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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TERVIEW

《每天一封信 直到我們再相見》︳岑樂怡專訪:寄一封信,抱擁城市落下的時間

即時通訊、物流追蹤、訊息秒回,是香港這座城市的常態,一切講求效率,連情感傳遞都傾向立刻得到回應。岑樂怡卻偏偏鍾情書信這種緩慢的媒介。一張紙、一支筆,落墨之際,思緒會不斷牽向收信人,近乎一場獨處的冥想;寫好之後裝進信封、貼上郵票,再交給郵差踏上漫長的旅程。紙張要穿越街道、郵局,輾轉多日,終於抵達對方掌心。到那一刻,它早已不再只是原本那張紙,而是盛載了時間、思念與心意。 「信件抵達對方手上之時,已經承載了很多時間和愛在裡面。老套一點說,我覺得對方收到是一件很浪漫的事,和WhatsApp一下子就收到,感覺截然不同。」 text. Leon Leephoto. Oiyan Chanhair .Yuki Pan @ypmakeuphairmakeup.Yuki Pan @ypmakeuphairwardrobe .TRIANGULO @triangulovenue.素年 Here 便利店與海灘:兩種時間,停泊一紙遠航 這份對「等待」的執念,最終化成她首部愛情小說《每天一封信直到我們再相見》。故事的核心場景,選在香港一間便利店。便利店本身就是香港都市最典型的空間 —— 象徵高效、便捷、短暫停留,二十四小時運作,承接城市人的匆忙日常,偏偏店內有售賣郵票,這個充滿反差的細節,成為故事的起點。男主角「郵票男」前來買郵票,邂逅駐守店內的「便利店小姐」,兩人的命運就此交織。 故事另一個重要坐標,是海灘。在岑樂怡眼中,大自然恆久靜默,樹木與天空默默見證人世流轉,它的變遷不受人的意志主宰,帶着一種疏離又恆常的氣質。不同於便利店那種急促的都市時間,海灘屬於另一套時間邏輯。書中的沙灘伯伯,慣常獨自看海、在岸邊寫信,便利店小姐偶然遇見他,心底生出好奇:這一封信,究竟會寄往何處?三個原本互不相干的人,就由一封書信,牽起了彼此的關係。 岑樂怡平日就有手寫書信的習慣,每一封信都懷著明確心意。例如遠居英國的舊友,每逢聖誕節,她會親手挑選、甚至手繪白卡,原本只打算簡單寫一句Merry Christmas,落筆之際卻憶起種種相處片段,心底話不自覺湧現,文字愈鋪愈長,簡短問候最後變成滿載回憶的長信。至於在這個階段動筆,完成人生首部愛情小說,她坦言,創作契機與離開ViuTV、不再續約有關。 「走出舒適區之後,可能有很多故事想講,有很多感受想寫,所以是先有故事,才有了動筆的念頭。我前後用了兩年時間去寫這本書,中途有個短片比賽的機會,便試拿了部分情節出來拍攝。」 創作之上再創作 這部作品並非先寫完小說再改編影像,而是一場創作之上的再創作。寫作一年後,她抽出當中章節拍成短片,演員帶著自身氣質出演筆下人物,注入屬於他們獨特的詮釋;拍完之後,她再吸收這次養分,回去續寫小說,角色因此生出新的層次,故事也變得更立體。影像與文字互相滋養,是這次創作很特別的一條路。 談到小說人物,岑樂怡笑言每一個角色都藏着自己的影子,無論男女主角,書寫本就是一場自我觀照。郵票男並非完全虛構,他有真實原型,源於她在深水埗合益泰吃過的一頓腸粉。當時對面坐著一位穿格仔裇衫、和母親一同用餐的男士,氣質彷彿停留在九十年代,金絲眼鏡也非刻意復古造型,那份時代滯留感,牢牢抓住她的目光。在所有人都追逐速度的城市,他選擇保有自己的節奏,這個畫面,成為了故事靈魂的雛形。 「我一直觀察他,這就是主角穿起格仔裇衫的初型 —— 即使現在的事很快很快,但他選擇停留在那個年代,或許因為他喜歡?那麼,或許現在還有人喜歡用call機?而我喜歡寫信,角色就是這樣生出來。」 至於便利店小姐,卻是擁有學識、對世界仍有許多疑問的女子。若單純謀生,她大可選擇更匹配學歷的工作,卻選擇留在這間緊鄰殯儀館的便利店。背後的緣由,是父親離世那段最低落的日子,她曾在這裡得到一位大嬸的善意關懷,從此把這份微小溫暖記在心裡,決定留在這個看盡人情冷暖的空間。岑樂怡雖然沒有明說,言行卻處處透露出鍾愛這種質地的對比 —— 當周遭一切過分花巧、急於表達,「純粹」本身就經已是場浪漫。 事實上,對於曾經長時間暴露在聚光燈下、習慣了節目拍攝與即時觀眾反應的主持人來說,轉向需要極度耐得住寂寞的長篇文字創作,是一場深刻的心態剝離。「寫小說是一場漫長的自我對話,你必須允許自己迷路,允許故事在筆下慢慢發酵。」岑樂怡坦言,文字給了她另一種呼吸的空間。不再需要追求即時的娛樂效果,她得以把那些在鏡頭前一閃而過的細微情感、對城市空間的觀察,全部沉澱在字裡行間。 對時間與失去的凝視 愛情只是這本書的外殼,故事底下,亦藏着對時間、失去與人世流轉的凝視。她相信每段關係都有盡頭,正因如此,當下的陪伴才格外可貴,期盼讀者合書以後,若有心事想訴、想做的事,不要再拖延。書中七十多歲的沙灘伯伯,走過歲月裡數次離散,在她心中,正是這層隱藏主題的化身,讓整本小說的重量,不止停留於戀愛的甜蜜蜜。 「無庸置疑,它是一本愛情小說,但也講死亡。我希望大家看完這本書之後,如果有些事想做,有些事想講,就馬上去做,馬上去講。」創作並非一路順遂,卡關之處,是自身尚有未癒的傷痛,她不希望整本書墜入過於沉黑的色調,讓內心那層幽暗留給自己,繼而獻給把故事徹底消化的各位。 習慣書寫劇本的她,首次踏足小說創作,輕嘆更迷戀這種體裁的自由。劇本是編劇與劇組的溝通文本,一句「秋葉墮地」便完成敘事,畫面、鏡頭都有明確指向;小說卻容許細節漫溢,可以描寫葉片飄墜瞬間,主角的心情、凝望的目光、內心翻湧的情緒。它更貼近作者內心,而讀者閱讀之時,又會開啟第二重想像,每個人都會建構專屬的畫面。 「同一個字,對於我本人來說可能是白色,但是對於讀者來說,看到那個字可能他已經覺得是米色,他自己的想像在腦裡會衍生。我覺得小說是毫無條件地出來。」 隨書附贈的限定明信片,同樣承接故事詩意,全部是她親自拍攝的沙灘影像,對應書中男主角走遍沙灘、逐張寄照片給女主角的情節,邀請讀者也踏上尋找屬於自己海灘的旅程。第一次出書,她沒有預設讀者會回傳甚麼,只盼望大家喜歡。影視創作的回響很即時,上映之後留言很快湧現;文字的回應卻是緩慢的,要等候讀者慢慢讀完,再以自己的方式傳遞感受。明信片無法追蹤物流,那份忐忑與等候,正是她心中的憧憬。 「現在所有東西都有得track,但原來沒法track的那種忐忑(私心願稱之為不安),或者你要等待的時間,才是最動人的。郵箱對於我來說很magical,就像以前相約在旺中,不會打電話確認,彼此單純相信約定這件事。」 出書這門工藝,與自我袒露的緊張 她個人其實偏愛不圓滿的結局,本書卻選擇了開心收尾,背後的解讀,她決定留給每一位讀者。「我最初動機很『務實』,想同時擁有短片與小說,用最直接的方式讓人理解這個故事,也展示導演能力。但到真正走完整個出版流程,才體會到,出書真是一門獨立的工藝,揀紙、字體、封面設計,每一步都有學問。」她特意挑選了如歲月泛黃的紙張,珍惜紙質本身沉靜的美,和書信一樣,留下時間沖刷的痕跡。 出書帶來的緊張,遠超於拍戲。岑樂怡說,當稿件交到編輯手上時,她的胃早已隱隱作痛。文字比演出更見赤裸,演戲是透過角色舉止遮掩自我,小說卻是內心直接袒露。寫作也逼她重新認識自己,要把故事因果說通,就要想清楚角色每一個選擇背後的緣由,需要在不同立場上換位思考,梳理隱藏的因果。比起轉折繁複的偵探題材,愛情故事情感先行,相對直白,但也更考驗真誠。 訪問最後,她笑言自己身為「小說家」的故事尚未終章,下一階段的創作已經展開。這條「創作之上再創作」的路,衷心認為是正確的,從故事雛形,到拍攝短片,再完成小說,每一層都在豐富人物與思緒:「我想我會再寫一個電影版的劇本,簡單說就是在這本書上再創作,希望角色再深化,故事再變得更好看一點。」

COVER

鄧麗欣 一如觀自在|封面專訪

《般若波羅蜜多心經》頭五字「觀自在菩薩」,描述了一種生命狀態:向內觀照,照見執著,於人、事、境中保持澄明與自由。學佛已逾十年的鄧麗欣(Stephy),笑言「自在」二字是很高的成就,自問距之甚遠;至於自身的景況,有時自在,有時不自在。 倒不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這不是藝人的專利,任憑一個普通城市人都苦於凡塵俗事,都活得不夠自在。 Stephy選擇好好專注自己,近年涉足不同範疇的創作,辦畫展、紅館歌唱、電影演出、寫歌詞,把心事通通透過作品表達出來。近幾年她所推出的單曲,皆與佛理相關,她從修行中得到了平靜,也將這份平靜分享給大眾。 懂的人自然就會懂,不懂也罷,對得住自己才最重要。而所謂對得住自己,需要經得起千千萬萬個日子,不停與自己的內心相遇。 text.yuistyling.Sum Chan and Clarence Lauphotography.Matt Huiwatch.VACHERON CONSTANTINwardrobe.SPORTMAX (metallic dress) / MAX MARA (burgundy dress look) / FERRAGAMO (grey dress and shoes) 枯竭時向內尋求 由去年開始,Stephy開始以不同身份活躍,去年三月才首度登上紅館開足三日個唱,然後兩年間推出了六首新歌,再以畫家身份出道兩度舉辦個人畫展,中間又夾雜著不同的電影拍攝與宣傳工作;在不同工作中奔波勞碌,過了相當充實的兩年。但忙歸忙,Stephy每日禪定打坐的修行風雨不改。 「打坐、禪定,每一日都要做。當然還有很多其他方法,例如唸經讀經等。而當中我認為禪定是最重要的部分——在夜以繼日、五光十色的社會裡,每日抽些時間,完全放空甚麼都不做地坐著。這對某些人來說可能很困難,對我自己來說,也真的要刻意抽時間,提醒自己、逼自己去做。」每日的修行,如同是一個Reset按鈕,她藉此清空腦袋、觀照身體與沉澱情緒,將她的內心從馬不停蹄的生活中隔離開來。 「大部分人靈感枯竭,便不斷向外尋找靈感,尋找新的刺激。其實反而要放下一些東西。像一隻杯,裡面已經放滿了水,你再倒顏料進去,它便會溢出來;但當你清空了杯子,才可以放進更多不同的七彩顏色。」周旋在不同範疇的創作,Stephy直言有時會感到混亂,行程固然要有系統地規劃,但最重要還是心不要亂。而每當她感到混亂時,她就會選擇去打坐——先把東西放下,重新來過,整理一下。慢慢那些思緒意念又會回來。 Stephy自小就與佛有緣,雖然沒有刻意選擇,但中小學就讀的皆有佛教背景。「以前沒有太多選校的概念,通常就在住處附近就讀,恰好兩間都是佛教學校。小時候我已對佛陀的故事很感興趣,小學沒有溫習佛學科也能考100分。」雖然她一直對佛學感興趣,但一直都沒有契機去深入鑽研。直到十多年前,她在機緣巧合之下開始低調地跟隨上師學佛。 開始學佛以後,改變得最多的是思考模式;而當思想改變了,生活也會隨之而慢慢轉變。「不是早起或飲食習慣這類顯而易見的變化,改變的大多是心態。面對同一件事,放在以前我可能會容易鑽牛角尖,或很辛苦地走不出來;但現在的我看得通了,明白事情要發生便會發生。」 Stephy說,佛法最重要的一件事,是真正融入生活。「每天都要知道自己的心在哪裡。這乍聽之下很抽象。我師父也常常說的:不要經常做白日夢、不要三魂不見七魄。因為那些時刻我們的心不見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甚麼。例如現代人常常滑手機,有時滑了整整一個小時,但滑完之後卻完全不知道剛才做了甚麼,也是一種『不見了自己』。在生活裡,一路記得自己在哪裡、記得自己每天在做甚麼、記得那個moment在做甚麼,其實已經是對自己很好的修行。這些感悟,無論在日常生活,還是對佛學的理解,都很重要。」 三際一如 「我希望慢慢把佛法融入生活,而生活也包括工作的一部分。所以在工作上,我也希望把學到的東西放進作品,與大家分享。」Stephy講到做到,久違16年全新專輯《Tathātā》(一如)由命名到樂曲都離不開佛學概念。專輯中合共八首歌,收錄了這幾年分散推出的單曲,也收錄了舊歌cover。依Stephy的形容,為這些分散的單曲出專輯,就好像為孤兒安家一樣。「對我來說,出專輯仍是一件事。」 梵文名「Tathātā」一字是佛教用語意即「事物如其本然的那個樣子」,中文翻譯用上了「一如」的字眼,其實也來自佛學,完整為「三際一如」,出自《華嚴經》。製作這張專輯中時,Stephy感覺與以往做歌的都不一樣,這張專輯像一本書,又像一個故事。 「Tathātā 取一如之意,意思是過去、現在與未來其實是一樣的,沒有分別。我常常想,過去的成長成就了現在的自己;現在所做的事,也會成就將來的自己。所以對我來說,所有事情都是不變的,不會因為時間而改變我的初心,或我想做的每一件事。這張專輯便以這個題材為核心,並分為三個部分,包括歌曲、影像與畫面,也分別對應過去、現在與未來三個不同的場景。」 Stephy坦言,自己最初完全摸不清三際一如這個艱深概念,也是隨著年齡增長日子有功。她援引《金剛經》說明,當中經文中提到,一個修行的人要達到三心不可得的境界,即是: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佛教認為眾生的煩惱,多來自於對「過去」的追悔、對「未來」的恐懼,以及對「現在」的貪戀,因此要破除對時間與念頭的執著,才能夠得到自由。「所有事情都不必想太多,做好當下的自己。說起來好像很容易,但真正做到並不容易。」這個「不可得」,也用在專輯其中一首歌〈不可得〉。 至於專輯中另外一首〈立斷〉,由歌名、歌詞,到歌曲最後一段藏文經文和咒語,都是一首頗具佛教色彩的歌。「『立斷』在佛教思想中是頗高的層次,意思是所有事情說斷就斷,不是說要修行、要經歷一個過程才能改變,而是在這一刻,簡單來說,由一件令我很不開心的事,轉個念便突然變得開心。這就是『立斷』,即刻切斷。但這真的很難做到,所以我把這個概念放進了這首歌。」 有一種運動魂 除了發佈新專輯之外,Stephy主演的電影《大分瓶》也將在不日上映。《大分瓶》是一部以保齡球運動為背景的本地劇情片,故事設定於保齡球曾風靡一時的千禧年代,Stephy出演的角色馮燕青曾是香港代表隊的頂尖女球手,卻因為性格與際遇與曾經的隊友江璧君(周秀娜飾)反目成仇。如果算上劇集《戀愛自由式》、《男排女將》以及電影《空手道》,《大分瓶》已是Stephy第四部運動題材的影視作品。問Stephy是否對這類題材特別感得心應手,她笑笑搖搖頭,指自己除了排球之外,其他運動都要由零學起。「但我覺得自己確實是有一種『運動魂』,可能這也是導演選擇我的原因。當然我不是專業運動員,但我覺得自己有那種毅力。對於學習一種新運動我很熱衷;一旦commit了那件事便很想做好,會用盡100%的努力,做到那刻所能做到的最好為止。」 從前期練習到正式開拍《大分瓶》僅有半年時間,雖然準備時間不多,但Stephy對自己的成果也甚為滿意。而為了演活馮燕青一角,除了練習保齡球之外,她還開始練習抽煙。「雖然她吸煙的場口不多,但要營造她的形象這是很重要的細節,所以我要學怎樣自然地拿著一支煙、怎樣自然地抽一隻煙。」拍攝團隊甚至還特地在日本買了一種低尼古丁的煙助她練習。同樣是描述一個「再贏一次」的人,Stephy認同《大分瓶》中的馮燕青與《空手道》中的平川真理的本質上有相似之處,但兩者內心世界卻截然不同。「平川真理比較硬朗、比較執著;而馮燕青則比較簡單。她對愛情也好、運動也好、自己也好,所有事情都很直接簡單。對一個這麼直接簡單的人來說,她反而容易變得很脆弱。我覺得這個角色有趣的地方,是她好像每次都踩著鋼絲,好像很容易跌倒,但又跌不倒;她很有決心地一直走下去,卻又一路好像左右搖擺。」 「我喜歡運動題材是因為裡頭那種熱血。作為一個真的接觸過運動(編按:Stephy曾是香港青年排球隊隊員),參加過比賽,經歷過運動員心態的人,那個贏了球或輸了球的心情,我都真的明白,因此都能很真實地呈現出來。我記得有一場戲我受了傷,卻要打出那一球。那種強烈地要拿起球並打出去,卻因為痛楚而做不到的感受,我完全能夠體會得到那種複雜的情感。因為以前我也試過帶傷撐完整場比賽。一個運動員受傷,無論身心都是很大的傷害。那場戲雖然拍了很多個take,但我每一個take,一拿起球、看著球,便忍不住痛哭。那種情緒是很真實的。」 團隊沒有英雄 Stephy還談起以前在排球隊打球的經歷,指自己當年最初負責左主攻手,後來卻因為身高所限被安排打自由防守球員,如同真實版的《男排女將》。「當時自知身高的不夠優勢,有不斷練習跳高,後來能還真的跳得挺高。但始終身型無論如何都吃虧,後來被安排去打後排防守的位置。轉位置的時候,我其實有少許不開心,不斷質疑自己的能力。但後來發現,換位才讓我真正發揮到自己所長;同時我也發現,在一個團隊裡頭,其實真的沒有英雄,每一個崗位都非常重要。不要小看自己只能防守,因為一隊排球隊沒有了防守,就等於沒有攻擊,大家都非常重要。所以這個轉變,對我來說是成長上一個很重要的轉捩點。」 她又分享以前一次深刻的比賽,那是一次沙灘排球比賽。「當時我也有打沙灘排球,沙灘排球很不同,只有兩個人,兩個人都要負責防守和攻擊。當時我們年紀很小,但那場比賽贏了當時一支成年組的香港隊。贏了之後,香港選了我和另一位隊友去泰國與其他隊伍比賽。但因為當時剛剛入學最終沒有去成。這也成為了我一生人一個小遺憾。」 正如Stephy形容,她確實有著那種運動員的毅力,也有那種對贏的執念。可是經歷了不同的事後,她對於「贏」的觀點也有所不同。「我覺得是。而且不只是近這一兩年的經歷帶來的改變,我覺得是在學佛之後,或者慢慢長大之後,這是兩件事。運動裡的贏輸老套一點來說,目的都是贏自己。當然一場比賽有贏有輸,但你做得好不好、能否贏到那一分,其實都是因為自己努力了,做到訓練回來的東西,才贏得到那一分。所以說到底,都是要自己努力,要對得起自己。放在現在的工作上亦然,對手往往就是自己——要怎樣有進步,怎樣贏之前的自己。」 既要計較輸贏,同時修行叫人放下執念,豈不自相矛盾?Stephy解釋,不是任何事都會有輸贏兩面:「修行也講求有進步,但進步不是一個執念。如果你執念著、計算著自己進步了多少,那便是執念。但如果每一天、每一次,我都盡力做好應該做的事,這便不是執念,而是一種正念。你要做好應該做的事,其實做好自己的本分,已經是一種進步。」■

FOOD & BEVERAGE

名人飯堂「个園竹語」淮揚大閘蟹宴登場 八大經典菜式盡顯極致鮮味

踏入11月,下周氣溫將會跌至20度以下,秋天悄悄降臨,又是大閘蟹的好日子。淮揚菜餐廳「个園竹語」位於尖沙咀海港城港威商場,歷年累計售出超過3萬隻大閘蟹,適逢大閘蟹的黃金檔期,餐廳推出雙主打尊尚蟹宴——「六両大閘蟹.八味聚金宴」及「七両大閘蟹.商務饗宴」,由主廚曾昭亮師傅及王子樂師傅聯手領軍,以巧思配搭「溫中散寒」食材,呈獻八道經典淮揚蟹饌,以味蕾展開秋日饕餮之旅。 「个園竹語」讓人好奇,肯定是從名字開始。創辦人張先生從小在揚州生活多年,熟諳江蘇淮揚菜與上海美食之道。「个園」座落江蘇省揚州市,清雅拔俗,園內遍植青竹萬株,竹葉形似「个」而得名,是中國四大名園之一,最能代表揚州,於是創辦人將餐廳定名「个園竹語」,承襲江蘇揚州「个園」的細緻淡雅與臻樸無華,傳承並發揚上海、揚州美饌,讓各地食客都能夠細味品嚐正宗傳統淮揚美味。 个園竹語上海菜總廚曾昭亮師傅及淮揚菜主管王子樂師傅聯手,分別承襲多位元首御廚的技藝,歷多間知名酒店及粵菜歷練,專研淮揚菜系與本幫菜,擅長將兩大菜系融合演繹,精通松鼠鱖魚、金湯蟹粉獅子頭及紅燒八寶鴨等經典絕活,不求浮誇花巧,以扎實刀工與火候展現食材原味。 淮揚蟹宴重中之重,必然是大閘蟹本身,奉行「本味為先」,蒸蟹僅以薑蔥與花雕去腥,全憑精確火候鎖住蟹肉清甜,防止蟹膏過老。蟹宴的核心巧思更在於全手工現拆,廚藝團隊細緻分揀蟹黃、蟹膏、蟹身肉與蟹腳肉;運用公蟹膠質蟹膏燴菜、母蟹蟹黃提香,衍生出蟹粉豆腐、蟹粉獅子頭及蟹扒時蔬等美饌。不靠濃醬掩蓋,以純粹手拆功架釋放天然蟹鮮,完美展現淮揚菜的清爽雅淡,不時不食的極致精髓。 兩款套餐均由包含「川辣涼拌遼參」的个園滬式拼盤揭開序幕,以朝天椒與陳年香醋冷拌刺參,冰爽開胃,第一道主菜「鮮拆蟹粉燴魚翅」嚴選牙揀翅融入活蟹蟹粉,綿密鮮甜;六両套餐緊接登場的是「蟹粉芙蓉牡丹蝦球」,以有機蛋白蒸底襯托蝦球彈牙鮮美。 主角「清蒸江蘇六両大閘蟹」以純粹清蒸凸顯豐腴金黃蟹膏與雪白蟹肉,並貼心附上全套拆蟹工具,隨後呈上外酥內嫩的「特選私宴老上海燻魚」,以及用老母雞與金華火腿慢火扣煮的「揚州蘿蔔扣花膠」,醇厚入口即化。主菜由黑豚肉與雞湯爆汁的「原隻蟹粉小籠包」完美收尾,並送上辛香暖胃、溫潤驅寒的「桂花夠薑芝麻湯圓」劃下香甜句點。 七両大閘蟹套餐則以「芝士焗小青龍」作為第三道菜,嚴選本地小青龍龍蝦鋪上雙色芝士焗至金黃焦香,鎖住鮮甜海味。主角同樣為「清蒸江蘇七両大閘蟹」,以最純粹的清蒸方式,呈現七両公蟹原汁原味的極致鮮美。 隨後呈上「紅燒25頭南非乾鮑魚伴花膠」,特選吉品乾鮑與深海花膠經七天熬製,呈獻軟糯彈牙的極致溏心口感。主菜最後以清甜的「蟹粉扒時蔬」與濃郁的「原隻蟹粉小籠包」作結;甜品則送上「燕窩薑茶芝麻湯圓」,嚴選印尼金絲燕窩搭配小黃薑黑糖水與手工水磨湯圓,辛辣甘甜,有效祛除大閘蟹寒氣。 全席由辛辣冷盤開胃,接續溫補主菜,最後以薑茶甜品作結,達到完美禦寒功效;品嚐加入紫蘇葉與薑片蒸製的江蘇大閘蟹,更能行氣解毒。个園竹語大閘蟹宴各設八道菜式,分別現以推廣價每位港幣$598及每位港幣 $1,288,兩位起接受預訂,逢星期一至四晚上 8:15 後入坐會額外享有 85 折,供應期由 10 月 1 日起,建議用餐前提早一日預訂。 个園⽵語地址:尖沙咀廣東道25號海港城港威商場3樓3202號舖電話:2116 8328 / 9858 9099 (WhatsApp)網址:www.goldgardenshanghaicuisine.com

FASHION

Panerai《時光深處》傳奇典藏展進駐香港

Text:Ringo Chan 微光閃爍,歲月沉澱。Panerai全球巡迴歷史大展《The Depths of Time 時光深處》於10月初在香港正式揭開序幕。是次展覽選址於尖沙咀廣東道旗艦店,三層店樓化身為時光廊道,呈獻逾七十件珍罕絕倫的歷史瑰寶。展品依循特定主題悉心策劃、層層遞進,引領每一位到訪者步步深入,探索品牌縱橫歲月的傳奇史詩。 展覽以「時光脈絡」為靈感核心,將目光凝視於品牌自創立至加入歷峰集團(Richemont)之前的黃金歲月。展場內匯聚眾多極具里程碑意義的稀世之作,從珍貴歷史圖照、獨家專利圖紙,到當年為意大利海軍精心打造的軍事儀具——如精準指南針、水下深度計及潛水手電筒等,無不體現其強悍的軍工基因。 時計典藏方面當然也十分精彩,載譽無數的古董名表也一一重現大家眼前,例如有1940年代的 Ref. 3646,以及1950年代的Ref. 6152/1與GPF 2/56,也有過渡期傳奇 Pre-Vendome時期的Slytech經典名作,亦有Richemont收購後開啟新篇章的代表作PAM001與PAM036。 此外,展覽特別呈獻品牌標誌性「八日鏈」機芯的演進軌跡,將昔日經典時計與當代演繹款式同場對比,呈現出一場穿越時空的對話,詮釋品牌一脈相承的工藝美學與創新精神。

INTERVIEW

舞台劇《見面即地獄》|李佳芯 Ali、何啟華 DEE專訪:危機當前,何謂真正兄弟情?一念天堂,一見即地獄

一通慌亂的求救電話,揭開一場意外命案的序幕,亦打開通往地獄的大門。「劇毒級」黑色舞台喜劇《見面即地獄》,以一場突發事故為起點,將數名局中人推入難以抽身的道德困境,在緊湊的對峙與反覆猜測之中,交織黑色幽默與人性審判。 劇作將於2026年12月11日至26日,於香港演藝學院香港賽馬會演藝劇院公演。這份劇本早於年初完成讀劇演出,憑藉縝密的敘事結構與充滿張力的台詞備受關注,相隔十一個月正式登上舞台,迎來李佳芯Ali的舞台首秀,聯同何啟華Dee,在這場人性拉鋸的地獄修羅場中同台對戲,演繹危機降臨之際,人們對於承諾、信任與是非的重重抉擇。 text. Leon Leephoto. Oiyan Chanhair .Harris Lai @Chic Private I salon(Dee@ERROR)makeup.Cori Wong(Dee@ERROR)venue.秋月 Moon of Autumn 故事從開端便充滿張力:阿明(何啟華 飾)在外尋歡,與女伴情情相處期間,對方突然斷氣倒臥床上。驚慌之下,阿明致電相識多年、情同手足的事業拍檔白先生求助拆彈;白先生的女友、記者 Winnie(李佳芯 飾)其後抵達現場。眾人各懷心思,原本以為只是一場命案善後,豈料真正驚心動魄的人性審判,才正式展開。 《見面即地獄》的「可怕」,在於開局那種「慌、亂、想找熟人兜底」的反應太過貼地。觀眾未必認同角色所做的選擇,卻很容易代入那種出事之後,第一時間想依靠舊情、承諾去脫身的本能,這亦正是劇本最誘人的地方:地獄未必來自大奸大惡,很多時候只是人在慌亂之中,踏出的第一個錯誤決定。Dee亦解讀,這份劇本的核心命題,同時在於叩問所謂兄弟情的本質。劇中白先生曾在阿明婚禮上,說出一句充滿黑色幽默的台詞 ——「你殺了人,我幫你埋屍,就叫兄弟。」當危機真正降臨、需要付出代價之時,口頭承諾的情誼,是否仍經得起考驗,正是整套劇想帶出的思考。 「這套劇的黑色幽默並非脫離文本的那種硬搞笑。」他隨之分享:「觀眾之所以會笑,是因為能夠想像這類事情真實有機會發生。劇情環環緊扣,觀眾以上帝視角掌握全部真相,但劇中角色卻無法辨識對方所言何者為真、何者為假。最好一氣呵成完成觀賞,錯過任何細節都會影響理解。」 這份劇本創作已逾十年,原本只有三場戲,今次正式公演特別新增第四場,令故事脈絡更趨完整。Dee當初參與讀劇時,原本抱持沒有預期的心態入場,現場氣氛卻十分熾熱,完成讀劇後便認為劇本結構成熟完整,是難得一見的作品。「讀劇與正式舞台演出是完全不同的體驗,讀劇需要以朗讀方式交代動作,依靠觀眾自行想像畫面;但正式舞台上,所有肢體互動都是真實呈現,現場衝擊感截然不同。今次舞台為半圓空間,等於把原本只存在於文字裡的博弈,變成三面可見的現場困局。觀眾不再只是聽故事,而是如同圍觀一場密室審訊,每一個微表情、停頓都逃不過視線,對劇本的張力是放大,也是考驗。」 對於舞台表演的本質,他笑言不執著於演員「難以抽離角色」這個說法,比喻就如同健身訓練,長時間以角色的邏輯思維行動,身體自然會產生狀態轉變。「香港演員不同於荷里活體系,未必有條件預訂空間自我隔離兩星期,完全沉浸角色、暫停其他工作。我們的製作規模不同,不需要神化這種極端沉浸式表演。而且這個角色並非極端變態殺人犯,並不會出現演完仍無法脫離角色的狀況。反而現場劇場最獨特的魅力,在於即使演出期間臨場出錯,反而可以令對手、自身以及觀眾更加集中,這是現場演出獨有的張力。」 這份劇本強烈的戲劇張力,亦是Ali決定接演Winnie的主因。一直以來,她都希望能夠跳出螢幕,親身嘗試現場舞台演出,而《見面即地獄》成熟完整的劇本,成為推動她踏足劇場的關鍵契機。閱讀劇本時,她已感受到台詞本身充滿畫面感,故事節奏緊湊、矛盾層層推進,即使只單純依照台詞演繹,張力亦已相當強烈,令她十分期待將這個角色立體地呈現在舞台之上。 Winnie的身份相當特別,既是記者,同時亦是白先生的女友。雙重身份令這個角色並非單純旁觀者,她擁有記者敏銳的洞察力,能夠察覺現場種種異樣,卻又因為與白先生的親密關係,被直接捲入這場人性博弈之中。她既要面對眼前突如其來的命案善後,亦要面對伴侶所牽涉的秘密,在信任、質疑與道德判斷之間不斷拉扯,正是這個角色最吸引她的地方。 而在圍讀階段、嘗試詮釋Winnie的內心矛盾時,Ali並不打算將角色簡單定位成單純的知情者或受害者。她認為Winnie的難處,在於理性與情感不斷角力:作為記者,她習慣追尋真相、判斷是非;但作為伴侶,她又難以割捨對白先生的信任,無法立刻以客觀旁觀者的姿態切割一切。這種理性判斷與私人情感的衝突,不會透過大動作爆發,而是藏在細微的反應、停頓與台詞語氣之中,她希望透過含蓄層次,讓觀眾感受到角色內心的搖擺,理解每一個選擇背後的掙扎。 對Ali而言,舞台劇與過往影視拍攝最大分別,在於沒有剪接、沒有重拍的空間,每一次演出都是即場流動的互動,演員與對手、與觀眾的距離亦更為直接。半圓形的舞台設計,令觀眾如同從不同角度窺視局中人的反應,亦要求演員在每一場演出都維持穩定而細膩的表演狀態,這亦是她今次面對的全新挑戰。 劇作除了探討兄弟情誼,亦同時探討感情與人性。劇中人物關係充滿矛盾拉扯,在道德與情感之間徘徊。Dee認為這些情節容易引發觀眾共鳴,男性觀眾往往容易理解這種兄弟承諾,女性觀眾則可能會質疑這類關係是否真實存在。「男性往往會為兄弟兩肋插刀,但其實女性之間的姐妹情,本質亦是相同,並非只有男性才有這類義氣。」 正因如此,在早前發佈會各自以hashtag形容劇作的環節中,Ali以#一念天堂一念地獄概括整套劇,Dee則選擇 #無名地獄,正好呼應劇作在道德邊緣拉扯、一念之間便墜入困境的核心氣質。究竟這場局勢,會將阿明與Winnie牽引至怎樣的境地? 見面的一瞬,地獄之門已經開啟。

INTERVIEW

善男信女|楊偉倫 鍾雪瑩專訪:香港人有壓力未解決 被出賣無辦法但如何自處有得揀

社會上的磨擦碰撞持續不斷,生活日常包括巴士地鐵戲院劇場,總是出現著大小爭執事件,間接引領香港新導演楊兩全拍成《善男信女》,透過一場看似荒誕的出錯餐衝突,勾勒出都市男女在壓抑與爆發之間的掙扎。片中兩位主演楊偉倫及鍾雪瑩現身說法,如何在戲內戲外互相理解及得到救贖,原來一切都要拜「巴士阿叔」所賜,因為事隔多年依然一樣:「你有壓力,我有壓力,未解決!」 Text.Nic Wong | Photo.Oiyan Chan hair.Louis Tse @ number8salon (卵)、Hillnex Lee (雪) | makeup. Elaine Lai (卵)、Vanessa Wong (雪) 你們覺得自己是不是「善男信女」? 卵:如果你直接問我的話,我無辦法說自己不是。我是的,我很容易被人欺負,被「恰到」上面,甚至被「恰埋」下面。 雪:認識我的人,都說我不是善男信女,首先要釐清這個詞語的定義。每個人都有發表的權利,但你有沒有顧及別人的感受?好像近日我聯絡完客戶服務專員「投訴」後,最後我還是會跟他聊天的。這是一個完整的對話,我會問他:「你今天怎樣?」 阿卵會不會這樣投訴的? 卵:有時我會投訴的,但我也算是個逆來順受的人,所以我很欣賞那些會據理力爭的人。我這個人一向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人,有必然時候也會據理力爭,不過純粹我自己的性格上…… 如果好像去到《善男信女》那樣,因為出錯餐給了一些你不吃的東西,你們會不會好像片中阿雪那樣出聲? 雪:我試過的,那次是我自己叫的,並非他出錯餐給我,而是我點了這個東西,但是我不知道裡面有一些我不吃的食物,那我會跟店員說,之後我再自己點另一個。我也試過那個東西比我想像中難食,我便跟老闆說:「你這個有點難食。」他說沒有人這樣說過,我說:「你陣間試試看!」 卵:如果出錯餐,我可能都會出聲說:「我不是要這個,我是要甚麼甚麼的。」但通常這些時候,店員會跟你說:「哎呀,出錯了,那你介不介意吃這個呢?」又或者是「不如你食這個吧。」然後,我就會覺得算了。我也知道自己很容易耳朵軟,人家這樣說一句就會算了,但我也會說出來,心想如果他肯換的話就最好了。除非當日心情真的很差,那就會堅持一點。 《善男信女》這部戲,是否跟你們雙方的性格相似,只是無限放大? 雪:我相信導演本身設計了這兩個人存在,怎樣都有相似的地方,至於是否無限放大,個人來說只是一個巧合。 卵:戲劇化上,始終都要無限放大。相似是,譬如剛才我說的,我比較容易逆來順受,我覺得片中角色榮吉的人生也是一樣,他到了某一個點才會忍不住,深感已經承受了所有事情,你們還想我怎麼樣呢?為甚麼你們沒有人去嘗試明白?甚至好像覺得我應該要忍受的。他當然有做過不好的事情,或者被人誤會,他也覺得因為我是個這樣的人所以抵死,你不相信我也明白的。但其實真的很辛苦,吃了苦那麼久,直到某些位置,他真的會爆出來,始終每個人都是有極限的。 片中有一場淋紅油的情節,拍攝時那個氣氛怎樣呢? 雪:淋紅油那場戲,我跟詠詩(伍詠詩)一點緊張都沒有,甚至很興奮,但是其他人就超級緊張,因為只有一次機會,淋完那些假的油漆,清潔方面很麻煩的,所以他們練習了很多次,之前也排練過,然後那一晚負責淋紅油的那個演員,重複嘗試那個動作的力度,練習了一整晚。 卵:拍那場戲時,其實我不在場的,但拍那場戲的地方,剛好在我家附近,所以我就過去看了。那個拍攝很有趣,她的角色正在吸煙,然後被淋紅油後,她嘗試吐走那支煙,但吐極都吐不走,因為被漿住,她的嘴不能活動,那個畫面的質感很好,看得出她不是這樣軟弱,那個動作有種回甘,畫面上有個衝擊,還有那個「我要吐,我要吐」的一口氣。 據說導演拍這部片的靈感,源自一條閉路電視的片段,你們之前有沒有看過?看到的時候第一個反應如何? 卵:世上真的有很多這些事情,很多人無端端就會吵起來。我很明白導演看完之後,如何想像他們會發生甚麼事。就算我在街上,有時聽到別人吵架,不只聽到他們當下在罵甚麼,很多時候都是那兩個人在各自世界中發生了一些事情,他們才會在那一刻爆發。這也是導演寫這部電影的出發點,藉此探究城市人心底埋藏了很多各自的壓迫。 你想想我們開始有網絡的時候,這方面的元祖就是「巴士阿叔」,人們記得的不是那件事,而是他最經典的金句:「你有壓力,我有壓力,未解決!」其實他為甚麼要在那一刻說那句話?大有可能不是針對當日那件事,而是他的人生正面對的情況,所以我覺得導演想寫這部電影來傳遞訊息,很有意思。 雪:我沒有看當初的那條片段。生活上,我對所有這些偷拍熱話都是不理不睬的,就算有時看到也會很快碌走就算,這個世界實在太多事情發生了,如果要給這麼多情緒起伏的東西進入我的生命,其實會很忙碌的。不過我的認知是,這個城市真的沒有一個給很多人發洩的渠道,就算身邊人或者家人,都未必是最適合跟自己說話的人,所以就像片中這兩個角色一樣,寧願選擇不說,然後等待一個機會去排洩他的不快情緒。 某程度上,你遇到一個這樣的對手,也是一個聯繫,所以我覺得每一條影片的連結都是珍貴的。說真的,你怎可能會遇到一個這麼古怪的對手,然後被人拍下了,再然後被大家看到?其實每次都是一個提醒,大家都是渴望找到一個懂得自己的人而已。 很多人看完《善男信女》, 都覺得好像香港版的美劇《BEEF》(齮齕人生)。你們之前有沒有看過?覺得似不似? 卵:我自己沒有看過,所以我不知道似不似,但我也有聽過有些人這樣說。 雪:我看第二季了,但沒有看第一季。 卵:我覺得至少兩個人都沒有想置對方於死地,我覺得他們美麗的地方,就是他們不是這樣爆完對方怎樣就算了,最後是有一種會明白對方的感覺,正是我們常說的「不打不相識」,不是打完就散場,所以他們不會置對方於死地。他們一開始誤會對方最大鑊的那件事,他失去了情人,她失去了自己一直追求的夢想,雙方很直接誤會對方是始作俑者,後來他們發現原來不是的時候,即時有第一個感覺是,大家都明白對方在正經歷一個艱難時期,這件事很美麗的。 即是說,原來你最想發洩在他身上的那個人,卻是最快明白你的那個人。當然現實未必一定是這樣,不會這麼美麗,但這件事很浪漫,也看到導演是一個很善良的人,至少他希望這個世界是這樣的,所以我很喜歡這部電影。 這部電影中,你們本來都是陌生人,但是最後真正傷害你們的,卻原來是身邊人,你們怎麼看這件事? 雪:某程度上,「家」等於安心的感覺,而這件事是自己定義的。我在片中的角色若蕾,一出生已經跟她本身的家庭很疏離,在成長的過程中,她慢慢釐清了自己對於表達和吸收感受的需要,能夠釐清得到的人是幸運的,而這部電影歡迎一些還不知道自己怎麼抒發或者吸收愛的人進來觀看。 其實這兩個角色本身跟家人關係比較疏離,或者被陷害,但是角色們找到了一個他/她繼續生存的目的,就是有東西要守護,若蕾是守護她的夢想,但某程度上榮吉是守護他的家人,只不過他的家人不領情。兩個人的相遇就在他們無法想像的情況下,竟然有一個共鳴感,就像剛才我們說的那些影片,那些人都不知道,突然間能夠和那個對手遇上了。我相信這樣的觀眾進場看電影,也可以當這兩個角色是朋友。 卵:最親的傷害一定是最痛苦的,但有些事是不能選擇的,包括家人是不能選擇的,所以電影中還有一條線,若蕾有她的媽媽。他們經歷了那麼多事情之後,好像發洩在對方身上,亦因為這個發洩,就像巴士阿叔那樣發洩了出來,將裡面的一些抑鬱喊了出來之後,反而更加釐清了我們怎樣去選擇,怎樣去自處。 當大家有一些事情沒法選擇,甚至被自己最親的人出賣時,實在沒法選擇,但是你怎樣去對待這件事,或者怎樣去自處,還是可以選擇的。

FOOD & BEVERAGE

疊川威士忌 X 潮粵樓:東方風土與當代中菜的特調交響

提到威士忌,大眾總會聯想到蘇格蘭的高地或是日本的清澈泉水,但如今中國亦積極推出不少出眾酒品,就如四川的靈山秀水,正孕育出令人矚目的東方佳釀。貴為Pernod Ricard旗下的首個中國威士忌品牌,「疊川(The Chuan)」秉持以國內本土原料釀造出具中國特色的威士忌之理念,自2023年起正式推出中國原產麥芽威士忌。品牌選址於四川峨眉山興建疊川麥芽威士忌酒廠,持續投資高達10億元人民幣。 這款代表中國風土的「疊川純麥芽威士忌」,由首席釀酒師楊濤博士率領本土團隊歷時研發。酒廠創新運用「三大洲橡木桶工藝」與「疊式調配法」,嚴選美國波本桶、西班牙Oloroso雪莉桶,以及極具特色的中國單嶺橡木桶進行陳釀。酒液以優雅的花香與甜奶油為序曲,交織著豐沛的水果蛋糕與太妃糖甜香,最後以一絲微妙的陳皮與東方木質辛香收尾,層次跌宕複雜,展現出獨一無二的東方餘韻。 今次疊川選擇透過東方威士忌遇上頂級中菜,碰撞出極致的餐酒對話。金鐘太古廣場新登場的「潮粵樓 The Chuan Bar」延續典雅內斂的東方美學,其對傳統中菜的當代演繹,與疊川從中國風土探索烈酒的表達完美串連。酒吧除了提供純飲疊川威士忌的沉浸體驗外,更特別研發兩款獨家餐酒特調,將菜餚、烈酒與雞尾酒的和諧律動發揮得淋漓盡致。 第一款獨家特調「The Chuan Breeze」,巧妙以疊川威士忌搭配青金桔、蜂蜜及綠茶梳打水,清新自然茶香與柑橘酸甜互相交融,極致平衡了潮州滷水及粵式經典菜餚的濃郁脂香;另一款「Emei Amber」則融合東方茶香薑蜜、鮮檸檬汁與優雅煙燻香氣,酒體層次豐富且帶有溫暖薑香,與潮汕煎烙、古法釀炸及各類海鮮菜式形成了完美的味覺呼應。不論是尋味而來的威士忌愛好者,還是追求極致餐飲體驗的饕客,皆可在 The Chuan Bar 的精緻氛圍中,細味這場由四川峨眉山延伸至當代潮粵餐桌的東方特調饗宴。

FASHION

OCTOBER 2026 STYLING|WHERE THE LIGHT SOFTENS

photography / Max Chan Wangstyling / Nacchi Mamakeup and hair / Becky Kwanmodel / Ying Ke@Synergy

FASHION

OCTOBER 2026 STYLING|SILENT GRACE

photography / TMTstyling / Nacchi Mamakeup / Becky KwanHair / Nikoo ChanPhotographer assistant / Wu Ho SunStyling assistant / Jason Wongmodel / Jieyi@Quest and ZhiCheng@Synergy

《每天一封信 直到我們再相見》︳岑樂怡專訪:寄一封信,抱擁城市落下的時間

即時通訊、物流追蹤、訊息秒回,是香港這座城市的常態,一切講求效率,連情感傳遞都傾向立刻得到回應。岑樂怡卻偏偏鍾情書信這種緩慢的媒介。一張紙、一支筆,落墨之際,思緒會不斷牽向收信人,近乎一場獨處的冥想;寫好之後裝進信封、貼上郵票,再交給郵差踏上漫長的旅程。紙張要穿越街道、郵局,輾轉多日,終於抵達對方掌心。到那一刻,它早已不再只是原本那張紙,而是盛載了時間、思念與心意。 「信件抵達對方手上之時,已經承載了很多時間和愛在裡面。老套一點說,我覺得對方收到是一件很浪漫的事,和WhatsApp一下子就收到,感覺截然不同。」 text. Leon Leephoto. Oiyan Chanhair .Yuki Pan @ypmakeuphairmakeup.Yuki Pan @ypmakeuphairwardrobe .TRIANGULO @triangulovenue.素年 Here 便利店與海灘:兩種時間,停泊一紙遠航 這份對「等待」的執念,最終化成她首部愛情小說《每天一封信直到我們再相見》。故事的核心場景,選在香港一間便利店。便利店本身就是香港都市最典型的空間 —— 象徵高效、便捷、短暫停留,二十四小時運作,承接城市人的匆忙日常,偏偏店內有售賣郵票,這個充滿反差的細節,成為故事的起點。男主角「郵票男」前來買郵票,邂逅駐守店內的「便利店小姐」,兩人的命運就此交織。 故事另一個重要坐標,是海灘。在岑樂怡眼中,大自然恆久靜默,樹木與天空默默見證人世流轉,它的變遷不受人的意志主宰,帶着一種疏離又恆常的氣質。不同於便利店那種急促的都市時間,海灘屬於另一套時間邏輯。書中的沙灘伯伯,慣常獨自看海、在岸邊寫信,便利店小姐偶然遇見他,心底生出好奇:這一封信,究竟會寄往何處?三個原本互不相干的人,就由一封書信,牽起了彼此的關係。 岑樂怡平日就有手寫書信的習慣,每一封信都懷著明確心意。例如遠居英國的舊友,每逢聖誕節,她會親手挑選、甚至手繪白卡,原本只打算簡單寫一句Merry Christmas,落筆之際卻憶起種種相處片段,心底話不自覺湧現,文字愈鋪愈長,簡短問候最後變成滿載回憶的長信。至於在這個階段動筆,完成人生首部愛情小說,她坦言,創作契機與離開ViuTV、不再續約有關。 「走出舒適區之後,可能有很多故事想講,有很多感受想寫,所以是先有故事,才有了動筆的念頭。我前後用了兩年時間去寫這本書,中途有個短片比賽的機會,便試拿了部分情節出來拍攝。」 創作之上再創作 這部作品並非先寫完小說再改編影像,而是一場創作之上的再創作。寫作一年後,她抽出當中章節拍成短片,演員帶著自身氣質出演筆下人物,注入屬於他們獨特的詮釋;拍完之後,她再吸收這次養分,回去續寫小說,角色因此生出新的層次,故事也變得更立體。影像與文字互相滋養,是這次創作很特別的一條路。 談到小說人物,岑樂怡笑言每一個角色都藏着自己的影子,無論男女主角,書寫本就是一場自我觀照。郵票男並非完全虛構,他有真實原型,源於她在深水埗合益泰吃過的一頓腸粉。當時對面坐著一位穿格仔裇衫、和母親一同用餐的男士,氣質彷彿停留在九十年代,金絲眼鏡也非刻意復古造型,那份時代滯留感,牢牢抓住她的目光。在所有人都追逐速度的城市,他選擇保有自己的節奏,這個畫面,成為了故事靈魂的雛形。 「我一直觀察他,這就是主角穿起格仔裇衫的初型 —— 即使現在的事很快很快,但他選擇停留在那個年代,或許因為他喜歡?那麼,或許現在還有人喜歡用call機?而我喜歡寫信,角色就是這樣生出來。」 至於便利店小姐,卻是擁有學識、對世界仍有許多疑問的女子。若單純謀生,她大可選擇更匹配學歷的工作,卻選擇留在這間緊鄰殯儀館的便利店。背後的緣由,是父親離世那段最低落的日子,她曾在這裡得到一位大嬸的善意關懷,從此把這份微小溫暖記在心裡,決定留在這個看盡人情冷暖的空間。岑樂怡雖然沒有明說,言行卻處處透露出鍾愛這種質地的對比 —— 當周遭一切過分花巧、急於表達,「純粹」本身就經已是場浪漫。 事實上,對於曾經長時間暴露在聚光燈下、習慣了節目拍攝與即時觀眾反應的主持人來說,轉向需要極度耐得住寂寞的長篇文字創作,是一場深刻的心態剝離。「寫小說是一場漫長的自我對話,你必須允許自己迷路,允許故事在筆下慢慢發酵。」岑樂怡坦言,文字給了她另一種呼吸的空間。不再需要追求即時的娛樂效果,她得以把那些在鏡頭前一閃而過的細微情感、對城市空間的觀察,全部沉澱在字裡行間。 對時間與失去的凝視 愛情只是這本書的外殼,故事底下,亦藏着對時間、失去與人世流轉的凝視。她相信每段關係都有盡頭,正因如此,當下的陪伴才格外可貴,期盼讀者合書以後,若有心事想訴、想做的事,不要再拖延。書中七十多歲的沙灘伯伯,走過歲月裡數次離散,在她心中,正是這層隱藏主題的化身,讓整本小說的重量,不止停留於戀愛的甜蜜蜜。 「無庸置疑,它是一本愛情小說,但也講死亡。我希望大家看完這本書之後,如果有些事想做,有些事想講,就馬上去做,馬上去講。」創作並非一路順遂,卡關之處,是自身尚有未癒的傷痛,她不希望整本書墜入過於沉黑的色調,讓內心那層幽暗留給自己,繼而獻給把故事徹底消化的各位。 習慣書寫劇本的她,首次踏足小說創作,輕嘆更迷戀這種體裁的自由。劇本是編劇與劇組的溝通文本,一句「秋葉墮地」便完成敘事,畫面、鏡頭都有明確指向;小說卻容許細節漫溢,可以描寫葉片飄墜瞬間,主角的心情、凝望的目光、內心翻湧的情緒。它更貼近作者內心,而讀者閱讀之時,又會開啟第二重想像,每個人都會建構專屬的畫面。 「同一個字,對於我本人來說可能是白色,但是對於讀者來說,看到那個字可能他已經覺得是米色,他自己的想像在腦裡會衍生。我覺得小說是毫無條件地出來。」 隨書附贈的限定明信片,同樣承接故事詩意,全部是她親自拍攝的沙灘影像,對應書中男主角走遍沙灘、逐張寄照片給女主角的情節,邀請讀者也踏上尋找屬於自己海灘的旅程。第一次出書,她沒有預設讀者會回傳甚麼,只盼望大家喜歡。影視創作的回響很即時,上映之後留言很快湧現;文字的回應卻是緩慢的,要等候讀者慢慢讀完,再以自己的方式傳遞感受。明信片無法追蹤物流,那份忐忑與等候,正是她心中的憧憬。 「現在所有東西都有得track,但原來沒法track的那種忐忑(私心願稱之為不安),或者你要等待的時間,才是最動人的。郵箱對於我來說很magical,就像以前相約在旺中,不會打電話確認,彼此單純相信約定這件事。」 出書這門工藝,與自我袒露的緊張 她個人其實偏愛不圓滿的結局,本書卻選擇了開心收尾,背後的解讀,她決定留給每一位讀者。「我最初動機很『務實』,想同時擁有短片與小說,用最直接的方式讓人理解這個故事,也展示導演能力。但到真正走完整個出版流程,才體會到,出書真是一門獨立的工藝,揀紙、字體、封面設計,每一步都有學問。」她特意挑選了如歲月泛黃的紙張,珍惜紙質本身沉靜的美,和書信一樣,留下時間沖刷的痕跡。 出書帶來的緊張,遠超於拍戲。岑樂怡說,當稿件交到編輯手上時,她的胃早已隱隱作痛。文字比演出更見赤裸,演戲是透過角色舉止遮掩自我,小說卻是內心直接袒露。寫作也逼她重新認識自己,要把故事因果說通,就要想清楚角色每一個選擇背後的緣由,需要在不同立場上換位思考,梳理隱藏的因果。比起轉折繁複的偵探題材,愛情故事情感先行,相對直白,但也更考驗真誠。 訪問最後,她笑言自己身為「小說家」的故事尚未終章,下一階段的創作已經展開。這條「創作之上再創作」的路,衷心認為是正確的,從故事雛形,到拍攝短片,再完成小說,每一層都在豐富人物與思緒:「我想我會再寫一個電影版的劇本,簡單說就是在這本書上再創作,希望角色再深化,故事再變得更好看一點。」

鄧麗欣 一如觀自在|封面專訪

《般若波羅蜜多心經》頭五字「觀自在菩薩」,描述了一種生命狀態:向內觀照,照見執著,於人、事、境中保持澄明與自由。學佛已逾十年的鄧麗欣(Stephy),笑言「自在」二字是很高的成就,自問距之甚遠;至於自身的景況,有時自在,有時不自在。 倒不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這不是藝人的專利,任憑一個普通城市人都苦於凡塵俗事,都活得不夠自在。 Stephy選擇好好專注自己,近年涉足不同範疇的創作,辦畫展、紅館歌唱、電影演出、寫歌詞,把心事通通透過作品表達出來。近幾年她所推出的單曲,皆與佛理相關,她從修行中得到了平靜,也將這份平靜分享給大眾。 懂的人自然就會懂,不懂也罷,對得住自己才最重要。而所謂對得住自己,需要經得起千千萬萬個日子,不停與自己的內心相遇。 text.yuistyling.Sum Chan and Clarence Lauphotography.Matt Huiwatch.VACHERON CONSTANTINwardrobe.SPORTMAX (metallic dress) / MAX MARA (burgundy dress look) / FERRAGAMO (grey dress and shoes) 枯竭時向內尋求 由去年開始,Stephy開始以不同身份活躍,去年三月才首度登上紅館開足三日個唱,然後兩年間推出了六首新歌,再以畫家身份出道兩度舉辦個人畫展,中間又夾雜著不同的電影拍攝與宣傳工作;在不同工作中奔波勞碌,過了相當充實的兩年。但忙歸忙,Stephy每日禪定打坐的修行風雨不改。 「打坐、禪定,每一日都要做。當然還有很多其他方法,例如唸經讀經等。而當中我認為禪定是最重要的部分——在夜以繼日、五光十色的社會裡,每日抽些時間,完全放空甚麼都不做地坐著。這對某些人來說可能很困難,對我自己來說,也真的要刻意抽時間,提醒自己、逼自己去做。」每日的修行,如同是一個Reset按鈕,她藉此清空腦袋、觀照身體與沉澱情緒,將她的內心從馬不停蹄的生活中隔離開來。 「大部分人靈感枯竭,便不斷向外尋找靈感,尋找新的刺激。其實反而要放下一些東西。像一隻杯,裡面已經放滿了水,你再倒顏料進去,它便會溢出來;但當你清空了杯子,才可以放進更多不同的七彩顏色。」周旋在不同範疇的創作,Stephy直言有時會感到混亂,行程固然要有系統地規劃,但最重要還是心不要亂。而每當她感到混亂時,她就會選擇去打坐——先把東西放下,重新來過,整理一下。慢慢那些思緒意念又會回來。 Stephy自小就與佛有緣,雖然沒有刻意選擇,但中小學就讀的皆有佛教背景。「以前沒有太多選校的概念,通常就在住處附近就讀,恰好兩間都是佛教學校。小時候我已對佛陀的故事很感興趣,小學沒有溫習佛學科也能考100分。」雖然她一直對佛學感興趣,但一直都沒有契機去深入鑽研。直到十多年前,她在機緣巧合之下開始低調地跟隨上師學佛。 開始學佛以後,改變得最多的是思考模式;而當思想改變了,生活也會隨之而慢慢轉變。「不是早起或飲食習慣這類顯而易見的變化,改變的大多是心態。面對同一件事,放在以前我可能會容易鑽牛角尖,或很辛苦地走不出來;但現在的我看得通了,明白事情要發生便會發生。」 Stephy說,佛法最重要的一件事,是真正融入生活。「每天都要知道自己的心在哪裡。這乍聽之下很抽象。我師父也常常說的:不要經常做白日夢、不要三魂不見七魄。因為那些時刻我們的心不見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甚麼。例如現代人常常滑手機,有時滑了整整一個小時,但滑完之後卻完全不知道剛才做了甚麼,也是一種『不見了自己』。在生活裡,一路記得自己在哪裡、記得自己每天在做甚麼、記得那個moment在做甚麼,其實已經是對自己很好的修行。這些感悟,無論在日常生活,還是對佛學的理解,都很重要。」 三際一如 「我希望慢慢把佛法融入生活,而生活也包括工作的一部分。所以在工作上,我也希望把學到的東西放進作品,與大家分享。」Stephy講到做到,久違16年全新專輯《Tathātā》(一如)由命名到樂曲都離不開佛學概念。專輯中合共八首歌,收錄了這幾年分散推出的單曲,也收錄了舊歌cover。依Stephy的形容,為這些分散的單曲出專輯,就好像為孤兒安家一樣。「對我來說,出專輯仍是一件事。」 梵文名「Tathātā」一字是佛教用語意即「事物如其本然的那個樣子」,中文翻譯用上了「一如」的字眼,其實也來自佛學,完整為「三際一如」,出自《華嚴經》。製作這張專輯中時,Stephy感覺與以往做歌的都不一樣,這張專輯像一本書,又像一個故事。 「Tathātā 取一如之意,意思是過去、現在與未來其實是一樣的,沒有分別。我常常想,過去的成長成就了現在的自己;現在所做的事,也會成就將來的自己。所以對我來說,所有事情都是不變的,不會因為時間而改變我的初心,或我想做的每一件事。這張專輯便以這個題材為核心,並分為三個部分,包括歌曲、影像與畫面,也分別對應過去、現在與未來三個不同的場景。」 Stephy坦言,自己最初完全摸不清三際一如這個艱深概念,也是隨著年齡增長日子有功。她援引《金剛經》說明,當中經文中提到,一個修行的人要達到三心不可得的境界,即是: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佛教認為眾生的煩惱,多來自於對「過去」的追悔、對「未來」的恐懼,以及對「現在」的貪戀,因此要破除對時間與念頭的執著,才能夠得到自由。「所有事情都不必想太多,做好當下的自己。說起來好像很容易,但真正做到並不容易。」這個「不可得」,也用在專輯其中一首歌〈不可得〉。 至於專輯中另外一首〈立斷〉,由歌名、歌詞,到歌曲最後一段藏文經文和咒語,都是一首頗具佛教色彩的歌。「『立斷』在佛教思想中是頗高的層次,意思是所有事情說斷就斷,不是說要修行、要經歷一個過程才能改變,而是在這一刻,簡單來說,由一件令我很不開心的事,轉個念便突然變得開心。這就是『立斷』,即刻切斷。但這真的很難做到,所以我把這個概念放進了這首歌。」 有一種運動魂 除了發佈新專輯之外,Stephy主演的電影《大分瓶》也將在不日上映。《大分瓶》是一部以保齡球運動為背景的本地劇情片,故事設定於保齡球曾風靡一時的千禧年代,Stephy出演的角色馮燕青曾是香港代表隊的頂尖女球手,卻因為性格與際遇與曾經的隊友江璧君(周秀娜飾)反目成仇。如果算上劇集《戀愛自由式》、《男排女將》以及電影《空手道》,《大分瓶》已是Stephy第四部運動題材的影視作品。問Stephy是否對這類題材特別感得心應手,她笑笑搖搖頭,指自己除了排球之外,其他運動都要由零學起。「但我覺得自己確實是有一種『運動魂』,可能這也是導演選擇我的原因。當然我不是專業運動員,但我覺得自己有那種毅力。對於學習一種新運動我很熱衷;一旦commit了那件事便很想做好,會用盡100%的努力,做到那刻所能做到的最好為止。」 從前期練習到正式開拍《大分瓶》僅有半年時間,雖然準備時間不多,但Stephy對自己的成果也甚為滿意。而為了演活馮燕青一角,除了練習保齡球之外,她還開始練習抽煙。「雖然她吸煙的場口不多,但要營造她的形象這是很重要的細節,所以我要學怎樣自然地拿著一支煙、怎樣自然地抽一隻煙。」拍攝團隊甚至還特地在日本買了一種低尼古丁的煙助她練習。同樣是描述一個「再贏一次」的人,Stephy認同《大分瓶》中的馮燕青與《空手道》中的平川真理的本質上有相似之處,但兩者內心世界卻截然不同。「平川真理比較硬朗、比較執著;而馮燕青則比較簡單。她對愛情也好、運動也好、自己也好,所有事情都很直接簡單。對一個這麼直接簡單的人來說,她反而容易變得很脆弱。我覺得這個角色有趣的地方,是她好像每次都踩著鋼絲,好像很容易跌倒,但又跌不倒;她很有決心地一直走下去,卻又一路好像左右搖擺。」 「我喜歡運動題材是因為裡頭那種熱血。作為一個真的接觸過運動(編按:Stephy曾是香港青年排球隊隊員),參加過比賽,經歷過運動員心態的人,那個贏了球或輸了球的心情,我都真的明白,因此都能很真實地呈現出來。我記得有一場戲我受了傷,卻要打出那一球。那種強烈地要拿起球並打出去,卻因為痛楚而做不到的感受,我完全能夠體會得到那種複雜的情感。因為以前我也試過帶傷撐完整場比賽。一個運動員受傷,無論身心都是很大的傷害。那場戲雖然拍了很多個take,但我每一個take,一拿起球、看著球,便忍不住痛哭。那種情緒是很真實的。」 團隊沒有英雄 Stephy還談起以前在排球隊打球的經歷,指自己當年最初負責左主攻手,後來卻因為身高所限被安排打自由防守球員,如同真實版的《男排女將》。「當時自知身高的不夠優勢,有不斷練習跳高,後來能還真的跳得挺高。但始終身型無論如何都吃虧,後來被安排去打後排防守的位置。轉位置的時候,我其實有少許不開心,不斷質疑自己的能力。但後來發現,換位才讓我真正發揮到自己所長;同時我也發現,在一個團隊裡頭,其實真的沒有英雄,每一個崗位都非常重要。不要小看自己只能防守,因為一隊排球隊沒有了防守,就等於沒有攻擊,大家都非常重要。所以這個轉變,對我來說是成長上一個很重要的轉捩點。」 她又分享以前一次深刻的比賽,那是一次沙灘排球比賽。「當時我也有打沙灘排球,沙灘排球很不同,只有兩個人,兩個人都要負責防守和攻擊。當時我們年紀很小,但那場比賽贏了當時一支成年組的香港隊。贏了之後,香港選了我和另一位隊友去泰國與其他隊伍比賽。但因為當時剛剛入學最終沒有去成。這也成為了我一生人一個小遺憾。」 正如Stephy形容,她確實有著那種運動員的毅力,也有那種對贏的執念。可是經歷了不同的事後,她對於「贏」的觀點也有所不同。「我覺得是。而且不只是近這一兩年的經歷帶來的改變,我覺得是在學佛之後,或者慢慢長大之後,這是兩件事。運動裡的贏輸老套一點來說,目的都是贏自己。當然一場比賽有贏有輸,但你做得好不好、能否贏到那一分,其實都是因為自己努力了,做到訓練回來的東西,才贏得到那一分。所以說到底,都是要自己努力,要對得起自己。放在現在的工作上亦然,對手往往就是自己——要怎樣有進步,怎樣贏之前的自己。」 既要計較輸贏,同時修行叫人放下執念,豈不自相矛盾?Stephy解釋,不是任何事都會有輸贏兩面:「修行也講求有進步,但進步不是一個執念。如果你執念著、計算著自己進步了多少,那便是執念。但如果每一天、每一次,我都盡力做好應該做的事,這便不是執念,而是一種正念。你要做好應該做的事,其實做好自己的本分,已經是一種進步。」■

名人飯堂「个園竹語」淮揚大閘蟹宴登場 八大經典菜式盡顯極致鮮味

踏入11月,下周氣溫將會跌至20度以下,秋天悄悄降臨,又是大閘蟹的好日子。淮揚菜餐廳「个園竹語」位於尖沙咀海港城港威商場,歷年累計售出超過3萬隻大閘蟹,適逢大閘蟹的黃金檔期,餐廳推出雙主打尊尚蟹宴——「六両大閘蟹.八味聚金宴」及「七両大閘蟹.商務饗宴」,由主廚曾昭亮師傅及王子樂師傅聯手領軍,以巧思配搭「溫中散寒」食材,呈獻八道經典淮揚蟹饌,以味蕾展開秋日饕餮之旅。 「个園竹語」讓人好奇,肯定是從名字開始。創辦人張先生從小在揚州生活多年,熟諳江蘇淮揚菜與上海美食之道。「个園」座落江蘇省揚州市,清雅拔俗,園內遍植青竹萬株,竹葉形似「个」而得名,是中國四大名園之一,最能代表揚州,於是創辦人將餐廳定名「个園竹語」,承襲江蘇揚州「个園」的細緻淡雅與臻樸無華,傳承並發揚上海、揚州美饌,讓各地食客都能夠細味品嚐正宗傳統淮揚美味。 个園竹語上海菜總廚曾昭亮師傅及淮揚菜主管王子樂師傅聯手,分別承襲多位元首御廚的技藝,歷多間知名酒店及粵菜歷練,專研淮揚菜系與本幫菜,擅長將兩大菜系融合演繹,精通松鼠鱖魚、金湯蟹粉獅子頭及紅燒八寶鴨等經典絕活,不求浮誇花巧,以扎實刀工與火候展現食材原味。 淮揚蟹宴重中之重,必然是大閘蟹本身,奉行「本味為先」,蒸蟹僅以薑蔥與花雕去腥,全憑精確火候鎖住蟹肉清甜,防止蟹膏過老。蟹宴的核心巧思更在於全手工現拆,廚藝團隊細緻分揀蟹黃、蟹膏、蟹身肉與蟹腳肉;運用公蟹膠質蟹膏燴菜、母蟹蟹黃提香,衍生出蟹粉豆腐、蟹粉獅子頭及蟹扒時蔬等美饌。不靠濃醬掩蓋,以純粹手拆功架釋放天然蟹鮮,完美展現淮揚菜的清爽雅淡,不時不食的極致精髓。 兩款套餐均由包含「川辣涼拌遼參」的个園滬式拼盤揭開序幕,以朝天椒與陳年香醋冷拌刺參,冰爽開胃,第一道主菜「鮮拆蟹粉燴魚翅」嚴選牙揀翅融入活蟹蟹粉,綿密鮮甜;六両套餐緊接登場的是「蟹粉芙蓉牡丹蝦球」,以有機蛋白蒸底襯托蝦球彈牙鮮美。 主角「清蒸江蘇六両大閘蟹」以純粹清蒸凸顯豐腴金黃蟹膏與雪白蟹肉,並貼心附上全套拆蟹工具,隨後呈上外酥內嫩的「特選私宴老上海燻魚」,以及用老母雞與金華火腿慢火扣煮的「揚州蘿蔔扣花膠」,醇厚入口即化。主菜由黑豚肉與雞湯爆汁的「原隻蟹粉小籠包」完美收尾,並送上辛香暖胃、溫潤驅寒的「桂花夠薑芝麻湯圓」劃下香甜句點。 七両大閘蟹套餐則以「芝士焗小青龍」作為第三道菜,嚴選本地小青龍龍蝦鋪上雙色芝士焗至金黃焦香,鎖住鮮甜海味。主角同樣為「清蒸江蘇七両大閘蟹」,以最純粹的清蒸方式,呈現七両公蟹原汁原味的極致鮮美。 隨後呈上「紅燒25頭南非乾鮑魚伴花膠」,特選吉品乾鮑與深海花膠經七天熬製,呈獻軟糯彈牙的極致溏心口感。主菜最後以清甜的「蟹粉扒時蔬」與濃郁的「原隻蟹粉小籠包」作結;甜品則送上「燕窩薑茶芝麻湯圓」,嚴選印尼金絲燕窩搭配小黃薑黑糖水與手工水磨湯圓,辛辣甘甜,有效祛除大閘蟹寒氣。 全席由辛辣冷盤開胃,接續溫補主菜,最後以薑茶甜品作結,達到完美禦寒功效;品嚐加入紫蘇葉與薑片蒸製的江蘇大閘蟹,更能行氣解毒。个園竹語大閘蟹宴各設八道菜式,分別現以推廣價每位港幣$598及每位港幣 $1,288,兩位起接受預訂,逢星期一至四晚上 8:15 後入坐會額外享有 85 折,供應期由 10 月 1 日起,建議用餐前提早一日預訂。 个園⽵語地址:尖沙咀廣東道25號海港城港威商場3樓3202號舖電話:2116 8328 / 9858 9099 (WhatsApp)網址:www.goldgardenshanghaicuisin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