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GITAL COVER | 馮允謙 樂壇長跑運動員
香港這個彈丸之地,要一夜成名不難,但要在善變的群眾心中求些份量,靠的可是各種本領。流行樂壇每年新人不少,時不時便有「失蹤人口」。一些人握住時機冒起,但留不住熱度,退出遊戲永不翻盤;也有人有實力,卻等不到自己的時運,最終萬念俱灰轉身離開。 馮允謙(Jay Fung)曾經是前者,也曾經是後者,卻始終沒有退出遊戲或者轉身離開。入行第11年,今年他35歲,3月便踏上歌手夢寐以求的紅館舞臺。沒有「媳婦熬成婆」的姿態,他倒像一個「不小心」跑出PB的長跑運動員,誠誠懇懇道:「好幸運,入行11年便有機會,可以自己在紅館擁有自己的舞臺。」 誰說好心態不是種本領? Text. yuiStyling.Calvin WongPhoto. Simon CStyling Assistant.Chan FungWardrobe.Kenzo、ZingWatch.Zenith 我保留了自己 眼前的馮允謙,與「巨聲幫」時候的形象大不同,高大威猛臉型瘦削,身體也結實不少。始終不變的是,他臉上掛著笑瞇瞇的表情,親和力十足。但他自認不擅社交,個性亦很被動,「我喜歡埋頭寫歌、做創作、跟其他人一起寫歌,只專注於音樂上的工作。加上我當時信心比較低,所以收收埋埋。其實現在都還是這樣的,我是性格頗極端的人,在studio寫歌時我『摺埋』一邊不理人,甚至可以整個星期都不見人。」近幾年他坦言自己變得開心多了,性格稍稍有所轉變,「我連話也變多了!你看身邊同事都在偷笑,因為我平日話真的很多!(同事偷偷笑著點頭)哈哈,我會四圍撩別人講話,好煩的。」這樣開朗的馮允謙,是「晨型人」,不喜歡熬夜,喜歡一大早起來去跑步,慢跑時在腦海中譜寫旋律,在音樂創作上有著運動員的習性,刻苦、富耐心、有些完美主義,但知道目標並會拼盡全力,一直跑、一直跑。 但也有跑錯軌道的時候,由2016年到2018年,是馮允謙職業生涯的低潮期,「其實不知道是否該走下去的。那三年我很迷茫,每天對自己各種提問:應該再簽唱片公司再出歌嗎?還有沒有人想聽我唱歌?我是不是不夠好?我的歌是不是寫得不夠好?我一直很質疑,自己是否適合在這行發展,包括現在這一刻。」2021年,當時馮允謙在在叱咤頒獎台上,憑著<地球內的人>勇奪人生第一首十大歌曲,同年他開展一個新音樂企劃,一口氣推出了<思念即地獄>、<因愛之罪名>、<一步一悔過>等作,馮允謙這個名字慢慢獲得樂迷信任與欣賞,「事業慢慢重回軌道,而我對自己的要求也愈來愈高,音樂上也慢慢掌握到風格定位,現在我所做的音樂全都是我自己想做的。而公司方面也給予很大的自由度,放手讓我去做自己的音樂。在音樂上,我保留了自己,同時也感受到大家慢慢開始支持我的音樂,真的非常感恩。」 Work hard, work smart 除了音樂上的成績外,馮允謙的身材外貌也是不少人討論的話題。他自認以前不太注重外表,對於藝人的身份只著眼於創作,其他一切皆是佛系心態,現在想來他還覺得自己「不夠勤力」:「以前以為自己好勤力,會覺得音樂上已經擁有足夠的信心應付。但原來作為一個藝人,工作範圍以內不只有唱歌,其他各種的例如說外貌、身型、心態,其實都會影響你在表演上的自信心。做藝人既要work hard也要work smart,只有一方面的強項其實並不足夠,所有事情都需要兼顧。 」 如今知道自己有不足後,馮允謙開始報復式努力,用各種方式來改變自己的外觀,「現在會更重視幕前的工作,如拍攝、表演等,以前確實缺乏考慮這一方面的事。現在我會見營養師、健身、箍牙,又去找造型師幫忙做styling,慢慢開始學懂不同事。」他知道,做藝人是很被動的,「不是說付出了努力,便一定可以收穫到同等的事物,這是沒有平等的。但是我們可以把問題簡單化,就是你覺得夠努力,然後你喜歡為喜歡的事情努力,那就繼續去做吧。所以無論怎麼樣,其實都要努力去堅持自己夢想,因為你堅持到的話,Anything is possible。」 能有幾個劉德華? 「我覺得是好難的。你想想,這圈子能有幾個劉德華,可以一直紅下去?」過了2月,馮允謙便35歲,在他的少年時期,「四大天王」便代表著「明星」,「最開頭對於明星的印象就是這樣,又要拍戲又要拍劇,不同雜誌封面都會看到他們,老是常出現。但現在我們看到明星的渠道更多了,包括社交媒體平台,明星在現代可能也有新的定義。喜聞樂見的是,近幾年是有更多人開始留意香港樂壇的,特別是有很多不同的節目如《造星》、《星夢》,愈來愈多的年輕人去參加這類比賽,讓他們能夠得到曝光率。其實包括我自己,其實最初也是由選秀節目出身,覺得是一件好事來的。」 與樂壇後起之秀年齡相差一大截,馮允謙沒有想像藝人這份工何日是限期,「年輕時心中確實是有設定一個限期的,那是想像得很理想很順利,覺得到了30歲便儲夠錢,然後就會轉行做其他事,搞搞生意、結婚生子什麼的,想著如果到30歲不成功的話,我便放棄這一切了。但現在剛剛踏入32歲開始,所有事情才會開始慢慢變好,所以其實很多事很難去預計的,很多事你是需要等待,待它自然發生。」就好像他好幾年前,也沒預料到自己能上叱咤台拿男歌手獎,如今更將要登上紅館,在這場馬拉松長跑,他奮力跑到了另一個起點。 為了紅館個唱,馮允謙為事先為樂迷準備了新歌<入場人士注意>,大大散播正能量,「希望大家入場睇騷時,真的抱著一個開心、興奮、投入的狀態,就算世界有好多其他的問題、好多事情煩惱,都希望大家能夠把這些暫時拋諸腦後,投入享受演出。」最後他又打趣道,「雖然一聽到我唱快歌可能會有點怕,想說不想看Jay Fung跳舞喎,哈哈。」欲知他舞姿如何,真的要請入場人士注意了!■
Marco 葉振弘 少年的縹緲心事
〈海島與少年〉,聽名字像個出遊故事,有杳無人煙的大海,也有踏上征途的男兒,感覺劇情不是往奇幻方向走去,就是一段難忘的青春往事。想當然,20歲前的青春何處不彪悍?來自男團P1X3L的Marco(葉振弘)亦同樣,對戀慕事有過幻想,也經歷過被女生拒絕的慘痛。 他說,這是成長的必經路,有失落亦放下了失落,自己豁然開朗,於是想到了青青草原,想到了海島,更唱起了這首柔情之作,好好面對這段不自覺的成長。「望著這片海,不如完全無顧慮地向前衝?感覺很舒服,我想沿途美景會帶回好心情,所以這首歌還是開心點吧,帶一個good vibe給大家。」 Text:Leon Lee Photo:Oiyan Chan(Interview) 久候多時, Marco終於推出了個人單曲〈海島與少年〉,是繼P1X3L另一成員吳啟洋(Phoebus)第二位順利「單飛」的新人歌手。記得上次Phoebus出歌時,我們與他有過一次訪談,當時形容他是隊內標榜「高大的」,也是位「不合比例的勤力人」,感覺相當到位。如今半年過去,卒之輪到訪問Marco,未知當日歸類的「諧趣」人設又是否貼切呢?「鏡頭前的我很活潑,但私底下其實很感性的,只不過自己比較不擅表達,才常常話到嘴邊又說不出口。但儘管如此,我還是希望能分享最正能量的自己,把腦海裡想到的畫面唱給大家聽。」 腦海中的情景,會是甚麼呢?在他揭曉前有無數聯想閃現。記得八個月前,在YouTube上看了他跟Sica的合唱Cover〈報復式浪漫〉,當時很多人留言「很甜」,沒想到他能將馮允謙的歌唱得如此青澀可愛,比想像中更「暖男」,也因此很期待這位靦腆男兒能早日踏上Solo之路,在舞台上多唱幾首抒情感覺。終於,少年與歌在二月底如約而至,我仔細聽了一遍,曲風很柔情,畫面也很唯美,只是沒想到MV竟會形單隻影的聽歌散步,有少少孤單之餘,竟有昔日拍行山節目《大海男兒》的錯覺。 問他是否故意這樣安排,他笑言故事有點複雜,不如從頭來說一遍。原來,P1X3L早於去年便有各自出歌的打算,但不願互相競逐新人獎,也想按個人的步調來進行,因此〈海島與少年〉這首歌,實情上是去年開始的項目,「最初我也考慮了很久,該推出怎樣的曲風作為自己第一首歌,因為平常組合活動唱的都是一些『炸歌』,偏向勁歌熱舞類型。所以我跟監製說,不如今次先講講自己的故事,寫首慘情歌,好面對一下以往的失落。」 有了想法,創作隨即展開,而成品在監製徐浩與填詞人鍾雪的用心下,最終亦演變成了一首為他度身訂造的慢歌。「我一開頭聽demo,感覺跟現實生活的經歷很相似,試過追女仔失敗,也試過對工作迷惘;但去到副歌,感覺就像出走去了一趟旅行,變得豁然開朗。我幻想了一下自己在草原上奔跑,一定很舒暢,所以MV最後決定多拍點好風景,從一片綠中好好釋懷。」那麼為何畫面中總見你有點落幕地聽歌?「這是我的個人習慣,我每日都會戴上耳機聽三至四小時歌,有時想尋回自我,有時則只想要MeTime,感覺只有棲身音樂才能靜下心來,很感激團隊加入這些『現實』,也很感激鍾雪所寫的詞,看得我很感動。」 他提到,歌詞中有一句寫到「隨大海呼喊/在群島深處釋放所有記憶」,其實是鍾雪聽著旋律,想起節目情節所寫的,而自己亦有很大感觸,昔日的拍攝點滴漸漸湧上心頭,令投放於聲線的情感來得更加真實。「記得當時我們還沒組成P1X3L,大家還在摸索該如何適應娛樂圈的生態,心底總有些不安。後來又想起中學階段曾經追求過的女生,我追了很久也失敗,當時很懊惱自己的不成功,但如今累積了一定人生閱歷,感覺也該重新挑戰一下自己。」 Marco續指,自己還有很多未嘗試的事,平常也沒甚麼機會上山下海,故這次雖然沒有兄弟「共患難」,但依然不惜攀上超高懸崖拍攝,並趕在極短時間內錄製起這首音樂:「這次的準備時間真的有點短,從概念到製作大概只有一個月,因此對歌詞的理解都是邊唱邊詮釋,加上當日有點喉嚨痛,確實有一點點壓力。」看他把話題說得深入,也想知道他面對心事重重時,自己又會怎麼做?「放心放心,我是個挺樂觀的人,消化心事很快,是不停跌低又不停起身的類型。但『我間中還是需要被抱的』,所以藉此機會,想好好多謝非常疼愛我的屋企人,以及一班願意等我出歌的粉絲,你們是我的動力,也希望各位能堅強地走出逆境,像今日訪問終於可以脫下口罩般,一起踏上新旅程。」
魏浚笙 自我著迷
該說,這份得天獨厚的行動力,真不愧是中二病男神嗎? 記得兩年前,當時才剛冒起半年左右的的魏浚笙(Jeffrey),聲音、身高、樣貌堪稱完美,顯然男神形象篤定;奈何人異常搞怪,常在各種電視真人騷如《調教你男友》、《膠戰》中懶叻出錯,令人思疑這位新世代「樣貌擔當」,原來不過是位一根筋到底的中二患者,自戀程度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會情不自禁為自己的美顏折腰。 只不過,「中二」到極致的人都很可愛。Jeffrey亦如是,有著一股無與倫比的朝氣與純真;也反映出他獨有的個性,彷佛永遠陶醉於自己世界,然後不知不覺征服了天下。 像入行短短兩年時間,人愈來愈紅不在話下,皮囊被盛讚之餘,內涵亦逐漸被大眾深挖:「搞笑得嚟,他一直很落力演戲,一副疊埋心水深造演藝的模樣,估唔到原來『歌影視』瓣瓣掂。」看他叱咤台上的淡定獻唱,也確實難以想象是位出道僅僅四天的新人,更沒想到「我真係好鍾意唱歌」,原來並非空口說白話。 無錯,今次Jeffrey沒有中二病發作。自資六位數成為歌手,是魏浚笙經過深思熟慮的打算,連同當日漂染一頭金髮的決心,男神這回收起衝動與笑臉,宣告2023年正式踏足樂壇,唱出〈第一個迷〉,成為自己的第一個迷。 「陪伴很重要,所有關係都需要陪伴,希望我可以成為你的『第一個迷』,一起走過最壞的季節。」 text.Leon Leephotography. Simon Cstyling.Sum Chanstyling assistant.Chan Funghair.Holam Chongmakeup.Amy LeeWardrobe.BALENCIAGA (black suit set) / KARMUEL YOUNG (coat, shirt, jeans and boots) / GUCCI (jacket and pants) / BOTTEGA VENETA (tank top) watch.Casio 中二的人,總有多重身份 第三次為《JET》擔任封面,情況跟兩年前相若,他依然是文質彬彬地先打個招呼,「你好,我是Jeffrey。」很慶興,禮儀得當這件事,在他身上從未褪色,也沒有拋下昔日那份稚嫩感覺,還是會咧著嘴,笑逐顏開地應對訪談與拍攝。我率先開口問,現在習慣對鏡頭開口了嗎?「如今好多了,最初自己很緊張,怕說錯話,又不太懂得表達感受;直到穿綠色背心那次訪問,感覺自己才開始有點內涵,一次比一次進步,希望今次能回答得有文有路。」目光沒有徘徊,感覺到他的全力以赴,正準備攻克面前這道難關,這種自信很吸引。 回望最初,從《調教你男友》時期開始,「努力做好自己」一直是Jeffrey的形象,雖然過程中經常「嗶哩巴拉」,但讓人設變現實,往往是中二病患者的強項,因此不論是成為演員還是闖進電影圈,實情都不過是他為捕捉心中所想,繼而深陷了的工作。「處身影壇的感覺很奇妙,像不斷接觸未知世界,持續投放自己的感情一樣。在我看來,電影很容易放大演員的細微變化與效果,即使只是小郁動,也會令整件事變不同,是很新鮮的一種體驗。」 這裡指的小郁動,理所當然包含面部變化。回想上次訪問,他曾說自己做人的基本要求,是每朝早外出前碌面半小時,以確保外貌出門合格。對此,他興奮的說這種習慣本志在保養皮膚彈性,誰料功效對公事亦相當顯著:「未知大家有沒有研究,剛睡醒時表情總會比較僵硬,難以驅動面部肌肉,所以唱歌拍戲前碌一碌面除了能變好看外,也能避免抽筋,強烈建議各位一試。」 中二病不發作 沒想到,碌面也說得這麼雀躍,的確是充滿反差的個性,也隨即勾起了對他的另一層聯想,不知成為歌手後,又有沒有甚麼奇招去維護聲帶呢?「養聲方面我還在努力鑽研中,有待加強摸索;因為我發現講嘢好易聲沙,飲完茶又唱不了歌,所以無論唱功還是保養上,自己都不斷進修,希望可以成為一個用音樂說故事的歌手。」這番話聽起來有點老生常談,他也不否認,指自己去年在演藝路上打拼產生許多想法,又發現自己的情感很濃烈,來得快去得快,常常會call out一些情緒上臉,「有陣時很感動或忍不住喊,都會好奇用鏡子照照自己,看真實反應如何,相信對戲時會用得著。當然,也順便感嘆一下自己連喊都咁靚仔。」 玩笑來得突然,他坦言並非故意,也表明這次涉足樂壇沒有開玩笑,將會無比認真,把沒有「病發」的一面好好呈現出來。「中二病的好處是讓我不斷挑戰,心裡總是想著『輕鬆啦今次,得嘅!』,有時真的得了,有時也會失敗。我不怕面對失敗,但做歌手我是認真的,要從零打造一首歌的花費很大,我自資做沒有後盾,只想將心中積累的故事,好好用音樂與大家分享。」 從開口到話畢,少說也有十秒鐘,卻絲毫未見他有笑意,感覺Jeffrey對踏上音樂路的堅持,似乎比外間推算的還要執著。「我用兩年時間實現歌手夢,這件事鼓舞了自己,也希望大家有動力堅持信念,要永遠記得有人在身邊為你打氣,不要氣餒。」果不其然,他還是一臉正經地分享著,這份真誠,成就了〈第一個迷〉 出現,也最終托付到了「第一個迷」手中。「我起初也是厚著面皮一試,拜托各位前輩相助創作,很感激Wyman和林奕匡願意賦予這首歌生命,將邁步前行的勇氣送給大家。」他又指,自己作為「聽黃偉文作品長大」的一代人,這次不是聽別人演繹他的歌,也不是唱他寫給別人的歌,感覺很難形容,只能說夢想成真,這首歌完全是對魏浚笙的解讀。 下一次唱傷心 說到這裡,話題徹底進入音樂,也來到這次訪問最主要的核心:魏浚笙的音樂,到底是怎樣的?這個問題想必爭論過無數遍,單是蒐集資料時看MV底下的留言與各大討論區,便能發現無數種說法,有說是靚聲底優勢的,也有說上天是公平的,看法眾說紛紜,但也足以證明香港人,真的很好奇這位聲色藝俱全之人的故事。 問Jeffrey自己怎麼看,他說最初看到作品出爐時差點哭出來,因為從構思到投資都親力親為,心路歷程很豐富,而歌詞亦把心底話盡唱到心坎裡。「夠真的先叫做美,Wyman真的填出了我心聲。在演唱過程中,我最在意感情有沒有唱出來,而非一味迎合大眾chok聲玩技巧,所以『任世間挖苦你』,我還是很喜歡認真的自己。」 也因為先成為演員的緣故,他說眼睛總藏不住感情,幾乎隨時滿瀉。「事實上我很感性,很容易投入到角色裡邊,像之前看了《比悲傷更悲傷的故事》,腦海一直放著那首主題曲,把不少回憶勾了起來,發現傷心原來很爽,會想為這種難抽離的心做點甚麼。所以下次我想唱傷心的歌,讓大家不只『齋聽』我的故事。」■
劉以達 方丈尋根六十載
年輕一輩認識劉以達,大多看他演周星馳電影的搞笑演出,好像《食神》「方丈」夢遺大師、《大內密探零零發》扮女人叫「大夫」,或許不知道他是個音樂鬼才,甚至他其實是達明一派的成員。 去年劉以達網上發表《方丈尋根記》,一篇篇文章出爐,從年少時代說起,講述自己從小到大、從八十年代初的奮鬥故事,組成多支樂隊如DLLM、東方電子樂團、達明一派等故事,穿插社會年代背景,行文流暢有趣,原來劉以達演戲搞笑,寫文同樣幽默。 《方丈尋根記》結集成書,去年底正式出版,劉以達本來想寫文激發自己鼓勵別人,沒想到卻成了賺取養老金的一個途徑。隨書附送一張CD,他希望年輕人認識自己是個音樂人之餘,真的認真聽聽他的音樂。只可惜,有讀者反映家中連CD機都沒有,原來時代的殘酷,歲月不饒人。 即將踏入六十歲,劉以達人生節奏本已好慢,訪問時記性反應卻算不錯,即使現時日日食兩包煙、日日飲八罐可樂,依然能夠精神清晰地話當年,慨嘆自己有名而無利。果然,唔飲唔知身體好,唔叻唔知時運低。 text. Nic Wong|interview. 金成、Nic Wong|photo.Oi Yan Chan|makeup & hair.Phyllis Yau|location. WHISK, The Mira Hong Kong 方丈份人好小器 人稱「方丈」的劉以達,就連書名都要取其外號,改名為《方丈尋根記》。方丈份人真的好小器?「我曾經怒罵上天,為何要安排我在香港出世。如果我在英國出世,就可能是David Bowie。不過罵完又如何,眼瞓還是要睡覺。當然我還是感恩的,只不過我不能成為一個有名有利的人,現在我只是有名無利。」 同樣玩音樂,人家名成利就,劉以達依然苦苦掙扎,身家遠遠未及移民或退休。他坦言,除了玩音樂外,其實沒有任何強項。「我還需要賺錢養老,所以我一直只能做自己懂得做的事情,今次出書都是這樣想,希望出書賺些錢,未來多一點錢傍身。」所以,出版《方丈尋根記》絕對是用來賺錢,正確來說是,賺養老金。「前幾年,達明一派開了兩個《REPLAY》演唱會,賺到少許積蓄,卻完全不夠買一層樓,就算首期都不夠。」目前沒有物業,以前買過幾次樓,往往因為經濟問題而賣樓。「現時我的經濟狀況是,有工開就盡量儲錢,慢慢搣。」 八九十年代,香港唱片業屬黃金時期,劉以達當然受惠過。「當年達明一派拿了很多金唱片、白金唱片等等,但分成其實好少,如無記錯只有20%,還要兩個人分,我和明哥每人10%。你計一計,大概只夠生活,而且我有很多支出,例如要添置器材,每年出很多新東西,如果停了一年沒有購買,之前所買的那部琴已經沒用了。所以,有段時候達明一派分開,那堆琴變得沒用,只能平賣給初學者,甚至送給別人……」相對明哥沒有添置儀器的成本。 如今,劉以達的理財觀念如何?「好彩我結了婚,有老婆,她幫我看著。以前我未結婚,我的數口和經濟管理都好差,但我不是揮霍大洗的人,不會去高級酒店食府吃飯,有段期間我甚至每日只吃一個外賣飯盒。」常說養兒防老,他與太太沒有兒女,就只能慳錢養老,近日疫情放緩,他才敢放肆一下。「現在不用打針都可以去餐廳吃飯。我們最喜歡的節目就是吃飯,吃好味的東西,不用貴的,最好是可以一邊抽煙一邊吃飯,簡單吃碗雲吞麵都可以。」 疫情下人人自危,劉以達也只好等工開,等運到。「最近幾年先有社會運動,後有疫情,一直受到新冠肺炎的影響,香港人跌入深淵。我和好多香港人一樣,無工開,又沒有人敢找我拍戲,於是沒甚麼工作。就算有,酬勞都好少。」達明一派仍在黑名單之上,工作愈來愈少。「記得幾年前我拍完某部電影,都已經出了糧,但我們出了一首歌後,電影老闆隨即打電話狂用粗口罵我,問我為何要出這首歌,影響了他那部電影……」 尋根以外 正當沒事好做,躊躇如何是好,去年1月,有位達明一派忠粉在網上分享一張劉以達年輕時候在富利來商場教人玩音樂的相片。「當時我真的很感觸,哭了出來,想起很多以前在那裡奮鬥的經歷,就開始寫《方丈尋根記》。」起初他未有想過出書,達嫂知道他八十年代寫過論文,提議他寫一些激勵的說話,講述自己以前如何奮鬥至成功。「本來我每個星期寫兩篇,寫了兩三個月後,網民開始有反應,好多人得知我以前學音樂教音樂的奮鬥故事,如何跌低再起身,彈結他彈到起泡結焦起枕再重新來過,他們表示受到激勵及開心。」 看過《方丈尋根記》,即使未必熟悉當年的音樂環境,卻肯定會讚賞劉以達的文筆過癮有趣,並將當年奮鬥經歷與不少社會事件掛勾。「其實這本書的文字,主要是兩個人負責,由我先寫初稿。一開始我已經想到用廣東話白話來寫,因為我想提倡廣東話,後來交給我一位寫書的熟朋友,他好熟悉我的過去及一切,於是我起稿後,他幫我改錯字,並在網上找了很多資料,例如將時代背景放進去,以及將我做過《結他》雜誌的訪問及資料寫進去,然後再給我看,大家再修改及編輯等等。」於是,《方丈尋根記》終於在去年底印刷成書。 文字以外,《方丈尋根記》隨書附送一張共有十六首歌的CD。「我有一個奢望。最初我沒打算出書,後來有粉絲提議我出自傳,我才決定出版。後來想起,我的強項始終都是音樂,不如將書本像電影一樣,每個章節製作一首歌,所以現在就有書本亦有CD,十六首純音樂作品,嘗試用這一招看看有何反應。」可惜,劉以達方丈上身,發現大家聚焦書本多於音樂,更有年輕人回覆他,家中根本沒有任何播放CD的裝置。「不得不承認,我真的是小眾,到目前為止,我和小眾的中間有個等號,香港依然是個文化沙漠,好多音樂類型都是不被接受。」 劉以達的音樂造詣公認神級,卻又同時被認定為小眾。時至今日,他並非每日都歌興大發,創作靈感滔滔不絕。「近十年間,要不是有concert要練歌或要錄製唱片,平日我只會將結他放在旁邊,碰也不碰,有時結他甚至鋪了塵,再次拿上手必先抹走塵埃弄乾淨。」他表示,自己根本不懂寫豆豉。「有個問題是,我太沒有記性,例如我作了一首新歌,彈了一首solo後,就會將結他放低那裡,最多只是記下那些chord。直到有需要時,若然我又忘記了的話,才會拿出來再彈。」他認為創作靈感澎湃與否,視乎有否需要,有沒有topic。「有project,又有budget的話,就可以加重功夫,絕對可以彈得大力一點。」 達明的矛盾 昔日達明一派的歌曲大受歡迎,劉以達認為,達明一派的成功,正是有他和黃耀明兩個人,產生了不少化學作用。「通常我先寫了音樂demo,由於明哥對社會的觸覺很強,每次他都找到一些題材,透過那首歌去表達。他有看法,而且看得很好,很適合當時社會狀態各方面,我通常都放手讓他去搞,各人做各人最擅長那回事。」劉以達憶述,明哥清楚想到歌曲題材是甚麼時,就會找合適的填詞人傾談,可能花上兩三日不眠不休,不斷討論那首歌如何去寫。「在商業社會來說,達明一派絕對有天時地利人和的成功。」 音樂創作的過程中,許多時候都是孤獨。黃耀明的出現,為劉以達帶來一份陪伴,也為他的音樂注入一些他不認識的東西。「明哥給我很多意見,他向來聽好多歌,包括英倫風、美國風等等,但他不聽日本歌,真不知道為何他不喜歡日本。他的觸覺很敏銳,深明出面的潮流怎樣,然後加入一些新銳的東西,所以給我音樂上很多意見。那個化學作用大大提升了我的音樂創作,就連彈chord都特別好。」 1986年成立達明一派,1990年舉行首個香港紅館演唱會「我愛你達明一派演唱會」後,二人卻宣佈暫時拆夥。「當時甚麼音樂元素都試過,Reggae啦、迷幻Rock and Roll等等,不如停下來。當中有少許章節,先賣個關子,留待下本書揭曉。」多年來離離合合,劉以達表示二人火花仍在。「玩完REPLAY音樂會,大家都要休息一下,各自有些想法,但還有兩隻唱片未玩REPLAY。之前好多人反映買不到飛,所以想找更大的場地,但不知是否找到,又未知政府批不批。正當尋覓場地之際,剛剛到我寫書,明哥又到台灣搞音樂會……」 黃耀明向來是少數出來發聲的藝人,作為重要的拍檔,劉以達是否完全支持,有否一刻覺得對方走得太前,影響了達明一派的發展?「我好尊重明哥的意見。對我來說,這件事其實都幾矛盾。」眾所周知,達明一派被列入黑名單,近年失去了一些賺錢的商演機會。「的確沒了好多賺取養老金的機會,但另一方面我好尊敬他,覺得他好有guts,不怕強權而敢言,亦沒有過份激進,所以我覺得他是正確的。到目前為止,他都一直好關心做正確事的朋友。」 九十年代個人發展,黃耀明去了音樂工廠推出個人大碟,劉以達發現自己再沒有幕前演出,擔心怕人忘記,於是搞了組合「劉以達與夢」。「我花了好多時間及心機,找了好多幫手,包括邀得黃霑填詞,又找了Raidas黃耀光監製唱歌,始終唱歌不是我強項。那是全港第二張概念大碟,用一些音效穿插每一首歌,主旨是《末世極樂》,講當時香港人移民問題,但因為太急於找主唱,結果這張唱片無法歸本。」 周星馳的賞識 另一邊廂,劉以達當時製作好多電影配樂,其中1993年《誘僧》更奪得台灣金馬獎及香港電影金像獎的「最佳電影音樂」。「我的人生起跌很大,得獎後卻弄巧成拙,因為這是藝術片,很多人覺得我只懂做藝術片,卻覺得我不適合做商業片,其實我一樣識做,可惜很多人都不知道,結果失去了很多機會。到後來有機會時,行業又開始式微。」 直至1996年,劉以達遇上周星馳。「周生第一次找我做《大內密探零零發》配樂,我也做到的。那個做法是,他有兩晚在我的錄音室通頂,帶了好多LD過來,希望那個畫面配那段音樂,叫我怎樣怎樣配,我照做的。」他願意這樣的妥協,雖然深深認為外國不可能這樣。「這樣的話,外國會拉人的,這是不尊重音樂。」 結果,電影配樂上只有一次的合作,卻為他打開了另一道窗。「我收了電影配樂的片酬,不算太多,反而走了去做喜劇演員。記得那一日開電影配樂會途中,突然被拉在一旁,問我想不想客串一下扮女人,怎會想到扮完女人卻紅了。」回想當日拍攝,他表示劇組有提供對白及提示演繹節奏,但真正如何演,就是現場發揮。「譬如用女人聲叫大夫,就是我自己想出來的。那些東西好笑,我也計算到別人應該會收貨的。」 扮乸更有型 曾幾何時追求有型的Band友,留長髮穿Eric Clapton的T恤,居然搖身一變扮女人?劉以達笑言,當年達明一派出來,他也有刻意「扮乸」,於是被人誤以為是同性戀。「其實我是特登的,並非特登扮gay,但扮乸的姿勢是特登。以前有隊band叫Japan,主音歌手是David Sylvian,他那把聲音好乸,是一種很厚的乸聲,形象很乸,我好喜歡。」到後來扮女人扮方丈等搞笑角色,他當初沒有想太多,到後來才知道這些演出的影響。「我在台灣第一次知道這些角色的影響力。有一次達明一派在台灣參加某個音樂節,突然間有個路人經過問我是否方丈,但他卻不知道原來我是彈結他的。這次我可以跟他介紹自己,叫他聽達明一派,他就可以繼續告訴給其他人知道。如果沒有這些角色,未必太多人知道劉以達……」 今時今日,這不是樂隊的年代,這是跳唱組合的年代。夾band多年的劉以達表示,這是一個循環,一直都有跳舞音樂,問題只是何時流行甚麼,何時潮流再來。「從來都是排隊,直到某個年份不是跳舞的話,可能Rap又會流行起來,每隔幾年就換一換。譬如近年ViuTV捧出來的新星都要跳舞,但之前沒有這間公司,就沒有這班人。有段時間香港沒有男團女團,香港一直好流行學習外國的東西。」當年樂壇有達明一派亦有草蜢,跳舞組合與樂隊在樂壇中百花齊放,劉以達說,現在何嘗不是有Rubberband、Dear Jane及其他獨立樂隊? 「好聽的音樂,我一直認為追求的是雅俗共賞,中間可能有妥協,但視乎做流行音樂,還是突破性音樂。譬如多年前我玩過一些indie式實驗搖擺音樂,可能全港只有幾千人會聽。以往我會沉醉自己的世界,但現在有點不同,愈老愈想更多人知道。老實說,識我的人已經好多,但好多年輕人不知道我玩音樂,所以希望他們買我這本書,同時又可以聽到我的音樂。」 由佛轉基督 今個月底,劉以達即將踏入六十歲,他淡淡然說:「六十歲只不過是有綠悠卡,兩蚊坐巴士而已。」不過,他的想法近年有改變,至少宗教方面由篤信佛教,曾經有法號「妙慧」,轉到基督教成為神的兒女。「五十幾歲時,開始思考佛教是有因果循環的概念,只不過是哲理,放在人的身上,但冥冥中有主宰,那正是上帝。」從前他認識一位狗仔隊攝影師朋友,既吸毒又做過好多壞事,突然間好大轉變,成功擺脫毒癮,後來才知他是信了上帝。「能夠令走火入魔吸毒瀕死的道友戒除毒癮,單純以祈禱方法就能做到,好像沒有其他宗教能夠媲美。我覺得要跟大佬的話,就不如跟祂啦。」 六十歲的身體沒有明顯下滑,反正一向孱弱,尤其以往《獎門人》玩一陣子,隨即面青口唇白,那些景象歷歷在目。「我由出世至今,最強項就是睡覺,弱項就是跑步、運動,我行路都比別人慢。幾個月前,有人叫我減肥,我找了營養師減了二十磅,但營養師叫我要減三十磅,剩下的那十磅要靠運動,我老婆買了跑步機放在廳中叫我跑,怎料我跑了一星期就停了,真的頂不住。就算肉酸地有肚腩都好,總之我不能做運動。」 日飲八罐可樂 沒做運動,劉以達反而沒有明顯的病痛,尤其得知他每日食兩包「紅雙喜」及飲八罐可樂,他果真是受到上帝的庇佑。你沒看錯,真是八大罐可樂。「我覺得上帝爸爸真的看著我,我真的很不健康,每日吸兩包煙,2019年那時更要吸三包。另外,每日起碼喝七、八罐可樂,真的當作水這樣喝,但一定要常溫的,否則老人家說會水腫。」達嫂居然批准?「老婆都習慣了,但我這樣喝真的沒問題,不喝夠反而不舒服。說著說著,我都覺得自己幾離譜。」…
新生代女團專訪|EOS 黎明女神
在古希臘神話中,黑夜與白晝交替,是黎明女神Eos的職務,寓意破曉時份的初道光芒,和暖明亮,好讓黑暗隨薄霧逐漸消散。這是遠古時代的一種感悟,人跟直覺走,自然能體會世間萬千變化,無需時刻把心思留住。可惜這年頭,憂愁往往藏於口罩內,手機屏幕足夠亮,看到的卻是有關離散的暗;這時代,剛好需要一道黎明之光,去重新領略神話的美麗。 四十日前,杜汶澤旗下的「喱DAO」女團EOS宣佈正式出道,三位成員Summer ﹑ Lokyi及Hazelle初次亮相,在戲院中播放首支舞曲〈BIG BANG〉的MV,為各位揭曉「黎明女神」的真面目:白衣紅髮﹑韓系妝容﹑全英獻唱。一如你腦海中的疑問,沒有港味的少女﹑與韓國天團同名的歌曲,到底是一隊怎樣的女團呢?尚未知道。只懂她們的率性與認真,對現今香港樂壇來說,或許正是扭轉大眾印象的一次挑戰。 Text:Leon Lee Photo:hoyin_photography(interview) Hair: Roy Yuen / Anson Hong@haircorner_ official Make up :Meegan Seak , Aimie Cheung Outfit: Calvin Klein Location:Re:place Studio We’re the big big bang 「大家好,我哋係EOS,取名自古希臘神話『黎明女神』的名字,寓意經歷黑暗後,再見光明,希望大家多多關注我們三位!」偶像初登場,標配的自介當然少不免,尤其處身女團盛世,第一印象絕對是藝人首要重視的一環。好比不久前推出的首支舞曲MV〈BIG BANG〉,認真程度堪比韓團大製作,更見「杜生」落足重本,安排團隊遠赴韓國楊平搭建三種場景,甚至提供演員用休息車,讓幾位少女化妝更衣,巨星級待遇絕對無可厚非。 對於這般厚愛,隊長Hazelle笑稱,杜生是位頭腦聰明的商人,既懂得打磨未經雕琢的璞玉,又願意把資源投放在競爭相當激烈的女團上,變相她們亦相當感恩,會盡力詮釋好這首出道作,以答謝老闆的一番器重:「最初沒想到這首歌的Girl Crush風格會這麼濃烈,因為幻想中的女團舞曲都是比較少女的,所以大家收到歌時第一反應都很意外。」 的確,根據EOS官方YouTube頻道的歌曲內容所述,這首歌由朴忠旻監製,是一首揉合hip-hop與trap元素的Pop Song,意在帶出「有能力而獨立的女生,不會在意他人的看法。」因此不但無懼與韓國天團「BIGBANG」撞名,更選擇以全英文獻唱,作為組合成名的第一步;令不少網民都相當疑惑,既然EOS是本地偶像,為何風格如此Kpop味濃。「首要原因是好奇,好奇用這個名字會否更易刷到點擊率,算是一種小小心機。而最終目的則希望能歌如其名,像一顆震撼彈般,為香港樂壇注入一股新生命,引爆觀眾對於本地女團的想象。」 Baby lemme show you how 要引爆想象,自然視覺衝擊也得跟上。MV中Hazelle的一頭紅髮,Lokyi的煙燻眼妝與Summer的幹練短髮,都由韓國公司Lion Heart一手包辦,呈現出型格韓團的標準品相,跟訪問當日相差很大。我好奇的問,她們不怕被人定義為「倒模韓團」嗎?Summer說,這種落差感是故意的,代表女團沒有既定的風格,也希望以更多元化的形象來送出驚喜。Hazelle亦收起笑臉,認真回答:「有些人會覺得現在的我們很『韓』,但來日方長,當日後推出廣東歌甚至其他外語歌時,我相信會打破大家目前對EOS的印象,不斷刷新認知。」Lokyi補充,今次作品雖然在韓國拍攝感覺很「爆」,但將來回歸本土,用香港配套重現得了韓風嗎?問題不在於此,該如何讓這種很「爆」的感覺延伸,才是現在所專注的方向。 正如方才隊長Hazelle之言,EOS很看重團隊的受眾對象;不固步自封,才是第一首作品主打韓風的主因。Lokyi坦言自己很信任隊員們的潛力,不論是何種語言與舞台都能carry。「唱英文對我們來說沒有難度,即使是韓文日文感覺也可以,我希望EOS的最終目標是走向國際化,讓更多人看到香港的水平與魅力。」Summer思考了片刻,亦和應指她們三人的目標和願望向來一致,尤其期待他日能推出以廣東話為主的歌曲,輸出本地文化。「身為香港人,能用自己語言表演的話當然興奮,也想藉著這個機會與粉絲們加深交流與認識;因為認識我們的朋友都知道,EOS一直沒甚麼『偶包』,鏡頭下呈現的都是最真實的一面。」女團沒有「偶包」,此話當真嗎?「相比『偶像包袱』這個說法,感覺上更接近是焦慮的問題。會緊張許多外在因素,繼而放大了焦慮心情,但只要身在團中的話,大家反而能更放開地玩在一起。」Hazelle如是說著,情況亦果真如此。 We’re gonna make it loud 在EOS的官方YouTube頻道中,有著好幾條她們在韓國拍攝MV時的花絮影片,內容相當私密,從Lokyi用錯漂白水到大家輪流上磅度腰圍應有盡有,開玩笑場面亦並不見少,感覺就是把三人在台下最傻氣可愛的一面暴露給觀眾。Hazelle認為,這些後製與日常片段剛好證明她們一直有在努力健身減肥,是拍攝花絮之餘一份重要的交待:「自出道以來都有許多人接觸過我們,會擔心大家覺得很難相處,所以想盡力呈現更friendly的偶像感覺。」而在Summer眼中,這段韓國之旅感覺像是跟觀眾共同完成的一次成長,很高興能留下記錄,也很感激大家連她們「素顏樣」亦能接受。至於Lokyi最慶幸的,則是擁有一班平日前來應援的粉絲,不但特意提醒她們出道一個月該慶祝了,還總是把小細節記在心中,種種行徑都十分可愛令人感動。 霎眼間,三位少女一口氣解釋了不少,狀態未見疲憊,繼續談起對偶像身份的適應。Summer率先開口,指自己很感激家人支持她成為偶像,同時亦不忘宣傳一下EOS的官方Discord與TG Group,表示閒日都會與歌迷在裡頭聊天,拉近彼此關係兼解壓。Hazelle補充,拍YouTube與開直播其實也在日程安排上,很享受各位願意了解她們私底下的一面,甚至採訪後會來「接放工」的窩心舉動。「他們會等採訪結束後來排隊簽名,這件事令我很興奮。雖然短期內未完全適應偶像身份,但他們的關心令我真正有種擺脫素人的自覺,亦留意到更多需要注意的事項,例如調整心態與情緒之類,總體來說都是開心大於壓力。」而Lokyi則天生樂觀性子,表示自己足以承載二人的不快,助她們從困境中脫身。「我們性格很互補,我不會Emo,她們則很細膩,大家適時給予彼此安慰,自然不會鬱悶。」…
松本零士 80不休武士
侍(Samurai),根據日中辭典,除指武士外,還解作一個有骨氣、行動果斷、了不起的人物。 漫畫大師松本零士,自稱「每天零時還在工作的武士」,與他細談,初次聽到他踏上漫畫家之路、追尋夢想的往事,更覺他是徹頭徹尾的「侍」。拾菜維生、幼齡投稿、放棄進學、坐車上京、典當度日、買藥醫癬等等,為夢想可以去得多盡。松本憶述時漫不經意、平淡沖和,但聽者就如聽到他宣布發表漫畫新作一樣,聽得熱血沸騰、心潮澎湃。 專訪 日本科幻漫畫大師松本零士 Text & Photo : ET機師Special Thanks : ZERO GOODS INTERNATIONAL LTD.、ZERO GOODS UNIVERSE、Mari Misawa©Leiji Matsumoto 無師自通 戰後的日本九州,物資缺乏,莫說小朋友,就算大人,謀生也不輕易。松本零士首次賺取漫畫稿費,卻是小學的時候。「小時候,我並非熱衷漫畫,純粹喜歡畫畫。6歲時,邊看漫畫,邊跟著畫。小學三年級時,參加了小倉市宣傳交稅的四格漫畫比賽,漫畫被挑選出來,取得獎金。」家庭環境關係,松本開始畫畫幫補家計。「我們雖是武士世家,戰後相當窮困,當時我們靠執拾路上的蔬菜,拿去發售維生。當時我已經意識到,非工作不可。高中時,開始在《每日小學生新聞》上連載,賺取稿費交學費,以及支持家人的生活。」 總覺得,經歷過二次大戰的漫畫家很厲害,手塚治虫如是,松本零士也是。漫畫的題材、內容、技巧,全是無師自通,自然練就出來。「小學三、四、五年班時,老師在班級圖書庫,引進一些專門雜誌,例如:H·G·威爾斯(被譽為科幻小說之父)的《生命之科學》、《大宇宙之旅》等。當時根據內容,創作故事的起承轉合。」大人的一言一語、一舉一動,更賦予小松本零士無限的想像空間。「我的爸爸是機師,經常聽他細說空中翱翔的故事。在太平洋上的晴空高飛時,星星就會出現,就好像在宇宙飛行一樣……」「我問我的爸爸:『有沒有火星人?』他說:『可能有,也可能沒有。』」 累積經驗,松本零士除畫漫畫賺生活費,還與朋友搞同人誌,又投稿到漫畫雜誌。十五歲就憑《蜜蜂的冒險》,拿到《漫畫少年》第1屆新人王獎,正式出道畫商業漫畫。可是,松本零士一直想入大學繼續進修:「我一直想讀機械工程,因為我想去火星。但爸爸勸我放棄,我當然知道家庭的經濟狀況。」松本零士決定出錢,讓他的弟弟上大學進修機械工學,自己就下定決心,只拿著全副身家700日圓及畫具,坐足24小時火車,到東京闖闖。 買藥醫癬 到了東京,松本零士的漫畫家之路,並非一帆風順。漫畫接連被出版社終止連載,迫於生活,更要典當東西度日。「當時真沒辦法!為生活,將家中所有的東西全拿去當舖典當,以致身無分文。」愈窮愈見鬼,松本零士還染上白癬菌。「當時白癬菌流行,會令屁股痕癢流血。住進學生公寓(山越館),一人染上,就會傳染給其他人。我又沒錢,只有買曼秀雷敦〈並非治白癬〉搽。某日,報紙上刊載白癬菌的新聞報道,我去東大(東京大學)附近的藥房,購買醫治白癬菌的藥。藥房的人還笑我是『頑癬』(染上白癬菌者的戲稱),但對我說會治癒好的。」 松本零士將這情節,畫在《我是男子漢》裡,得到空前的成功。「『因為你,我抖擻起精神!』、『我的男朋友恢復精神啦!』松本零士收到了5、6箱諸如此類的擁躉來信。這時,松本零士才醒覺過來,過去作品的不足之處。「究竟我為何畫漫畫?」為甚麼要畫畫,是漫畫家重要的關鍵。自此,松本零士才自稱漫畫家。 新作串連四經典 在七十年代尾、八十年代初,日本曾掀起了空前的松本零士熱,當年幾部代表作也邁向40載。年近80歲,松本零士有驚人之舉,就是宣布在11月6日發表64頁新作,將《銀河鐵道999》、《宇宙海盜夏羅古》、《宇宙女海盜愛美拉達斯》、《千年女王》這4部代表作串連起來。「4部作品,其實是一個互有關連的故事。美達露和愛美拉達斯是孖生姊妹,她們是千年女王是女兒。還有《999》的鐵郎、《夏羅古》的多智郎,也有關連。」不止漫畫,松本零士表示,正在參與真人版電影的籌備工作。「《千年女王》、《銀河鐵道999》、《宇宙海盗夏羅古》已計劃拍成真人版電影,但真人版電影始終與漫畫、動畫不同,怎樣做到改編得自然,與漫畫風格不存差異,這點我正努力協調。我也不停與演員見面,尋找適當的主角人選。」 (原文刊於2017年10月出版《JET》雜誌)
請相信忠於自我 Merry Lamb Lamb、Rae Law
以獨特的方式詮釋信念,是為無堅不摧的精神。兩位年輕音樂人,Merry Lamb Lamb、Rae Law,同樣以音樂訴說生活、訴說故事。以各自的步伐走上音樂路。
堅守自我的樂章 Kolor、The Hertz、Luna Is A Bep
Levi’s與音樂的關係,從未間斷。兩代人三個單位,KOLOR、The Hertz、Luna Is A Bep,抱有共同信念,創作出只屬於各人的故事,探究如何成為經典。
從數碼世界出發 Z世代藝術家OffGod
近年總是想,在數碼世界中成長的Z世代(Gen Z),如今終於成年了,他們將如何改變世界呢?他們自小享受「3C年代」的便捷,在媒體平台上渡日,接觸世界也分享自己。這種生態既是Z世代的生活核心,也是本地年輕藝術家Offgod(Andrew)的成長軌跡。恰巧,今年他踏入18歲,在這個急於變成熟的關口中,他憑著令人眼前一亮的數碼創作,早已在國外闖出了名堂,得到無數知名藝術家與音樂人的賞識,知名度瞬間躍升至國際舞台,成為時裝、藝術界的一位超級新星。 最近,他在海港城美術館舉行的「Prosthetic Garden」個人展覽,便分享了自己數年來積累的畫作,以及首度公展的3D列印藝術雕塑,好讓作品從線上走向現實,也令自己的藝術成果回流出生地,分享「Z世代」的思維轉變與靈感:「即使我身在外國,我都會宣告自己是Hong Kong artist,因為創作一定與自身文化相牽連。正如我的創作主要圍繞日常鍾愛物,如今得到大家歡心,說不定正是人們跟科技交織出的新生活藝術觀得到了肯定。」 Text:Leon Lee Photo:Oiyan Chan(interview) 向啟蒙者致敬 每當提起Offgod,對潮流敏感的年輕人總會相當雀躍,原因無他,就是一種令人著迷的「潮」。這種「潮」源自他的打扮、想法,也來自他的創作和名號:最具代表性之一的「Z世代藝術家」。年僅18歲的Andrew,打從四年前開始便將作品上傳到Instagram上,至今經已累積數十萬粉絲,更參與了世界著名饒舌歌手The Kid LAROI和已故Juice WRLD的《Reminds Me of You》唱片封面、與各大時裝品牌合作大玩Crossover,並得到殿堂級藝術家村上隆賞識,有著眾多重量級followers;當然,Andrew也有自己的電繪畫作、3D打印雕塑和時裝品牌「Bandage Boy」等,令人難以推斷以上種種驚人成績,竟是一位剛成年的少年所為。 Andrew笑言,自己從沒想過作品回響能如此熱烈,身為一名學生的他不過是遊走於課業與興趣之間,將自己喜愛的Hip-hop音樂、繪畫、上網、時裝等生活雅緻用畫作呈現出來。「像我這一代偏好流連數碼平台的年輕人,一般都愛從社交媒體上了解世界。但或許是文化背景不同,本地人喜愛的饒舌歌曲與美國人的總有些細微差異,我希望能以自己方式彌補這段距離。」正如他的藝名「Offgod」由來,便源於對啟蒙者Virgil Abloh及Tyler,the Creator的一種致敬,特意結合了時裝與饒舌元素:「在哥哥的薰陶下,我自小就很喜歡街頭文化,加上Rapper一向都走街頭風,因此前半的『off』取自Off-White,代表自己對街頭時尚的仰慕;至於「god」則是為了讓人深刻記得,感覺很少人有勇氣自稱『神』,記憶點比較多。」 融入生活的藝術 當然,有關Andrew的記憶點豈止是名字,連同他頭上必備的Gadget「AirPods Max耳機」,以及那超闊身自製牛仔褲,幾乎都是Offgod的標配:只要是他的畫作,只要看到本人,少不免有這兩項item的縱影。正因如此,少年對於美感的追求,也從僅僅佩戴時尚單品,發展到活用自己的靈感創意,製造出一件件玩味感極濃的3D列印耳機配件。「要實現3D printing對我來說很有難度,因為平面創作與立體構圖是兩回事,需要考慮配件重量、大小和組裝方式,幸好最終在各方支援下,順利製作出陳列於展區的這些作品。」 他又指,自己起初只想令這個「貼身夥伴」沒那麼單調,沒想到發佈後引起大眾熱議,甚至有不少明星前輩捧場,親自「上頭」示範:「感覺很夢幻,好比這對綠色的Salehe Bembury x Crocs Pollex Clog耳機掛飾,便是世界知名球鞋設計師Salehe Bembury委託我的作品,想不到自己能和大師級人馬合作,增添了不少信心。」正如當日「偶像」村上隆在IG上給他的建議,「你應該一直繼續畫畫,終有一日會成功的。」如今得以舉行第二次個人展覽,Andrew除了展示新作,也希望將他們這代人的思想好好訴諸於眾,「我們並非沉迷,只是習慣從網絡中去理解現實。」 隨時連線 從他口中得知,Z世代的特性在於容易掌握電子科技,是一群伴隨數碼成長的「細路」。不但偏好自由交流,更視「批評」為日常,因此與網民互動,對於尋求進步其實更有效率。「對很多同輩來說,社交媒體不只是被動閱覽世界的工具,更像一個主動分享自己的便利平台。所以我上載作品同時,自然也得接納世間的反對聲音。有時最好的創作,還得從相互啟發中得來,我想數碼平台剛好有足夠養份去成就這件事。」Andrew說著,也不忘提起另一位與村上隆淵源很深的日本藝術家Mr.,直指對方啟發了自己創作3D藝術雕塑,並將作品帶到西方以及現實世界,「因為年輕人總愛將身邊事幻化成現實,而經驗豐富的前輩則能好好引導我們;這點不論學業還是藝術都一樣。」 誠如Offgod所說,他雖然有著成熟的談吐與身份,但實際上還是一名就讀國際學校的學生,依然要在繁忙日程中兼顧虛擬與現實世界,而家人和朋友往往是支撐著他創作的最佳後援。「上星期我在準備考試來不及佈置展覽,只能大概畫張草圖交待位置,但他們還是幫我統籌與打點好場地的一切,加上哥哥會協助我解決3D打印的難題,因此自己才能『分身而不乏術』,很感激這個隨時在線的組合。」 「Prosthetic Garden」 回歸今次展覽,「Prosthetic Garden」將會展出12幅Offgod在2022年期間創作的數碼畫作,當中包括最新作品「This is Art?」及數幅與時尚品牌adidas及Bape合作的聯乘作品,內容主要集中講述Z世代亮眼穿搭與時裝,以及他平日練習繪畫透視圖﹑衣著和填色等塗鴉。至於3D打印雕塑實物方面,則包括十款AirPods Max耳機雕塑﹑鞋飾雕塑及手袋雕塑飾物各一,以及兩款Apple Studio Display顯示品雕塑,全都是他忽發奇想之下的產物,因為3D打印耳機雕塑不但成為Andrew踏進時尚區的先驅,更讓他明白時裝及飾物可以讓人們隨身佩戴,帶領他的設計跨越網絡,並具現化於現實世界之中。■ Offgod「Prosthetic Garden」個人展覽日期:即日起至2月26日時間:11am-10pm地點:海港城海洋中心二階 207號舖海港城美術館
翁子光 風起再尋梅
風從哪裡來,風又從何再起? 翁子光一直幾條腿走路,自九十年代末加入電影圈,經歷香港影壇高高低低,戲內做過場務、副導、助理美術、製片等崗位,戲外亦執筆及出鏡評論電影,直到2009年才首度成為電影長片導演,首部作品為《明媚時光》。 迎來大眾認知的成功,相信是2015年的《踏血尋梅》,電影包攬當屆金像獎各項演員獎,自己也收獲最佳編劇及首度提名最佳導演,但至今一直未見新作,他直言自己不停推翻自己,但推翻的過程中卻沒有停下。去年監製新導演執導的《正義迴廊》,逾4,000萬票房令人驚訝,而他拍攝多時的《風再起時》,兩大男角郭富城與梁朝偉的演技較量,也終於在電影節初次登場,正式映期最終敲定2月中上映。 翁子光放棄買樓首期,轉而投資及監製新導演的電影,《正義迴廊》成功勝出一小仗,他繼續分開幾條腿在創作路上,一方面計算香港觀眾的最大公因數,一方面研究如何刀仔鋸大樹,另一方面也埋首於自己想拍的題材,為自己的公司及香港電影闖出更多個不可能。 每個人只得兩條腿,他卻比別人走得更前,想得更遠,幾條腿在編劇、導演、監製、投資的路向出發,靜待某天風再起時,踏著血也踏著雪,繼續出發去尋梅,享受明媚時光。 text. Nic Wong | interview. 金成、Nic Wong | photo. Oi Yan Chan 風頭火勢與風再起時 翁子光忙於內地拍戲,日本拍廣告,飛來飛去,今回找他現身訪問,當然率先要問問《風再起時》的上映日子。「過去三年來,不斷有人問我《風再起時》何時上映,問到我都覺得有點煩厭,甚至有人質疑我是否拍得不好,需要補拍或不敢上映,但這些全是謠言。大家一定要明白,從2019年至現在,很多事情發生了,令大家無法判斷一部電影應否上映,尤其當中提到香港歷史、殖民地年代下香港的生活與轉變,再思考現今香港是甚麼一回事,這件事的確是敏感。」他認為,一切都是時機問題。「我都理解上面的領導這個決定,實在不應該在風頭火勢或者大家覺得很敏感的時候,將這部電影拿出來。」當然還有更多實在的問題,例如疫情、審查官員職位的調換等等,以致風還未到再起時。 時機以外,內地方面看不明白電影背後的情懷,也是重要原因。翁子光坦言早前看《梅艷芳》也有相同的感覺。「內地主要意見是,電影可能太香港。內地發行商看過《風再起時》,他們沒有共情點,並非在香港長大的觀眾,眼光完全不一樣。譬如說,其中一場講述警廉衝突,許冠文獨自與外國官員包括港督的對話,他們覺得為何那場戲要那樣長、那樣具體,有必要嗎?」他在電影投放不少心血與感情,例如重塑莊士敦道的街景,還原以前香港的社區面貌,內地觀眾同樣是毫無感覺的。「這不是他們認識的香港,事實上香港自從有自由行後,我們也沒再看過那樣的香港。」 從陌生的角度出發,當內地官員還要看到社會敏感的題材,在所難免要等一等。「政治敏感的東西,絕對有,包括現今講警察的主題,他們覺得有否需要說得正面一點;另外是片長問題,能否縮短變得緊湊一點。不過,我拍這部電影本來就不是《警察故事》,也不是那種節奏,因此他們有這些要求,確實有點麻煩。」最終電影趕不及賀歲檔期,但順利在2月17日香港公映。 「我當然預言不到2019年甚至過去幾年的發展,但2013年後,我突然有份很強烈感覺……」翁子光想拍四大探長的故事,在於當年他經歷了香港的轉捩點。「過去十年香港有兩個轉捩點,一個是2013年,一個是2019年,而那部電影籌備的時候是2016年。那時候我看著香港,反思是否時候拍部電影來重塑香港是一個怎樣的地方,需要有甚麼精神價值、人文風景,或者曾經意味著甚麼?香港一直有內在邏輯及秩序,大家有好多共識,只要我們知道遊戲怎樣玩,這條路怎樣走,哪怕再複雜的東西發生,香港人都能好安穩安全地生活,在城市變化中平衡自己找個位置。所以,電影中提及打爛字花,有些人早知字花開甚麼,但從來沒有人穿崩,幾有趣。」他很喜歡探討這些事情及隱喻,又將南江與磊樂代入成為兩類香港很典型的人。「我只能在這些方面,讓香港人獲得這些感覺。」 從文藝片到合拍電影 相對於《踏血尋梅》拍了二十多日,《風再起時》早於2017年開拍,一共拍攝了88日,翁子光自言做過副導演,效率一向算快。「我心底裡一直覺得這部電影是180分鐘左右,三小時算是不錯的長度。」的而且確,剪接花了不少功夫,足足兩年時間,當中遇到好多人有意見。「始終是一部合拍電影,總有些發行單位給予意見。」首次挑戰合拍片,他當然感到不習慣,剪接過程一波三折。 《風再起時》的規模,比過去翁子光任何一部前作甚至加起上來還要大,他直言自己不是好大喜功的人,喜歡做編劇多於導演,但為了要挑戰傳統意義中的大電影大導演,因此《踏血尋梅》監製鼓勵他再接再勵,承繼前作成功,有今生無來世地做一個作品,以最豪華的姿態推向極致。「監製覺得這是最佳時機,如果《踏血尋梅》之後再拍小型文藝片,我沒辦法到達另一個維度繼續自己電影生涯,於是我拿出了有關南江、磊樂的劇本。早知道可能要花不少錢,但一開始不覺得好大,對方卻覺得這絕對是一部大片,要震懾人心。」 從大製作中更加認識自己,翁子光表示他做了好多調節,卻依然不懂處理大製作。「我看徐克的電影《智取威虎山》、《長津湖》,我卻永遠拍不到;為何劉偉強能夠拍這麼多場大場面的戲?我處理不到大場面,覺得勞民傷財,但我會不斷思考,當我有這麼多資源的時候,又會怎樣拍?可否不用傳統大導演的拍法?」因此,他特別提醒觀眾入場看《風再起時》之前,一定要做好期望管理。「這不是《無間道》,不要看成雙雄式新世代大電影,而且我相信這部電影需要很多導讀及時間。」 郭富城與梁朝偉 翁子光想拍磊樂與南江,源於他們是香港很典型的兩種代表人種,結果他成功邀得郭富城與梁朝偉主演。「我認識這兩位演員後,將二人的脾性及某些東西加入戲中,尤其是梁朝偉,可能是新相識,對我來說是刺激。他坐下來後沒說過要做第一男主角,沒問戲份有多少。他說任我安排,戲份多少沒問題,這就是今日的梁朝偉。至於郭富城,他沒有好多進取的東西,但他很拼搏,每每我拍完後收貨,有時他會覺得不夠,希望多拍一個給我選擇。他是工作狂,依然是這樣的狀態。那麼,他們二人的冷熱剛好有了對比。」 上回《踏血尋梅》與郭富城合作愉快,成功令對方首度在香港電影金像獎稱帝,翁子光對郭富城的演技有這樣評價:「拍《踏血尋梅》時,我告訴他不用搶戲,不必企得這樣出,可以laid back一點。他有時太搶戲,過於表現自己而放大,沒有看通整件事。他是郭富城,當然可以這樣做,過去也有成功例子,但既然放大自己的戲已做過不少,《三岔口》成功封帝後,又可否嘗試收一點。」翁子光眼中的郭富城,近年一直在這方面努力,特別讚賞《寒戰》演得不錯,即使與梁家輝有身高上的差別,郭富城也不遜於對方。「我覺得郭富城正在走這一條路,填充自己之前演藝生涯沒有的東西,到他收埋的時候大家都能看到,這就是全新的郭富城。」翁子光笑說,今次他容許郭富城外放一點,但從細節來看,包括處理感情及人物從自卑開始,「我看到他用了好多方法處理,今次甚至比《踏血尋梅》演得更進步。」 至於公認好戲的梁朝偉,翁子光首次與對方合作,一切從朋友開始。「我沒有特別找尋一個不同的梁朝偉,今次亦是我第一次認識梁朝偉,大家時間不夠,唯有在短促的時間裡認識這一個人。我好感謝他,有段時間他會主動打電話及寄訊息給我聊天,令我認識他更多。他分享了不少東西,例如他爸爸是浪子,他與爸爸那種若即若離的父子關係,甚至是他的感情觀、對某些事物的價值觀等。」電影中的一些對白,原來是梁朝偉平日說過的,所以他絕對有份塑造這個角色,將很多梁朝偉的特質放進了南江。「我唯有這樣說,若干程度上,南江就是梁朝偉,包括有段戲他燒燬鋼琴,與身邊人說出與爸爸的關係,我相信那些是他的真眼淚。」他再次感謝梁朝偉在放假時看到這個劇本,以輕鬆的心情來演,雖然這部電影的歷史感頗重,但他卻放輕了自己來演。「我知道後來他演《金手指》要出盡九牛二虎之力,但《風再起時》卻是相對輕鬆地完成。」 《正義迴廊》的幕後數佬 今時今日,電影人做了導演還不夠,想延續自己的電影生涯,或許要做得更多,好像翁子光拍了《風再起時》後,也監製《正義迴廊》。諷刺是,他監製的作品比自己執導的作品票房高得多,不少觀眾表示入場重複看了好多遍。「我其實不懂判斷觀眾的反應,包括我監製的《正義迴廊》,剪片時已覺得這部戲會成功,我自己都有追住看,但別人說入場看了幾次,我是搲頭的,這部電影應該不能看好多次,我覺得說得很白,法庭又說得這麼完整,但他們真的看了幾次。那麼,《風再起時》到底要看幾多次?我不知道。觀眾是否追求那種曖昧,在過程中再享受那種曖昧,以及風流逸事的情懷跌盪?反而,我覺得是一場夢,但這場夢是否值得再發一次,只能留待香港人去投票。」 對於《正義迴廊》導演何爵天,翁子光謙稱自己不想認做別人的師傅,一切只是分享。「何爵天是叻仔,有次我監製一個港台劇,他做導演,記得我給他劇本好多意見,說過那些演員應怎樣走怎樣演,當時我沒參與現場拍攝,後來剪片時覺得他很準確,如何調動及剪接,他很明白我的用意。我覺得他在電影敍事方面,天生是用鏡頭說故事的人,而我幫他填充的,就只有人情世故的事,所以他絕對是一個很好的執行導演。」翁子光認為,何爵天在《正義迴廊》放入好多自己的東西,例如對香港的感受及自己的情緒,所以一開始已覺得整件事全屬於他。「當然,我可能有意無意間叫他用我某些技術上的東西,但我不是硬授功。我沒說他是我的徒弟,也不應認做別人的師傅,但有時教東西或分享,就是過程中一同拆解,如果我曾經成功這樣的拆解,相信他也可以用相似的方法。」 這次《正義迴廊》票房高達3,800萬,為翁子光帶來啟發的,就是計算香港觀眾的最大公因數。「我還在計算,如果900萬成本能夠有這樣的回收,日後是否能夠用900萬拍兩部電影?我以前很不齒別人成功後就減成本,之後愈搞愈衰,現在的我覺得不這樣想,或者變成600萬拍一部,那麼1,200萬有兩部電影,變相多一個機會去博,也等於賭錢多了一注,我的視線範圍內,在市場上多兩部電影。」不說不知,翁子光是一名「馬評人」,據說幾乎每個賽馬日每場馬都會參與,對賭錢方面甚有心得。 今回監製只是初試蹄聲,翁子光還身兼多個身份,他不只一次說過,其實自己喜歡做編劇多過導演。「我不太喜歡指揮別人做事,譬如我叫某人改動顏色由紅色變成藍色,為何要這樣改變?我憑甚麼改變美術指導的判斷?美術、攝影等等,在他那個部門一定叻過我啦,我經常覺得自己不是做導演的材料。」這個世界,既有黑澤明也有李安,條條大路通羅馬,暴君式導演還是苦口婆心型,最終都一樣能夠拍到好戲。「我當然希望自己可以做到再自私一點,不用假民主地問這人問那人,但真的與我的性格有關,或者現在還未有一個題材要我用暴君方式去完成。能夠這樣做到,真的需要某種才華,但才華從來不在我認知當中。又,如果我叻到好似王家衛、奉俊昊等國際大導演,可以發揮電影技術及強烈美學來吸引觀眾,就可以放進好多電影微妙的東西,讓觀眾繼續去看,這方面我也在學習中。」 下一部,愛情喜劇 即使《風再起時》依然未有映期,翁子光經已拍完新一部作品,更是首次挑戰愛情喜劇。之前有報導指出,他最近翻拍宋仲基、韓藝瑟領銜主演的同名韓國喜劇電影《愛情儲蓄罐》。「為了公司的前途及重組,我拍了一部看完都不相信是我拍的愛情喜劇。剪片時,我都覺得不太好笑,只是有點無厘頭,愛情較多,好喊多過好笑。」翁子光是如何觸摸喜劇節奏?他淡淡然說,只是相信自己作為有機的血肉之軀,拍下現場覺得好笑,或者情境令人感動的東西。「好多時候,我在現場不會cut機,好相信自己現場所看的事,這是我拍《踏血尋梅》時杜可風教我的。當時我經常攬住劇本,他卻拍一拍我的劇本,直指劇本只是底部,現場有很多東西發生,有這麼多事拍,應該將劇本放在一邊,於是我拍《風再起時》或這部愛情喜劇,都是用這個方法。」 翁子光由奇案電影轉至愛情喜劇,跳動頗大的他,甚至想拍功夫片。「我甚麼都想過,我不怕講,其實我想找張震拍戲,他練了這麼多八極拳,不如拍他去打。我也想拍溫情戲,好多上一輩年紀大都走了,對我的看法幾大影響,因此想拍關於生死的東西,透過溫情方法處理。拍完《風再起時》後,也好想再拍歌舞,如何用最動態的東西融入真實感情,我都想完成這些挑戰。最想最想的是,一直拍一些家庭倫理的東西,一間屋幾個人的戲,但我能否一連串地這樣拍呢,可能是我人生最後的想法。」換言之,翁子光拍《飯戲攻心》,想想也覺得有趣。 沒錯,現在翁子光為了公司的發展,產生很多意想不到的念頭。「我很分裂,我拍的東西可能會倒進鹹水海。有人買了《無痛失戀》的版權叫我翻拍,我深信東方人與西方人的情感不同,大家對於回憶、痛苦有不同看法。如果我還有少許聲譽,應該會用自己的身段來博一博這種電影,好像《風再起時》;但如果我是監製、老闆,換個身份我就不會投了,但做監製的話,好像今次因為《正義迴廊》而得到老闆或新導演對我的信任,我才可以繼續計算下去。」 韓國電影的計算 談到「計算」,話題突然轉到近年冒起得好快好成功的韓國電影。翁子光最欣賞近年韓國電影最厲害的一點是,計算。「不是令人不齒的商業計算,而是他們懂得將政治或嚴肅議題,包裝成一個很有結構感的故事,令觀眾很容易投入那份計算。韓國人這幾年真的很成功。」他提到的成功例子包括《上流寄生族》,也包括《北寒謀戰》,前者探討貧富議題,後者講述南北韓的友誼,拍得有點像德國電腦 《竊聽者》的感覺。 回想年輕時候,翁子光好早寫劇本想拍自己第一部戲,經常拿給許鞍華導演看,怎料對方總是批評,他最差的就是結構。「剛才說韓國導演那些東西,正正是我沒有的,他們做得很好,這些計算卻從來未應驗在我的作品之中。反而我們在《正義迴廊》中放進了計算,包括那些人物如何收場,有怎樣轉變的過程等,但我相信在自己的作品中不會這樣做,新導演所拍的才會。」突然,他的謙虛之心又再出動。「我不是認叻,早兩年上映的話,相信不會有現在這樣不錯的票房,不得不認,《正義迴廊》某些角色轉變真的有計算當中。這幾年看韓國電影工業的技術,包括結構的計算,人物的掌握等,都是這樣準確。總括來說,韓國電影真的值得我們羨慕,如果香港電影有一天做到韓國電影這樣,就會好玩好多。」 面對才子陶傑認為香港電影只屬「虛火」,翁子光反駁「虛火」或「迴光反照」都是醫學診斷的字眼,試問一個城市的發展如何診斷出來?「我覺得都是maintain啦,當然涉及命運,問題是如何保持下去?有時質素與公眾喜歡與否,並不是正比,但香港電影人有否為香港把脈?不一定與貼地有關,也未必是香港人應該看甚麼電影,而是電影當中核心內容主題,到底是否與香港人有關係,是香港人關心的東西?」他認為,某些事情大家每天都看到,未必能夠放在電影之中。「真真正正內在關心的東西,可能要兜個圈才看到,這是困難的。我也希望日後我不再關心奇案,希望在生活上找到再細小的事,與香港觀眾有關,然後發現原來這些東西都值得拍出來的。」他舉例指香港建築、文學、美學發展等都有不少拍攝空間。「不妨在那些地方尋找,卻不是先定好題材。」 無可否認,香港的大環境改變不少,創作這回事,未來還能盡展所長?「我可能有點過份樂觀,但始終有點自信心。以前有人提議我不要這樣那樣說話,不如改用另一個方法,我可能會嬲那個人,心想他為何要指指點點我?我用甚麼方法或者直接說出口,都是我的自由,但今日不一樣了,如果我想到一些方法來說到自己想說的說話,就是我叻。」他承諾,未來繼續用不妥協的精神去表達。「現在仍然有空間用上某些比喻或形式去說話,又或者我們思考大事件的時候,可以拆成小東西;想說小東西時,又可說成大事件,只是我們有否這個耐性去找方法,這些就是我對未來創作前景的看法。」■
許光漢、柯佳嬿、施柏宇 不想穿越 只想見你
《想見你》這部2019年大熱台劇穿越燒腦,大家一直看到劇中三個主角,心中都大叫「想見你」。來到今年電影版上映,平行時空的故事,成功令柯佳嬿、許光漢、施柏宇穿梭到香港,是疫情下罕見的台星訪問。 柯佳嬿、許光漢、施柏宇默契依然,無論訪問還是影相,都表明要齊上齊落。他們在劇集及電影中穿越多個時間點,以及從中學生演到成熟演到死,原來他們異口同聲表示,即使有遺憾都不想穿越過去,有遺憾才會成長,才組成現在的那一個自己。想見你,去愛、去失去,還是要不負相遇,珍惜當下。 Text: Nic Wong Photo: Oiyan Chan J:你們有沒有很喜歡的香港電影? 許:要說真的很多,譬如說《古惑仔》。 柯:以我們的年紀來說,應該都是看非常多港片長大的,範圍亦很廣。國中時候,看了《重慶森林》,也看了《家有囍事》,都很喜歡,感覺有非常多的類型,小時候就很喜歡看港片了。(望向施柏宇)你有看嗎?應該已經不是你的年紀了吧? 施:後來還是有看的,我最喜歡《新不了情》。 J:從電視劇到電影,《想見你》對你們的演員人生帶來甚麼意義? 許:可以停在這裡5分鐘了,因為這是一個蠻深刻深深的問題。 柯:其實我最近也在想這件事情,覺得跟《想見你》這個故事的緣分很深也很特別,尤其我們沒想到3年後會變成電影跟大家見面,然後我們還有機會來到香港進行宣傳,覺得蠻不可思議。這都是當初我們在拍劇集版的時候完全沒有想到的事情。這個故事在我們的生命當中,陪伴了我們一段時間,我們也很開心這個故事陪了很多觀眾。所以今次希望大家可以用一份重遇老朋友的心情去看電影,然後迎接新的一年。 J:《想見你》情節內容複雜,亦要同時飾演多個年代的不同角色,起初了解劇情有沒有感覺困難的地方,是否能夠清楚解釋人物關係跟劇情發展? 柯:我讀劇本的時候,跟導演編劇他們討論蠻多,就是希望早點把很多東西搞清楚。劇集版有13集的時間去說故事,但是電影版剩下107分鐘,要很濃縮的,講到兩個人的感情,還有這些時空跟穿越等,都是需要很專心的。所以前期讀劇本的時候,我們盡量地提出討論。 許:還好,主創團隊跟劇組提供劇本時,都會準備一個時間表給我們,然後到了電影版,還是有延續下去,給我們一個時間表,所以當我們有一些疑問的時候,我們就看看那個時間表去做一些判斷,亦可以跟導演討論。有時候可能拍得久了,就是連續拍的時候,那個專注度可能不能一直保持得到,彼此間需要彼此提醒,或者有時候自己都會搞亂了。 J:今次繼續穿越到多個時空,最難忘最有感覺是哪一個情節? 許:嘩,很多選擇。我覺得如果是劇集版的話,可能是在高中那個時期吧,好像再過一次高中生的生活。當時我們每天早上可能5時、6時起床,然後到學校現場,就演了學生戲的部分,但這次是劇本,而不是課本。昔日那段校園時光對於我自己來說,可能是人生中幾個重要的回憶之一。 至於電影版的話,有一場在廢棄大樓那裡面,那個景很快就要拆掉了,所以我們真的只有3日的時間好好去排戲,然後就必須全神貫注。我們一人演兩個角色,所以這邊演完之後,要記得你剛剛演過甚麼,然後你換衣服化妝換成另外一個角色之後,你要跟之前的自己對話。我們現場還會有一個直接分成兩格的畫面作參考,很有趣的。然後就用一個特效,很新的體驗,我覺得現場在很趕的時間內,還要嘗試這些新東西,絕對是一個蠻有趣的體驗。 柯:記得拍攝劇集版,當時大家一起住在台南大概快要兩個月,好像真的穿越時空,每天就是要早睡早起,非常規律地到學校去拍完一日學校戲,之後天黑的時候就下課回到宿舍,正正是那種感覺。以前讀書的時候是看課本,但那一次我們在學校在那個教室裡面,卻是聚在一起是看劇本。 到了電影版,我印象比較深刻、覺得好玩的地方是,我們重返一些當年拍攝的場景,隔了兩三年又再回到台南,一樣的人又穿上一樣的衣服,出現在那個場景。其實我剛到的時候,我有點雞皮疙瘩啊,就是有一種瞬間穿越的感覺。 施:我沒有穿越的功能,所以只有跟他們在那個時期一同經歷的時光。最難忘應該都是台灣學生時期,我想各位能夠重回讀書的階段,應該也是很難忘的。 J:能夠穿越回去彌補遺憾的話,你想不想穿越? 施:沒有太多想法。有個前輩跟我說過,過去的也沒有分對與錯,說不定因為你經歷過那些東西,你才會變成現在你這個自己。說這番話的那位前輩,就是佳嬿姐。 柯:我剛剛想問那個前輩是誰,總覺得那一句好像有點像我說過的。其實人生中的每個人,大概多少都有些遺憾,大大小小的遺憾可能都有,但有時候回頭去看,那些遺憾全部都是壞事?可能現在回頭看,突然覺得從中學習或是得到很多。然後,我也覺得世上所有人、事、物的相遇跟發生,都有它的意義、原因,如果我們把過去的一部分改變了,或是把這部分抽掉了,就不是現在的自己,也可能牽一髮動全身,不知道會有甚麼。所以,有時候覺得有點遺憾,可能也是蠻美好的。充滿詩意的一個結局也不錯啦。 許:對我來說,有遺憾才會成長,所以我也不會選擇要去改變甚麼事件或者重回。遺憾是自己吸收完再成長,那是一個很美好的過程,然後讓自己變得更成熟、更完美的樣子。不過,如果真的要回去的話,我希望可以一直回到7秒之前,就是可能不小心把水弄到,可以回到7秒前就把它接住。 柯:你不是說想回到世足賽(世界盃)的那個時候嗎? 許:對呀,就是可以重新下注多下一點。 施:他支持阿根廷的。 J:《想見你》演完電視劇及電影後,往後會否再以其他方式出現?舞台劇?或者會否原班人馬再做其他作品? 柯:舞台劇?我當時聽到拍電影,已經覺得不可能了。綜藝節目?沒有想過。 施:可能3個人一起去野外求生吧之類的。 柯:我不行,我沒辦法吃苦。 許:我自己還沒有方向,但我也蠻好奇,這位佳嬿姐挑戰武打戲,是甚麼樣的一個樣貌。至於柏宇的話,可能會想要看他跳一些女團之類。 施:音樂劇,對吧? 許:音樂劇裡面跳女團的舞,你OK嗎? 施:拍成一個作品?很貴啊。 柯:還是你在裡面就是飾演女團? 施:我乾脆直接出道,然後拍個紀錄片好了。 許:就像BLACKPINK那一種?到時候我們有時間再幫你拍。 柯:(望向許光漢)我想看你演古裝的,看你演四阿哥(《步步驚心》吳奇隆)。 許:四阿哥?未來有機會我可以啊。真期待大家可以一起在古裝裡面出現,但是完全不同關係的,拍一部古裝版的《想見你》。 柯:那我們應該是掉到井裡。 許:我的電單車就會變成馬,然後我們兩個就要騎著馬,送她上學這樣子。 柯:他會跟李子維說:「快點!」 施:像你們剛才說的喜劇,我覺得還不錯,不如古裝喜劇武打一起來,弄到好忙這樣子。 J:拍完電影後,你覺得「寧願失去愛人,自己一個人生存」,還是「犧牲自己,讓對方一個人好好活下去」? 施:我覺得要看對方是誰,如果是家人的話,可能會自己就犧牲,但朋友跟另一半,還是會稍微想一想。 柯:你就是想把他們推下去? 施:不會,會跟他們好好說再見,至少還有機會好好說再見。 許:如果我真的很愛很愛的話……我會把她推下去,當然是說笑啦。如果我真的很愛很愛的話,可能會接受犧牲自己,就是讓她好好生活,但其實另外一個人也會很難受。 柯:我可能會像黃雨萱這樣子,就是可能自己一個人去承受這些悲傷。 J:還會想再演中學生嗎?有沒有給自己一個期限?…
《毒舌大狀》導演吳煒倫:堅信上天有眼
新年假期後訪問吳煒倫導演,當時《毒舌大狀》票房「只是」三千幾萬,轉眼間六千萬破頂再破頂,衝向史上最賣座的華語電影冠軍進發,但導演對票房看得淡然。擔任編劇二十年的吳煒倫早就認為,努力之餘,天時地利也重要。「但能夠堅持憑良心做人,上天一定會幫你的。好多人今時今日不認同,但我自己堅信的。」 Text: Nic Wong | Photo: Oiyan Chan 安樂福將 吳煒倫這個名字,在香港電影界毫不陌生。以往編過多部林超賢導演的動作片如《證人》、《激戰》,近十年編劇作品有《寒戰2》、《捉妖記2》、《梅艷芳》等,部部票房高收,絕對是安樂影片的福將,難怪獲得首次執導機會。「我習慣寫動作片,有機會第一次拍電影,大約是2019年尾、2020年頭,當然是思考那個方向。」 時間不早不遲,社會環境轉變,加上疫情剛剛爆發,大眾對前景感到迷失,就連戲院都不知道能否營業。電影公司變得審慎,老闆更表明資金無法未必支持拍動作片。「他的意思是,希望我考慮拍一部文戲,於是我就想拍一部動作片感覺的文戲,很快就想到法庭片。」吳煒倫本身喜歡看法庭戲,當年看過Daniel Day-Lewis主演的《以父之名》(In the Name of the Father)後,立誓將來做導演一定要拍這樣的電影。「還有一個很直接的原因,我們認識一位現任大律師,有這個人提供資料,種種原因加起來,就有現在這個決定。」 黃子華早前在訪問說過,他本來不是《毒舌大狀》林涼水的首選,吳煒倫解釋道:「我們寫劇本時慣常會幻想一些演員,容易投入去寫,起初代入的角色確實不是子華,是誰人就不便透露,當中也轉過好幾次,到了寫好完整劇本後,才正式考慮演員陣容組合,最終成功找到子華飾演。 粗口律師黃子華 林涼水由黃子華飾演,當初這個大律師角色粗口爛舌,也是吸引他出演的原因。「起初子華看到大律師角色講這麼多粗口,他很驚喜的。從來香港拍法庭戲,都會描述大律師的斯文一面,而他真正認識大律師朋友都不是好斯文。而我寫林涼水的時候,早已決定他是個比較貼地的大律師。」 種種原因下,《毒舌大狀》的粗口場面,只餘下點睛的一句「法律面前,窮人含L」。黃子華不介意,但老闆確實有意見。「我沒有花好大力氣去說服老闆,他很懂得電影的,知道那句對白好powerful。他只擔心是否適合放在賀歲檔期,不過我認為今時今日的香港,粗口不再是大不了事情,不必太擔心。」 「事實上,賀歲檔期上映的好處,票房一定會更好,香港人習慣農曆新年要看電影,賀歲檔一定會高過其他檔期,起初曾經擔心觀眾是否接受正劇放在賀歲檔,但當年《門徒》更heavy,成績卻一樣很好。」 文戲武拍 從編劇的導演,多個環節也帶來意想不到的挑戰,配樂是一大難題,沒想到寫劇本也比以前更艱難。「以前做編劇,寫好後就讓導演自己思考怎樣拍,但今次自己寫劇本時要想好怎樣拍,尤其寫法庭戲部分。」 「最困難是,我想用真實角度去呈現法庭的事情,包括對白各件事,但其實我們去過法庭旁聽,發現香港法庭好平靜,大聲一點講話都不行,如果真的追求100%真實感,去呈現給觀眾,我相信觀眾會睡覺。所以現在有觀眾甚至形容為科幻片,早於當初寫劇本時已有好大掙扎。劇本搞得好耐,我和顧問多次爭拗,她說過法庭上不可能這樣做,但我完全跟隨法庭的做法,那麼半頁紙就會變成三頁紙,劇本會變成二百頁,拍三小時也拍不完。」 法庭戲的難處,除了真實感,還要與陽光及時間玩遊戲。「我們在北九龍裁判法院拍攝,現場有一邊是窗口,所以全日爭取時間拍攝。不斷與陽光玩遊戲,而且法庭的位置其實好窄。」撇除每日趕時間外,導演千方百計令法庭戲不沉悶。 「你知道嗎?香港的大律師不能在庭上行來行去,但美國的法庭就可以,所以以前不重視真實感的港產片,經常看到大律師行來行去,有時又會挨在證人欄,但我又不想這樣。如果主控官及辯方律師只是站著說話,說完坐下,那樣就沒東西好拍了。當他們不會走位,法庭現場又這樣窄,鏡頭不能轉變得天花龍鳳,到底如何拍出逼力?當然要感謝我們的攝影師,他做到行內所說的,真正的文戲武拍。」 票房大賣並非最興奮 近期導演被問得最多的問題,當然是票房預測。「起初沒有刻意計算票房,當然我也不敢低估黃子華先生的吸票力量,大家都知香港人好喜歡他。我未至於擔心票房不好,也沒預期有這麼快及這麼高票房。」第一次做導演,隨即成為千萬票房導演,更有機會成為歷來最收得的港產片導演,他坦言最興奮的不是票房數字,而是電影上映後第一二日所收到觀眾的一個訊息。 「那位觀眾說,自己被抽中即將要成為陪審團,原先還在考慮中,但看完電影後覺得自己一定要去,除了做好市民責任外,也想利用common sense分析案情,認真面對。我覺得好開心,真的意想不到,原來拍完這部電影,寫了某些對白後,能夠給人這樣正面影響。」 看過電影,不少觀眾大讚之餘,亦細味當中的細節,譬如電影背景巧妙地設定於2002年至2004年,導演不諱言與時勢有關。「一直覺得,2002至2004年是香港回歸後最曖昧的時候。2003年底一直講特首會否辭職,卻沒有明確說法,江湖傳聞董生將會辭職,但究竟是他自己辭職,還是被人炒?下台後又會是誰人做特首?當時一直傳聞而沒人知道,那是個很曖昧的時候,現在就不同了,所有東西很明確,但以電影來說,太明確不夠戲劇性,所以我挑選那個香港最曖昧的時刻,電影正正發生在那個時候,才是最適合的。」 同樣是時勢所逼,想當初吳煒倫想拍動作片卻遇上大環境所限,如今法庭片又會否敏感?「我不認同,老實說它不是指向真實案件,內容也不政治敏感,當中只是指向惡霸。」在他眼中,每個時代都有時代中的惡霸,只是不同時代有不同身份的人成為惡霸。「整個故事都在說,惡霸總是欺負弱勢社群,那麼弱勢社群如何拿著一兩個機會向對方反撲?之前看到網上有人將《毒舌大狀》對比為《九品芝麻官》,其實都是那個意思,古裝片可以是那個相似的故事,未來也可能出現這些現象。對我來說,時代背景不是重要因素,而是去到那個時候,到底是哪一班人欺負哪一班人?」 林涼水金遠山董大狀的三大象徵 最後部分,就與導演討論幾個重要角色,分別是黃子華飾演的林涼水、謝君豪飾演的金遠山,以及王敏德飾演董衛國。 董大狀居然中伏? 「有網民質疑,王敏德貴為殿堂級法律界人物,居然連番犯錯,甚至中伏,但我覺得長期高高在上的人,其實有好多時候,並非他們不小心或者中伏,而是他們從未想過有東西能夠傷害他們。譬如說,鍾家權傾朝野,董大狀在司法界多年來德高望重,我們創作時認為,他們眼中有甚麼問題解決不到,無論大宅或是法庭,其實都是他們家中的範圍,我不覺得他們好介意,不覺得有必要小心翼翼。」 負責任的林涼水 「要做成一件事達至成功,除了自己要努力做好件事,始終都要靠上天幫手。做了這麼多年人都知道,從來不能只靠努力,一定要有天時地利人和,所以電影中提及能否做到契弟?埋沒自己良心做人,短期內可能會收到不少利益,而憑良心做人,那條路一定難行,好容易令人氣餒。但能夠堅持憑良心做人,上天一定會幫你的。好多人今時今日不認同,但我自己堅信。」 香港最缺金遠山 「莊梅岩說過:『香港不缺林涼水,最缺乏金遠山。』她的想法很透徹,一針見血,不愧為莊梅岩。我與兩位編劇及法律顧問提過,這句話概括在金遠山最後一句對白『我寧願無得做,都唔想俾天收』。董大狀一早已說金遠山不喜歡鬼鬼祟祟的人,後來劇情交代他看到那條片,得知案件真的不關被告事,那一刻金遠山已知道這案件不應該碰,但他的師傅點出重點,他不做可以全身而退,但他不做的話,董大狀照樣會找自己人去做,被告一樣會死,這句話一定刺中金遠山,他不幫手就好大鑊。所以在庭上他會掉轉槍頭。 有好多人談論,金遠山為何會改變?調轉槍頭?其實金遠山從來都沒有改變,他一直拿著自己的原則及宗旨去做人。我覺得不只是司法界,其他專業界別,就算是身邊朋友、家人或親人都好,至今還有幾多人能夠忠於自己做人的原則及方向,就算面對重大問題時依然堅持?其實好難,所以像金遠山這樣,至今依然有這個想法的人,真的好難能可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