣的事物,而非重複某些成功方程式。他已經不去深究,觀眾為何對香港製作的作品有先入為主的觀念,他只覺創作者的責任重大,在這過程需要不同地吸收學習。不論處於哪個崗位,他自覺仍有努力的空間:「無論有幾叻或者現在儲到多少經驗和能力,都不可能去到最叻,需要不停地學習。尤其是探索電影、藝術這件事,其實就是在探索自己本身。為此,你要令到自己可以不停有新的吸收。對藝術有追求,探索自己,然後將過程醞釀、精煉成感受或想法變成你的創作。」他尤其重視集體,幾年前他形容過,電影是取向,要視乎如何感染別人,如何成為一個共同體去合作。「每一次付出所有熱誠去創作,觀眾是會感受到的。這不僅是關於一個創作者,而是我們擁有同一個理念的 人,能感染到不同的人,累積起來就會像《龍珠》的元氣彈般富有威力。 」 這種共同體的戲劇理念,由阿朗為角色試鏡便開始付諸實行。如 劇集《那》,他摒棄以往typecast的古板試鏡模式,花了大量時間遴選新演員,追求sense of truth的戲劇理念。「我覺得這是我對戲劇一個基本的原點,那個真實,不能是一個臨摹的真實。」 在他眼中,出色作品一定要包含真誠與想法。尤其是在碎片化、資訊泛濫的時代,留下來的到底是養分抑或短暫的鎮痛劑?「當然根基要打好,基本技巧是必須,但想法與意念會是甚麼?做一 件形象化的作品不算很困難,但灌輸你個人的體會或者概念在其中,才是最有趣的地方,也是最難的地方。如果你一個想法可以影響到人,啟發到人產生新的想法、新的概念去思考的時候,對我來說便是出色的藝術。」 北野武與陳果 談到受啟發的導演,阿朗提到了黑澤明,也提到了北野武。「某程度上,我鍾意那種比較『男人』的戲,鍾意那種俠義、逍遙浪蕩的呈現。像最近我又回看胡金銓、徐克的電影,發覺武士片或者武俠片那種是最吸引我的,那一種失落了的風格,或是我想嘗試的一種風格。 」不啻兩位日本大導,被他稱為「King of independent」的陳果也是他半個師傅。「我不似紅褲仔那樣跟他學師,但他的九七三部曲確實影響到我對電影的看法。老實講,好難一句話言明我在他身上學到甚麼,如其說學習,倒不如說我在他身上看到一種作為導演的精神面貌。」 他與陳果相識於《紅van》,當時他是個剛剛畢業的黃毛小子,出演戲中一個角色。陳果在一次訪問中,形容那時的阿朗是「唔知想點,乜都做啲」,可是再經歷後來的「首部劇情電影計劃」,能看到這個人的努力。阿朗笑指,自己跟果導有某些相似的特質,一是在電影上是咬緊不放的,二是大家都「比較頑 皮」:「某程度上是兩種不同年代的頑皮,他那種頑皮比較豪放 一些,而我的頑皮比較有不同的呈現。即使是同一代不同的導演,其實都有自己的心法、拍攝模式。譬如杜Sir(杜琪峯)跟陳果,已經似是兩個不同的門派那樣,同一個武林卻各有各招數。 我覺得哪一個時代不重要,最重要是找到自己的法門。 」 他提到一個關於大島渚和北野武的小故事。「話說大島渚找北野武來演戲,當時北野武就想拒絕,因為他覺得大島常常罵人。大島渚在拍攝現場往往很暴躁,是常常鬧人的導演。雖然北野武後來答應,但講明大島鬧人的話便會離開。因為北野武從不會用這種風格去拍攝,他會用一種自己的方法,不鬧人的情況下去做作品。所以未必一定要高壓式的,或者好專權地去合作, 用另一種形式共事,或者也能讓大家去信服。」每個導演都有不同的方法去拍電影。 阿朗坦承,二十出頭的時候自我行先,在創作上Ego不小。回想2014年,他參加鮮浪潮,發表自編自導自演的作品,如今回想到那個青澀的作品,他笑稱有點毛管戙。「當時就是這樣提供了一個平台,讓我拍出當刻心裡面的火。難得寫的故事過得了遴選獲得資助,也是自己想繼續拍下去的其中一個契機,將熱誠燒得更加旺盛。」今年是鮮浪潮第十七年,杜Sir受訪時說, 這個平台已經接近完成使命。「都是一個循環來,有始有終, 現在的完結只是一個階段,一件事完成了便自然會有另一件事發生,所以我不會擔心失去鮮浪潮,總會有另外一些東西衍生出來的。」花開堪折直須折。 你只可把它享受 所幸的是,香港電影近年獲得一班忠實的支持者。拍電影的搏命,看電影的也搏命,支持「本土製作」突然變成一種浪漫潮流。但這種現象並非一面倒較好,風氣孰好孰壞,影界各持正反意見。「當然我覺得,能撐到本土電影都希望大家多多支持,不支持我們就好難繼續拍下去。」而用甚麼方法支持港產片,阿朗認為鹹魚青菜各有所取。他反而對「本土製作」四字,有更多的反思。 「我自己就不會考慮本土與否的問題。當然,我是香港出生的,創作自自然然帶有本土意識。但是不是一定需要在香港拍攝,或者拍攝香港地方,才是本土呢?某部分可以說是,我自己拍電影,也會想要挑選一些想留低的香港城市景象。但當這些城市景象開始慢慢消散,是否其他地方就不可行呢?我就覺得,本土不僅是風景或場景,而是你可以灌輸甚麼情感在作品裡,能做到這點就已經很好。」依然是阿朗說的,想法才是藝術分高下的地方。也正如他在劇集播畢後寫道,或許如何用極有限的資源去追到world standard才是一個學問。「我覺得作品應該是國際的,是見得到世界不同觀眾的。如果可以不再依賴語言,如果其他國家或者觀眾都可以感受到你個作品,在當中取得共鳴感,進入到你電影的情感,那才是藝術。或者那才是電影應該所及之處。」 創作目標放遠,也不代表創作獲得絕對自由,而所謂絕對的自由本身,很大可能已經是個偽命題。「這陣子我有個想法,人出生就永遠都是在框框裡頭過活的,只要你有社會、有制度, 你便無法去打破它的,除非你變成皇帝,或者成為一個永遠脫離結構生存的生物。如果沒法改變的時候,那就在個框框裡邊游走,在框框裡頭發揮到最大。聚集到相同信念的人,那麼這個框框自然就會愈來愈大。還有,我總是想,如果某些框框愈來愈狹窄,到某一個點它自然也會無法再收窄,然後支離破碎。所以生存在這個時代,你只可以把它享受。因為你永遠都不會預計到框架不停變動那些時刻,以及你自己正處於哪個位 置,但可以感激自己生存在這個時代。」比起「不做甚麼」的…
Tyson Yoshi專訪:在成為下一個我前,先來個進化前夕的序章吧
所幸早兩年登上了拉闊舞台,獨立唱作人Tyson Yoshi(程浚彥)總算乘著勢頭,將知名度從線上帶到線下,讓不少港人從路轉粉。今年我們再見這張熟悉臉龐,他似是早已擺脫鏡頭前的靦腆,更掌握四目交投的對談感覺,也發展出不只談情的歌路。 藉訪問試著一起回顧往昔,除了一身漲卜卜肌肉依然教人陶醉,那首一戰成名的〈Christy〉,也在截稿前挨近了高達二千三百八十萬次的觀看次數。說明繼續堅持做下去,算是正確的選擇吧?「在香港,這麼一個奇怪、又全身紋身、頭髮綠色的人,大眾都能接受了,才令我更加相信自己做的是對的。」 坦率至今沒有躊躇,Tyson自言男孩總有一天會成長,原來不經意間進化了,帶著第二張專輯《2nd PRE EVOLUTION》奔向三十關口,把志得意滿的早期作品統統收錄。他,把時光還原為十首歌,每一首,都是下個他前的他。 Text.Leon Lee Photo .KaonVideo .Fuk Pak JimStyling .Calvin WongHair. Jean.TMakeup .Zuey YuetWardrobe. ZEGNAJewelery.FRED 而我極知道自己是誰 追問下才知道,爆紅前在台灣耕耘半年的努力,回港後拍攝的第一個紙本封面,〈Christy〉點擊率的暴漲,Tyson原來還很深印象。毋需刻意吹奏,當年的他確實自信心爆棚得很,「1,000萬次觀看喎!當時心裡真的囂張到不得了,但現實是香港根本沒人認得你,所以過了段時間後,開始跟自己說不要想太多,專心做音樂吧。」為音樂才走去創作,又抓緊了因此而生的際遇,可以說他的幸運最初體現於疫情初期,Tyson僥倖地與當時的高危地區錯開數遍,令演出機會非但沒有中斷,還遇到了更多志同道合的朋友和前輩。 「對於所有合作,我個人一向都是『隨緣』二字。機會來了自然就會催生某些東西,像近年認識多了香港的主流朋友,合唱或擔任嘉賓的次數變多了;也高興交到了不少台灣伙伴,彼此圈子相若,不管是編曲、填詞、mixnig他們都能給出相應意見,或者找到參考例子去討論,合作起來還是比較好玩的。呀!這說法沒有要怪責任何一方的意思。」Tyson露出略微支吾的乾笑,看來縱使歲月練就了強韌心臟,當下卻還是變得怕說錯話了?「不是怕說錯話,是不想煩。我很清楚自己不是轉彎抹角的個性,要維持誠實不難,但現在『學精』了,不會甚麼都掛在嘴邊,也減少了直播,怕又會被用來炒作新聞。」 被屈「大牌」拒受訪、MV點擊率被質疑造假之類⋯⋯多得此前負面新聞一度發酵,Tyson理解了成名後不只要斟酌話語,還自覺變得低調不少。「我其實可以繼續開Live,不過某些人可能又會留言中傷我,那又何必呢?生活上我是真『摺』了,很多時候都留在家裡,會外出運動但也是點對點移動,難為了一班朋友都要約在偏遠地區。」但他也有深思熟慮過:「假如有天我又亂說話了,然後第二天全香港人都很憎恨我,我還是要繼續生活對吧?總要變得成熟一點。」尤其是虛榮心作祟過後,更明白轉變需要及時。「我發現自己開始在意頒獎禮,很關心那些年度盛事的獎項,才突然意識到,自己正成為從前很看不起的那種人,我很討厭在名利之間打轉。」 偶像與跟蹤狂 有別於一般人討厭,總是避重就輕不談,Tyson似乎更喜歡反覆提及,以防自己麻木,這點從新專輯起題「進化前夕(pre evolutution)」便知道,他在變成下一個「Tyson Yoshi」之前,還得先擺脫大家的既定印象,再來讓各位定奪一番好壞。「Hip hop、R&B之類的曲風,我閉上眼也能寫很多首,太悶了,很想擺脫那祲馟,因為我覺得自己正朝另一個方向出發,已經是進化後的形態,但如果從別人角度上看是不好的,那可能是退化也說不定。」是說擠身於一線流量,網民意見總會教你在乎嗎? 「其實我自己也有發現,網上不少言論都在說,比較喜歡我初期作品之類,但鑽研音樂後才知道,換了曲風就會認識到更多不同的人。可能以前所有東西都是電子,現在要加入真樂器了又能與新班底試試,這些都是新奇的體驗,就像回到最初創作的狀態,然後我又開始想自己有甚麼心願未了。」相較眾人期待已久的成家立室,近年讓他圓夢之事,可以說是Tyson在《2nd PRE EVOLUTION》正式推出後,終於找來「偶像」三上悠亞合拍主打歌〈Be Mine〉MV,甚至還親自上演一場跟蹤狂戲碼,「這個故事發生於一名台灣友人身上,她被一名瘋狂粉絲糾纏四年,我聽著覺得好可憐,但又很好奇站於粉絲角度出發的話,到底會是甚麼感受呢?」 懂了,難怪要找三上老師來出演,最起碼斥了巨資,也得討回些粉絲福利吧?「大家不用圍剿我了,其實當時拍攝日程很趕急,然後我也算是MV導演之一,所以逗留日本的每分每秒,我都望著銀行戶口在『燒錢』,完全沒心情跟三上老師聊天;加上彼此語言有點不通,就單純專心拍,直至回過神來,才醒覺原來夢想成真了。」談女神,還是老樣子忸怩,他嘗試轉一轉話題把尷尬氛圍拿下:「創作了這麼長時間,我發現所有關於自己的創作,我都很有意見,也不太喜歡跟沒想法的人共事,所以跟Shou(婁峻碩)在台灣相處得不錯,大家搭得上嘴,感情生活又慣常甜蜜,好像太穩定了,才鬧著玩一起寫了首講述情侶快要分手的歌。」 半六十前拉埋天窗 聽他約略分享新歌〈Just Break Up〉的由來,禁不住口問:Christy沒有借題發揮嗎?Tyson直接表明沒有,「情歌是要有主題才能寫的,我們跟自己女朋友的感情都很好,都沒甚麼題材可以寫了,也不會把內容寫得太沉重。至於未來,我想試試像Gareth那樣自己作曲,可能會是偏band sound一點的曲風,跟更多朋友合作,也想拍回些簡約點的MV,自己繼續執導。」 意思是不排除港台兩邊走?「關於這點,還是先讓我沉澱一下吧。前兩年很清楚目標在哪一直衝,到現在,是有個方向,但不知道怎樣可以達到;可能我想多花一點時間在台灣,但香港呢?怎樣平衡呢?是否要平衡呢?金錢上,試過這邊的甜頭了,假如現在賺的是五萬港幣,回去可能只有五萬台幣,你問我這些落差值不值得,那又是很現實的問題了。」 還有,「更現實的還有年齡。」 七月迎來了29歲生日,Tyson形容「三十」是自己心目中的人生分水嶺,不能再做些瘋癲事,也許還得先暫別歌手身份。這一年,他得好好部署另一件人生大事:「想休息一下,或者試著專注其他事?可能是先結個婚之類?我有跟她說過,然後她回我『你求婚了再說吧。』哈哈,我也希望能在今年內實現這一切!」假如六十是盡頭,我們應該明年就能見到了吧,下一個Tyson Yoshi。
193@ERROR 郭嘉駿專訪:成也搞笑 敗也搞笑 默默耕耘用作品帶來多樣性
《全民造星》第五季落幕,MIRROR及ERROR亦步入成軍五周年,郭嘉駿(193)自言這五年來大起大跌,因為一句話,IG粉絲人數急增幾十萬;又試過因為講錯一句話,人氣跌幅很大,「但無論大起或大落,我覺得自己比好多藝人幸運,已儲有相當數量觀眾的認識程度。」 成也搞笑,敗也搞笑。 193深明自己是ERROR成員,才獲得一定的知名度,卻慨嘆某程度上被搞笑耽誤。最明顯例子是,他最想踏足的高級時裝範疇,品牌寧願找個較他不知名的演員或模特兒,都不想找他這位「搞笑藝人」。直到這個時刻,他一心想去的時裝周,一次都未能親身去到。 偏偏,搞笑為193帶來很多工作,今個八月歌影視三棲出發,音樂方面推出新歌〈以為只是沒送花〉;電影方面有ERROR四子主演的靈異喜劇《陰目偵信》;電視方面更加厲害,三個節目連環播映,包括《撞鬼自駕遊》、《ERROR暑期自作業》及常規節目《晚吹 – 戀講嘢》,而且他即將在十月底首度參演舞台劇《Laugh Vacation》,期望一洗搞笑感覺,與過去五周年說再見,邁向更多高峰出現的時刻。 這一次,193是時候來個認真不搞笑的訪問了。 text.Nic Wong | styling.Sum Chan | photo.Olivia Tsang | makeup.Cori Wong @Annie G. Chan | Makeup Centre | hair.Harris Lai @CHIC Private I salon | watches.TAG Heuer | wardrobe.MAISON MARGIELA (vest and coat) / FENDI (shirt, pants and jacket) / JW ANDERSON from MR.PORTER (shorts) / SANDERS…
鍾雪瑩 伍詠詩 香港是個大超市
第一次在超級市場進行訪談,鍾雪瑩(鍾雪)與伍詠詩(阿詩)都感到非常新奇,在對話的縫隙也探頭去看看周邊環境。在偌大的超市與兩位女生見面,不斷回想起一部日本電影叫作《超市之女》,居中也作一個小小的心理測驗,邀請兩位鋪開對超市的想像。說來本地獨立樂隊My little airport,也推出過一張經典專輯叫作《香港是個大商場》,每次看到都覺得說是商場不算準確,在消費娛樂的至上意識底下,與其說商場,倒不如說香港更像一個巨大的超市。 兩位又會怎麼樣形容香港?在阿詩的眼中,香港是節奏很快、變化很快、競爭力好大的,和任何一個地方一樣,埋藏許多開心與不開心的情緒。而鍾雪則給出了一個令人舒心的答案,她說香港是自己無法割捨的一部分。「因為我就在這裡長大,在這裡出生,所有事情都讓我成為現在的我。」不論香港是甚麼模樣,是商場是超市是個橙,這裡都是我們的一部分。 text .yuiart direction and photography .man lim chungstyling .man lim chung and sum chan makeup .cathy zhang (for chung) and vincy lee (for ng)hair .heibie mok (for chung) and hillnex lee (for ng)wardrobe and accessories .chanelvenue support .city’super special thanks .clarence lau 電影的模樣 細問之下,原來鍾雪與阿詩原來相識了近十年,當時兩人各自在《鮮浪潮》嶄露頭角,並因為年齡相近而成為朋友。前者大學畢業不久後就正式成為了電台DJ,又嘗試以鍾說為筆名填詞,同時陸陸續續演出不同電視劇與電影;而後者則因《鮮浪潮》短片作品《若男》得到導演杜琪峯賞識,簽約成為銀河旗下的演員。在港產電影突然如後浪湧進觀眾視野的這段時間,她們一直為各部香港電影出力,近年分別因《殺出個黃昏》與《命案》而獲得注目,鍾雪更一度被提名金像獎「最佳新演員」。 曾經聽過有一個講法,指每份職業都有個峰值,大概是7至8年上下的時間,你對它的鬥志就差不多用完了。如果數算出道年份,兩位已經差不多已經正在經歷或正好過渡這個峰值階段。可是言語間,只見這些日子似乎對於她們來說只算剛剛開考,似乎仍然留有《鮮浪潮》時期的初心。聊起電影她們依然充滿熱情,而唯一改變的是,她們已經在工場裡頭,不再以仰望的角度去看這個職業。像鍾雪以前就曾經形容,電影對她來說是非常神聖的事物。如今身在其中,她對它生出一種保護的意識:「我是不能夠使它墜落的。我要對得住我鍾意的事物,電影就該有電影的模樣,不論走得多近都好,都不能夠去改變它的本質,所以我想自己可以做好一點。」而阿詩,電影依然對她來說是美夢般的存在,而作為夢的一部分,她開始能夠摸索到演員在裡頭的角色:「演員是故事的載體,而故事是一班人共同去完成的東西來的,所以不會有哪個崗位比較突出。」 港產電影保育計劃 在創作空間與資源被進一步壓縮的環境下,這種公平性與凝聚力,在新一代中尤其地明顯。香港人撐香港電影,同業首當其衝支持,支持港產片是潮流,是時下最有型的事情。記得不久前,《窄路微麈》宣告票房告急,六位本土新導演聯袂出席「謝票場」支持,成為一時佳話。鍾雪形容自己以前中學時「好毒」,由於當時沒有甚麼同齡人看電影,她會自己一個去看早場,有種孤軍作戰的感覺:「但發現現在很多差不多年齡,或者更加年輕的人會看電影,甚至乎是去看港產電影,讓我覺得不再是自己一個人了。」作為演員當然是感謝觀眾支持,阿詩同意近年港產電影確實有一番新氣象:「現在多了很多年輕的主創,作品題材也變得較新鮮、較貼近大家。現在香港電影界人才濟濟!」 兩人出席謝票場時,甚至會發現已經出現過好幾次的臉孔,鍾雪分享為《殺出個黃昏》謝票的經歷:「每次謝票場觀眾都會好把握時間發問(阿詩:有沒有大叫看了19次啦)」有呀!會大叫自己已經看了多少次,甚至會與其他場次的觀眾較量。」她又指當時《殺》的謝票場會見到許多老一輩的觀眾:「因為日常生活很少機會見到那麼多長輩,跟他們對話非常有趣。最深刻有一次是去四哥(謝賢)的應援場,全場四哥粉絲大部分都是公公婆婆,手中拿著四哥的應援手幅,好神奇。四哥與寶寶姐(馮寶寶)整個人生幾乎都在電影行業入面度過,他們清楚自己是因為喜歡電影才留下來的,這讓我明白,要對得住自己最喜歡的事物。」至於阿詩則在《命案》中,從鄭保瑞與游乃海等大前輩率領的團隊中,感受到追求極致的態度:「我當時是拍到好懷疑自己的,在各種懷疑來來回回地掙扎,因為你真的感受到整個團隊會用盡可用盡嘅的時間,去找到那種準確度、細緻度,只為把事情做好的那種精神力。所以確實是會有種大家都一齊努力,一起被榨乾的感覺。」 這不是一個標奇立異的世代 「我覺得我跟她都是沒有甚麼Form(形態)的人,所以才會想做自己現在的事情。」鍾雪這樣去形容自己與阿詩,阿詩也點頭同意。阿詩是一個好奇心頗重的人,在職業以外時常要去找事做。她最近正計劃去考咖啡師牌照,閒聊時也分享了許多關於咖啡的知識:「我是一個頗為感性的人,同理心比較強,對好多事情很容易好大感覺,而且我很容易natural high。」她同時是一個喜歡事前做足預備,穩穩陣陣的那種人,包括這次訪談,她自己也預先思考過,甚至寫好答案。鍾雪則完全不是,她是束縛不來的人馬座,追求自由同時很重視承諾,平日要是在截稿期限期前被「提早催促」,她便會火冒三丈。「我的朋友會常說:『冇人知佢做咩㗎』。然後我就會鬧『關你咩事?』還有我要澄清一件事,我常常講『笑死』,是發自內心覺得好笑才會講的樣,不是敷衍!我時常都因為講『笑死』或者用笑喊的emoji而被朋友攻擊。我是真心的!」 此外,鍾雪最不喜歡被人標籤是「奇怪」,甚至寫了一首《歧義種子》去反擊。「這不是一個標奇立異的世界的世代,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風格,或者說每個人都有自己心入面相信的事物。『奇怪』這詞除了耀武揚威之外,是並無其他意義的。」阿詩也補充道:「為何不掉頭去思考,所謂『奇怪』的人只是瘋子的世界中最正常的那個人,但正常卻反而被你說奇怪。不過幸好自己暫時沒被任何人落過這些標籤。但是尤其是身為演員,並不會希望被人定型,或者被標籤。」 如果擁有一個超級市場 一直都覺得超級市場是最能夠表達一個都市的地方,因為它最富多樣性、最速食、最能顯示人不同的欲望。日本有一位導演叫作伊丹十三,他拍過一部電影叫作《超市之女》,電影以娛樂的步調,去講述了一間堅持以真誠正直、匠人精神待客的超級市場,如何去對抗另一間只求成本效益不顧質量的超市,所帶來的經濟衝擊,儼如理想主義與消費主義的一場角力。適逢在超市進行訪談,也邀請兩位鋪開對超市與城市的想像。阿詩說,自小就時常會想像自己開店做生意,有自信能夠做個好老闆:「如果能擁有一個超級市場,那一定是一個超級超級的超級市場,哈哈!會是一個超級厲害的超市,大家想要買甚麼都能夠買得到,而且裡頭會分成不同主題的,這邊是一個vintage區,那邊是一個美式區。」至於鍾雪的超級市場則簡單得多:「我要一個有得賣玩具的超級市場(阿詩:我這裡有)那我可以做你的玩具部部長,然後你做老闆。」一個追求多樣化,一個追求可愛趣味,另一角度看,大概便是他們理想中的城市模樣。 拉回現實,如果能夠改變一件事,又想改變這個城市些甚麼呢?阿詩表示:「我會改變這個城市的節奏,因為我覺得在這個城市生活的人,大家在工作上或生活上都無法取得一個平衡。希望這個城市的人可以感受一下生活以及身邊的人,這些都是人類很需要的事物。」至於當日一直因為鼻敏感紙巾不離手的鍾雪,不假思索地回答:「空氣質素!每個人都需要有良好的氧氣,才可以精神飽滿去過每一日生活,而這個城市一些有形的事物是無法改變的時候,改變無形的事物也好,希望可以為每一個香港人帶來精神飽滿,以及繼續活下去的動力。」 大大力呼吸,呼吸就不會死。
快樂至上 熱愛至上 Tiab Kiri T Lewsz 泰妹
以防大家不知道,2020年或之後出生的孩子現時被稱為是C世代(Generation C ), C stand for Covid。在疫情底下出生與成長成為了這一代人的最大特質,研究指他們 因為疫情下缺少了在學校受教育,以及與朋友社交的機會,估計他們成長後較容易感到孤獨,而且會更加的無法離開科技。不知這樣的預測是否準確,但是唯一能夠確定的是,在全球化與科技進步的推動下,C、Y、Z世代之間的浪花愈見微小,甚至乎是沒有。 眼前分別來自90後與00後的Tiab、Kiri T與Lewsz、泰妹,四位年輕人都無法順利找 得出兩代人特質差異何在,或者只能基於童年回憶中進行模糊的判定。聊起童年,泰妹興奮反應:「我知!是《放學ICU》!是馬浚偉!是蔥蔥花花吱吱喳巴巴閉!」同 為00後的Lewsz也馬上陷入回憶,兩人開始討論著包括Rap Talk三字經、福頭老師等電視片段。反而兩位90後Tiab和Kiri T都沒有積極加入話題,事關一個被媽媽督促學芭蕾舞,一個放學只顧打籃球。 其實沒有講起童年看甚麼動畫,大概都很難判定誰是90後、誰是00後。可是四位面對音樂事業的話題,氛圍則有著微妙的差異。90後的Tiab與Kiri T對整個體系有更多反思,而00後的Lewsz、泰妹則更多隨遇而安與反問。印象最深刻Lewsz在每個問題 前,都會是先認真思考一回,甚至是先想清楚問題是否成立才回應。年少不一定氣盛,成熟也不一定磨去所有棱角,拍攝現場如同展開了一場小組口試測驗,90後與 00後兩組考生在一問一答中鋪展開他們對理想音樂世界的想象。 Text .YuiStyling .Calvin WongPhoto.Kiu KayeeHair .Nicki Ting (Tiab & Lewsz), Cooney (Kiri T & Thaimay)Makeup.Carmen Chung (Tiab & Lewsz), Chill Fong(Kiri T & Thaimay)Styling Assistant. Alexiar ChiuWardrobe .Burberry 一個跑100米一個跑400米 「記得以前我家姐會拿著一個像橡皮擦那樣大小的東西聽歌。(是MP3機?)對的是MP3機。我小時候以為那是橡皮擦,照辦煮碗把耳機插進去橡皮擦中聽歌,塞進耳朵一聽卻發現沒聲音。」聊起對廣東歌的初印象,泰妹率先想起了大五年的家姐,「音樂與影視上的渴求,其實都是我家姐灌輸她年代審美給我,我都不覺得自己很『00後』。」因為Kiri T也有一個家姐,所以對此也有同感,「我依稀記得小時候她會用Cassette帶錄音。尤其記得有一次,她聽電台聽到一首歌,馬上衝過去錄音。那首歌應該是我認知中的第一首廣東歌。」 說不上歌名,卻準確地哼出一段旋律,那是張栢芝1999年的《任何天氣》,而她當年頂多只有5歲。談到Cassette,雖然近年黑膠與Cassette都有復興風潮,但消費動機上大概觀賞與收藏的意義更強,音樂串流平台仍然是現代人主要收聽音樂的來源。Lewsz坦言,自己是開始做音樂之後才開始買碟:「而且要好鐘意才會買。 」不過他也認為,樂迷除了行動支持音樂人,其實最基本就是多聽歌,「這件事相等於是互相提供一些事物給對方,我提供創作與想法,你提供支持與感受。」 愈來愈多音樂人去創作不同類型的音樂,去為香港樂迷提供另一種審美選擇。當中有人會選擇用廣東話寫詞,也有人選擇用英文,大眾開始重新思考廣東歌的定義。隨著本地音樂類型開始多樣化,樂壇也開始孕育出與傳統做法不同的頒獎禮——一種盡力持平,為不同類型的音樂都增設獎項;一種自得其樂,為其他類型音樂分割開來頒獎。Tiab認為:「廣東話的音樂類型很多,如果由Canton pop角度來說,定義多年都是沒有改變的。香港有八至九成人都愛聽Canton pop,『流行』才是它最大元素。」而他也支持香港音樂頒獎禮是需要多樣化的:「是基本應該要做到的事情,這樣對一個音樂體系才是健康的。」 「例如說我做Hip-hop音樂的,永遠都不會在這種頒獎禮得獎,因為香港可能九成人都在聽Canto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