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蕾 不強求獵人
「如果想認識某人的話,先了解那人討厭甚麼。」此話並不是來自陳蕾口中,而是日本經典漫畫《HUNTER×HUNTER》當中的一句對白。但要是你問陳蕾討厭甚麼,她大概回答不上,因為大部分時間,那些負面事物她都不大關注。 近年她寫了《世界與你無關》,鼓勵所有人放下煩惱,讓其他人替你分擔;可是近年在她的作品中,世界幾乎總與她有關。她寫戰爭、寫佛學、寫道德、寫社會問題,把所有文字都寫給別人,極少寫自己。 那麼陳蕾的重擔呢?她總能憑著驚人的心態,去渡過生活難關。無論是自己或是他人,她從不強求一切。要是生活上碰壁了,也能自在地退後幾步,先過好生活,去打機、去紡織、去看動漫,彷彿是陳蕾式的應戰方式。 假如現實世界也有獵人,這便是陳蕾最強的念能力絕招。 text.yuistyling.Calvin Wongphoto.Olivia Tsanghair.Zivyeung @ myos.hairmakeup.Angel Mokstyling assistant.Chan Fungwardrobe.Miu Miu、Sportmax、 Givenchyjewellery.Harry Winstonspecial thanks.Nuovo 享受磨爛蓆打同一個boss 去年不知第幾波疫情,陳蕾的創作也處於慢板的節奏,看她直播打機的時間可能比音樂活動還多。疫情前她雖然也是「宅女」深居簡出,不過那時她常常出外旅行,一年也有好幾回返廣州的家看看父母。現在疫情回穩,世界開始慢慢重回軌道,她的生活模式卻似乎被定了型,除了工作上的需要,四處奔波的時候極少,與家人不時通通電話已甚是滿足。由與朋友組織「錦田車隊」出戰Mario Kart,到獨自一人卡關幾天磨爛蓆的Elden Ring,她開始慢慢愛上這種更考驗耐力的遊戲。「現在很享受遊戲中一個boss要打無數次,用時間慢慢摸清對手的招式套路,直到爐火純青,能夠輕鬆打敗對方的感覺。」 這類的考驗也類似音樂創作,所有事都take time,沒有辦法一步到位:「那是一件付出過努力便能看到成果的事情。某程度上魂系遊戲與音樂創作也有相似之處,推出頭一兩首歌或許反應不大,但不需因此而急起來,別人也需要時間慢慢清楚你的風格是怎麼樣的。然後再來寫五六七首,甚至第十首,好好做自己的音樂到五年以上,無論如何都會建立出一種風格,而大家也會慢慢知道你的音樂在講些甚麼。你的聲音如何你的風格如何,都是透過積累下來的作品去讓很多人去認識。這點與打機大同小異,是用時間去磨練心智,屢敗屢戰。」陳蕾坦言,這個毅力正是她佩服自己的地方。 說來,標籤這東西在陳蕾身上從來用得不太準確,在這些「躺平」、「佛系」這些詞語背後,你總能找到一個反面去為她辯護。即使生活態度鬆弛得很,有時沒有靈感寫歌她便索性休息,連她自己也說,要是世界只剩下最後幾天,自己一定甚麼都不做。不刻意思考創作反而放寬了心態,讓創作靈感回歸。但她又有樂於和自己鬥一場的衝勁,滿滿的勝負欲。 最近陳蕾有點沙膽,向公司自動請纓為新歌跳舞。要知道,如果在網上搜索「陳蕾跳舞」,上回已經是參加選秀比賽時期的陳蕾(而且那次或者不太能算是跳舞,只是有些小舞步與動作)。說罷見四周工作人員投來懷疑的目光,她失笑指:「馬上看到你們轉個頭來,哈哈。其實同事們反映是比想象中要好的,我自己看完MV也覺得不過不失,自己都收貨。這個舞蹈我覺得挺適合自己,不是那種性感的舞,而是帶著幾分調皮幾分爽朗的風格,算是比較符合我的性格。第一次來說選擇了這個方式去呈現我跳舞的一面,我覺得好滿足。」 照到很多面鏡子 突然自薦跳舞其實事出有因,事關陳蕾成為了選秀節目《全民造星V》的四位導師之一。眼看一眾參賽者滿腔熱誠,讓入行14年的她都鬥志重燃:「會嘗試跳舞這件事,要感謝今年拍這個節目,要成為他們的導師。今屆比賽特別多唱歌、玩樂器的人參加,但因為當中有部分表演是要求要跳舞的,所以本身只懂得唱歌的人必須要克服跳舞。當時我覺得『唉,咩賽制嚟㗎,點解要逼佢哋跳舞啫?』最後原本抗拒跳舞的人,都因為賽制所限,而全部去學跳舞。不過他們學完之後,又真的沒有原本那般抗拒。於是我都受他們的影響,想著既然常常都去看他們排舞,不如就別浪費時間,開始跟著他們一起學。有幾個組員明顯是手腳不協調的,但是通過時間和努力最後都能夠跳出一些成績,感覺有被他們鼓勵到。」 回帶2009年,18歲的陳蕾隻身由廣州來港,參加《亞洲星光大道》比賽一圓歌手夢,是選秀比賽的過來人。而今日的陳蕾,身份已然大不同,作為參賽者們的導師,她坦言偶爾會在學員當中看到昔日的自己:「那份不考慮太多的熱血與幹勁,真的是青春獨有的東西。回想起自己參加比賽時只有18、19歲,就更加不懂得考慮太多。有時會看到一些學員跟我其實很相似,大家圍起來,總是控制不到自己聲音,喜歡所有人一起玩,用力喊、用力叫,結果就失了聲。我以前也經常出現這樣的情況,覺得聯誼、交友比比賽還更重要。他們給我的感覺是很純粹很簡單的,心中是沒有任何城府。好希望他們能夠記住自己這份純粹。」 聽到陳蕾一番師長口吻,無需多講也知道她與學員已建立出真感情。在比賽中朝夕相對,歷屆《全民造星》導師最後都會忍不住真情流露,甚至是灑淚舞台。她說,錄製《全民造星V》令她經歷了入行以來工時最長的一次錄影。因為節目要進行99強遴選,意味著99個演出單位需要全部看完以及逐一作出評價。再加上舞台替換設置、鏡頭機器調整等等原因,節目錄製時間非常漫長。她誠實回應指:「最初沒有投放感情的時候,好記得我每次錄影都只想著要快快回家睡覺,因為拍攝時間實在太漫長了。不過去到下一輪,我就開始好投入,每一場全都跟到足。不是要與往期導師或者學員對比,但今屆的參賽者,或者說我組的組員,我真的全部都很喜歡,他們絕大部分都好有潛質,好有星味。所以作為一個參加過比賽,或者說是在這圈子都打滾十幾年的前輩,我是真的很想把學到的好心態傳授給他們。」 與此同時,陳蕾也在擔任導師的過程中獲益良多:「有些不擅長唱歌、主打跳舞的學員,即使只是負責唱一句歌詞,也會不斷反覆練習,透過練習去進步。這些事都不斷提醒著我自己是有不足的,不要覺得自己在這行待得夠久,知道怎麼樣唱、怎麼樣做……其實總有些地方是未夠穩妥,還是需要多加練習的。又有另一個學員,不知道為甚麼每次他一開口我就好感動,因為他散發出一種真誠的感覺,每一句感激都是發自內心。也有個學員說話是重重覆覆的很囉嗦,我又會發現原來自己說話有時候也是這樣的。每個人都有優點和缺點,而他們就好像一面鏡子,讓你有機會去反思自己,提醒自己。」 最似里昂里奧 直至今日,陳蕾依然堅持自己親自寫詞,她坦言對她來說為自己的歌曲寫詞是成就感滿滿的事情,每次寫好都心中都自我讚頒幾番:「每次寫好歌詞都會跟自己講『你真係叻呀!竟然俾你寫得到!』但沒有靈感時也有無數次閃過假手於人的念頭。由最初只能靠自己寫詞,覺得寫得不好要硬著頭皮去寫;再到剛剛開始獨立的時期,又要錢又怕被對方質疑值不值得幫你寫。與其考慮這麼多,還不如親力親為。慢慢寫到現在,有幸得到很多樂迷肯定與鼓勵,我已經不再去想寫得好不好,而是能否表達到自己想講的事。所以某程度上,我覺得詞曲包辦已經是陳蕾完整的package。」 陳蕾大部分的歌曲都與世界有關,歌詞寫戰爭、寫佛學、寫道德、寫社會問題,唯獨不寫世間的小情小愛。不問世間情是何物,她之於情愛早已是看破一切「仙女」。「可能覺得所謂小情小愛都不會是大煩惱吧!這幾年自己都好隨遇而安,很多事都沒所謂,有些事來了是緣分,失去了也是緣分,可能真的變得『佛系』,很少因為得失而大喜大悲。或者我的心境變得比較平靜,所以就沒有動機去寫內心的狀態了,反而是會去看看新聞,走出自己的世界,去看看不同地方在發生甚麼事情。於是近幾年寫的歌,內容也不似以前那些自我鼓勵、寫自己心情的歌,反而更多是對外的去寫,因為自己已經消化出一套價值觀,希望能夠透過作品宣揚開去。」 說時遲那時快,陳蕾馬上要推出一首新歌<伸縮自如的愛>,向樂迷傳達自己的情愛觀念。如果是《HUNTER×HUNTER》的粉絲,或者一看歌名已經會心一笑,因為「伸縮自如的愛」其實是其中一位漫畫角色「希索加」的絕招。而這不是陳蕾第一次借獵人絕招過橋,上一首講戰爭的《窮人的薔薇》也是角色絕招之一。身為重度獵人迷,她直言自己有事無事就會將《HUNTER×HUNTER》重新翻出來讀,然後在筆記中記下可以用來作歌名的絕招,聽說已經記下了好幾個備用。她又說,考取獵人執照就似選秀:「考獵人執照要淘汰其他人,而且獵人有些能力是不能共存的。如果只派發5個獵人執照,那所有人就要打生打死去競爭。但做歌手或者做音樂又不需要去比較,是可以百花齊放的。」 說回新歌,她表示:「這次想寫一些較輕鬆的歌詞,所以就選擇了延伸『伸縮自如的愛』這6個字,寫寫自己的看法。我會覺得伸縮自如的愛就是要收放自如地拿捏感情。我喜歡投入的時候可以好投入,但如果你要離開,或者我想離開的時候,我又可以好灑脫。人生就是一個經歷、一個過程而已,裡面發生的喜怒哀樂都會過去。上天給你的就去好好運用,要取去的也就由得她,要去訓練出這個豁達心態。簡單來說,<伸縮自如的愛>是要提醒大家,有時拍拖不需要太過火,說不定輕鬆一點,這段關係相處得更舒服,也更容易長久。」 最後問陳蕾,《HUNTER×HUNTER》中自己最似哪個角色?她選擇了獵人中最樸素最善良的里昂里奧,事關雖然他能力不算厲害,卻一直清楚自己的考獵人執照的目標是甚麼,而且一直能夠得到旁人的幫助。她對於自己的創作要求很高,但紅館演出絕對不是她個人最高的目標,「我都很想盡快在這個對於表演者、對於香港來講一個極具意義的舞臺,留下自己汗水。於我來說,紅館演出是一個共同的目標,屬於正在幫助陳蕾在這行發展的同事與工作人員,而並非是純粹我個人的目標。」或許為動畫配音的工作,對目前的她來說更有魅力。即使如此,還是非常希望很快能夠在紅館聽到陳蕾唱歌呢。
林嘉欣 劉俊謙 失衡以後
「生活沒有平衡,失衡才是常態。」 對的,不知不覺間,香港近日似乎有點失衡。看著無數新聞片段的駭人場面,令人難以想像這片彈丸之地,何來如此頻密的命案;事件不斷循環,新聞每日播放,感覺撰文一刻,即使春風拂面,也像是凜冬將至,太沉重而看不下去。罪與殺,貿然成了香港新貌,也令即將上映的港產驚慄片《失衡凶間之罪與殺》,頓成一個疑幻似真的故事。 跟上回相若,電影作為《失衡凶間》系列續作,依然是「三段體」式播放,一部電影三個故事。不同是,今次監製莊澄與鄧漢強連同三位導演沒有大搞懸疑氣氛,也不再鬼影幢幢,反而更多聚焦於人們「執念成狂」的扭曲 :《頭髮》、《貓劫》、《闇室》,三闕咒歌,三份執念,三種暗黑人性。 其中短篇故事《闇室》,交由林嘉欣(Karena)與劉俊謙(Terrance)負責,二人首度同場,Karena的角色一如本人甜美,不敢反抗上司騷擾的牙科護士,在路上偶然餐廳老闆Terrance,雙方戲內迅速發展,卻也在關係升溫時,道出了嘉欣對於演活驚慄片的心得;俊謙則擔正「大頭」鏡頭,全程七情上面,亦揚言這次角色有點失常,是繼《幻愛》後第二次出演精神病患者,很難得能在兩年前參與這段精采小品的拍攝,渡過「戲內戲外皆凶險」的情況。 如今,二人在疫後再度重逢,卻有感復常之路離我們漸行漸遠,放不下心。到底是生活失了平衡,還是我們未曾正常過?三十分鐘的故事未必說得盡,但他和她的這份投入,總能讓你加倍體會失衡以後的可怕。 text.Leon Leephotography. Simon Cstyling.Calvin Wongstyling assistant.Chan Fung Karena Lam Hair. Bart Choi Makeup.Shuen KongTerrance Lau Hair.HinWan@iiAlchemy Make-up.WiLL WongWardrobe.Louis Vuitton 活在失衡之地 花五日時間拍攝《闇室》,卻相隔了兩年才回看。他們說記憶來到今天確實開始模糊,也有點懵然,到底當日演了甚麼?又在戲中錯過了甚麼?答案還未補上,便經已被近日一宗可怕案件勾起了些許印象:「人性是可怕的,尤其當你控制不住它時,黑暗便會逐漸寄居。」好比今次講述的故事,雖然只有短短半小時篇幅,卻同樣發生於城市一隅。Karena率先開口,指自己今次飾演一名診所護士,劉俊謙是法國菜廚師,朱栢康則是位牙醫,大家表面上都與正常人無異,卻暗地裡各有各秘密,令人感覺劇本很有深度之餘,也很有前瞻性,好好說明了「沒有壞人是憑空出現的」這個道理。「我認為這部戲沒有人是正常的。應該說,怎樣才算得上是正常呢?我現在還在思考,有正當職業就是嗎?還是待人友善?感覺都不對。就像連日來的報道一樣,人的執念沒有公式可言,我估計編劇自己也始料不及。」 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心瑤(林嘉欣飾) 這個角色,在戲內經常被牙醫Steve(朱栢康飾)騷擾,但她性格怯懦不敢反抗,令廚師國軒(劉俊謙飾)在一次到訪其診所檢查牙⿒時,被妒忌心起的對方加以施虐折磨:「感覺上,女主角在面對職場性騷擾時,其實有種被害妄想症,讓她為了保護自己而傷害了他人。」事後,心瑤的確深感內疚並前往探望,才發現國軒的精神原來有點不穩,甚至到了翌⽇,她還發現牙醫竟然陳屍於診所內,嫌疑犯呼之欲出……「真別說電影情節都是假的,你看近年也有許多不可理喻的事件發生,有打仗,有人病死,也有失業與經濟問題,都是三年前所無法想像的。再這樣下去,大家的精神狀態還能變好嗎?我想這是香港,乃至於全世界都要面對的疑問。」 是誰執念成狂 Terrance也有同感,直指自己沒料到現實中所發生的事,居然比電影情節還要真實與戲劇性:「所以說,以犯罪故事來解構『人性』真是個好主意。人的執念可以很重,有時比鬼怪還可怕,大家在現實生活中必然會遇上這些陰暗面的,實屬避無可避。」他又指,自己跟嘉欣的看法有點相似,精神病人要犯案,有時真的不需要太多原因:「對於是否要向女方透露病情,我認為國軒自己也掙扎過,但看到心瑤這麼漂亮也掙扎不了甚麼。對於孤獨的人來說,有時愛一個人就算是膚淺的『一見鍾情』,也足以變成他們的救贖,並為之瘋狂。」 正因如此,俊謙說自己在演繹時往往會考慮更多,盡量避免把角色塑造成單純的壞人,或是一個「僅為瘋狂而瘋狂」的人。「譬如國軒,他為何會演變成這樣呢?是否很孤獨?還是精神病的源頭沒法只靠藥物來控制?我要先透徹了解他們,才能演繹好那份迷惘與暴躁。」Karena亦回應:「要演好這些角色,最重要的還是先探究他們的原生家庭與成長環境。假若一個人從小沒有接觸過善良與慈悲,分辨不了對錯,他們根本理解不來何謂『罪』,自然會否定他人看法,對自己的妄想深信不疑。」 不只是角色的背景研究,今次電影由於篇幅所限,就連要呈現出豐富的劇情張力也相當困難。Karena與Terrance雖然表示他們應付得來,但二人的處理方式原來也並非一致。「這次跟《幻愛》不同,不是百二分鐘長片也不是愛情劇,我不能過份焦點於角色如何黑化,也不能一味宣洩愛意,那麼倒不如放鬆一試,有時錯了重新拍過,可能效果更加有趣,像劇中有幕『剝牙戲碼』的鏡頭很難掌握,我也重拍了十幾次才滿意。」在Terrance心目中,短篇作品沒有時間仔細分配情節,換言之自己應該避免存有「意識」,不去刻意處理鏡頭,才能徹底追求當下代入角色的感覺。 錯覺式驚慄 Karena則有另一種看法。她認為這次拍攝最困難的地方,在於需要精準地交待劇情,因為驚慄片的演戲節奏與呼吸都很特別;加上電影不會順著拍,變相要好好判斷故事層次,決定觀眾該看懂多少,又保留多少。「驚慄片在鋪排上就像坐過山車,你會慢慢繫上安全帶,一步一步上去,縱然知道過後就是急速下墜的直路,你還是會期待接下來的急彎,期待可以放聲大喊。這種節奏必須很有意識地去處理,因為觀眾與演員的感受都是同步的。」她邊說邊模仿驚險程度,在旁的Terrance亦陪著尖叫,畫面很逗趣,但也令人想到專業的演員就是這麼敬業樂業,能夠隨時進入表演狀態。 回歸正題,照他們這樣說,要處理「人性失衡」既要多方平衡,又要考慮自身視角,果真是複雜的多工作業,也難怪他們每次回答都要思索好一陣子。在這段短暫的dead air中,Terrance搶先說出了自己的顧慮:「其實我覺得自己有時也不太平衡,尤其是做創作的人,很容易處於壓力邊緣的節點,像早前有段時間沒有工作,我也會懷疑自己身為演員的價值。我認為每個人都需要一件能代表自我的寄托,就像嘉欣那樣,把自己投入進陶藝裡。」Karena笑著回應,自己只是把工作看待成發洩渠道,所以從事創作是幸運的,能好好把心態轉移,實現一個人的儀式感:「我覺得人這種生物,其實無時無刻都意識到自己的情緒和狀態,它不是躲藏起來的,會自動自覺尋上你。」 幸好鏡頭外能笑翻天 舉個簡單例子,嘉欣說驚慄片最講究凝造氣氛,因此燈光師會特意安排昏暗的燈光來讓攝影師跟拍,好讓「無知」的恐懼聰明地展現:「可能他一把鏡頭zoom近,你便知道眼神要變,因為你會記得自己是個『受害者』。我們要利用這些手持機器,帶領大家一起進入狀態。」俊謙跟著嘉欣的話聯想,也終於止不住笑意,「這跟我腦海中想的差不多,感覺就像加入料理鏡頭的話,就可以呈現出『明明只是煎牛扒,卻像是在『煮人』的錯覺,這種錯覺式驚慄比鬼怪題材更易掌握。」Karena也不諱言, 直指現時的人太聰明了,鬼怪又不一定是肉眼所能看見,假若特效處理不好或官能刺激不夠的話,便很容易出現觀眾噓聲四起的反應。「我們發現大家看電影的模式也改變了。現在普遍都是邊看手機邊看;或是只愛聽聲音,到緊張情節時才會正眼一望,所以我們也多拍了小品,嘗試讓幾部短篇集結成電影。」 最後,問他們現在回看這部作品的感受,會否很沉重?Terrance給出了出人意表的答案:「不會呀,這部戲反而令我聯想起當日疫情初起、很嚴重的時期,明明大家都很辛苦,朱康卻能演得很好笑,看完後我真的很喜歡他。」Karena甚至笑不停地補充,「因為朱康今次要做一個極之鹹濕的角色,但實際在片場時,他本人對於要摸胸摸屁股又表現得很掙扎。眼見他這麼痛苦,我們都叫他『你摸低少少啦』,這種反差很吊詭,也令嚴肅鏡頭有了放鬆一刻;希望《闇室》最終也能讓大家從困苦中釋放。」■
魏浚笙 自我著迷
該說,這份得天獨厚的行動力,真不愧是中二病男神嗎? 記得兩年前,當時才剛冒起半年左右的的魏浚笙(Jeffrey),聲音、身高、樣貌堪稱完美,顯然男神形象篤定;奈何人異常搞怪,常在各種電視真人騷如《調教你男友》、《膠戰》中懶叻出錯,令人思疑這位新世代「樣貌擔當」,原來不過是位一根筋到底的中二患者,自戀程度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會情不自禁為自己的美顏折腰。 只不過,「中二」到極致的人都很可愛。Jeffrey亦如是,有著一股無與倫比的朝氣與純真;也反映出他獨有的個性,彷佛永遠陶醉於自己世界,然後不知不覺征服了天下。 像入行短短兩年時間,人愈來愈紅不在話下,皮囊被盛讚之餘,內涵亦逐漸被大眾深挖:「搞笑得嚟,他一直很落力演戲,一副疊埋心水深造演藝的模樣,估唔到原來『歌影視』瓣瓣掂。」看他叱咤台上的淡定獻唱,也確實難以想象是位出道僅僅四天的新人,更沒想到「我真係好鍾意唱歌」,原來並非空口說白話。 無錯,今次Jeffrey沒有中二病發作。自資六位數成為歌手,是魏浚笙經過深思熟慮的打算,連同當日漂染一頭金髮的決心,男神這回收起衝動與笑臉,宣告2023年正式踏足樂壇,唱出〈第一個迷〉,成為自己的第一個迷。 「陪伴很重要,所有關係都需要陪伴,希望我可以成為你的『第一個迷』,一起走過最壞的季節。」 text.Leon Leephotography. Simon Cstyling.Sum Chanstyling assistant.Chan Funghair.Holam Chongmakeup.Amy LeeWardrobe.BALENCIAGA (black suit set) / KARMUEL YOUNG (coat, shirt, jeans and boots) / GUCCI (jacket and pants) / BOTTEGA VENETA (tank top) watch.Casio 中二的人,總有多重身份 第三次為《JET》擔任封面,情況跟兩年前相若,他依然是文質彬彬地先打個招呼,「你好,我是Jeffrey。」很慶興,禮儀得當這件事,在他身上從未褪色,也沒有拋下昔日那份稚嫩感覺,還是會咧著嘴,笑逐顏開地應對訪談與拍攝。我率先開口問,現在習慣對鏡頭開口了嗎?「如今好多了,最初自己很緊張,怕說錯話,又不太懂得表達感受;直到穿綠色背心那次訪問,感覺自己才開始有點內涵,一次比一次進步,希望今次能回答得有文有路。」目光沒有徘徊,感覺到他的全力以赴,正準備攻克面前這道難關,這種自信很吸引。 回望最初,從《調教你男友》時期開始,「努力做好自己」一直是Jeffrey的形象,雖然過程中經常「嗶哩巴拉」,但讓人設變現實,往往是中二病患者的強項,因此不論是成為演員還是闖進電影圈,實情都不過是他為捕捉心中所想,繼而深陷了的工作。「處身影壇的感覺很奇妙,像不斷接觸未知世界,持續投放自己的感情一樣。在我看來,電影很容易放大演員的細微變化與效果,即使只是小郁動,也會令整件事變不同,是很新鮮的一種體驗。」 這裡指的小郁動,理所當然包含面部變化。回想上次訪問,他曾說自己做人的基本要求,是每朝早外出前碌面半小時,以確保外貌出門合格。對此,他興奮的說這種習慣本志在保養皮膚彈性,誰料功效對公事亦相當顯著:「未知大家有沒有研究,剛睡醒時表情總會比較僵硬,難以驅動面部肌肉,所以唱歌拍戲前碌一碌面除了能變好看外,也能避免抽筋,強烈建議各位一試。」 中二病不發作 沒想到,碌面也說得這麼雀躍,的確是充滿反差的個性,也隨即勾起了對他的另一層聯想,不知成為歌手後,又有沒有甚麼奇招去維護聲帶呢?「養聲方面我還在努力鑽研中,有待加強摸索;因為我發現講嘢好易聲沙,飲完茶又唱不了歌,所以無論唱功還是保養上,自己都不斷進修,希望可以成為一個用音樂說故事的歌手。」這番話聽起來有點老生常談,他也不否認,指自己去年在演藝路上打拼產生許多想法,又發現自己的情感很濃烈,來得快去得快,常常會call out一些情緒上臉,「有陣時很感動或忍不住喊,都會好奇用鏡子照照自己,看真實反應如何,相信對戲時會用得著。當然,也順便感嘆一下自己連喊都咁靚仔。」 玩笑來得突然,他坦言並非故意,也表明這次涉足樂壇沒有開玩笑,將會無比認真,把沒有「病發」的一面好好呈現出來。「中二病的好處是讓我不斷挑戰,心裡總是想著『輕鬆啦今次,得嘅!』,有時真的得了,有時也會失敗。我不怕面對失敗,但做歌手我是認真的,要從零打造一首歌的花費很大,我自資做沒有後盾,只想將心中積累的故事,好好用音樂與大家分享。」 從開口到話畢,少說也有十秒鐘,卻絲毫未見他有笑意,感覺Jeffrey對踏上音樂路的堅持,似乎比外間推算的還要執著。「我用兩年時間實現歌手夢,這件事鼓舞了自己,也希望大家有動力堅持信念,要永遠記得有人在身邊為你打氣,不要氣餒。」果不其然,他還是一臉正經地分享著,這份真誠,成就了〈第一個迷〉 出現,也最終托付到了「第一個迷」手中。「我起初也是厚著面皮一試,拜托各位前輩相助創作,很感激Wyman和林奕匡願意賦予這首歌生命,將邁步前行的勇氣送給大家。」他又指,自己作為「聽黃偉文作品長大」的一代人,這次不是聽別人演繹他的歌,也不是唱他寫給別人的歌,感覺很難形容,只能說夢想成真,這首歌完全是對魏浚笙的解讀。 下一次唱傷心 說到這裡,話題徹底進入音樂,也來到這次訪問最主要的核心:魏浚笙的音樂,到底是怎樣的?這個問題想必爭論過無數遍,單是蒐集資料時看MV底下的留言與各大討論區,便能發現無數種說法,有說是靚聲底優勢的,也有說上天是公平的,看法眾說紛紜,但也足以證明香港人,真的很好奇這位聲色藝俱全之人的故事。 問Jeffrey自己怎麼看,他說最初看到作品出爐時差點哭出來,因為從構思到投資都親力親為,心路歷程很豐富,而歌詞亦把心底話盡唱到心坎裡。「夠真的先叫做美,Wyman真的填出了我心聲。在演唱過程中,我最在意感情有沒有唱出來,而非一味迎合大眾chok聲玩技巧,所以『任世間挖苦你』,我還是很喜歡認真的自己。」 也因為先成為演員的緣故,他說眼睛總藏不住感情,幾乎隨時滿瀉。「事實上我很感性,很容易投入到角色裡邊,像之前看了《比悲傷更悲傷的故事》,腦海一直放著那首主題曲,把不少回憶勾了起來,發現傷心原來很爽,會想為這種難抽離的心做點甚麼。所以下次我想唱傷心的歌,讓大家不只『齋聽』我的故事。」■
堅守自我的樂章 Kolor、The Hertz、Luna Is A Bep
Levi’s與音樂的關係,從未間斷。兩代人三個單位,KOLOR、The Hertz、Luna Is A Bep,抱有共同信念,創作出只屬於各人的故事,探究如何成為經典。
張敬軒 樂壇去中心化:這個時代我們全部能自己話事
蒐集資料時候無聊地數算了一下,在維基百科網頁上,「張敬軒」這頁的資料字數超逾三萬字有餘(以供參考,古天樂的是七千多字),字數比起海明威的《老人與海》原文更多,足足是一部時長90分鐘電影劇本所需的基本內容含量。一字一句紀錄張敬軒出生日期星座暱稱學歷等一切瑣碎事項,上面甚至還有條理地編好,他人生中不同時期不同章節與軼事目次:出道、走紅、低潮、巔峰……起承轉合高潮迭起,41年的人生迂迴曲折舖展起來,比起流行歌手的資料目錄,讀下去更似某個歷史偉人的苦難傳記。 三萬字字海中,大概能夠令你片面地掌握張敬軒的人生故事,但卻不足以令你明瞭現在這個張敬軒。近幾年他成為了樂壇的古天樂,在大大小小的場合,不同新生代歌手爭相道謝他。十幾年前大概很難想像得到,當年唱著「I will find my way,I want a different way」的廣州男孩,真的在香港樂壇找到屬於自己的那條道路,攀上現在的位置。 可是他非常抗拒那些光環,他一半打趣一半認真地指:「不能讓自己有光環,萬萬不能。因為有光環代表著你要升天了,是你要需要離開的一種象徵。」所以在香港的第20年頭,他反而更加「落地」,拍網片、開IG直播、出NFT,絲毫沒有要擺出樂壇長老姿態的意思,頂多只有樂壇長老的吟噆,與新生代的歌手演員展開經驗之談,苦口婆心灌輸人生大道理,昔日的「軒仔」,真的變成今日的「軒公」。 張敬軒自己不斷「去自我中心化」,整個香港樂壇開始「去中心化」。但他並無水土不服,對他來說娛樂圈依然有好玩的事,不認為自己在圈內有甚麼風光偉績。但他歷經一切,淋過大雨後,便有為其他人撐傘的餘力,那便好好地撐吧。 text.yuistyling.Calvin Wongstyle consulting.Constance Leephoto.Leung Mohair.Ritz Lammakeup.Cyrus Leeset design .Karson Liustyling assistant.Fung Chanjewelry.Tiffanywardrobe.Y/Project (from D-mop), Y/Project (from Harvey Nichols), Prada (from Joyce), Louis Vuitton, Giuseppe Zanotti 在骨子裡 在心底裡 這些年張敬軒在工作上有不少新玩意,但萬萬沒想到他會去演賀歲電影。這次《超神經械劫案下》的是他事隔六年再拍戲,故事講述一名保安要於限時內尋回被兄弟黑吃黑的贓物。「我不是最活躍最搞笑的角色,在故事中主要是要擔起承上啟下的作用。其實找到這角色的味道和位置都不容易,頭幾日從片場歸去一路都很沮喪,覺得不得要領。你說演出是否滿意?我倒覺得仍然有進步空間。但這是我這幾年通過演舞台劇表演的經驗,可以做到最好的程度。」雖然難度不小,幸得這次好友王菀之亦參與其中,再加上有白只、邱頌偉等資深演員指點迷津,不安感才撫平不少,「與王菀之一起演的場口很少有超過三個NG,因為大家好有默契。」 講起好友,張敬軒圈內人脈是數一數二的好,他有一項了不起的紀錄,演唱會邀請合共58位嘉賓,創下香港體育館最多嘉賓的演唱會紀錄。他自覺在圈內,自己的社交能力確實算不錯,但骨子裡卻像他的父親般內向,絲毫不愛社交。不久前張敬軒父母來港住了好幾個月,相識滿天下的張母天天與朋友吃飯逛街,張父則老提不起勁外出,除了去茶樓打躉,每天便宅在家練習樂器,被張母笑他是「啲打佬」。看來除了內向得性格,他還從父親繼承了對音樂的堅持。 以前心中有本積分簿 張敬軒確實不是頻密見朋友的類型,他與王菀之有段時間甚至11個月沒有聯絡,「最好的友情關係不需要經常聯絡。但無論你在甚麼時候想起這個人,你都知道他心中有自己,而自己心中也一定有他。我有三個朋友是這樣的,王菀之、梁祖堯,還有我演唱會的監製莊少榮。」隨著年紀漸長,他對交朋友的取態也是重質不重量,「好朋友或者知己這範疇的生活伴侶,在我這個年紀來說是減法。」 再好的朋友也有價值觀不同的時候,張敬軒笑指,以前自己心中會有一本簿,還是以積分制去計算的,覺得好的分數便一直疊加,覺得不好的便會一直減分。「但我現在會先問自己,自己到底有多少時間空間可以分給別人?有些價值觀完全不同的朋友,就別付出時間特意約對方吃一頓毫無營養的飯;但當對方需要幫忙的時候,我絕對會出手幫忙。可是也有一種情況是,無論對方做了任何令我不理解的事,我都會極力去挽留彼此之間的友情,飛到天腳底都要找對方講清楚。」 聽過好幾位藝人盛讚張敬軒,欣賞他的面面俱圓、他的心思慎密。他淡言,自己的成長經歷與大多香港年輕人都不同,17歲便投身社會工作,第一份工作是兼職到夜總會唱歌。他很快便明白,在龍蛇混雜、爾虞我乍的環境中工作,要生存便需要為自己爭取,「個爭取不是說我要變得aggressive,而是我要去善待每一個人。」他在這些經歷中慢慢塑造出自己一套處事方法,「如果需要那份工作,我覺得我不可以讓自己每日都不開心。於是乎我很快就開始去學習,如何與每一個人相處,還有怎樣去選擇自己的comfort zone。」他續說,在娛樂圈這行業中生存,要達到和而不同,是一個大智慧。 偶然想真性情 在言談間,張敬軒表達得最多的,無非是出於善良去待人、心存好意去處事,但這大概不是人人能接受的答案。一體兩面,八面玲瓏可以是「世界仔」,平等大愛也可以是「左膠」,是圓滑抑或蠱惑,在部份人眼中並無太大差別。可是,這是他作為藝人頑固的堅持,「不時會有後輩來問我一些關於表演的事。我總是回應,這行我們時常要訓練自己,要處於一個中性、善意的狀態。舞台是一個很現實的地方,它從來都是一塊照妖鏡,任何人都可通過你短短三四分鐘的表演,就知道你這個人是怎麼樣的。你是很有傲氣或者自己將自我放得很大的人,在台上要看出來並沒有很難。」他又指,「每一個年代的icon,觀眾除了喜愛他們的演藝與歌藝,他們都在生活當中是個具獨特性、性格立體的人。」 不過踏入無所遁形的網絡時代,觀眾對於藝人形象也不全然要求大方得體,有些瑕疵甚至更加有真實感。張敬軒坦言,有時他也想像193或Tyson Yoshi般敢言、不妥協,想要說甚麼就說甚麼,社交媒體想要出post便出post,「20年前我入行的時候,不論是社會或者經理人公司,都不可能接受這樣的『真性情』。但現在社交媒體的誕生,已經徹底改變了我們的生活。」但他會退後一步,「始終我跟他們年紀不同。一個41歲的人的言行始終是需要更有智慧,表現得更成熟一點。」張敬軒與Tyson 的私交不錯,有時又會在IG一同開直播,對方激動爆粗也會一起開心笑。但作為前輩,他也忍不住吟噆一番,「他能夠啟發到我一些新的想法,但一些時候我又會拉住他不讓他亂來。以前我也跟他一樣,覺得其他人一定要明白我。」 樂壇去中心化 「過去這幾年無論是全世界,包括香港樂壇,我以一個很網絡詞語去形容,就是Decentralise去中心化。 互聯網是一個屬於『我』的時代,屬於每一個人的『我』。 以前唱片公司推給我們聽甚麼便聽甚麼,電台和電視台夾份催谷誰我們便吹捧誰,但這個時代我們全部能自己話事。」說到這裡,張敬軒想起一件事,「有件事對我影響很大的。大概2007、2008年我去參加一個籌款活動的記者會,站在第一排的是李克勤、陳奕迅、容祖兒、楊千嬅,我當時好像是站在第三、四排,Do姐也是主持之一,默默站在一旁。記者會完畢後拍大合照,前面幾位阿哥阿姐馬上去拉Do姐讓她站在中間,印象中Do姐她就說了一句:『哎唔好煩啦,我仲要趕住去supermarket買餸。我企喺邊度邊度咪中間囉。』然後她一直站在同一個位置,紋絲不動。這個畫面我一直到現在都好記得。其實我們在甚麼地方,扮演著甚麼角色,或者要去成為一個怎麼樣角色,自己決定就好。」他不願意留在舊的時代,留在樂壇那套舊的方式。留在這裡卻沒有成為傳奇,就會變成過去,光環這種東西,並無甚麼好自豪的。…
讓你我多待一會 岑寧兒
隨風飄盪,哪裡都是這裡,這裡是我們的家,也是岑寧兒(Yoyo)選擇的歸途。在這段歷時七百日的回家路上,她經歷過漂泊,想過風的形狀,以勿念別過,也接受過家的無常。終於,《Home is…》的答案找到了,我們親耳聽見了,而她也卒之有了留下來的打算:「有家人的地方,便是家,是心之所向,也是一切有關於我的開端。」 輾轉兩年,大眾對於岑寧兒的喜愛,想來都是有增無減。雖然在年資較淺的粉絲眼中,到了三十六才在香港彈起,是種大器晚成的歎謂;而稍有年紀的歌迷,也總忘不掉昔日那曲〈追光者〉的名聲。但不管怎說,這些讚美都是種真誠的鼓勵,鼓勵她多待上一會,也鼓勵她創作更多的本地音樂。 誠如上次演唱會中的一句口號:「讓我們揹著降落傘,尋找家。」在傘落之際,足下風光自然盡收眼底。岑寧兒當日來得倉猝,也沒作多長遠的打算,但四首歌,一隻EP,一場個人演唱會,一趟歸家之旅,依然讓她的療癒成功空降,讓岑寧兒走進了我們的午夜,也讓香港這頭「家」,逐漸有了多待一會的意義。 text.Leon Lee photography.Ken Leung styling.Calvin Wong styling assistant.Chan Fung hair.Sam @orient4 makeup.Angel Mok wardrobe.Sacai, Sportmax, Kenzo, Ports 1961 watch.Vacheron Constantin 轉一圈 回到這裡 假如沒有禁飛令的話,你會飛嗎?在回答「會」之前,先跟你分享一個故事。有位空靈少女,17歲時離開了香港,將近20年時間一直到處漂泊,連「做節」也不例外,直至滿腔思鄉情愁無處安放,她才下定決心駐足停留,留在這個大家都想逃離的都市,繼續分享自己的想法與音樂,她是岑寧兒。 「在逗留的短短兩年間,其實已經送了好幾次機,跟不同的好友道別;不過我沒想要長時間離開,因為我還有想合作的人。」防疫措施一鬆綁,幾乎人人準備出走,差別只是買了機票沒有,這種心態之強烈 ,著實非筆墨所能形容。作為熱身題目,本以為Yoyo會隨口和應,但教人意外的是,她竟是眼神首肯而已。 眾所周知,岑寧兒是個習慣飄洋過海的人,從〈無常家〉的質感來看便知道,這種逍遙出於她不愛作長遠打算的習慣,也確實讓她過得挺輕鬆自在。然而,兩年時間說長不長,香港縱使狹窄,但距離縮短了,大家親近了,對於這片土地的牽掛,自然也變得無需多話:「我在2020年10月回來,在此之前已經去了很多地方,但即使身處台灣與加拿大,其實也時刻關心這邊的新聞,加上近年香港音樂環境有所變化,多了人喜歡自己,感覺回來也不錯,我想看看不一樣的家。 」 在留低之後便心急 看著她默默分享過去,我開始明白岑寧兒變得踏實的緣故,也明白了「無家」後的聯想,為何是以〈這裡〉作結。記得她以前說過:「家是流動的,每一個屋都能成為家,視乎你怎樣經營。」在追問之下,她歸因於存在意義的問題,我想身在何處?我為甚麼留在這裡?有了這些不斷的反問,我們才能渡過認可和愛上「家」的各種階段。「家除了用來居住,事實上也是一個令你安心的地方。我想,家人是最重要的元素,正如我小時候到處去,可以說每處都是我的家,但最終讓我留下的,還是那個充滿歸屬感的地方。」充滿歸屬感的地方,是指那裡?岑寧兒指了指心口:「這裡,心是我的依歸。」顯然地,這個答案她早已有所準備。 疑問如願得到解答,訪問節奏也隨之回落,問題也往更深處走。維持著端坐姿態的她,一邊分享專輯裡那「離家、想家、無家、回家」的順序,亦一邊輕輕帶過當日演唱會的盛況。其中最令人好奇的是,「回家」以後有出現變化嗎?岑寧兒笑著說,自己也許變心急了,急於回去整理行囊,也急於把台灣的工作伙伴揪來香港一起創作,把更多可能性帶給各位:「其實當日我走得很匆忙,只抱著見步行步的心態,連行李都沒有收拾便回來了。如今生活節奏開始安定,也想回去稍作整頓與聚舊,然後回來繼續做好自己的音樂。」 新的景觀 令人常遠望 霎眼間,話題說到音樂,也總該聊聊「療癒者」的近況。對於「療癒」一說,岑寧兒起初有些抵觸,她不明白為何大家標上這樣的「人設」,也不解原來自己要為別人的看法作出回應。只不過,隨著這個字眼不斷往她身上貼上,她最終還是選擇了妥協:「療癒,是粉絲們認識我的第一步,所以我認同了,也認可音樂本身附帶的治癒力量;而我還是我,還是會專心於自己的聲音。」話音剛落,我腦海裡率先浮現的,是音樂人對於作品的執著,那種一直堅守自我的獨立精神,問她是否亦如是?她想了片刻,才帶點慎重的道:「就算是獨立音樂,也可以很有商業考量,個性不是說你簽了合同就會失去。正如流行是種現象,可能一段時間流行搖滾,一段時間喜歡電子,也許是社會恰巧需要休息的時間,才讓我成為了療癒的化身。」不為此而做,也不因潮流而不做,岑寧兒的態度,依舊讓人勿念。 回顧這段日子,她與許多歌手朋友有過合作,出席了不少音樂節活動,也聽聞正擔任某位歌手的歌曲監製,新嘗試可謂接踵而來。岑寧兒一字一句緩緩吐著,雖然語速不快,但也交待了不少對於「香港音樂」的想法。「從前感覺香港的生存壓力非常大,但近年Indie歌手開始成為趨勢,甚至逐漸模糊了與主流之間的界線,我很高興這種重疊現象出現。當台灣金曲獎與金音獎也overlap了這麼久時,香港也早該往這個方向發展。」那麼你自己呢?「我也在重新適應這邊的節奏去回歸創作。因此不論是幕後工作,還是開拓新領域都無任歡迎,只要正經事辦妥,甚至連太極也想學呢。」拋開文靜外表的話,岑寧兒還是挺幽默的。 終於穿上花花碌碌的衣衫 來到訪問尾聲,好像還有對未來的展望未說,但考慮到她在經歷一輪鏡頭轟炸後,再怎樣打起精神也會略感疲憊,因此與沉重話題別過也無妨,倒不如先問問看年末的情況。原來,「PANTHER X YOYO : We Wish You A Warm Winter」演唱會雖然安排於聖誕節期間舉行,但卻並非是以聖誕為主題,反而是為了成就一次好玩的派對:「開辦個人演唱會,是為了與別人分享成果;但今次有點不同,我只希望襯著各位臨飛前,給大家唱唱歌,一起渡過2022的冬天。」突然的感性,也讓她更有興致地分享。「其實早前和陳蕾合拍廣告時,便已經提出過想要合唱,誰料機會轉眼便來了,真的很期待。我感覺自己有點靜,但陳蕾比較搖滾活潑,相信彼此同台必定十分過癮。」 當然,逗留的日子久了,過癮事豈止一件。對岑寧兒來說,除了音樂,成為紙本上的主角,穿上花花碌碌的衣衫,偶爾「Fashion」一回也相當不錯。「逐漸習慣拍攝後才發現,原來我的美,是被很多人負責的。即使我只是隨意搖曳,攝影師也會找到一個很好的角度,拍張很有質感的照片,然後印在實體紙本上,成為摸得到的足跡,我很喜歡翻看回憶這種感覺。」■
閃避人生之道 鄭伊健
本月踏入55歲生日的鄭伊健,繼續是一頭及肩長髮,依然友善地與眾人聊天。不多不少三十年,1992年鄭伊健正式推出個人首支歌曲及同名大碟《不要哭了》,歌視雙線發展,長髮飄逸至今,他笑說自己還是那個遊戲人生,卻又見慣世面的大男孩。 三十年後,有報道指蒙嘉慧已在日本落地生根,鄭伊健卻說自己留港時間不少,今個月有他主演電影《深宵閃避球》,11月底亦有他闊別三年多的個人紅館演唱會《Here & Now》,早前拍攝的台劇《百萬人推理》亦將於明年初排期上映。 過去有人說鄭伊健不夠努力,未有披荊斬棘,他卻默默選擇自己真正感興趣的工作,以獨有「閃避」人生之道,力拒懶散代表之名,你漸變小他卻強大,誰敢來表態? text.Nic Wongphotography.Kaonstyling.Calvin Wonghair.John Chung @ Barbieri Privatamakeup.Shuen Kong @WiLLWong makeupwardrobe.Dunhill 任角色如何轉變 還是看見你天真的臉 眼前的鄭伊健,三十年如一日,還是每次訪問都會說的那句話:「我哋好casual,傾吓偈咁,無所謂。」有趣是,伊健坦言最近兩三年未有坐低做過專訪,期間雖有工作卻未碰上宣傳期,直至作品陸續出爐,未來三個月將會看到他的演唱會、電影及電視劇等等。 眾所周知,鄭伊健愛玩愛享受生活,戶內打機戶外玩水,未能出街的他感到不自在。「大環境的因素影響下,的確減少了外出,就連行山都要避忌,我們做郊外活動不喜歡戴口罩,但有人卻覺得不帶口罩好危險、好驚訝。」伊健語調平淡,面容平和,言談間卻帶點陳浩南的殺氣。「我努力地做回自己,打機、運動、水上活動,但你記得我們的海灘都曾經被封閉,所以好多細微的事情都會受到影響,心想為何一切會變成這樣?」 玩樂以外,也許過去三年少見了鄭伊健,但他沒有完全停下工作步伐,也許你以為他經已移居日本,他卻說自己一直都在香港。「今年較早時間到了台灣拍劇集《百萬人推理》,感受到另一個地方處理疫情的方法,也想看看不同新導演的想法。演員只是一個演繹者,最重要還是看到導演的世界,希望我能演到他們世界的東西。」 伊健自言,他接工作向來比較懶散一點,深感對方有誠意,雙方方向接近,就可發展一下,或者有緣才做,但他慨嘆近年的選擇減少。「近十幾年,電影題材收窄,譬如以前有黑社會、古惑仔、警匪片、鬼片、笑片等,但近年可揀的不多,難得見到閃避球的題材,馬上想拍。近年我特別想跟新導演合作,因為我和身邊團隊合作多年,已經好有默契,但始終需要一些新鮮感。」 遇怪魔 我識得變大個 於是乎,去年暑假伊健接拍了《深宵閃避球》。「剛好是去年暑假拍攝,我跟導演說,我好耐沒放過暑假,所以今次好想輕鬆地做課外活動,去一間學校拍拍拍,做一些未做過的東西。」伊健喜歡打機,自然玩過《熱血高校》的《熱血閃避球》,聊起來滔滔不絕。「那個遊戲比較誇張,一打中就會噴血飛出去,但今次電影是認真的,還比喻為閃避人生的意思。當人人都說人生一定要每日好積極,但是否可以有選擇性?為何我不可以享受生活,一定要填滿?」即使導演否認,但《深宵閃避球》根本就是專為鄭伊健而寫的。 提到《深宵閃避球》,不難想起鄭伊健曾經主演的另一熱血運動片《全力扣殺》。「很多人以為我常打羽毛球,其實是一個假象,但閃避球真的沒玩過。兩部電影最大分別是創作背景及大環境不同,今次幕前幕後有不同年紀的人一同參與,比較年輕一點,亦與夢想有關。」今次與一眾年輕女演員合作,他笑言等了這個機會好耐。「這個年代,好多人都說有裂縫,不同年代的人總是談不攏,年長的不懂不學,年輕的又不明白對方想法,現在剛好有個機會,必先要感謝監製羅志良促成。而當我第一次見到導演應智贇就很投契,聽他說完劇本,我又不客氣地說了些想法,希望能夠配合他們,又好想見到他們的世界。」 《深宵閃避球》在10月初上映,但讓人更加期待的,肯定是11月尾再開紅館演唱會。鄭伊健對上一次紅館個唱已是2019年初,事隔三年多,他不諱言環境大有不同。「我們做娛樂事業,我的工作是娛樂大家。幾年後環境再惡劣些,我們思考還可以做甚麼?隨著疫情開始淡化,始終需要有些東西緩和一下,可能是一個時機,開演唱會讓大家開心一點,希望所有入場觀眾離場是開開心心。」 如能繼續唱 都必須唱下去 伊健首度公布,今次演唱會主題名為「Here & Now」,標題由林珊珊提議。「以前的步伐是,我們不要想太多,快點做完工作就休息睡覺,之後去旅行,回來再做啦,但現在靜下來會思考做甚麼、需要做甚麼、正在面對甚麼、我們看到甚麼、選擇做甚麼等等。Here是我們依然在此(香港)的意思,Now則是我們現在應該做甚麼呢。」簡單直接,今次鄭伊健就在此時此刻此地開演唱會,Here & Now。 每一次演唱會,鄭伊健都希望尋求一些小突破。「譬如說,上次演唱會想做街頭健身,不如嘗試在單槓上做些東西,本來想做人旗,但真的太難,一練已受傷了,但做到皮毛都好,已是夢想上的實踐。」今次演唱會的突破,至少是鄭伊健出道以來第一次開三面台。「過往都是四面台,開了好多次,今次三面台希望以『活動電影』的形式呈現,將聯想到的歌曲及畫面,配合某些情節,透過一段段電影畫面放映出來。以往四面台做不到電影效果,所以今次想試試。」他率先預告,屆時大有可能將〈風雲〉及〈中華英雄〉等歌曲配合播映電影畫面,為大家帶來不一樣的驚喜。 如霧如煙 全像遊戲 說到底,鄭伊健的遊戲人生,寓工作於娛樂的心態,即使年齡漸長,心態依然不變。「可能有人覺得鄭伊健是懶散的代表,但世界真的不是每個人都要做好努力的代表,或者自己算幸運,不用擁有太多東西,慢慢享受吧。正如買部遊戲機回來玩,不一定看到下部新機又要買,不如將遊戲機玩到出神入化。就算是手機,都不用追求最新型號,不如用到爆mon才換啦。」 時至今日,鄭伊健還是以興趣行先。「我當然想延續夢想,自問夢想很小,能夠延續就繼續做。演唱會做到少少突破已經好好了。」最後,他笑用遊戲來比喻自己的想法,任天堂歷來最出名都是《超級瑪里奧》、《薩爾達傳說》等等,多年來都是重複那些遊戲,至今依然精益求精⋯⋯結果還是聊了不少遊戲呢! ■
半糖時代 MARF & DAY
喝咖啡可以選擇Decaf,喝可樂可以選擇健怡,或許這時代連偶像也可以「走甜走奶少冰」,隨著觀眾喜好調整,剔除不喜歡的元素。但人不是完美的飲料,反正我們需要缺陷,需要那麼一點點可愛的「人味」——去掉所有的甜,就難嚥得很,這時代,半糖剛剛好。 年頭,香港新女團COLLAR宣告出道,其中兩位成員Marf(邱彥筒)與Day(許軼)皆是千禧時代出生的少女,是團隊中年紀較輕的兩位成員。20歲,在這圈子出道8個月,她們個性仍有磨不平的稜角,但已漸漸明瞭這份職業有時需要退讓幾步。 text.YUIphotography. LEUNGMOstyling.CALVIN WONG & SUM CHANhair.Vic Lai & Kristymakeup.SAN CHAN & CATHY ZHANGwardrobe.MARF – LOEWE (white tank and jeans) / ALEXANDER McQUEEN (black top and trousers) / VERSACE (pink top and jeans) DAY – LOEWE (white dress) / BALENCIAGA (black dress) / GIVENCHY (blue dress and boots)watch & jerellery.CHOPARD 奇遇要來臨 各就各位靠近時勢造偶像,偶像也造時勢。昔日新人百花齊放,總有幾位憑本色脫穎而出;今日,培育一名具潛力偶像,藝人管理這關節是重中之重。訪談拍攝,要打開藝人內心園地前,先過經理人守衛森嚴的一關。敏感話題固然不能談,用字也得步步為營,這時代做偶像不易,做背後團隊更加有苦難言。 當然,在任何一個時代,孕育出人見人愛的偶像都絕非易事。經歷重重難關,八個女孩突圍而出,承《全民造星IV》彈起組成女團COLLAR。取得冠軍與季軍的Marf與Day好比出爐蛋撻,被媒體與品牌捧在掌心,熱騰騰香噴噴。 出道8個月由春到秋,心態一樣正值季節更迭。偶像這份工,幻想與現實當然有段差距。Marf與Day笑稱,最初以為會天天埋首排舞室,天天披著各種華衣美服登上舞台。即使COLLAR早前曾被邀請踏上紅館作張敬軒個唱嘉賓,但因為疫情,舞台表演機會確實不如想象的多。再加上種種突發意外,COLLAR目前更積極於練習與上課。…
音樂使人覺醒 方皓玟 謝安琪
音樂使人自由。音樂使人貧窮。這兩句slogan近年化身為潮流T恤,就連《闔家辣》裡面的Edan呂爵安也有穿著。同時,音樂還有很多作用,例如,音樂使人覺醒。 謝安琪、方皓玟,兩位都是叱咤樂壇我最喜愛的女歌手,唱過很多震撼人心、涕淚俱下、毛管戙的歌曲,未知歌曲最終令多少人真正覺醒,但至少曾經在不同階段為香港人打打氣。今年八月,二人將會首次聯手,參與「覺醒音樂」主題的音樂會,以團結及支持本地創作為核心。 音樂使人覺醒,讓我們知道風雨不會沒了期,終於會等到夢寐;明白留低哪種意義,就看世間怎記載。 text.Nic Wongstyling.CLARENCE LAU & SUM CHANphotography. KARL LAMhair.Sing Tam @ Artify Lab (Kay)、Jimmy White@INDULGENCE (Charmaine)makeup.Kris Wong (Kay)、CircleCheung@ndnco. (Charmaine)wardrobe.CHARMAINE – BOTTEGA VENETA / GIORGIO ARMANI / TOM FORD from YOOXKAY – SPORTMAX / ALEXANDER McQUEEN jewelry.BVLGARIvenue.Special thanks to Pak Man Lee for his gorgeous apartment 世界太好 始終不夠香港這味道 謝安琪與方皓玟,兩大歌姬入行約有二十年,過去從未合作,Charmaine坦言相識多年卻未曾有機會,當初聽到大會邀請後就很高興,深信她們會有很大化學作用,Kay更直言:「我們一起合作這個音樂會,本身我自己都很想看,所以相信大家都很期待。」兩人在樂壇經歷不同,各階段唱出不一樣的自己。Charmaine說:「我一直覺得Kay的歌曲動聽,從她第一首歌曲〈姿色份子〉,到之後的〈3/8〉,或者最近派台的〈憶年〉,每個階段的Kay都有不同的呈現。」Kay喜歡對方的歌從自我出發,歌詞寫得很真摯,好像〈假使世界原來不像你預期〉、〈你是你本身的傳奇〉,每每能夠connect大家。「每次聽到她的歌,都覺得很窩心很溫暖,內心很闊很大,是一個能夠包容很多東西的人。」 訪問之時,二人仍在埋首於歌單編排,既有獨唱環節、唱對方的歌曲,也當然少不了合唱。Charmaine說:「本身我們合作已是很大驚喜,從未想過有機會與Kay一起合辦音樂會。今次大家分享同一個音樂會,無論發生甚麼事情,都是一起去體驗,絕對是個很好的回憶。」就在準備歌單的時候,她們細聽雙方一直走來的作品,伴隨香港人走過不同階段的道路,陪著大家一同成長。Kay笑說,她倆的歌曲都有陣陣強烈「貼地」味道。「無論內容或選取的風格,有時大家都豁了出去,抒發一種愛這個地方的感覺,我相信觀眾能夠感受到這一點。」 入行十數廿個年頭,Charmaine與Kay進出不少唱片公司,如今她們都在小公司出發,這次更是Kay自組公司後首度開個唱,她自言現在沒大分別,慶幸樂壇各單位都願意打破很多界線,彼此一起合作。「經歷疫症後,大家都尋求不同方法去開騷,不同大小規模的音樂會都有,亦看見不同年代的歌手一起crossover。現時是一個我好期待、很健康的樂壇,裡面有好幾個不同世代、不同類型、不同規模的公司,各自找到空間做自己想要的音樂。」Charmaine亦有同感,高興愈來愈多獨特風格的歌手出現。「近年香港樂壇有大回歸,大家都聽回本地音樂,好開心。新一代帶給樂壇不少新元素,真正做到百花齊放。每人都努力創作自己喜歡的音樂,相信自己。」 竟再度 重遇那天相見地點 疫情持續兩年多,Kay表示這段長時間是一個不錯的時機,給大家一個靜下來的機會,慢慢地面對自己。「我們做音樂很需要這個過程。我亦觀察到疫症期間,不少人努力做一些自己風格形式的音樂。對比以往,現在做音樂的門檻相對降低,意思不是質素,而是家中都可以一個人處理得到,或者以小公司推出音樂等等。小明說現今樂壇百花齊放,我也這樣地覺得,大家很努力地找方法做自己想做的東西。」 不只是音樂創作,就連單純欣賞音樂聽歌,時間也增加不少。Kay坦言近年聽得更多更雜,包括Jazz、結他或其他樂器演奏的純音樂等,Charmaine則多聽了本地音樂,尤其是新世代歌手的歌曲。「他們給我一種好強烈的熱情及自主性,也反映了我自己的一種感覺。我多謝他們為樂壇帶來很多嶄新元素,真的值得一班樂迷去喜歡他們。」Kay察覺近年增加了很多年輕音樂人,他們成功吸引了更多本地年輕樂迷,專注聽廣東歌及本地音樂。「不一定是廣東歌,很多歌手推出英文歌,但樂迷在網上聽甚麼都可以,卻願意多聽本地作品,真的很感謝。」她笑指15歲兒子經常介紹他聽經典音樂,亦因為新一代歌手而令兒子聽回父母的歌。…
搖滾有限期 陳蕾
陳蕾的外號有很多,豹哥、仙女、黛西公主、女漢子等等等等,近來更成為人所共知的「織女」,沉迷打機及紡織,她甚至一度豪氣地說出:「我今年好似賺夠了,差不多可以退休。」 text.Nic Wongstyling.Calvin Wongphoto.Kiu Ka Yeehair.Cliff Chanmakeup.Angel Mokstyling Assistant.Hommieebag & Suitcase.RIMOWAwardrobe.Max Mara, Sportmax, Weekend Max Mara 三十出頭準備退休?只因陳蕾太慳太低要求太腐女,昔日努力拼搏,曾經為凍飲要加兩蚊而掙扎,為得不到消費券而失望,眼見世界不公事情太多,改變不了不如活在當下,近日突然被一句話當頭棒喝: 「搖滾是有年齡的。」 本想踏入收成期的陳蕾,最終決定先從「織女」身份退下來暫且掛針,調整好心態重拾音樂,把握青春及珍惜樂迷的期望,繼續搖滾下去,用作品說話。 無窮地放大心裡那束絢麗熒光 今年已是陳蕾來港十三年,近年音樂成績愈來愈好,她直言是疫症下的心態改變。從前依靠坐飛機坐長途車的旅行時光作為靈感,如今只能看書看電影看新聞來創作。 「疫症初起時,我在家中坐不定,自覺經常在同一個城市面對差不多的事物,好似沒有靈感,偏偏這兩年寫了不同題材的作品,某程度上是我找到一些新方法,不用親身去外面世界,都可以在日常生活的城市,以及一些細微的事情上,發掘到讓我繼續創作的靈感。」 三年前與華納簽約,她回想加盟初期的歌曲與現今不同,反映出她的不同心態,甚至生活水平。 「之前有段時間迷茫,所以加入華納前期,例如2019年尾聽到的〈熒光〉、〈相信一切是最好的安排〉等歌曲,都是為自己打氣。後來與公司合作多時,與同事的相處舒服及自然,令我的生活愈來愈平穩。」 身處香港,陳蕾這兩三年當然沒有獨善其身,也有不少情緒波動、焦慮不安的時候,卻學會看書及網上片段,教她如何整理煩燥的心態。 「結果,整個人愈來愈平常心,或者愈來愈佛系。好大段時間找不到寫歌的意義,就不如做自己喜歡的東西,例如打機、織東西,所以作完〈世界與你無關〉之後,隔了一大段時間都沒有作品。」 不必蹉跎 要愛就愛吧 躺平有很多原因,當時陳蕾不知道為何還要寫歌,日後是否還有機會演出,倒不如好好珍惜當下,做自己喜歡的事。 「經歷以前艱難日子,這兩年隨著多了人認識,收入愈來愈好愈穩定,今年我甚至覺得自己『賺夠了』,搵夠錢可以退休了。我還有一個小目標,想開自己一間手作店聯合cafe的實體店,看到自己的積蓄夠錢開舖了,所以我便不斷織東西……」 身邊人說陳蕾太易滿足,她亦想得太簡單,正當她心態上處於「半退休」狀態,突然聽到一句話,讓她狠狠地放下冷線與鈎針。 「那個人說:『搖滾是有年齡的。』某程度上我明白的,搖滾就是要捉著那個少許反叛的心,少許對抗的心,必先有那份熱血、那團火。每個人隨著年齡增長,背負不同責任,包括照顧父母,不可能長期做一些賺不到錢的事,不能為那團火向前衝不理收入,於是那份搖滾變得沒那麼純粹,所以搖滾是有年齡的。」 她笑言,除非五六十歲非常手震,否則到時做「織女」還算及時,於是再次燃起搖滾音樂的心。 「難得慢慢在這幾年間,爬到現在有很多忠實聽眾的位置,每每令喜歡陳蕾的人,期待我下首歌曲想講甚麼,這個吸引力就令我想做更多作品。」 世界與你無關 讓我為你分擔 問題是,如何在佛係人生當中找到靈感寫歌?這些年來,陳蕾靠著看新聞,特別是看其他地方的新聞,留意自己身邊的事物等等。 「我一向覺得自己的歌詞寫得不特別好,但我寫得很真誠,確實沒有太多修飾、比喻,真是一直用作品說話,但這樣說好似借用了別人的金句。」她用作品說話,今年特別想寫世界。 「為何我愈來愈想寫自己如何看世界?因為內心愈來愈平靜,整個人無論感情工作生活上都沒煩惱,自然寫不出情歌,勵志歌也難了。本身自己都正能量,又沒有人際關係的煩惱,反而有閒暇去留意世界發生甚麼事。」以往她看過很多心靈雞湯,到現在再遇到困難都懂得平靜地解決。 「當我不用再照顧自己的心態時,就有更多心胸及時間留意身邊事,轉變就是這樣從何而來。」 「譬如即將推出的新歌叫〈下流社會〉,我知道日本有本書是這個名字,也是日本未來的趨勢。所謂的下流社會,人口向下流,所有慾念都是往下流,現在日本人追求低物質的生活方式,但為何日本的自殺率又這樣高?慢慢探討之後,發現日本韓國都是上對下的關係,稱呼不同之餘,職場有社畜文化,加班亦很嚴重。大多香港人喜歡日本的美好及規矩,但規矩的背後暗藏很大的精神壓力,從而令日本自殺率很高,慢慢得知『下流社會』的名詞,然後便上網看更多新聞、書籍,就算沒時間看完整本書,都會聽書或一些導讀等等。然後衍生到我想創作〈下流社會〉這首歌。」 陳蕾大概出過廿多首歌,歌詞中出現「世界」的頻率甚高,世界很大但與你無關,世界冷清但大同。 「我相信是自己不同階段,對世界有不同看法。我現在看世界,心態真的好像那句歌詞『無論多麼壞,好心態』(林宥嘉〈壞與更壞〉)。世界發生甚麼事,我們都要知道,幾壞都好,心態必須好,身心健康的話,才有閒瑕用作品說話。我希望在我的作品或無聊IG post,為大家帶來少許歡樂或輕鬆感覺,以生命影響生命。」 要相信一切是最好的安排 愛打機、愛紡織,但陳蕾始終最愛音樂,甚至為了音樂而放棄其他不少機會。眼前的陳蕾好像不拍戲不拍劇,她說一直有人找她拍戲拍劇,亦有不斷參與casting。 「試過好幾次被揀中後,我會問導演到底拍攝要花多少時間,如果花上很多時間,或者角色與我現在音樂上所呈現的形像很不同,我始終都是音樂行先。我覺得自己未必是一個稱職的演員,因為我真是一個歌手,永遠將音樂擺第一。」試過有導演問她,拍攝時撞正音樂會的二擇其一,她毫不猶豫地說:「當然是音樂會啦!」音樂與電影之間,她不想分心,專心一意投向音樂的世界。 那麼,身份認同之間,廣州與香港的比較呢?陳蕾與大多香港歌手不同,她從廣州而來,從一個城市到另一個城市,世界觀自然不同,可惜至今她仍未拿到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證。 「之前我拿消費券來說,其實不是在意那些錢,我只是覺得來了這裡十三年,很喜歡這裡,很熟悉這裡的生活節奏,也認識了很多真心朋友,距離我家鄉亦近,我很希望在這裡長期生活及定居,為這個地方作一些貢獻,可惜依然未能成為這裡的永久居民,少了一份歸屬感。」由於之前工作期間的斷斷續續及證件類別,她知道可能再花多點時間,也未必成功得到,所以有點失落。 「我希望大家有份同理心,才會明白大家在這個城市因甚麼而開心,因甚麼而不開心,希望從我的作品中為大家帶到更多安慰或貢獻。」搖滾有限期,歸屬感又會否有限期呢?香港樂壇真的要留住陳蕾! ■
中二病成長記 Jeffrey 魏浚笙
香港的「中二病」代表,Jeffrey魏浚笙可說是無出其右。兩年前從《調教你男友》正式入行,《膠戰》系列奠定這個「中二病男神」的地位,但同時他又是「樣貌擔當」,難得他不怕男神形象受損,經常懶叻衝出嚟錯,產生無限笑料。
王丹妮 Fast Forward, Look Forward
《梅艷芳》上映至今約半年,有觀眾認得那輪廓深邃的演員曾演過梅艷芳,有人記得她叫王丹妮(Louise),略有了解的,會知道她第一次演出就擔正。過往這段時間,觀眾大多從王丹妮口中聽著她理解和消化的梅艷芳,卻甚少說自己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