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慢慢的好起來 Ian陳卓賢
半年前,那時正是Mirror迎來人氣突破的一年,自〈全民造星〉出道後,開演唱會、拍劇、出歌、廣告排山倒海。回想起當初全民造星的「天然呆」,到後來成名之路感迷惘,Ian(陳卓賢)慢慢收起笑容,直至現在懂得留一口喘息空間給自己,在這段明星之路中,似乎又向前走了一點點…… Text:Wingchi ChanWardrobe:Farfetch, Giuseppe ZanottiMakeup:Rainbow Chung @Annie G. Chan Makeup CentreHair:Lydia Yung @CHIC Private I Salon 暗黑情緒循環 從一大堆工作之中找到滿足感,或許是天生表演者的特質。在那人氣突破一年,Ian(陳卓賢)雖然工作繁忙,但他沒有從忙碌的生活中感到不舒服和不開心,因為他本來就喜歡工作,尤其那種密密麻麻的行程,令他覺得充實一點、有成功感一點。話雖如此,成名之後少不免會感到壓力,在追逐事業與夢想的過程中,他發現理想與現實差距很大。上一首半年前的作品〈搞不懂〉,正好紀錄他在追求理想的路上感到迷惘階段。他的性格一向比較內向沉默,總是會默默找方法做好自己,寧願以思考解決問題。「有段時間自己思緒比較凌亂,很多真的不懂去解決的問題成為惡性循環,我自己又會不停想,想得比較差。」加上身邊發生的事情都是未如理想,思緒一直處於混亂狀態,結果思考結果沒成,帶來更多的是一堆想不通的問題,以及沒有消化得來的情緒。 慢慢來 快快走 又或者,事情根本毋須弄得清清楚楚,因為情緒從來都不會愈辯愈明,即使你哮問蒼天問地老亦不會得到理想答案。而唯一的出路可能是身邊的陪伴。「依然有很多事情是搞不懂,只要你有一個人或者其他人的陪伴,讓你有個喘息空間,令你可以接納這些煩惱,即使搞不懂的(事情)仍然存在都不緊要,你仍然能感受到你的存在,因為有一些很重要的人,在你身邊一起陪你面對。」他感謝身邊總有一些對他很重要的人陪件,不論是家人或者粉絲hellosss。「他們可能都察覺到我有段期間很負面,但沒有因為我很負面而離開,反而感覺他們知道我要面對、不開心, 而在我身邊旁默默支持我」。他坦言對於有着這些的陪件,讓他整個人感到安心,後來他將這段經歷寫成帶溫度的新歌〈留一天與你喘息〉。 給另一面自己擁抱 告別那些孤身作戰的日子,現在的他相信日子會慢慢變好,但他坦言「仍然有戒心,都仍然有保護罩,我未敢相信是否真的會完全好過來,都會繼續小心翼翼地觀察」或者慢慢來,會快快走。同時間他亦在這段漸漸好起來的日子,發現自愛很重要「 可能另一個自己都很重要,都很支持自己,有時雖然有人陪伴著你,但你的情緒都要找到支撐」。當情緒到達頂點,崩潰散落一地的時候,他感謝這些碎片,堆砌起來反倒讓他成長。 從〈另一個諾貝爾〉、〈鯨落〉、〈背伴〉到〈搞不懂〉,以往不少歌曲歌調都偏向傷感,對於自身情感,Ian究竟是一個不善於掩飾的人、不想於掩飾的人、還是一個無法去掩飾的人?「我覺得毋須掩飾。雖然作為一個幕前公眾人物。要將正能量發放俾大家,但是每人都有不開心時刻,那麼人才會立體,你會開心一定會不開心,這個是對立面、雙向的」情感沒有分錯對,就如在〈留一天與你喘息〉MV裡所表達的一樣,人的想法是難以批判。Ian與袁澧林想要逃出精神病院,或者外面的人會認為他們有問題,想要把他們捉回精神病院,但同時間男女主角只不過忠於自己世界、忠於處世方式。如是者,看來瘋狂的會否是外面那些把自己想法強加於人的人?「我主要宗旨都是在不影響他人,不傷害他人的情況下,當一個舒服的自己。」而這就是真實的他。 Go With the Flow 初出道時,他曾經被著名音樂監製Edward Chan形容為「如棉胎般蓋住自己」。就如學生與老師的關係,以前會願觀察,聆聽多於給意見。現在心態上改變,他開始學懂勇於表達自己想法,不再當一個「死背書的學生」,漸漸學懂表達自己想法,與其他音樂人相處自然,「有些改動會直接聯絡填詞,編曲,即時說明我有哪些位置想作改動,會有成長。」 半年後再出新歌,不少歌迷都引頸以待。對於未來的音樂方向,他都是選擇由自己寫曲,隨心而行,繼續用歌曲去紀錄心情「我本來沒有刻意凝造歌曲作一個風格,亦都視乎當刻想到甚麼,或者想表達的題材,自己想到會想的題材就會寫」。未來尚未來,計劃總趕不上變化,當前可以做的,都是先做好自己,如他所言「有好好寫歌,做好自己崗位。」■
MC仁 我討厭,所以想改變
〈香港地〉歌詞是這樣寫的: 「呢首歌 送俾我嘅香港 唔理事情有幾困難 環境有幾亂 你都仲係我屋企 之前係 而家係 將來都係」 當年有份創作〈香港地〉的MC仁(陳廣仁)是公認的香港Hip Hop教父,早年留學法國讀藝術,說得一口流利法文,曾經在法國、美國等地生活。在外地塗鴉自由得多,但今時今日他依然留港生活,隱居於粉嶺村屋。正如他所言,他老早在外國教書也能夠安然生活。 Text.Nic WongInterview.Nic Wong & 金成Photo.Bowy Chan assisted by Stef 「很記得18歲離開香港之前,當時我與小學同學吹水,大家都說好L憎香港,全部人都憎。問題是,有人認為,與其你好L憎,就不如改變它。」 18歲,可能乳臭未乾;去年底剛踏入50歲的MC仁,認識過歐美藝術,熟讀佛教密宗,研究神秘學未來學,他的「改變」想法,卻沒有改變。 「直至現在,至少我認識了自己很多。作為香港出世的人,我都算是好L成功啦。所謂成功,相對於希望達成的目標很遠,但我沒懷疑過自己所走的路。心裡一直覺得,我在這裡出世,多年來所做的事,就是令我不斷理解這個地方,已經很好了。」 香港地,就是有人討厭,才很想改變。滿口港式粗口的MC仁,其實很愛香港,很長情。 「同熱愛這片土地 大家刻骨銘記 愁或喜生與死 也是香港地」 LMF的散與聚 講起MC仁,必先提到LMF。這支大懶堂樂隊在1999年成立,2003年解散,近年間中合組,2019年出過控訴作品〈二零一九〉,去年也曾閃現舞台公開表演。MC仁說:「從最近LMF的表演可見,台下其實頗靜,因為以往最癲的一班後生仔都不見了。」原因你明我明,他最不明白的,就是台下某一角落坐了好幾個人,全程靜靜地坐著,格格不入。他大概明白,台上的一言一行,今時不同往日了。 LMF向來站在舞台上的危險邊緣,MC仁提到早於二十年前已感到被打壓,MC仁卻活得自在。「這麼多年來,我主要生活都是打散工,以設計為主,近年才開始售賣自己製作及設計的黑膠碟、黑膠唱盤等,剛好打個和。」出完黑膠,很多人說家中沒有唱盤,於是他才多走一步出唱盤。「在不死的情況下,能夠繼續自己所做的行業,總算不錯啦。」有趣是,2003年LMF解散後,「不建議錄用」至今從未改變過,「不算是黑名單,只是不建議錄用。所以我們從來都不回去登台賺錢,但以私人名義吃飯旅遊卻可以的。」疫情前,他每年都會到西藏修行,出入無礙,平安大吉。 唯獨,他依然不肯在近年流行的Art Toy世界出現,也沒有參與拍賣作品這個上等人遊戲。「可以搵錢,但不要搵自己笨。藝術世界是,你每做一件事,都會永遠寫在歷史上。」在他眼中,這兩年因為疫情拍賣行的貨架清空了,需要找三四線的貨品填補上去。「任何人在這個時候上去的話,不就是被標籤自己是三四線嘛,蠢到呢?」從正統藝術教育出身,他早已被教導「出賣自己」的藝術有兩個系統:畫廊系統與拍賣行系統。「至今我還未搞掂自己的藝術觀是甚麼,所以未想參與拍賣。」金錢與自己之間,沒試過引誘嘛?「當然有啦。有人試過拿了一大堆錢放在我面前,但我不賣作品,只賣笑話,哈哈哈,就打發他走了。」 特立獨行,可謂MC仁的人生關鍵詞。「小時候開始,我已是絕對離群,單單看書已很離群,8歲讀禪,11歲已看盡圖書館中的佛學書。我視作小說漫畫般閱讀,何況沒有人要求我要明白全部的。長大後想理解更深的學問,就去印度出發,才發覺世界這麼大,很多人有各式各種的生活,只是我們知得太少。」 生於1971年,他18歲時剛好是1989年。那個敏感的年份,當時他留意每日新聞,最後決定離開香港外出走走,出發到法國修讀視覺藝術。「全世界做任何事,都不會有人說『唔得』,只有香港才會『唔得』,大家卻又不會解釋,總之就是『唔得』。諷刺是,當有人『得咗』以後,那件事『就得』了。」 唔得 vs Why Not? MC仁說,法國人最喜歡說「why not」,一直牽動了他的思緒,坦言自己在香港出世,一直所做的事,就是想令他不斷理解這個地方。「現在認識自己多了,我對香港的誤解減少,更加真實。由頭到尾,香港可以用兩個字來概括:騙局!這裡的好處是,聰明仔在此可以搵到好多笨人,好多機會,只要你願意就有,因為真的有很多水魚,可以搵好多著數。」 「香港這地方,可以讓我抽離地看到人類社會可以如此扭曲,人性可以被扭曲,所有東西都可以在這裡被撈亂一次,秩序重整。相對而言,世界各地很多地方卻是悶到沒事發生,好多地方社會都不活躍,人們不可能跳社會階層,升一層、跌一層都沒有,所以香港算是一個可以好好撈嘢的地方。」 MC仁討厭這個騙局,沒特別搵人著數,只想做自己覺得有意義的東西,就像當年與其他志同道合的音樂人組成LMF一樣。「以教育來說,LMF是最反面的教材,反映制度有問題,是老師和家長最不想後生仔接觸到的。事實上,我們只是玩得開心,沒有害人,也不想受別人影響那麼多,所以保持在一班較低程度的曳仔,很開心的。」 LMF解散後,他近年更加避世。「我只是避人,不是避世。我特定要避開某種人,例如蠢人,可惜避不開,因為蠢人所佔的比率好多。」他眼中的香港蠢人,愈來愈多。「蠢人是注定抵死,而叻人是當他們自願做蠢人才抵死,我們的問題是,很多叻人自願做蠢人,所以他們都是抵死。」叻人為何自願當蠢人,像浮士德一樣出賣靈魂?「他們覺得出賣別人可以賺到多一點,卻不知道這才是愚蠢。我經常說有句押韻:『香港史無前例,有咁多契弟』,沒辦法,香港真的愈來愈多契弟。」 身處四周都是契弟的地方,MC仁沒太害怕,反而教人活得更聰明。「塗鴉喎,from day 1都是犯法;Rap喎,它的溫床從day 1起都是界線之下。我們的認知是,我們每個人都在找聰明位,我不是要留痕跡地被文字獄看中,我們只是唱歌仔,又或者與後生仔笑一些他們不明白的東西而已。某程度上,未至於這樣嚴重吧,甚至不嚴重得過我某些塗鴉經驗啦。」他重提,很久以前的長城塗鴉照,當年曾引起軒然大波。「在我角度,這都只是小型惡作劇而已。」 禁慾與清零 要避開蠢人,要小心文字獄,他索性隱世慢活,自言近兩年心情起伏極大,創作靈感極多,不停創作,未試過如此多作品。「香港天生就是殘疾,咩活都死,但有人推廣慢活,自然有某個比率的人去嘗試,也是不錯。」以他的經驗來說,接觸外人愈少,污染愈少,就能夠做到只有自己面對自己,經過某一時段,就會打開一道門。「我發現真的少了些嘈音,更發現自己也是嘈音的來源之一,當你不再製造噪音後,就會理解一些大自然本身的聲音,發現一切都是我們人類製造嘈音而已。」 年少研修佛經,近年常到西藏修行。他提到佛教講求平等,大家要從地平線計起,部分修行者更捐盡身家,捐獻布施。「基督教說有能力的人捐身家一半,我們再多一點,就看看甚麼自己是甚麼材料。其實捐到零也不用怕,才會發覺所有數字都是恐懼來源。每個人只需要保持兩餐飯的財富,能夠維持生命就夠,當食慾再來的時候,又再解決基本慾望,其餘時間就用來修行,而且修行不只是肉體,更多時候是心態上。」因此,他減少做些無謂工作,見少些人,過些簡單生活,隱居於此。 有指MC仁為了修行,曾經禁慾七年。禁慾前後有何不同,他笑說:「你搵幾個靚女過來,就知有何分別了!」作為現代人,試問七情六慾如何戒掉?他以過來人身份表示:「禁慾一大輪,禁完就覺得自己極度戇X,但你未禁過,就不可能說出來的。所謂禁慾,即是將慾望減到零,但這個世界是沒有東西可以減到零的。佛祖都試過禁慾,經歷後才明白公平,當你放低了一些能力,自然獲得另一些能力,永遠都是這樣。」說穿了,佛教早就告訴大家,「清零」是不可能的事。 甚至乎,禁慾意指甚麼?MC仁說:「禁慾有很多種,你又能否禁到求知慾?我還有很多東西要解決,例如日日吃飯,沒理由每餐只吃白飯,也是不健康的,一切都要自己計數。一個居住香港的50歲中國籍男子,中等身型,沒事業,沒家庭,只有不良嗜好,但好L開心,又如何計算?沒甚麼仇人,沒甚麼抱怨對象,仲想點呀?」人到半百,不打算找個伴,甚或組織家庭?「我的老師教我,知足常樂,知足就好了。當你對別人有要求時,別人對你同樣都有要求,很難搞的。」 五十歲的啟示 不經不覺,MC仁都50歲了。他記得50歲壽辰當日,他與朋友要開工後一起食飯,然後到了附近24小時開放的廟字,拜神後回家睡覺,之後至今一切如常。「這個歲數都有少許啟示的,就是不要給我一個50歲的女人囉,哈哈!其實真的沒有特別意思,對我來說,每一日都是生死,每一秒都有細胞生與死,生死不是斷氣那刻,當中有很多心理意識的學問的。」活在時間當中,時間也只是數字,反而甚麼時候發生甚麼事,加起來才有意義。「我不會用時間來mark位,卻會用事件來mark。」…
圍爐餐桌的攻防話 Paul Tsang、Joe Man、Kevin Lok
「打邊爐」這玩意,在中華歷史中早已經歷了無數歲月,從古時的「谷董羹」到「打甂爐」,這種把食材放進鍋裡煮熟的飲食文化,都是以人們一邊涮﹑一邊吃所發出的聲音和模樣來命名,因此亦有「邊爐」之稱。時至今日,「打邊爐」在多番演變後不再只是禦寒美食,更是在「打邊爐研究院」的三位成員Paul、Kevin和Joe手中,化為香港獨有的本土文化,以「紙牌之姿」滿足港人無時無刻的邊爐癮起。 text:Leon Lee photo:Bowy Chan 打邊爐這種飲食方式雖然並非香港獨有,卻意外地在港人的鍾情之下演變出獨有的吃法。「香港的打邊爐特別在於自由,既能夠接納世界各地的飲食文化和食材種類,亦沒有任何限制。譬如可以在泰式湯底『冬陰功』上放中式食材『脆魚鯇』,亦可以選擇鴛鴦湯底等;相反,如果是其他地方的火鍋,例如日本的「壽喜燒」,吃法便會受規矩和順序所限制。」香港的打邊爐薈萃了各地文化精髓,靈活多變且不拘一格,Kevin認為這種追求多元的精神很代表香港。 「我們幾位都很喜歡打邊爐,曾經有次我們到朋友家中吃飯,朋友的妻子弄了一個雞翼打邊爐,把一些冰鮮雞翼和魚頭直接放進鍋裡,雞翼的油直接混進湯底,雖然難以下嚥,但每次聚首時卻總會重提這段往事。」鍾情於「邊爐文化」的他們發現,其實身邊不少人都同樣有著難忘的打邊爐回憶,只可惜「有冤無路訴」沒有可分享的平台。因此三人在兩年多前便創立了「打邊爐研究院」專頁,跟一眾「院友」分享各種引起共鳴的爐邊趣事。透過湊合很多經營研究院時的零碎念頭,加上許多「無厘頭」想法的湧現,慢慢便萌生出製作一款盛載港人集體回憶遊戲的構想,一個以打邊爐為題的卡牌遊戲「大打邊爐」便由此而來。 遊戲的過程中要不斷透過攻防牌去爭奪其他玩家的食材,根據每個人所抽角色底牌的要求決定所需的食材款式;基於底牌不公開的緣故,遊玩時都會充滿著互相猜度和唇槍舌劍的情況。製作團隊歷經兩年多的不斷反思和試玩,把打邊爐的可能性一一融入進這副將近200張卡牌的遊戲之中。當然設計的過程可謂波折重重,主要是因為想的太簡單:「最初以為設計很容易,其實是一個迷思。『大打邊爐』的玩法都是仿照打邊爐的生態來構想,三個人從零開始組織到系統化地設定好整個遊戲花費將近一年多的時間,許多小問題都是一環扣一環地接踵而來;當然卡牌數量的定奪亦是另一難題所在,只能不斷改良『以身試伏』。」 不過,打邊爐這檔事當然是愈多人愈熱鬧,對於「如何讓遊戲變得更有趣」這個問題,院友們實際上亦提供了不少靈感和意見。「起初我們都以為食材最重要,因為每次打邊爐放入肥牛的那刻,或是準備夾肉的瞬間,總會引起特別大迴響。後來經過一眾院友的討論,得知普遍人都認為『湯底』才是打邊爐的靈魂所在,便新增了湯底牌去決定遊戲局勢的要求和走向。」至於遊戲內容的豐富程度,Paul則顯得充滿信心。「打邊爐有著無窮的可能性,只要打邊爐的文化持續下去,我們便可以一直更新整副卡牌的內容,正如『大打邊爐』中其實有著『放題玩法』,便是改以限時任吃的模式來決定勝負。」 作為香港其中一種很有代表性的飲食文化,打邊爐並不只為求果腹,更講究共聚時刻的感受和共鳴,因此在卡牌角色的考量上,「Memes迷因圖」的主角便成為不二之選。「對於年輕一代來說,memes都很有親切感,既圍繞生活亦隨處可見。在圍爐共聚之際,最重要的便是氣氛,只要看到卡牌中的『妖孽』角色,便自然聯想到『經典吸煙港女迷因圖』,令當刻的氣氛在笑聲中變得更為活躍。」至於保留廣東話口語特色的決定,原來是三位深思熟慮後的刻意之舉。「在如今的香港中,不難發現其實廣東話正隱隱消失,我們想以卡牌的形式把這些俗語保留下來;亦希望外國的朋友能夠從中體會廣東話的特色,親口讀出卡牌上的字如『小喇叭』﹑『龜公』等,感受原汁原味的本土文化。」談到打邊爐最重要的元素,Joe很堅定地表示是火:「有火才能滾燙,只有想贏﹑想吃到更多的心,才能令氣氛變得熾熱。始終『大打邊爐』算是一種策略型的攻防戰,大家有來有往才過癮。」在沒有堂食又害怕外出的今天,不妨和親朋好友相約在遊戲桌上,圍爐體驗這副只需「洗牌」的紙牌邊爐。■
山旮旯激戰 岑珈其、黃浩然
岑珈其在屯門某屋邨長大,深明山旮旯愛情之道,相反黃浩然導演向來都是港島人,沒甚麼大鄉里出城的經驗,卻居然拍出一部喜劇電影《緣路山旮旯》,笑談宅男與女神之間的遙遠。一場山旮旯激戰,遊勻全香港,深入港九新界離島虎穴禁地,are you ready? text.Nic Wong photo.Bowy Chan makeup.Carmen Chung@carmencmakeup_cc(Kaki) hair.nickienickhair@orient4(Kaki) 《緣路山旮旯》大玩香港長征的故事。黃浩然率先自爆,居住距離太遠,雙方感情距離一樣遠。「廿年前我住銅鑼灣,追過一個住屯門的女仔,陪她坐過兩程巴士,發覺自己不太喜歡她。」岑珈其爺爺上身,質疑坐巴士有多辛苦,直言人家想見面多一會,導演不夠浪漫。導演苦笑反駁:「屯門公路好辛苦呀,我全程瞓咗覺!」 至今依舊家住屯門的岑珈其,自然捍衛山旮旯。「我由小到大都住屯門,不論去荃灣、九龍還是元朗,其實都要至少45分鐘。以我老婆為例,以前她住黃大仙,我追她時先坐巴士送她回家,然後自己再回家,但我OK喎,我享受!我喜歡那個人,自然想見她耐一點嘛!」拍拖兩年後,他認定對方是太太,她搬入屯門與他同居,「原因都是想見多一點。」 導演現居長洲,說遠不遠,卻因此決定拍《緣路山旮旯》。「每晚我都看到碼頭有情侶依依不捨,等到響鐘開船最後一刻,其中一方才肯坐船回中環。直至前年4月,有天突然想到這個電影故事,覺得一個山旮旯地方不夠,串連幾個住在山旮旯的女仔,應該幾好笑,我還立即在船上記低地點。」 《緣路山旮旯》帶觀眾由茶果嶺邨出發,到訪沙頭角、下白泥、大澳、荔枝窩梅子林、長洲澄碧邨等,此時導演與珈其終於有共識,一致認為梅子林最難忘。前者本來想拍荔枝窩,但屋多人多比較難搞。「梅子林車程去不到,最多只能搭船到荔枝窩,然後行上山,雖然山旮旯,但只需要與村長傾好,較易話為,而當地有駐村藝術家,亦有發記士多,有東西吃,可以過夜,拍攝是可行的。」岑珈其投訴導演要他在那裡過夜,又要認真行山。「最深刻,不只路程遠及辛苦,卻是很舒服很靚,感受到大自然。」後來珈其笑指,有觀眾說真的認得出山路,好彩沒有hea行。 這次岑珈其首度擔正做男主角,籌拍過程可想像有多困難,但導演堅持珈其主演。「我一開始就想找珈其主演,籌錢時當然遇到不少阻力,嫌他未做過男主角,又不靚仔高大,提出不如找個靚仔卻令他樣衰一點啦,我找過也不成功,後來還是重用岑珈其。」矮小宅男配上女神,豈不是《矮仔多情》?「某程度上,這部是輕喜劇,沒誇張是不好笑的,所以我屈他今年行桃花運,而故事一開始也是圍繞著他與余香凝來寫,一來他們相熟,二來是一高一矮的配搭,感覺有趣。」 片中岑珈其與五位女主角談情,固然相當幸福,但他一直擔心自己演得不好。「我對導演有信心,卻對自己沒信心。老實說,我真的不是靚仔,觀眾坐在戲院要對足90分鐘,可能有人覺得:『咁樣衰,肯走未呀?』我真的擔心觀眾有這種難受,幸好試映場後不少觀眾說喜歡看我演戲,我已感恩了。」他笑言電影中最難的是,角色很沉靜。「對我來說很困難,你叫我講嘢好過我唔講嘢。的確是比較辛苦。」 說到尾,導演很坦白,今次製作費約200萬,他直言最初的出發點,就是想拍個人第一部賺錢電影,即使賺一蚊都好。為了降低成本,他以短片形式來湊合拍攝,看似是一場實驗,卻成功吸引岑珈其以較平的片酬加股份來演。也許岑珈其今次賺得更多,延續他紅運當頭的一面。 事實上,岑珈其近年大受歡迎,包括《膠戰》系列,劇集《IT狗》、客串《試當真》網片等等,愈拍愈有。他卻說自己有點迷信,總覺得結婚生仔後真的好運了。「更重要是,我的態度真的不同,很多方面成熟了,凡事以家庭為主,花心機做到最好。現在我是爸爸,也是老公,所有事都要做個好榜樣,現實點就是要搵奶粉錢,因此幾辛苦都好,都想日後讓兒子覺得爸爸做得好,不再playtime,現在真的是papa time了。」誰說山旮旯的愛情,未能開花結果?■
純粹去愛的震撼 肥仔、193
純粹去愛吧!去年出過單曲的肥仔(梁業)和193(郭嘉駿),從新人小魚塘走入大海中暢泳,雖然口講說想走上頒獎台衝個獎,但其實在歌手路上默默地試用不同曲風,創作多一點非主流的作品,給觀眾認識多角度的ERROR。 Text.graceyuenPhoto.Bowy ChanMake up.Cori Wong@AnnieG. Chan Makeup CentreHair.Denny Ku@Chic Private I SalonWardrobe.Clot(Fatboy & 193)、Levi’s(193)Location.ohm industries 肥仔:不敢直視離別的痛 常說說笑笑,給人感覺輕浮好動的肥仔,除了告之世人是個穩重的女人殺手外,今年以遺憾做主題,大膽和身邊珍重的人說聲:我愛你! 這兩年間,香港人面對很多種不同形式的離別,肥仔夢見親人離開,也好像身歷其境,有感而發。一直掛上笑容的肥仔,說起個人離別的痛苦,難免認真起來。「好像是在身邊拍攝的同事,一直都很撐自己,習慣了這種平常突然失去了,那種失落⋯⋯」時間可以丟淡傷痛,ERROR的歡樂工作時間也教肥仔容易度過這種沒法面對的悲痛。「我是十分喜歡群體活動,藉著喧鬧可以抒發一切!」 憑歌寄意,不只對離世的朋友說再見,肥仔也想借歌說句多謝。「男人老狗,不會走去和父母講句我愛你。」193同意:「對著父母,可能大家知對方心裡有份情,但總是怕尷尬。」肥仔說自己的樣子和性格較像媽媽,舞技也很有可能來自她。「以前五、六歲回鄉,阿媽會帶我去Disco,托著我在大喇叭上跳舞。媽常說我遺傳了她靈活的手腳。」193笑問:「你媽有沒有學過跳舞?還是純粹地去Yo?」「沒有。」肥仔大笑。 「媽媽說過,如果我想去外國學跳舞,她可以給我錢去學,真的不是很多家庭會這樣支持子女去追夢。」肥仔在生日推出〈Dear Mama〉,就是直接向伯母說:「多謝她生我出來!」 193:我想要初戀! 同樣在生日出歌的193,說戀愛和親情同樣重要,同樣想借歌說愛,想再次經歷又單純、刺激的愛情。「刺激?」肥仔暗笑。「不是鹹濕的東西啊!」193指正肥仔。創作《再次Puppy Love》時,193和音樂監製Delta.T說想要些輕快和有點律動的節奏,大家前後花了三個月左右時間,Demo便出來,193聽第一次,腦海已有陽光檸檬茶廣告的影像。「一聽Demo,已有校園純純戀愛的感覺。三十幾歲人,很難對愛情有單純和興奮的感覺,這歌是想鼓勵人,任何年紀,都可以再次經歷『初戀』!」這歌輕快和充滿陽光氣色的曲調,也是193向〈再見Puppy Love〉致敬的。 說到愛情,193從來都不諱言過去的戀愛經驗,被說是「渣男」,或熱烈討論他「唔啱就飛」等戀愛事,他一鼓作氣地回應。「網友們好像發現新大陸般說193是渣男,其實拍三十幾次拖是我自己講出來的。不合則分,不合還拖著,這才是渣男!」「三爺的角度是,『唔啱留你仲渣!』」肥仔補說。去愛,親情和愛情都要花力花神去維繫。 「我現在認為『渣』不『渣』是兩個人的事,和別人無關。」 網上的評價曾經影響193的創作,他也有想過是否要寫MK點的詞來迎合市場口味。193和肥仔說ERROR要做非主流的藝人,或許ERROR非主流地「做自己」的特質實在太純粹,193很快便隨自己喜好作曲。「找有歷練的監製,首歌一定有不錯的成績,但我不是要這些⋯⋯上次出《睡到三點》沒多久便開始創作《再次Puppy Love》,曲風用Synth Pop是因為好像不太多人做?對上一首比較出名已是陳奕迅的《重口味》。我沒有急著出新歌,當初和Delta.T逐個星期拋配詞出來,慢慢地便做起這次的詞。」不做主流曲風,想試新的音樂元素,好像是每個歌手的必經階段。「音樂不只流行曲,好像indie也多人聽,我希望擴闊多點觀眾的興趣。」193認真的說著。■
Jer柳應廷:〈MM7〉裡的確實自愛
繼前陣子的「物語三部曲」及「重生三部曲」後,今天Jer柳應廷推出新曲〈MM7〉MV,在對外界說對不起、請原諒我、我愛你及謝謝後,來場排除一切雜音的小休,新曲中所說的態度,就是愛自己、做最真的自己的態度:「以前我是個沒所謂的人,這年若遇到真的不喜歡便會發聲,說了出來發覺原來有商量的空間,這正正是愛自己的表現。」 Text:陳菁Photo:Bowy ChanMakeup:Rainbow Chung @Annie G. Chan Makeup CentreHair:Man Chan @ Chic Private I SalonWardrobe:Comme des Garcons, Zegna, Jimmy Choo 從Michael Jackson獲得靈感 根據「零極限」的概念,夏威夷傳統療法裡,有四句說話能夠處理所有衝突,把與自己有關的一切整理,讓內心保持在平靜和健康的狀態。那四句說話分別為:「對不起」、「請原諒我」、「我愛你」以及「謝謝你」,也是分別在柳應廷早前的歌曲〈砂之器〉和〈人類群星閃耀時〉裡所呼出的句語。提到上一首作品〈人類群星閃耀時〉,是反映著他心目美好世界的模樣:大家都願意表達感謝和愛,於是每個人胸前都像是掛了個小燈泡,一起站著便成了星海。他微笑著說,希望歌曲令世界變得美好:「以前常聽Michael Jackson的歌,〈人類群星閃耀時〉MV便是參考了〈Heal The World〉MV,藉此表達不想再有戰爭的想法,那時覺得他做到如此大愛,很有使命感。」於是他口中唱出來的,除了有愛,也有對批鬥和批評的抗拒。 是休息 也是禮物 「物語三部曲」及「重生三部曲」均是系列性的作品,Jer解釋無論是自己,還是在兩個系列裡負責編曲和監製的王雙駿,均是儲物的愛好者,迷戀那種整整齊齊的圓滿感。加上過往目睹如麥浚龍創作的歌曲系列,不但深深佩服,也期望有那麼一天,能把自己的系列整理為一枚專輯。新作名為〈MM7〉,除了是源於Jer和歌迷之間、代表「正」的共同語言(MM7為「正」的速成碼),也因新曲是他和小克及王雙駿合作的第七首歌。作品中的歌詞「一連七日 速成禮物」,則是代表經過兩年,他想把這首很正的音樂贈予一眾歌迷。「這是一首輕鬆的歌,有七日讓靈魂放假,甚麼愛恨生死正邪,那些全都不說,當下只要chill、要開心。」在這首間場曲後,將會迎來另一全新系列,他透露是輕鬆的慢歌,也是大家未見過的柳應廷。 留白 讓你抉擇 今晚發佈的MV裡,有三個JER:一個是音樂狂人狀態的、有自成一角的,還有個充滿未來感,熱愛打破框框。這三個面向都實在地存在他的體內,所以無論是好或壞,統統也要接受。愛自己的方法有許多,包括享受Me time,他舉例在洗澡時喜歡拿花灑唱歌,不能因為被側目而不唱。自愛的概念說了許久,但豈是易事?「說『請原諒我』也不是易事吧,作品是一種提醒,原來有說對不起這個選擇,也是留給聽眾的留白,最後也留給聽眾自己抉擇。」 綜觀這幾年,JER自覺這年的自愛指數多了點。回想當Busker時、夾band時,基本上是個嘴邊常掛著「沒所謂」的人,任何事也可試試。但現在有了正式的歌手身份,難免會遇上不喜歡的工作細節,他一開始會試試,但如果真的不喜歡便會發聲,而非像以前般啞忍照做。「我性格不太想得罪人,除了音樂以外,我沒甚麼超級堅持的事。於是總是想先按別人想我做的去做,人長大了,才發覺要聽從自己的聲音。」這樣的領悟後,說不定會有驚喜。就如某個拍攝裡,他被要求做不想做的事,試著做然後效果欠佳。決定說出感受後,原來會令對方想到另一個方法,令事情變得更好。 無論工作或一切,總有順意或逆流之時,他近年的宗旨是要享受每個時刻,對於歌手身份,也不時要反問自己是否享受其中。包括多次合作的吳林峰,以及這次參與作曲和編曲的The Hertz等,也成為Jer的自我提醒:「他們像一開始的我那樣,心裡有夢想,但甚麼都沒有,也沒人認識。我想把大家放在MIRROR身上的注意力,放在他們身上。我們走到這裡不容易,但注意力也要放到其他有才華的人身上,才能推動樂壇,不單是MIRROR一隊組合能令樂壇更好。」
林愛華 港女12話
林愛華,熟悉的名字,陌生的故事。 她的執導作品《12夜》比個人出名,她毫不介意甚至享受其中,喜歡在鎂光燈以外暗裡創作,用作品對話。 text.Nic Wongphoto.Bowy Chan assisted by Stef 《12夜》可說是港式愛情的經典,陳奕迅和張柏芝這個可一不可再的組合,完美呈現情侶之間由相戀到分手的十二個晚上,凝住當時中上環多個不再復見的夜幕街景。 電影上映就如愛情來到,同樣需要合適時機。當年上映日數雖然多過十二個晚上,但票房只得五百多萬,卻沒想到這個「前度」餘韻甚強,二十年來討論不斷,離開了才知自己最愛是誰。 直至去年,《12夜》重新公映,林愛華再次成為城中話題。她餘情未了,心底裡的《12日》故事終見天日,女主角換上Stephy鄧麗欣,近年成功搣甩「阿寶」,卻迎來另一個港女角色Jeannie,死心塌地迷上馬志威所演的Simon,講述一段長達十年的婚姻與愛情關係。 《12夜》講拍拖,《12日》講婚姻。廿年後由夜到日,當日電影主題曲是陳奕迅〈黑夜不再來〉,最後發現二十年過去,看似日光日白,但黑夜始終會來,上回離開卻跳進了另一苦難,這次卻在苦難當中不斷掙扎。港女宿命,就是如此? 第1話:林愛華是誰? 林愛華向來低調,就像愛情小說作家一樣,極力逃避鎂光燈下的目光。「事實上,我不太喜歡曝光。做創作的人,只希望作品見人,不太喜歡將自己的一切給人知道,最好沒人認得我,吃雲吞麵、坐地鐵也沒人認出。」早前有個鄰居突然知道她是誰,非常留意她何時熄燈睡覺,她深感麻煩及困惑,最後亦搬走了。「我又不是明星,最好不要阻礙我寫作啦。」只不過,為了電影宣傳,她還是要站在鏡頭前面揭開神秘面紗。 就從林愛華的童年說起。小時候,她的父親癌病離世,餘下讀書不多的母親,為養活一家六兄弟姊妹,出外打工很堅強,有事總是解決問題後才會哭。「我由小到大都是街童,偷嘢打交好平常,學校要考試就回去讀書,很自由很獨立。」很明顯,個性遺傳自母親的堅忍,對從事電影尤其合適,大多情況只能靠自己。「年輕的我是個運動員,跟Stephy一樣打排球的,我還會打乒兵球、羽毛球,經常代表校隊出賽,很有運動員精神,不怕捱也不怕被罵。」可惜她體力不好,每每打三場的話,第一場贏,之後就輸,加上讀書方面同樣厲害,成功入讀香港大學文學院,沒有走上運動員的道路。 第2話:遠赴美國讀電影 時值九十年代初,林愛華放棄體育,卻看上了電影,甚至飛到美國洛杉磯攻讀電影碩士。「那時候很簡單,拍戲嘛,當然要去美國啦、荷里活啦,完全不懂計數。但做人很奇怪,很多事情沒有計算才會去做,太計較的話就不會做了,不過當時真的很傻。」她娓娓道來在彼邦的經歷,與當時的男友一起半工讀。「我們打工做捧餐,因為沒錢,一個學期只能報一兩班,結果讀了兩年,尚有半小時的畢業作品未拍好,就要執包袱走人。雖然未能畢業,但沒遺憾,那些經歷很有趣,完全沒後悔。」說著說著還在傻笑,彷彿是少女心閃現。 電影課程無法畢業,但那個還在看錄影帶的時代讓她大開眼界。「當年我在Blockbuster流連忘返,那裡不只有歐洲片,分類相當仔細,有齊德國片、法國片、意大利片等等,有時間就看電影,上課時亦會研究不同導演的出身及價值觀等,香港根本沒有這個教學。」 第3話:UFO與12夜 1992年,林愛華返回香港。當初沒想過進入電影圈,直至有次看到《電影雙周刊》導演會舉辦編劇班的廣告便報名。「三個月完全學不到甚麼,卻認識到不少電影人而成功入行。」入行後她第一部電影,就是幫劉偉強拍《廟街故事》,他請場務,她卻想寫稿。輾轉得知UFO電影公司請全職編劇。「張之亮李志毅那些電影我都喜歡,覺得自己可能適合,說實話,當時有工就想見。」結果,她第一部為UFO寫的是《救世神棍》,其後遇上陳可辛,從《嫲嫲帆帆》開始為對方寫了不少劇本。1996年後,UFO正式結束自資製作,陳可辛飛到美國拍電影,反而造就機會讓林愛華首次執導《12夜》。 2000年,《12夜》上映,當時票房只有五百多萬。「那時他們將UFO賣給嘉禾,是嘉禾花錢拍《12夜》的,應該是UFO最後的作品吧,但兩邊都不在意,沒有做很多宣傳,說穿了更似是貨尾,好好完成就算。」當年集合陳奕迅、張柏芝、謝霆鋒、盧巧音、鄭中基、馮德倫、張燊悅等,現在看來卻是一個神話。「那時柏芝剛剛紅起來,Eason更是第一部主演的電影,當然之後他們就很紅。再加上,《12夜》不是傳統愛情片,不像《星願》那樣感人,說實話,大家根本不知道如何宣傳,所以收到幾百萬也不錯,當然可能票房少了一點,但我沒有壓力,400萬拍,口碑OK,任務便完成。」直至落畫後半年後,估計是推出了DVD,不少人看到後開始找林愛華傾談合作,那就是另一個故事了。 第4話:廿年後首次翻看 《12夜》為林愛華帶來的東西,至今影響力依然。「拍戲時只得雞碎咁多錢,根本不懂怎樣拍電影,寫劇本那時更中途停下,後來再寫,從未想過這部電影會擊中這麼多人,大家會這麼喜歡,記得這麼久。尤其我在內地工作,遇到一些上映當年仍未出生的人,他們真是一代傳一代,我感到很意外。」去年戲院重開時,《12夜》事隔二十年重映,甚至促成《12日》的誕生。「老實說,我從未翻看過《12夜》,直至去年重映,二十年來首次翻看,感覺很得意,原來我早已忘了某些橋段與對白。」本來不想特地翻看,打算老了退休才看,結果很有趣。「哎呀,當時自己真的很幼嫩,拍攝剪法都很嫩,對白也不好,總括覺得幾新穎、幾特別。」 去年重映之後,有記者問林愛華會否拍續集,她輕輕提到,其實續集《12日》早已寫好,但一直沒有投資者,後來監製伍健雄知道了,願意當起投資者,促成這件事。「上年開始洽談,今年初開拍,疫情下拍攝。」 第5話:張柏芝與《12日》 《12日》故事的誕生,緣於《12夜》女主角張柏芝。「當時沒想過寫續集,直至回歸十周年,有人找我寫香港人的十年,最後寫成了《十分鍾情》。往後一年,張柏芝說她想復出,希望我幫她寫《12夜》續集,我卻想起了《十分鍾情》的寫法,不如寫其中一日,再寫其他十一場。上集講拍拖,今集講婚姻。」 只可惜,其後張柏芝與投資者鬧翻,計劃告一段落。「其實不只是我那一部,她找了爾冬陞做監製,簽了三部,但最後全部告吹。那時候,我又忙於《整容日記》,就算寫完了都要放低。後來,柏芝已經很少拍電影,我更完全放下……」 林愛華當年拍完《12夜》後,2003年亦拍過《尋找周杰倫》,2004年開始歸隊為陳可辛寫劇本,包括《如果·愛》、《投名狀》、《武俠》等等,近年她也拍過兩部內地電影《整容日記》及《土豪520》,深明香港市場小,開戲機會少,直至2017年後合拍片全面停止。「然後遇上社會運動、疫情等等,我還未想到下一步如何,卻收到伍健雄電話,提議我拍《12日》。我手上有劇本,又有執導的機會,當然就拍了。」 第6話:續集不一定是故事延續 林愛華強調,《12日》嚴格來說不是續集,而是另一個延續。「我特別為角色改一些很多人用的平凡名字,例如Jeannie、Alan、Simon等,都是一般都市男女,當中發生的事很平常。我構思的方法與上集一樣,將一段感情以十二個事件來描述,但續集不一定是故事延續,至少方式是延續,起碼觀眾有期望看到類似的東西。」 還記得當年張柏芝在《12夜》的角色名為Jeannie,《12日》為她度身訂造,名字當然一樣,最後卻換上Stephy主演,亦是全片第一個鎖定的選角。「監製問我想找誰人去演,我第一時間想到Stephy。年齡上要從二十歲演到三十多歲,而且愛情片講求演員懂得演戲與否,再加上觀眾的接受程度,Stephy集齊所有元素於一身,應該很難找到另一人了。」導演特別欣賞Stephy近年拍了不少很有意思的電影,深深覺得她對演戲認真起來,所以很合適。「不得不讚Stephy演得好,即使我們要跳拍,但很多微細東西,她都捉得很好。」 第7話:壞男人 至於「壞男人」主角,《12夜》是陳奕迅,《12日》是馬志威,有點出乎意料吧。「男主角同樣很難搵,故事側重於女主角身上,他們可能覺得戲份不在自己那邊,所以是難搵的。」林愛華說凡女性主導的戲都很難找到男主角,何況這個年齡層的男主角根本不多。「過去Stephy與不少男演員曾經合作,我們不想找些合作過的,否則容易聯想到其他電影。剛好馬志威近年在內地發展不錯,年齡及外表各方面都適合,不如試試。」 說罷,林愛華對於「壞男人」一詞頗有意見。「男人本身就是這樣,不可以說他是壞,在社會、文化、教育及其他人互相影響下,片中馬志威的行為稱不上壞,沒有打老婆,也有花錢養老婆,在我而言,男人不認為自己是壞男人,就連女人都不覺得他們壞,只是不夠體貼而已。只不過,如果女人覺得愛情是生命中的重要部分,那不夠體貼的部分,就很影響女人情緒;男人不同,本身最重要的發展、往往是自己的事業或興趣,感情卻是小部分,所以對女人未必會花上很多心思。」 說白一點,《12日》的「壞男人」不是王力宏,沒有外遇;也不是張致恆,沒有金錢問題;更不是梅啟明,沒有以上問題之餘,更沒有婆媳糾紛。統統都沒有。「大家預期我寫婚姻會寫甚麼?孩子?金錢?婆媳關係?婚外情?偏偏我不想講這些,以上真是一些問題,有問題就去解決,但我想寫沒有這些問題之下,單單是男女對感情之間的不同看法及態度,已經衍生一大問題。」 第8話:拍拖不同結婚 林愛華多番強調,主要是拍拖與結婚不同。「拍拖時,很多東西未殺到埋身,不是老公老婆,很多時候會客氣一點,今次《12日》主角是結婚多年的夫婦,很多醜陋的東西盡情出來,但《12夜》男女之間的男尊女卑,女人著重感情,男人不太重視,這些基調是不變的。」所以,《12夜》男女主角身邊朋友像塘邊鶴,《12日》客串的演員很少。「拍拖還會看到朋友,結婚後愈來愈少見朋友,尤其有子女的,更少見。」 男女之間,看待戀愛及婚姻也有不同。「男人拍拖時,紳士風度好一點,照顧女人多一點,但結婚之後愛人變成家人,對方是老婆也是老媽子,男人不像以往般遷就;女人不同,通常在拍拖中刁蠻一點,但在婚姻中遷就更多,以至女人付出更多,男人付出更少。」她深信男人目標達到,便出去建立事業,女人就持家吧。 「與其說是香港女性的宿命,可能是華人女性的宿命,始終覺得女人有個家庭才算美滿。就算事業多好,沒有伴侶仍是失敗,這是一個壓力,令女人很想維持婚姻,即使付出更多,也不想離開,甚至好似黑社會臥底,三年又三年,之後依然在那裡。我聽到很多身邊朋友的類似投訴,包括工作都是一樣,抱怨十年後,依然在那份工作,依然在那段關係當中,還可能生了孩子,更加走不掉。這類型的人實在太多,但我卻不是這樣。」 第9話:導演的感情狀況 那麼,林愛華的真實感情狀況又如何?「現在是單身,早年經歷婚姻之後都有拍拖,通常是拍散拖,兩三年、一兩年、幾個月都有,休息一會,有機會又再拍拖,我很享受拍拖的,尤其頭段。」一如各位戀愛達人,曖昧撻著甜蜜浪漫總是美好的,之後就會變悶、吵架、意見不合、看不順眼,最後分開。 林愛華享受拍拖,更視每次拍拖為學習機會。「人很有趣的,如果不是親密接觸,很難看到人性奇怪的東西。(通常對象是甚麼人?)台灣人、大陸人、ABC都有,不同地方的人都很有趣。」她毫不避忌地說,現在渴望拍拖,更鼓勵大家應該要不停地fall in love,揚言分手沒有大不了。「很多時候的分手,哀悼的不是那個人,而是逝去的一段情,或者逝去的一個形象。那份被拋棄的自尊,令人很痛苦,但如果跳出來,其實很小事。」 第10話:分手沒有大不了 剛才提到,林愛華早年結過婚也離過婚。「十多年前的事了,當時拍拖三個月就決定結婚,但辦結婚辦足一年。結婚幾年後便分開,由於大家都是剛烈的人,但兩個剛烈的人不可能一起。換句話說,我不能夠與剛烈的人一起,但不夠剛烈的人,實在沒有吸引力了,所以這是一個死結。」分開後,卻遲遲沒離婚。「離婚手續搞好耐,要不是急於再婚,就會慢慢搞,本來我懶理,但那個accountant跟我說,如果他破產怎麼辦,於是我立即去辦好手續,是實際需要大於意義。」 經歷結完就分,林愛華的愛情觀沒有大變,累積多次拍拖經驗之後,她得出一個結論:「愈來愈覺得持久關係是一個神話,也是一個不必要的要求。要保持一段關係,犧牲或折磨對方是很攞命,沒這樣需要,最好是好來好去,好好享受及學習,不適合就要說再見。」不只戀人,她的所有關係包括老闆、合作夥伴、朋友、戀愛、婚姻等,可以隨時合作隨時分開,唯一不能改變的只有家人。「我與部分前度再見亦是朋友,有些做不到,而每次我都希望離開時是開心,你不開心是你的事。」換言之,總是要搶先提出分手?「一半半啦,就算被飛,我都不會在不開心的情況下,盡量是這樣。」 第11話:港式愛情不只葉念琛獨有 提到港式愛情片,就算有人不同意,卻不得不佩服葉念琛導演,長拍長有,阿寶就像陰陽路,不斷換人變臉常在你左右。林愛華認為,包括愛情片在內的港式商業電影,總是有一種幻象,不喜歡說出真相,去到最尾,愛情片最後都有個好結局;雙方之間的壞人,最終都會變好,很少因應一個人的性格來決定。 「比方說,前月上映的《智齒》,以內地犯罪小說改編,原著的女生只有一個,一方面被虐待,一方面崇拜對方,意念黑暗得多,但電影卻分成兩個角色(劉雅瑟及廖子妤),變得沒有了深層次,而一般香港電影正正是這樣,不喜歡那個人物同時又好又壞,總要分開為一個好、一個壞,最後沒事發生就最好了。」 《12日》情節不便劇透太多,但女人最慘痛的經歷,好幾場戲都與男人有關。「我相信大部分人妻都試過,就是做阿四。男人覺得太瑣碎的東西,肯定做不好,叫他買個番茄回家,明明盤中只有兩個爛番茄,偏偏就會揀中。」要數最慘,她曾經在街上買東西後仆了起來,叫苦連天,卻換不了一句同情。 第12話:注定孤家寡人 時至今日,她放開了包袱,渴望拍拖卻不再憧憬結婚。「有人娶先算啦,為何要結婚?拍拖不就很好嗎?除非對方很有錢吧,有錢到可以幫我開戲,先至有得諗。」她似乎嫁給電影,多於想嫁個有錢人。這一行很信八字風水,林愛華沒有例外,早已自知命中注定孤家寡人。「早年睇相睇八字,風水佬跟我說,我這一生沒有子女緣、婚姻緣,就連任何social contract都不要簽,不要附屬任何公司,高舉自己是個崇尚自由的人。」戀愛可以是一場綑綁,也可以很甜蜜很開心,正如她所言,延伸至各種關係。「做Freelance當然沒有安全感,沒錢交租,但那樣才刺激嘛。」 最後,2022年情人節,《12日》即將正式上映,到底有何象徵意義?「沒有象徵甚麼,我都是隨緣,機會只是突然出現,但整件事很有趣。我沒想過回港拍戲,突然間有機會,更是我第一次執導的電影之續集,彷彿是命運中的安排。至於我之後會否再拍港產片呢,我不知道,我喜歡的,沒所謂的。」她的答案與愛情觀一樣灑脫,合則來不合則去,沒有尾音的。■…
關錦鵬、張叔平 有人喜歡藍
病毒來去無終,疫情下也有好處,這一年來不少經典電影推出4K修復版在大銀幕重映,讓大家懷緬過去經典的美好時刻。 今年輪到《藍宇》,事隔二十年清晰細膩地再現大銀幕,無論是陳捍東的愛意、藍宇的離開、那場運動的迷思、鏡像反映的互動、燈光藍調的憂鬱,導演關錦鵬及美術總監兼剪接總監張叔平(阿叔)印象深刻,齊話當年有人喜歡藍的經典回憶。 text.Nic Wonginterview.金成、Nic Wongphoto.Bowy Chanlocation.Hong Kong Arts Centre 火紅與鬱藍 想當日《藍宇》的起點,關錦鵬憶述當年製片人張永寧介紹他看同志網絡小說《北京故事》,那時候流行度相當火紅,希望他能夠拍成電影,但關導看完後並不喜歡。「我與編劇魏紹恩傾談過,照拍的話不如不拍。我覺得故事是一部偷窺同志的情色小說,就算我come out了,都不應如此肆無忌憚吧。後來知道可以大幅度改編劇本,我是開心的。」 小說背景發生在北京的八十年代,是他希望改編的一大原因。「內地那十年發生了很多事情,而且這兩個角色很有趣,不只是愛慾,很多人事發生很多抉擇,包括性向上的選擇、家人的關係等等,這些細節比陳捍東與藍宇的多場床戲更加動人。」 關錦鵬憶述,當年《藍宇》拍了700萬人民幣,阿叔反問:咁多?導演說:「雖然香港票房只有150萬港元左右,但台灣票房明顯比起香港收得更好,後來DVD上架,香港排行榜好像是兩周售賣榜冠軍。同時,我聽說賣埠成績不錯,老闆不算是蝕到入肉。」 廿年過去,4K修復版去年已在香港國際電影節上映。再次調色的張叔平表示,修復後的結果不算很滑溜。「粗粗地,似菲林。當初拍攝那個菲林已沒有,只能用copy來做,有些畫面本身很暗,尤其開頭那幾個鏡頭,所以不會調得很清楚。」二人異口同聲,過去多年未有翻看,只是今次調色修復,才正式多看幾遍。阿叔笑說:「我沒特別準則,因為沒人要求我要怎樣做,看自己的心水,這幾年喜歡甚麼,就是甚麼。」 張叔平的隨心直覺,往往有神來之筆。他們眾說紛紜,到底阿叔有否跟現場?他堅持自己當年「跟啲唔跟啲」,關錦鵬就說他全程交給助手跟拍,但造型、選景一早已在北京做好準備。「阿叔很仔細,第一次去睇景,就留意到房門上的瓷漆反光度,兩個人在鏡頭前站立,門上如何反映出影子如何晃動等等。每個導演與阿叔合作,都會感受到他對這些細節的敏感度。」 不少影評後來提到,張叔平的鏡像效應在《藍宇》中起到重要作用,尤其二人的家中都有鏡子,一方面暗示同志在大陸的隱蔽和遮掩,另一方面透過鏡子的反映,看出他們只能從鏡中的自己及無奈。特別是藍色燈光,憂鬱得映襯著二人在都市裡的孤獨。 莫非真的有人喜歡藍?據說電影原名為《有人喜歡藍》,後來暫名為《我喜歡藍》,最終才定下《藍宇》片名。陳捍東與藍宇之間,導演是否偏心後者多一點?「大家都知道,某程度上電影都是講兩段關係的處理,藍宇戲份沒有陳捍東那麼多,但每一場都到位,而他的角色是直接打動人心。」的確,兩位男主角同樣入選金馬獎,但最終擸走金馬影帝寶座,是劉燁所演的藍宇。 胡軍與劉燁 事隔多年,大家依然關心,為何當年胡軍與劉燁豁出去演得這麼投入,是否內地演員才更大膽,為藝術而犧牲?「我覺得要公平一點,當年我第一個想起演陳捍東的演員是姜武,即是姜文的弟弟,後來他了解過後,覺得同志角色不適合他。」直到選定胡軍及劉燁後,二人收到劇本,沒過問酒店房那場全裸戲如何拍攝,也沒追問尺度去到多少。此時,阿叔插咀:「演員幾好,可能當時還是新人,沒甚麼所謂,想不到如此容易。」關導表示,那時候他接觸到很多演員,思想都很開放,當時casting見過好幾個,現在已是大明星了。 來到拍攝現場,關錦鵬更加放心。「碰巧胡軍、劉燁都是中央戲劇學院畢業,胡軍大劉燁十年,胡軍給了劉燁很多信心及支持,好像哥哥一樣幫助師弟,而劉燁亦很明白師兄這樣做,感謝兩人都有足夠聰明去互動。」 有趣是,當代兩部港產同志經典電影《藍宇》與《春光乍洩》,同樣由張叔平擔任美術總監及剪接總監,兩個故事發生背景分別是內地及阿根廷,唯一不同是,前者是新演員主演,後者是大明星擔綱。有機會讓關錦鵬再來一次,還是胡軍與劉燁主演?「如果梁朝偉和張國榮都願意演,不過要將故事改成發生在香港的話,我是不會考慮的。他們是大明星,拍一部港版《藍宇》當然是一回事,但以戲論戲,當日選中了胡軍及劉燁,廿年後再看都是很好的。」 除了美術,張叔平也是《藍宇》的剪接總監,操殺電影節奏的生死大權,原來當年毫不猶豫剪走一大段戲。關錦鵬自言,當日拍攝陳捍東與太太林靜平的婚姻生活,只得四場,拍得不好。阿叔說:「我覺得感情太薄,全數剪走了,可以不交代就不交代,觀眾的腦裡會自己串連。」於是,最終二人婚姻不和的情節,改以閃現式交代。時至今日,阿叔還是那句:「沒用的就要掉走,其他電影的很多對白,統統被我剪走,總覺得畫面交代到就可以。」 《藍宇》的成功,不只是同性電影的經典,更是愛情電影的經典。4K修復版快將上映,近月來關錦鵬接受不少台灣及香港傳媒訪問,發現這部2001年的電影,當中牽涉不少時代變遷,甚至連繫到香港的生活及社會改變,至今都能代入得到。「想當年,一些同志朋友都不敢拖手入場欣賞,感覺上現今比二十年前進步不少,但我覺得中港台三地之中,香港貌似最文明,卻依然是最保守的地方。」 當日在北京成功拍出禁片,他慨嘆今天更加困難,可一不可再。「以裸露程度或各方面來說,今日再拍會更難,很多意識形態包括題材上的選擇,其實收緊了不少,製作困難,找演員更難。」也許只能入場看看《藍宇》4K修復版,聽聽〈你怎麼捨得我難過〉,懷緬一下陳捍東與藍宇的舊情,也悼念創作自由愈來愈少的悲哀。
湯駿業 自決與自救
雖說人單獨不好,但獨行的路,普遍能轉化為急速成長的養份。湯駿業(Ah Dee)除了舞台劇演員的身份,在兩年前告別唱片公司,至今仍是以獨立歌手的姿態,也參與作品的創作部分,將自己所思所想以原貌送上。「我是辛苦命,注定甚麼都要自己做。如果問是否需要唱片公司的光環、擁簇、包裝,目前我是不確定的,但我沒想到歌曲要爆紅,感動就好,把作品完成就好。」 text.陳菁 photo.Bowy Chan 「以前我以為世間所有事情都會一生一世,很低能吧。」提到昔日這個美麗的誤會,Ah Dee自己也不禁失笑。離開公司前有段感情畫上句點,無疑是傷心的,接著完成了《吃貨的人生》專輯後離開公司,打算重新肩負起創作的責任,又遇上2019年的社會運動,自然沒有閒情逸致浸淫樂韻中。直至2020年迎來世紀疫症,連錄音室都停止運作。他才驚覺我們經歷沙士、走過了改朝換代的關口,卻沒見證過世界停頓,這種虛幻感的世界大轉變,從來只在書本上看過。於是很多過往別過頭去的事實,宇宙都迫著要你要赤裸地正視:「感情的事,過往都說句『唔係嘅』去拒絕承認,到後來終於說出一個『係』,原來承認它才是實相。每件事都有期間,有高潮起跌。本來打算終於搵到錢,可以周遊列國,但原來可以一夜皆空,原來人生就是這樣。」 期間,有個英文字一直伴著他,叫「embrace」。於是他創作了上一首作品〈知道一半的事〉,用微甜愛情包裹著的,是他對人生戲劇性的人生的感悟。人一日未死,原來也不過知道一半,要embrace很多事才可接受當下。前陣子,他看了Benedict Cumberbatch主演的電影《The Electrical Life of Louis Wain》,講述十九世紀末,英國藝術家Louis Wain如何以超現實的貓咪畫作而聲明遠播,後來患上精神分裂,過著過山車般的瘋狂人生。這樣的故事因為有距離感,Ah Dee並不覺得悲慘,甚至在當中找到智慧。「藝術在混沌時尤其需要,它的功能不是紀錄事件,而是紀錄人的精神狀態。就算本來快樂的人,若能打開門感受悲苦,後來就有能力把自身的快樂分享開去。」推倒亂世下藝術無用之說,他認為藝術是打開一道門的過程,可以趟開心扉、穿越回憶與過去,才能有改變,在亂象中方能向上。 無論是〈知道一半的事〉,還是新作〈如風〉,他都參與了許多,作品中能看見他的本我。以前的音樂作品大多由他人填詞,現在自己寫詞,自我滿足,甚至延伸出名為「自己安慰自己」的歌曲系列。這種靠自己的狀態,他早就習慣,成長時他也沒獲得怎樣的資源、過著怎樣舒適的生活,人也容易不安、沒自信。在中學時喜歡畫畫,參加課外活動時為話劇繪製場景,後來交了學費打算唸理工大學的設計系,誰料到三日後收到演藝學院的錄取通知,因為嚮往一群人奮鬥的模樣,於是選擇了後者。成為了演藝學生,這時父親卻移民去美國。於是他在學時就做兼職、申請學生資助。他所謂的不安,是深知不會有很多資源投放於自己身上,每當有好事發生反而會生疑,於是到了很後期才發展個人興趣:「初時自覺不夠帥,覺得唸演藝就先做好演員事。雖然想唱歌,但當年唱歌普遍被認為是很出色的那群表演者才能做的,我怕人說自己發夢,現在我嘗試相信那是自己積累下來的機會降臨。」 那種不安,也許不是單純地出於自身。過往有寫日記的習慣,他苦笑說現在寫日記也怕被別人看見,他個人又不喜歡在社交平台放負,若果現在還能猛烈吹捧正能量,任誰也覺得虛偽至極吧。所以他把難過的灰塵收集起來,掃進歌曲裡頭,也把大眾的迷失也一併注入。「最近像是金魚缸,污穢都藏在石粒之間,過濾器未必過濾得到,只要在水中翻攪一下,污穢又會浮起來。這樣的情況下,如果有人懂你就好了。我覺得浪漫不在於談情,而是在混亂時代中有人跟你披荊斬棘。當你打開電視看到讓你罵粗話的新聞,而旁邊的人會陪你一起罵,這是當下很需要的。」Ah Dee眼裡的世界是被掩蓋著的,明明底下發生難搞的事,但表面有開心的MIRROR和全民造星蓋住。在最壞的時候,他樂見有新的面孔給予娛樂,或許那甚至是一條救命繩。他也特別提到兩個名字:鼓勵他做自己音樂,也說他的聲線具備治癒力的V記李端嫻,還有以好音樂喚起他內心創作力的Mike Orange。輕輕一推,他就決定要動起來。目前,正在等著下一首歌,但這種等待和在前東家時的不一樣:「如果可以知道期待的事何時來臨,等待就可以變得有用,這種等待是積極的,只因我期待。」等待的意義,若也能自己賦予,想必是自信的一種模樣吧。■
P1X3L 正能量組合
習慣看ViuTV的你,全年可能無間斷看到P1X3L三位成員亮相於不同節目。這三位出身《全民造星II》的參賽者,吳啟洋(Phoebus)、歐鎮灝(George)及葉振弘(Marco)向來搞笑無時停,訪問中卻充斥著「認真」、「感激」、「謙虛」、「學習」等等正能量關鍵詞。來吧,就做一個認認真真的訪問! text.Nic Wongphoto.Bowy Chan 很多人忘記了,其實P1X3L真正組成只是剛剛一年,一切都是新開始。Phoebus說:「2021是我們儲更多作品的一年,暫時出了兩首歌〈Braceless〉及〈Just Lean On Me〉,希望2022年出到三四首,年底可以開個小型音樂會。」兩首?〈Oh My 7 God〉呢?George說那是Oh My God作品,不計入P1X3L的。 年初一首「根本不介意」(原名是〈Braceless〉),旋律歌詞超級洗腦,下半年幸得七師傅在節目中打救,很多網民替他們不值,成功挽回很多觀眾緣。節目中犧牲最大的Phoebus扮作日本經典變態佬造型,下身濕了一大撻,他卻衷心感謝七師傅。「經過《七救星》,我發現真的要放開一點,不要給自己太多包袱。」George感謝今年拍了《嫌疑事件簿》,發覺自己很喜歡拍綜藝節目;Marco拍《香港秘密搜查官》好似回家一樣,重遇拍攝《大海男兒》工作團隊,不斷學習中。 來到年尾,P1X3L因工作在身而無法出席叱咤頒獎禮記者會,還以為他們「根本不介意」,但這一次,他們真的很介意,結果在社交平台放負,引起網民高度關注。今次由Marco做代表回答:「本身我們不看成績,發覺原來這麼多人支持,重燃那團火。不過,那天我們當刻的感受,沒特別考慮抒發出來,可能會帶來很多壞處,所以下次還是要謹慎一點。」 實際上,P1X3L是一隊跳唱組合,近月來推出新歌〈Just Lean On Me〉,Phoebus提到這首歌曲很早與〈Braceless〉同期誕生。「當時大家決定第一首歌能夠入屋、洗腦,才揀了〈Braceless〉,輕快一點。來到這一首,舞台感較重,花了更多時間在跳舞,希望在現場表演做得好一點。相對上,這首歌的作曲班底來自之前創作不少K-POP歌曲的外國作曲人SQVARE及Sean Michael Alexander,所以感覺更似男團。」 「炸場」是他們的目標。Marco補充,今次歌曲出發方向是舞台。「這半年來我們不斷練習,很期望在更大的舞台現場表演。另外,我們想特別多謝Oscar填詞、Jerald監製、T-Ma編曲(George:你講呢啲佢哋唔出㗎!)哎呀,講定先嘛!」 要選〈Just Lean On Me〉最愛的一句歌詞,三子各有心水。George搶先回答:「未到大結局,劇透沒有大意義」。「這一句很適合現在P1X3L的狀態,出道不夠一年,之前有很多負評,現在多了很多支持者,但未行到最後,未知結果如何,很期待我們三個行出一條『花路』。」Marco滿路子疑問:「花路是甚麼意思?」George笑回:「你唔知咩?我都係抄人地講喳,大概意思是前程錦繡囉。」Phoebus聽後,笑而不語。 Marco的選擇是「脫去繃緊聖衣」,直言:「這一行最重要是放開自己,讓觀眾看到真實的我們,可能大家更欣賞自己,放開自己,yeah!」Phoebus就認為「很想一刻感覺,燙滾血液流動」,最能表達他們三人,很想表現自己,揮灑自己的汗水。 歌曲中有句「自在是活著意義」同樣洗腦,但原來他們的「自在」各有異同。Marco說撇除睡覺以外,拍綜藝可以很亢奮地做自己;George直言:「ViuTV講嘢可以亂咁講,最多他們會剪走,所以講咗先算,好過少了個效果。」訪問期間一直很認真的Phoebus突然拋下金句:「這一刻我是最自在,或者這樣說,任何時候都是最自在。」隊友們幾乎拍掌,他連忙解釋:「讀大學時,人人都衝成績,我卻好像做一些自己不喜歡的事,很不開心,覺得其他人格格不入。但現在我一直做自己喜歡做的事,當然是最自在啦。」 最後〈Just Lean On Me〉真正意思是依靠著他們,Phoebus說歌詞與P1X3L成長路很似。「之前難關好多,無論如何我們都會繼續向前衝,很想與觀眾講,可以相信我們,有一種很熱血、向前衝的感覺。」他們各自表述,Marco最依靠隊友,George最感激老闆及兩間公司的同事,Phoebus指他們最想依靠粉絲,看來全世界都被他們感謝了。想不到認真的訪問,還是鬧劇收場。或者,這就是P1X3L感染世人的魅力吧。■
柯煒林 慾海漂流
柯煒林說,演戲是他的慾望,他日沒有慾望之時,他是可以不演戲的。向來,演員是一個充滿未知數的行業,每一次演出都是與別不同,今次他演《濁水漂流》木仔一角被提名金馬獎最佳男配角,他斷言非常榮幸,卻不時提醒自己,下回又是另一趟全新演出。他,依然在無窮無盡的演技之海洋上,繼續滿足慾望,繼續浮沉漂流。 text & interview.Nic Wongphoto.Bowy Chanmakeup.German Cheunghair.Oscar Ngan@ii ALCHEMY hairwardrobe.Valentino from YOOX(Top)、Christian Louboutin(Shoes) 金馬獎,向來只是停留於空想的階段,想完就算,可能是閒談的話題,但每次說完都不會上心,畢竟除了獎項外,我還有很多工作、生活。忽然想起,2014年讀大學時與朋友參加過「台南39小時拍片競賽」,當日有份參與的短片得獎時,一班人曾在台南草地上飲酒吹水,說說笑笑在台南得獎後,又會否在台北得獎呢?原來,經已是7年了。 從當日得知金馬獎提名最佳男配角後,我當然是開心,也感到榮幸,如今心情是,如常生活。我很喜歡英國演員Ricky Gervais,他經常擔任金球獎主持,記得他有次他笑說得獎演辭應該是說一聲Thank you就要下台了,因為往後記得誰人得獎與否,就只有得獎者及另外四位提名人。 我向來很喜歡聽這些話。我承認自己有時會自我膨脹,而這些東西又總是拉扯自己。可能是我差不多踏入30歲,心中有些不安,但這些話確能令我輕輕穩定下來。當然提名金馬獎是一件大事,卻不是我的所有,我更確定這一個想法。 提名金馬獎,好像是30歲前對自己的一個交代,但我不覺得遲與早,只是那個角色是否成功傳遞到觀眾而已,與任何年齡無關。我反而更想看到評審的評論,為何會入圍,為何會得獎,當中的討論如何?我想知道專業影評人如何看我的表現,還希望他們嘈到面紅耳赤。哈,他們居然為了我這個死????仔嘈到面紅耳赤?我總是喜歡想想這些無聊事。 我好奇看看大家對我的感覺,卻不算很介意。對於《濁水漂流》木仔的演出,我實在想不到有其他演繹方法,甚至是我第一次感受拍戲可以如此從容,有別於之前每次的緊張,始終在27歲拍的時候,我已經付出所有。有人跟我說,我演木仔是being而非acting,我難得地感到驕傲,但下次未必適合。 我曾經以為,演戲好似Pokemon那樣集齊技能,下次就繼續這樣做,但原來不行。每次演戲,我都視為一個獨立的project,每次都會遇上不同的人,包括導演及劇組,就會有不同的碰撞,因此沒有固定的演法。喜歡看電影的人,都是喜歡聽故事,一個故事有幾百種說法,演員作為故事中的一員,如果想說好故事,每次都有不同。 每個演員閱讀劇本有他自己的方式,今次我在《濁水漂流》入面,就是將自己某些東西套入木仔當中,而兩個人的某種性格是overlap的,難得有觀眾說認不出我,對我來說是爽皮、開心的。或者我有這一種多樣性,願意被導演塑造,比同代演員優勝一點吧。 很多時候演繹一個角色,我先要說服自己,但我是個好難被說服的人。我說服不了自己再做中學生,所以我不想再做,但很多東西輪不到我想吧。我想拍偶像劇,也想演打架戲,古惑仔,甚或演一個有五歲兒子的單親爸爸等等,意想不到吧?最近我翻看了杜Sir的《放.逐》,我又會思考自己究竟演不演到?到時可能我會有點怯場,但殺到埋身應該可以吧。 有些時候是硬著頭皮的,但似乎必須這樣。很多時候的拍攝,其實是人夾人,電影永遠都是多人合作,演員是其中一環。導演會跟我傾談角色,編劇也會幫手,他們信任我的時候,我亦會信任自己多一點。我未必每次都會信自己做到或做不到,因為有時會信錯自己。 這兩年來,我對演員這項職業及人生所有事情,都退後了一步,未必做每一件事都很功能性,也很少直接思考那件事情關乎演員與否。今年很幸運,工作沒甚麼停下來,卻要找時間休息一下,仍然會找朋友食飯吹水,但沒有一段長時期,完全可以計劃去做甚麼,很多時候都變得即興一點。■
顧定軒 怪奇亦美麗
「想像力」是「美好的」,當人類善用創意去聯想或行事,可以促進文藝、科研以至社群關係的發展;但「想像力」亦是「可怕的」,當人們過度臆測或妄想未知之事,或會觸發社會不安、形成禁忌。顧定軒(Zeno)受生活中的尋常古怪事啟發,跨領域推出首個多媒體展覽《尼斯之歷》,陪伴對生命懷抱疑問的人,共同開展一場沉浸式的視聽旅程,思索想像力的平衡之道。 text.Ko Cheungphoto.Bowy Chanmakeup.Jess Yunghair.Peter Chengwardrobe.N. [email protected] venue.openground 一體兩面的想像演藝界常被人譽為夢工場,皆因這裡匯聚了充滿才華的台前幕後,透過他們天馬行空的技藝與作品,受眾得以穿梭時空獲取不同新知與娛樂。 投身演藝約九年的Zeno,謙遜表示截至目前參與項目不算多,但從參演首部電影《愛.尋.迷》,再陸續以演員身入參與《藍天白雲》、《翠絲》、《麥路人》,以及劇集《那些我愛過我的人》和《男排女將》,「藉由演繹不同角色,我有幸體驗不同人生,也愛上演戲這回事。」至於年前,他勇闖ViuTV選秀節目《全民造星III》,跟其他表演者比拼才藝,也互相砥礪意志,發掘舞台、歌唱以至即興演出的趣味,「又看到不一樣的自己,對演藝職涯及使命,有了多層次的感悟。」Zeno感恩的說。 惟獨當一面的角色前,演藝人都得承受別人看不見的現實試煉。相對編導主宰作品發展,「演員的職能較比動,想等到喜歡的劇本、適合的角色,講耐性也講機緣;此期間,我們亦得維生、照顧家人,自己就試過做廚或雜工幫補;還有,演技來自生活,我們不能盲目工作,也得靜處、到處探新,不過每次減少曝光,就易招來『佢咁少出現?係咪撈唔掂?』等猜測或誤會⋯⋯哈哈,要克服好多實際生存和心理關口。」Zeno苦笑,尤其近年時局與疫情動盪,想好好籌劃未來?更見困難與迷惘。 保持流動的力量無從控制的人言、漂盪難測的命途,使善感的Zeno夜靜時獨處黑暗房中,「常會不期然憶起童年,我剛學游水、未熟水性,常會心急到肢體不協調,要不載浮載沉、不要幾乎遇溺。每次落水,盡是窒息感和恐懼感。」只是他直言身心成熟了,不會永遠等待他人救援,「我想活得主動點,別再被恐懼支配想像,要用想像去開啟潛能。例如學游水像做演藝,都是一個從無到有、從不懂到明簡的過程,與其一直怕,不如大膽試將演藝及人生經歷,轉化成為有意義的作品,既向人表達自己更立體的面貌,也鼓勵同路人別被壓力擊沉夢想。」 策劃《尼斯之歷》的念頭,就緣於Zeno為第50屆香港藝術節特備節目《拉娜》擔任外展大使,「當時結識了創意空間openground主理人、藝術家林欣傑(Keith),討論了很多創意的可能性。期間,我想到自己對音樂、藝術感興趣,並聯想起剛才說的『水』意象,它或予人恐怖感,但好些文藝作品如《無形水》,卻又展現到其浪漫之處。隨遇而變的特性,非常迷人;還有,又聯想到『尼斯湖水怪』傳說,人們總對牠的形態及個性,滿是推敲爭議,卻始終無人見到過其真貌,了解過牠的觀點與心聲。這一切,激發起我的好奇心,想將性質類近的元素,親自編排成音樂作品,並結合多媒體成為展覽,與人分享想法。」 同尋遺失的美好別於演戲以「具像的身體」作傳意工具,展覽中Zeno想以「抽象概念」為觀眾保留思考空間。「我非寫作人,怕言辭寫不好、太直白,限制別人的想像。跟Keith商討後,決定以openground二樓的純白空間為展場,採用『水』為主題概念,『水怪尼斯』作展覽視點,『光影』及『聲音與音樂』為手法,並以『鱗片』隱喻『遺失的美好』及尼斯的象徵信物。當觀眾親臨現場,不會看到我身處場中,但卻可聽到由我創作、帶電子感的聲樂作導航,再隨尼斯的視點漫遊展場,欣賞散落牆身及角落上,由Keith協助創作的藝術投影。」 Zeno想與眾暫離繁囂、靜默反思,「日常中,人對人事物的種種『標籤』是否妥當?各人嚮往的生命模樣又是如何?紛擾世事與標準下,你又該怎樣自我定義?或許『正常』與『怪奇』並非二元,亦可各有各光采,希望你願意到來跟我一起發掘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