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不是什麼》|李蕙敏專訪:幸福人妻演活毒癮母親 活得比你想像的好
《我們不是什麼》票房衝破一千萬,未必是完美的,但至少暫時都是一個好結果。李蕙敏在這部邱禮濤導演自資的電影中飾演毒癮母親,戲份雖然不多,卻以崩壞又細膩的演出獲封MVP,令人驚艷。當大家以為李蕙敏再次像當年唱慘情歌一樣本色演出,但她其實活得比很多人更好,近年過著幸福人妻及人母生活,演技好得說服了廣大觀眾。 Text: Nic Wong | Photo: Grace Yeung | Hair: Eddi So @ headquarters salon 邱禮濤今次難得自資拍攝電影,邀請了合作多時的李蕙敏參演一角,後者聽到立即答應。「我跟導演合作過至少五部電影,除了《陰陽路》外,好像《高度戒備》,他不是導演卻負責攝影,所以合作多時。今次他提起自資這電影,只有兩場戲但可以發揮,我便答應他演。」李蕙敏收到劇本看到角色後,直言很有挑戰性,告訴自己一定不可以辜負導演的期望。有趣是,她只有三個星期準備演出,碰巧第一個星期,她與兒子去了一個陽光與海灘的地方旅行。「我帶著劇本去泳池邊,自己就在那裡做功課,爭取時間分析角色,回來後就要盡力投入做好這兩場戲。」 準備方式非常紮實,李蕙敏坦言要對鏡練習:「要對鏡想像,我努力想起癮君子的行為、舉止、樣子、眼神及狀態等。」她們的想法大致相近,希望呈現葉德嫻《法外情》的角色感覺。「我自己很喜歡那部電影,但畢竟距離今天已有一段時間,反而我還要多做些功課,了解一下近年香港觀眾喜歡看甚麼戲,怎樣才較貼近現在的步伐。慢慢發覺他們都很聰明,看得很仔細,所以我要做得更細緻。」有了這個結論,她便一步一步準備:做功課、自己練習、投入感情到角色。 其中警局落口供一幕最為震撼,短短幾分鐘的演出,李蕙敏演出不同層次。「拍攝時很辛苦的,這個角色有那種『過得一日就一日』的生存感,尤其在那個壓迫緊張的環境,隱君子很害怕警察,所以裡面有很多這些複雜的情緒,加上作為母親很想掩飾暉仔做過的事。雖然她是隱君子,但不代表她完全不知道事情,那些人一接觸到執法人員,他們會突然間很醒目,明白自己千萬不要被捉到甚麼錯處,所以有很多這些細節要放進去。」難怪坊間有人質疑李蕙敏是否有切身感受,但她都是努力地從幻想建構及練習實踐出來。 李蕙敏近年的出品不算多,演藝生涯的高峰期,肯定是九十年代的幾首慘情歌曲,包括〈橫濱別戀〉、〈活得比你好〉、〈你沒有(好結果〉、〈我為我生存〉等,其後輾轉簽約不同公司,最終壓力一觸即發,聲線率先倒下,近年不時被指「爛聲」等批評。談到人生轉折,李蕙敏不避諱分享2003年前後的低谷,那段時間,事業、感情、家庭多重壓力襲來,加上沙士前後的社會氛圍,令她感到接二連三的不順利。「那時候真的很差,所有事情都不順利,就算唱片錄好了,但一直不出。」 高壓工作多年,她的身體亮起紅燈,聲音問題尤其明顯。「聲音是最明顯的警號。長年累月我都在那種很繃緊的狀態,要做好每一個工作,但很頻密,工作量很大……睡覺的時間很少,休息的時間也不夠。」最黑暗的時候,原來李蕙敏曾想過死,幸好有朋友開解,她才開始走出家門。「之前我真的有想過死,幸好朋友叫我不要想那麼多,嘗試多外出輕鬆一下。我才發覺,以前我是沒有好好玩過的。」她發現自己最簡單的快樂來源,就是看電影、喝下午茶、買東西、和朋友吃飯聊天。 真正的轉變,來自搬屋與自我療癒。李蕙敏本來不信任何風水命理,後來朋友卻發現她的舊居風水有問題,她就搬家後情況漸漸好轉。「我自從在那間屋之後搬走了,我以後都相信風水了。」同時她開始培養新習慣,包括游泳、畫畫、運動,並大量閱讀情緒管理、心理學和說話藝術的書籍,自此學會平衡工作與生活,無論心情還是聲線都有大幅度好轉,她也不再像以前那樣不斷地向前衝、向上爬。 直至十多年前,李蕙敏在一次聚會中認識了現在的英籍丈夫Serge Micallef,2013年二人結成夫婦,婚後多次嘗試人工受孕卻失敗,最終領養男孩Michael,凡事以家庭為優先,工作反而變得更從容。「很多東西我還很想做,例如對電影還有熱情的,音樂也是,但只要做好你目前有的東西,做好本份,做到最好就夠了,外部的很多東西我們控制不了。」特別是COVID期間,孩子還小,數以十日的隔離措施讓她難以接受長時間外地工作。「那時候他還是嬰兒,但我掛念他,如今兒子上小學,漸漸獨立,健健康康又處理到自己,我覺得自己可以出來做很多事情。」 《我們不是什麼》大獲好評,李蕙敏亦同步籌備新歌,並推出精選專輯。「新歌醞釀六年了,剛好這部電影的反應好,很多粉絲在包場時叫我再出新歌,我便覺得是時候推出了。」她率先預告,估計新歌在今年六、七月推出新歌,與以往一樣親力親為,主導出歌方向及個人形象,卻不會像以往一味向前。「現在沒有東西重要過健康。我發現人生是很公平的,生老病死真的很公平。有時有些事情不順利,你就會想,會不會是我以前有些事情要還,那好吧,我便認命吧。能夠這樣想,就能釋懷更多,樂觀一點的話,又發現其實一切都不是這麼大的事情。」 想當日要狠下心唱出〈你沒有(好結果)〉,堅持活得比你好,最後大家發現歌曲只是剎那發洩,即使我們不是什麼,最終樂觀放下,你們/我們才有好結果。
《周遊人生》|周奕瑋專訪:告別「三無主持」 批評 為人生賦予具溫度定義
「人生」是一個怎樣的課題?這看似複雜的問題,主持人周奕瑋卻透過體驗與感受各地人情故事,嘗試找出答案。「一個人生,不論是大智慧與小智慧也好,只要給到觀眾啟發,都是值得講的人生故事。」為此他走遍中國各大城市,又走到韓國的小漁村,希望在「食玩買」以外,為觀眾加上一點溫度,賦予「周遊」系列一個新定義。 Text: 何德|Photo: Ivan Wong | Location: Bistro Bon Bon 告別食玩買換成養份 周奕瑋「旅遊達人」的形象深入民心,介紹的景點地道之餘,亦會以獨特的角度觀察城市面貌。今次新節目《周遊人生》與過往不同,因為其重點不在景物,而是在人。「以前都是做旅遊節目,『周遊」後面就是地方名,而今次的景點就是『人生』,也是我人生的一個新章節。我們去了亞洲不同的地方訪問不同的人,無論是大城市還是小鄉郊,當地的人生都有不同的故事。」 早於十年前,當人人都是專注於「食玩買」,他早已脫離旅遊節目公式,以不一樣的角度出發:「我第一個旅遊節目是《3日2夜》,發展到後來,始終要滿足很多主流觀眾的要求及期望,要食玩買、有CP值、wow factor、講食物價錢等等,但我都有一個疑問給自己:『我真的想做這樣的旅遊節目嗎?』後來做《周遊東京》,都堅持將不同人的故事放進去,希望每去完一個旅行都吸到養份。」 領取成人身份證之後的任性 他以「任性」來形容今次的節目,即使背向了某些觀眾的期望,但仍想開拓另一個領域:「例如有一集是去濟州跟海女下水,那觀眾會想潛入15度的太平洋嗎?一定不是。那我是否背向了觀眾的期望?是否任性?但我的座右銘是,不要讓他人的期望限制自己的想像。」那位30來歲的海女,不是甚麼大人物,但正在活出自己喜歡的模樣,也感動了周奕瑋:「一個人生,不論是大智慧與小智慧也好,只要給到觀眾啟發,都是值得講的人生故事。」 他感恩公司與自己都有同一個意向,並在最適當的時候,完成了這個企劃:「我入行第18年得到最佳男主持獎,像得到一張成人身份證,當時想,我既然有這個title,是否可以為自己做一件很想做的事呢?所以都勇敢表達想法,之後都等了一兩年時間,才有這個機會。」 克服社恐闖娛樂圈 眼前的周奕瑋語速甚快,表達能力與訊息量均非常強大,此時他卻透露一個秘密:「我從小到大都社恐,到現在都沒有變!」他是典型坐小巴不敢喚落車的那種人,但他心中有一個夢想,讓他變得強大,能克服社恐障礙:「為甚麼做這一行?因為很想將腦內的threads(思維)變成實體,而且流傳下去,幫助到別人的人生。現在都很流行玩Threads,至於我們留下的是有毒的threads,還是善意的threads呢?是值得思考。」 將思維化成影像的慾望,配合以記者的訓練,漸漸就形成了周奕瑋風格。至今,他仍感恩過往的採訪經驗,都成為珍貴的養份:「因為我出身是做娛樂新聞台記者,作為一位記者,是要主動發掘故事,那段經驗很重要,當年我去影展,沒有人告訴我要做什麼,我就要自己去發掘,去到做旅遊節目,我都是這樣做。而第一個規則,就是我自己都要感興趣、令我好奇。」 弱點就是強項 2024年初,周奕瑋在《萬千星輝頒獎典禮2023》中首奪「最佳男主持」殊榮,得獎過後卻遭到狠狠的批評,被形容為「三無主持」——無台型、無外型、無身型。「『三無』是事實,台型及外型很主觀,但身型真的有世界標準。我的身型不高,確是事實,在乎我怎樣消化這個不喜歡的事實,也是最困難的。聽過很多老闆說:『如果Jarvis多高三吋就好,他可以做多很多工作,可以做大型司儀show。』但我就不可以,因為女拍檔都很高,所以就不找我做。」 他未有因此意志消沉:「我要將弱點變成強項,其實我想過很多次,我不是有這個弱點,我不會有現在的成就。正因為我童顏、不高,讓我跟大家也沒有距離感,平易近人。今次做《周遊人生》拍攝時間很短,是不夠時間讓素人嘉賓放下心防,但這時候親和力就發揮用處,能在短時間消除隔膜,甚至到現在他們跟我仍然有聯絡,講新年快樂!可算是身高送給我的禮物。」 最佳主持?最差主持? 最後問到,對現時的周奕瑋而言,何謂「最佳主持」?他思考了一會,認真地道:「我認為最佳主持要能走入觀眾的心內,成為他們心底話的代言人,幫他們共情、憤怒、不開心,就是最佳主持。這在乎他有沒有共情能力,主觀得來又客觀,在眾多人的感受中,用我的主觀角度去看事物。」而回歸到他自己,他亦不冀望能成為所有人眼中的最佳主持:「我當然滿足不了全部人,亦會有人覺得我是最差主持,但我希望能在跟我同一條村、同一個價值觀的群眾中,成為他們的最佳代言人、最佳主持。」
《寒戰1994》| 彭敬慈專訪:演王丹妮手下悍匪重拾昔日與梅姐情義 50歲前自省反思
曾是梅艷芳入室弟子的彭敬慈(Samuel),入行以來都以其自帶壓迫感的硬派形象見稱。北上發展近廿載,最近憑電影《寒戰1994》重返香港大銀幕,飾演外號「葵涌之虎」的悍匪方展強,在即將步入50歲之際,他從王丹妮身上,重新到體會昔日梅艷芳的情義;在劉俊謙看到自己年少輕狂時欠缺的謙遜。 Text.機|Photo.Ho Yin 因一張合照回歸 彭敬慈在《寒戰1994》中飾演綽號「葵涌之虎」的方展強,是戲中少數與王丹妮(Louise)、吳彥祖、劉俊謙等主角都有對手戲的角色。彭敬慈直言,接拍前沒想到自己的角色會如此重要:「直到正式開拍後才發現,原來這部戲有這麼多伏線,而我的角色是其中一條主軸,非常關鍵。」彭敬慈透露,今次參演的契機,原來是社交平台上的一張飯敘合照。當時他回港與張耀揚、林國斌、盧惠光相約聚餐,照片經朋友上傳後,機緣巧合地被導演看到。「當時導演正在為這個角色尋覓人選,正好看到照片,就這樣促成合作。」後來導演更向他透露,這份選角心思亦與王丹妮有關:「由於Louise演過梅艷芳,而我又是梅姐的徒弟,導演覺得這個連結好像有點意思。」 跨越時空的氣場 身為梅艷芳的入室弟子,彭敬慈坦言在片場初見王丹妮時,確實感受到一份親切感:「她的長捲髮造型和背影真的有點像那個年代的梅姐,連帶那個氣場也很相似。」除了外型,彭敬慈亦特別欣賞王丹妮毫無包袱的態度。「有些女演員總是要漂亮登場,但她完全不會。只要角色需要,無論是強悍還是兇狠,她都能豁出去。」彭敬慈笑稱自己有「社恐」,但王丹妮很懂得照顧身邊人,總能帶動現場氣氛,隱約有著當年梅姐的感覺。 悍匪的內心戲 飾演以張子強為原型的悍匪「方展強」,彭敬慈在籌備期間翻閱大量當年的案件資料,但其實可以「參考」和「模仿」的不多,導演給予他極大的發揮空間。「做悍匪就該不修邊幅。在片場環境中,隨性地晾起腿、講話時夾著煙,那種粗獷感自然就出來了。」彭敬慈曾公開表示,希望可以演繹更多內心戲,今次終於有機會發揮。「我與王丹妮其中一場戲,演的是鐵漢柔情,表現出一個悍匪對『家人』的柔和。她的演繹和語氣亦很容易帶我進入那個氛圍。」 現實中的1994 彭敬慈在《寒戰1994》是個悍匪,現實中的1994年則是他剛入行當舞蹈員的起點。當年他第一次踏上紅館四面台,就是為劉德華演唱會伴舞。「那時還是求學階段,瞞著學校做兼職,結果被老師發現我在台上跳舞,我只能哀求她替我保守秘密,表明這是我的興趣亦是未來的職業。幸好她疼我,放過我一馬。」 如果像劉俊謙般謙虛 入行廿多年,彭敬慈直認年輕時出道太順利,自信心一度「爆棚」並過於主觀,今次與不少新生代演員合作,尤其看到劉俊謙的謙遜,令他有不少領悟。「劉俊謙既靚仔又演得好,而且非常謙虛,如果我以前像他如此謙虛就好。」彭敬慈直言,由於以前自己從不謙虛,因此特別感受到劉俊謙的謙遜,「所以家輝哥(梁家輝)和很多前輩都很愛錫他。」彭敬慈想起,當年梅艷芳曾多次叮囑他:「我初出道時經常很主觀,加上做dancer時的自信,總是覺得自己才正確,不肯接受其他人意見。梅姐雖然沒有直接罵我,但她有叫我改善自己的態度語氣,提醒我要低調一點。」 對反派情有獨鍾 雖然演過無數反派,但彭敬慈表示從不抗拒,更對角色有獨特見解:「我喜歡演反派,因為發揮空間更大,寫實人物的文戲反而更難演繹。」彭敬慈以「責任」二字總結《寒戰1994》對他的意義:「這部戲讓我重拾信心,亦看見自己對香港電影業的責任。如果沒有當初香港電影給我的機會,我不可能北上發展,希望將來可以為這行付出更多。我非常之想非常之渴求重返香港電影,始終拍香港電影是很開心,除了有回家的感覺,大家一條心做好一件事,這是非常難得。」 獨門的極簡健康儀式 談到步入50歲的養生之道,彭敬慈認為心態與運動是維持這副「身體機器」運作的關鍵。為了應付在內地發展時難免的重口味與油膩飲食,他有一套獨門的極簡儀式:每隔一、兩周,便煲一大鍋白粥,清淡地吃上一至兩天。「這不是為了瘦,而是讓腸胃重啟,清空積壓的負擔。」他直言自己愛吃,因此不想為維持身型而節食,取而代之是更頻密的體能付出,滑雪、滑水、風帆、單車等運動,他全部都喜歡。
《一個男人與一個女人》 ︳ 周漢寧專訪:一場浪漫的困境相遇,在生存稜角間展露人性微光
2024 年,管虎執導的電影《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以香港酒店為舞台,講述特殊時期裡兩個陌生人相遇、彼此治癒的故事。黃渤、倪妮領銜主演,香港新生代演員周漢寧在片中貢獻了極具辨識度的表演,並分享了參與這部合拍作品的初心、角色塑造的細節、與「黃金搭檔」管虎、黃渤的合作體驗,以及他眼中這部電影裡獨一份的香港質感。 Text. Leon LeePhoto. Ivan WongHair.@anthonywong___ @privateisalonMakeup.Kyo Lee @kyo_muaWardrobe.@kodak.style.hkVenue.英皇戲院 為「黃金搭檔」而來 談到參演初衷,周漢寧直言,最打動他的便是管虎與黃渤這對影壇黃金搭檔。 「他們從小合作、一路磨合,是彼此最懂的伙伴,我特別好奇這份默契會碰撞出怎樣的火花。」 他坦言,自己一直偏愛管虎的作品,從《老炮兒》、《殺生》到《鬥牛》,都反復看過,尤其欣賞這位導演骨子裡的浪漫;而黃渤更是公認的實力派,情商與演技兼備,這次能與二人合作,對他而言是可遇不可求的機會。 起初他也有過忐忑:面對兩位閱歷深厚、自帶滄桑感的創作者,自己作為香港年輕演員,會不會因氣質不符產生隔閡?但充足的彩排時間消解了這份緊張感。影片多在飯店狹小空間拍攝,機位調度難度大,前期反覆的走位、試戲讓他快速融入創作節奏,也讓他明確了導演選中自己的原因 —— 他需要的正是一個自帶香港年輕人特質的角色,不必刻意貼合滄桑,找準自身定位即可。 藏著生存的倔強 周漢寧飾演的角色,是電影中串聯男女主角的關鍵人物。他用簡潔的話語概括角色功能:一開始是「搞事」的,後來成了男女主角的助攻,承擔著喜劇功能。影片裡,男女主角各自深陷人生困境,他的角色起初會給兩人的相處製造障礙,隨著故事推進,又在關鍵時刻推動關係前行,讓壓抑的酒店空間多了幾分生動與鬆弛。 這部電影最特別的設定,是所有角色都沒有名字,只以「酒店房號」、「男人」、「女人」、「年輕人」等符號存在。周漢寧認為,這正是影片的巧思 —— 角色不是特定的某個人,而是生活裡的典型縮影。在電影開初,他角色的行為會給人一種「初級大人」的感覺,但周漢寧卻給出不同的解讀:這個角色看似年輕,其實是「高級大人」。在我看來,他的父母離異,自幼與祖母相依為命,早早擔起養家的責任,凡事只能靠自己,為了生存拼盡全力,看似事事講錢,實則是被生活推著長大的倔強普通人。 這次演出,語言是周漢寧最大的挑戰,也是最用心的設計。他本身國語流利,卻要刻意演出帶著港味的普通話,為此下了不少「笨功夫」:把劇本每一個字單獨標音,摳準尾音,反覆打磨發音節奏。例如「發燒」與「發酵」的口音趣味,都是他和導演精心設計的細節,既貼合香港年輕人的語言特點,又暗藏喜劇效果,讓內地觀眾覺得親切有趣,也讓角色更具真實感。然而飯店空間封閉、衝突戲又密集,周漢寧坦言容易陷入重複戲碼的景況。「最終都是靠生活累積與臨場感受來突破瓶頸,譬如順著劇情推進,慢慢累積情緒,自然地去呈現角色的狀態變化。」他又指,和黃渤的對手戲幾乎沒有提前細聊,更多的是現場碰撞。「渤哥真的很懂怎樣去帶動情緒,他知道做甚麼行為會惹『對手』角色生氣、會令人無比煩躁,我只要真實回應就好。」 管虎是說故事大師,黃渤是溫柔對手 與管虎、黃渤合作後,周漢寧最大的感受是:兩位都是頂級的「故事講述者」。管虎對故事脈絡有極強掌控力,聽演員讀對白時,能精準指出哪句該刪、哪處該補,清楚知道自己想要的效果,自帶細膩又微妙的幽默感,不刻意製造浮誇劇情,卻能讓笑點都藏在細節之內。黃渤則是極具感染力的對手,兩人私下很少聊表演邏輯,更多是現場試戲、直接碰撞。黃渤樂於分享表演經驗,自備幽默感,讓整個創作氛圍高效又舒適。「我覺得自己全程像個學習者,在旁觀察兩位大師的創作狀態,這份經驗比任何技巧都珍貴。」 作為香港演員,周漢寧格外喜歡管虎鏡頭下的香港。有別於常規港片聚焦山頂、怪獸大廈等地標,這部電影選擇華富邨、沙灘、廟宇、街市、電車站等市井場景,捕捉的是香港最真實的生活質感。 在他看來,管虎骨子裡很愛香港,鏡頭裡藏著對這座城市的情懷:沒有刻意美化,而是精準抓住香港人的機智、變通與人情味,展現困境裡互相扶持的精神。 「他不是在拍風景,是在慶祝香港的生活,傳遞他眼中的香港精神。」 這種跨地域的視角,讓香港呈現出不一樣的美,也讓故事更具普世溫度。 在「苦戲」外,尋覓自己的表演美學 周漢寧過往常出演帶「苦戲」的角色,從《白日之下》到《年少日記》,都給觀眾留下深刻印象。他坦言,演這類角色能讓自己拉開與角色的距離,更深入探索人物內心,每次表演都能發現進步空間。而對於《一個男人與一個女人》的角色,他最驚喜是自己在造型上也做了全新突破:「今次電影有造型指導大師吳里璐助陣,她為貼合我角色『從澳洲工作假期歸來』的設定,特意讓我把膚色化黑,頭髮則結合真髮與假髮設計,令整體氣質與我本人反差極大。」 不過,他亦指自己仍在尋找專屬於周漢寧的表演審美,不限於喜劇或悲情,不定義「最好的演技」,而是在每個角色裡嘗試、探索,試著用「理性規劃與感性體會並存」的方式來打磨演技:先拆解角色的愛好、技能,哪怕是愛打遊戲這類小細節,也會親自學習、體驗一番,把零散的細節拼湊成完整人物,爾後再投入情緒,讓角色真正立住。 希望身體裡的動物性被喚起 對於《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他始終認為這是一次特別的中港合拍經歷:在香港拍攝、由香港團隊坐鎮,核心創作者卻是內地導演與演員:「雖然每個作品本身都已經很不同,對手不同,經歷也不同,但管虎導演真的有一種浪漫,一種像是『俠』的概念,每個角色本身都是小人物,也不是甚麼無名英雄,但往往這些人物都會貫徹他自身的一些理念,或是他在某一種苦況下掙扎。感覺都是導演他經歷過很多苦難後,提煉出來的某一種對世界的看法。」 他特別提到管虎作品裡的「動物意象」:從《老炮兒》的鴕鳥、《狗陣》的狗,到這部戲的野豬,都藏著不少隱喻。像是疫情期間香港街頭出現野豬,由媽媽帶著幼崽求生,恰好對應影片裡小人物艱難生存、彼此照應的情況。這份帶點魔幻的一份感性,正是管虎導演獨有的創作風格。如今電影即將在香港上映,周漢寧笑言自己充滿期待:「每個人都會遇著困境與疲憊,不必硬撐,累了可以停下,即使身處黑暗,也不是獨自前行;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言下之意就是無需要標籤任何人,你和我都擁有繼續走下去的勇氣。而電影裡亦藏著的那份治癒,希望每位入場的觀眾都能被這份溫暖所擁抱。」
蒙娜羅莎殺入D2 Place與French May十周年夢幻聯動!首度呈獻針織藝術展法式市集
五月當前,法式風情飄到香港。D2 Place與法國五月藝術節(French May Arts Festival)邁入第十個合作年頭,別具里程碑意義,即日起(8日)至本月31日,雙方將聯手呈獻「Mona Lisa and Her Adventures in Hong Kong」十週年慶典,以創意非凡的針織藝術展覽與法式嘉年華市集,為荔枝角帶來一場跨越地理與媒介的藝術旅行。活動亮點除了由羅氏針織策劃的「Mona Lisa and Her Adventures in Hong Kong」針織藝術展,更可逛盡超過50個法式品牌及美酒佳餚的市集攤位,與大眾共同祝這場法式藝術盛事。 今年慶典的核心,絕對是蒙娜羅莎殺入D2 Place,將法式傳奇帶入香港日常的「Mona Lisa and Her Adventures in Hong Kong」針織藝術展。羅氏針織發揮卓越工藝,透過針織技術重新詮釋達文西經典名作。蒙娜麗莎將走出畫框,化身為城市探險家,走入香港的大街小巷:無論是在茶餐廳飲茶,吃點心、太平山上吃雞蛋仔,還是在尋找「十二生肖」的自然景觀,大師筆下的神祕微笑將與地道「港式風情風」產生奇妙碰撞,展開一場「香港冒險記」! 系列一:「送給寵物的微笑」 此系列以「寵物友善」為題,將蒙娜麗莎從經典畫作中釋放,帶入一個充滿生命力與情感連結的動物世界。畫面中,她不再端坐凝視,而是主動與不同物種建立互動。此系列作品除了希望能傳遞出D2 Place 是一個「寵物共融」的商場外,更想展現出一種跨越界限的溫柔關係,藝術不僅被重新詮釋,也映照出一種更溫柔、更具連結感的生活方式。 系列二:「蒙娜麗莎詠香江」 在這個系列中,蒙娜麗莎走出博物館,走進香港的日常生活。登上山頂俯瞰維港,手持雞蛋仔街頭漫步;坐在茶樓中細味點心,成為城市的一份子。作品以輕鬆幽默的方式,拉近經典藝術與大眾之間的距離,讓藝術不再高不可攀,而是融入生活細節之中。透過熟悉的香港場景與物件,讓觀者能在會心一笑之間,重新發現藝術的親和力與城市文化的獨特魅力。 系列三:「蒙娜麗莎的十二足跡」 此系列作品巧妙結合中國傳統「十二生肖」與香港特有的地景文化。蒙娜麗莎化身為「城市冒險家」,穿梭於香港多個以「十二生肖」命名的獨特場景,營造出跨文化、跨地域的視覺對話,讓觀者重新認識香港,了解香港原來有這些「十二生肖」的獨特景色每一件針織藝術品不僅細膩呈現生肖動物的象徵意義,更深度揉合了香港的地貌特徵與集體記憶,使西方經典形象與東方文化符號自然交織。這不僅是一場視覺上的文化拼貼,更是一次關於身份認同、地方價值與傳統承襲的再詮釋,充分體現香港作為國際都會的包容性與多元面貌。 展覽將由今日(5月8日)起至5月31日,於D2 Place二期地下THE LOFT舉行。屆時將展出多件不同尺寸的掛牆作品,讓觀眾能近距離感受針織紋理為藝術品賦予的溫度。 針織藝術展 日期:2026年5月8日至31日地點:D2 Place二期地下THE LOFT(荔枝角港鐵站D2出口) 法式嘉年華市集驚喜連連 捕捉蒙娜麗莎打卡瞬間 5月8日至10日,一期2樓THE SPACE將舉辦一連三日的「法式嘉年華市集」。市集攤位以蒙娜麗莎的香港冒險為主題,匯聚多款融合本地文化特色的法國產品、精緻手作與特色小食,漫步於充滿異國情調的攤位,感受最正宗的巴黎生活質感。 法式嘉年華市集日期:2026年5月8日至10日(下午12時至7時)地點:D2 Place一期2樓THE SPACE(荔枝角港鐵站D2出口) ------ 設計師ANNIE專訪 問:這次將達文西的《蒙娜麗莎》帶到香港,「蒙娜麗莎香港冒險」概念起點從何而來? 答:我們希望打破世人對《蒙娜麗莎》只是一件藝術品的印象,創作一系列「港化」的作品,令《蒙娜麗莎》不再是「遠觀」的聖物,而是能走進香港各個角落的「旅伴」。 問:如何將從古典名畫結合港式日常生活,當中有何有趣碰撞? 答:最有趣的碰撞,一定是視覺反差與生活共鳴的碰撞。就如場景上置換,以及材質上的轉譯,都是一個十分有趣的碰撞。…
《寒戰1994》封面專訪 謝君豪|潘雋亨:拾級挑戰香港首富
《毒舌大狀》金遠山,《夜王》姚先生,《寒戰1994》再進一步成為香港首富? 早年認識謝君豪,大概是專屬舞台的南海十三郎,繼而電影版本成為金馬影帝,開拓龐大的內地市場。近年回流香港影壇,活躍多部大小電影,月前才看他在《夜王》出錢拯救東日,今回身家再度倍數提升,成為《寒戰1994》香港首富潘雋亨,一個決定隨即影響香港的命運…… 謝君豪坦言,過去多年一直中港兩邊走:「那時我在內地工作,又會回來做舞台劇,電影可能少一點,應該是從《拆彈專家2》開始回來,然後是《濁水漂流》,慢慢參與更多香港電影製作。」近年成為安樂影片出品的常客,好像《毒舌大狀》金遠山、《飯戲攻心2》六叔、《焚城》煙剷,以及《夜王》Phillip姚先生等,今回《寒戰1994》則飾演香港首富潘雋亨。 text.Nic Wongcreative direction.Karl Lam and Nacchi Maphotography. Karl Lamstyling. Nacchi Mastyling assistant.Kelly Maddie Luk and Sammymakeup.Becky Kwan (Kwan Ho Tse) ; Puipuifc (Daniel Wu) ; Will Wong (Terrance Lau) hair.Alex Leung 梁佇鳴 (Daniel Wu) ; Jean Tong (Kwan Ho Tse) ; Nick Lam (Terrance Lau) wardrobe. Berluti, Bottega Veneta, Brunello Cucinelli, Dunhill and Ralph…
《寒戰1994》封面專訪 劉俊謙|李文彬:熱血碰釘實戰派
《寒戰1994》終於出爐,劉俊謙變得再度活躍起來。自去年中開始,劉俊謙較少公開露面,他坦言向來不用宣傳的話,總是希望與群眾遠離一點。期間,他靜靜地榮升新郎哥,去年十月飛到日本舉行婚禮,與蔡思韵低調完婚,成為人夫至今已超過半年,坦言結婚後的感覺很微妙。 「結婚前,我早已認定對方是終生伴侶,但經過那個儀式,邀請雙方最親密的親友見證,一起許下誓言之後,我覺得兩人之間的連繫變得更深。雖然大家仍是獨立個體,但很多事情不再分得那麼清楚,同時我對她的承諾變得更大了。」 不過,婚後生活沒有太大改變,工作上兩人經常要飛來飛去,他笑言這是演員的職業特性。「有時我拍完回來,她又要去另一個地方,我可能抽時間飛去她拍攝的地方陪她,我深信這件事非常重要。」 text.Nic Wongcreative direction.Karl Lam and Nacchi Maphotography. Karl Lamstyling. Nacchi Mastyling assistant.Kelly Maddie Luk and Sammymakeup.Becky Kwan (Kwan Ho Tse) ; Puipuifc (Daniel Wu) ; Will Wong (Terrance Lau) hair.Alex Leung 梁佇鳴 (Daniel Wu) ; Jean Tong (Kwan Ho Tse) ; Nick Lam (Terrance Lau) wardrobe. Berluti, Bottega Veneta, Brunello Cucinelli, Dunhill and Ralph…
《寒戰1994》封面專訪 吳彥祖|蔡元祺:強勢回歸野心家
「收手吧,阿祖!」這句關於吳彥祖的經典台詞,經已超過20年。拍過大小警匪片的吳彥祖,闊別香港電影十年,今次以《寒戰1994》強勢回歸香港影壇,直言有回家的感覺! 吳彥祖自從女兒出生後返回美國定居,參與了不少荷里活製作,包括電影《盜墓者羅拉》、《回憶潛行》、美劇《荒原》系列、《Westworld》(西方極樂園)及《西遊ABC》等,也曾經回到內地拍電影《除暴》等,但對上一部香港電影,經已是十年前的《沖天火》。今次回港拍攝《寒戰1994》,飾演系列中年輕時候的警務處行動副處長蔡元祺,展示一個野心勃勃、充滿灰色地帶的機會主義者。 text.Nic Wongcreative direction.Karl Lam and Nacchi Maphotography. Karl Lamstyling. Nacchi Mastyling assistant.Kelly Maddie Luk and Sammymakeup.Becky Kwan (Kwan Ho Tse) ; Puipuifc (Daniel Wu) ; Will Wong (Terrance Lau) hair.Alex Leung 梁佇鳴 (Daniel Wu) ; Jean Tong (Kwan Ho Tse) ; Nick Lam (Terrance Lau) wardrobe. Berluti, Bottega Veneta, Brunello Cucinelli, Dunhill and…
DIGITAL COVER| NICKTHEREAL 周湯豪 逆潮而行忠於年少
當所有人都在把Y2K分拆成穿搭公式、流量密碼在反覆消費時,周湯豪(Nick)選擇沉回屬於自己的千禧年代,帶著人生首張搖滾概念專輯《LOVE RAGE HOPE》而來—— 不是致敬,不是復刻,是作為實打實的經歷者,給同代人、給當年抱著CD聽搖滾的自己,交出一段最真誠的音樂記憶。Nick直言:「當下的華語樂壇,幾乎沒人在做這樣的東西。」 能不隨市場趨勢,不被流量左右,這種孤勇並非空穴來風的冒進,而是入行十五年打磨出的專業,是看清市場規則後,依然忠於熱愛的成熟與穩重。就像周湯豪始終信奉的那樣,酷的定義從來由自己說了算,不會、也不必向世俗的標準妥協。 Text / Leon Lee Direction and Styling / Nacchi Ma Photography / Olivia Tsang Makeup / Yannes Lee Hair / Holam Chong Stylist Assistant / Sammy Wardrobe / Tod’s Venue / Hotel Icon唯港薈 我就是從千禧搖滾裡長出來的 「這是我第一次做全程圍繞同一種Vibe、同一種風格的概念專輯。」聊起新作,NICK的語氣裡滿是舒暢的感覺。在過往創作中,周湯豪的專輯向來裝得下多元的音樂風格,而這一次,他把所有注意力都聚焦在千禧年前後、影響他整個人生的Nu-Metal、龐克與搖滾樂上,更專注地講好一個只屬於自己的故事:「它一直在我的血液裡,我想把這張專輯送給Y世代,也想讓Gen Z享受當年真正的氛圍。」 在Nick眼中,Y2K並非當下年輕人鏡頭裡的低像素濾鏡、oversize 滑板褲,而是獨屬於一代人的、無法復刻的集體記憶。「千禧年的文化,影響我們這代人太深了。那是個有著極強文化共感的時代 —— 我們都守著MTV(台灣的「影音包廂」)聽歌,都在用CD機循環放專輯,都穿滑板鞋,都為龐克搖滾而瘋狂。彼此聊起同一樣東西,瞬間就能對上頻率。 」這份令人著魔的狂熱,是當下信息碎片化、審美分眾化時代裡,再也找不回來的共鳴。「《LOVE RAGE HOPE》是一張圓夢專輯,所有音樂都圍繞著2000年的搖滾跟金屬樂。我希望送給所有同代人的禮物,也是送給當年那個聽著搖滾、幻想 『未來一定要做這樣的音樂』 的自己。」 更難能可貴的是,Nick直言當下的華語樂壇,幾乎沒人在做這樣的東西。「很多人覺得我在復刻那個年代,根本不是這樣。說到底,我就是來自那個年代的人。 」這句話,道盡了整張專輯的靈魂。「我本就是個搖滾主唱,做這些東西,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就像主打歌〈FLAMES〉,有激昂的鼓點,結合吉他與吼腔,將能量強度拉到最高,我也很久沒有體驗這種酣暢淋漓的演唱快感。」 做你人生場景的BGM 在華語樂壇長久以來「歌詞至上」的語境裡,Nick一直有著自己反套路的創作邏輯。「中文是一門太有深度的語言,但我們做音樂的時候,太死磕歌詞了。我做音樂,不是出書。如果只盯著文字,我乾脆去寫本書就好了。」在他的認知裡,音樂最珍貴的魅力,是語言抵達不了的情緒與能量。人有太多感受,是單靠文字描摹不出來的,那些藏在「riff」(重複樂段)裡的張力,那些人聲裡的感情,那些 「盡在不言中」…
《我們不是什麼》票房衝破一千萬,未必是完美的,但至少暫時都是一個好結果。李蕙敏在這部邱禮濤導演自資的電影中飾演毒癮母親,戲份雖然不多,卻以崩壞又細膩的演出獲封MVP,令人驚艷。當大家以為李蕙敏再次像當年唱慘情歌一樣本色演出,但她其實活得比很多人更好,近年過著幸福人妻及人母生活,演技好得說服了廣大觀眾。 Text: Nic Wong | Photo: Grace Yeung | Hair: Eddi So @ headquarters salon 邱禮濤今次難得自資拍攝電影,邀請了合作多時的李蕙敏參演一角,後者聽到立即答應。「我跟導演合作過至少五部電影,除了《陰陽路》外,好像《高度戒備》,他不是導演卻負責攝影,所以合作多時。今次他提起自資這電影,只有兩場戲但可以發揮,我便答應他演。」李蕙敏收到劇本看到角色後,直言很有挑戰性,告訴自己一定不可以辜負導演的期望。有趣是,她只有三個星期準備演出,碰巧第一個星期,她與兒子去了一個陽光與海灘的地方旅行。「我帶著劇本去泳池邊,自己就在那裡做功課,爭取時間分析角色,回來後就要盡力投入做好這兩場戲。」 準備方式非常紮實,李蕙敏坦言要對鏡練習:「要對鏡想像,我努力想起癮君子的行為、舉止、樣子、眼神及狀態等。」她們的想法大致相近,希望呈現葉德嫻《法外情》的角色感覺。「我自己很喜歡那部電影,但畢竟距離今天已有一段時間,反而我還要多做些功課,了解一下近年香港觀眾喜歡看甚麼戲,怎樣才較貼近現在的步伐。慢慢發覺他們都很聰明,看得很仔細,所以我要做得更細緻。」有了這個結論,她便一步一步準備:做功課、自己練習、投入感情到角色。 其中警局落口供一幕最為震撼,短短幾分鐘的演出,李蕙敏演出不同層次。「拍攝時很辛苦的,這個角色有那種『過得一日就一日』的生存感,尤其在那個壓迫緊張的環境,隱君子很害怕警察,所以裡面有很多這些複雜的情緒,加上作為母親很想掩飾暉仔做過的事。雖然她是隱君子,但不代表她完全不知道事情,那些人一接觸到執法人員,他們會突然間很醒目,明白自己千萬不要被捉到甚麼錯處,所以有很多這些細節要放進去。」難怪坊間有人質疑李蕙敏是否有切身感受,但她都是努力地從幻想建構及練習實踐出來。 李蕙敏近年的出品不算多,演藝生涯的高峰期,肯定是九十年代的幾首慘情歌曲,包括〈橫濱別戀〉、〈活得比你好〉、〈你沒有(好結果〉、〈我為我生存〉等,其後輾轉簽約不同公司,最終壓力一觸即發,聲線率先倒下,近年不時被指「爛聲」等批評。談到人生轉折,李蕙敏不避諱分享2003年前後的低谷,那段時間,事業、感情、家庭多重壓力襲來,加上沙士前後的社會氛圍,令她感到接二連三的不順利。「那時候真的很差,所有事情都不順利,就算唱片錄好了,但一直不出。」 高壓工作多年,她的身體亮起紅燈,聲音問題尤其明顯。「聲音是最明顯的警號。長年累月我都在那種很繃緊的狀態,要做好每一個工作,但很頻密,工作量很大……睡覺的時間很少,休息的時間也不夠。」最黑暗的時候,原來李蕙敏曾想過死,幸好有朋友開解,她才開始走出家門。「之前我真的有想過死,幸好朋友叫我不要想那麼多,嘗試多外出輕鬆一下。我才發覺,以前我是沒有好好玩過的。」她發現自己最簡單的快樂來源,就是看電影、喝下午茶、買東西、和朋友吃飯聊天。 真正的轉變,來自搬屋與自我療癒。李蕙敏本來不信任何風水命理,後來朋友卻發現她的舊居風水有問題,她就搬家後情況漸漸好轉。「我自從在那間屋之後搬走了,我以後都相信風水了。」同時她開始培養新習慣,包括游泳、畫畫、運動,並大量閱讀情緒管理、心理學和說話藝術的書籍,自此學會平衡工作與生活,無論心情還是聲線都有大幅度好轉,她也不再像以前那樣不斷地向前衝、向上爬。 直至十多年前,李蕙敏在一次聚會中認識了現在的英籍丈夫Serge Micallef,2013年二人結成夫婦,婚後多次嘗試人工受孕卻失敗,最終領養男孩Michael,凡事以家庭為優先,工作反而變得更從容。「很多東西我還很想做,例如對電影還有熱情的,音樂也是,但只要做好你目前有的東西,做好本份,做到最好就夠了,外部的很多東西我們控制不了。」特別是COVID期間,孩子還小,數以十日的隔離措施讓她難以接受長時間外地工作。「那時候他還是嬰兒,但我掛念他,如今兒子上小學,漸漸獨立,健健康康又處理到自己,我覺得自己可以出來做很多事情。」 《我們不是什麼》大獲好評,李蕙敏亦同步籌備新歌,並推出精選專輯。「新歌醞釀六年了,剛好這部電影的反應好,很多粉絲在包場時叫我再出新歌,我便覺得是時候推出了。」她率先預告,估計新歌在今年六、七月推出新歌,與以往一樣親力親為,主導出歌方向及個人形象,卻不會像以往一味向前。「現在沒有東西重要過健康。我發現人生是很公平的,生老病死真的很公平。有時有些事情不順利,你就會想,會不會是我以前有些事情要還,那好吧,我便認命吧。能夠這樣想,就能釋懷更多,樂觀一點的話,又發現其實一切都不是這麼大的事情。」 想當日要狠下心唱出〈你沒有(好結果)〉,堅持活得比你好,最後大家發現歌曲只是剎那發洩,即使我們不是什麼,最終樂觀放下,你們/我們才有好結果。
「人生」是一個怎樣的課題?這看似複雜的問題,主持人周奕瑋卻透過體驗與感受各地人情故事,嘗試找出答案。「一個人生,不論是大智慧與小智慧也好,只要給到觀眾啟發,都是值得講的人生故事。」為此他走遍中國各大城市,又走到韓國的小漁村,希望在「食玩買」以外,為觀眾加上一點溫度,賦予「周遊」系列一個新定義。 Text: 何德|Photo: Ivan Wong | Location: Bistro Bon Bon 告別食玩買換成養份 周奕瑋「旅遊達人」的形象深入民心,介紹的景點地道之餘,亦會以獨特的角度觀察城市面貌。今次新節目《周遊人生》與過往不同,因為其重點不在景物,而是在人。「以前都是做旅遊節目,『周遊」後面就是地方名,而今次的景點就是『人生』,也是我人生的一個新章節。我們去了亞洲不同的地方訪問不同的人,無論是大城市還是小鄉郊,當地的人生都有不同的故事。」 早於十年前,當人人都是專注於「食玩買」,他早已脫離旅遊節目公式,以不一樣的角度出發:「我第一個旅遊節目是《3日2夜》,發展到後來,始終要滿足很多主流觀眾的要求及期望,要食玩買、有CP值、wow factor、講食物價錢等等,但我都有一個疑問給自己:『我真的想做這樣的旅遊節目嗎?』後來做《周遊東京》,都堅持將不同人的故事放進去,希望每去完一個旅行都吸到養份。」 領取成人身份證之後的任性 他以「任性」來形容今次的節目,即使背向了某些觀眾的期望,但仍想開拓另一個領域:「例如有一集是去濟州跟海女下水,那觀眾會想潛入15度的太平洋嗎?一定不是。那我是否背向了觀眾的期望?是否任性?但我的座右銘是,不要讓他人的期望限制自己的想像。」那位30來歲的海女,不是甚麼大人物,但正在活出自己喜歡的模樣,也感動了周奕瑋:「一個人生,不論是大智慧與小智慧也好,只要給到觀眾啟發,都是值得講的人生故事。」 他感恩公司與自己都有同一個意向,並在最適當的時候,完成了這個企劃:「我入行第18年得到最佳男主持獎,像得到一張成人身份證,當時想,我既然有這個title,是否可以為自己做一件很想做的事呢?所以都勇敢表達想法,之後都等了一兩年時間,才有這個機會。」 克服社恐闖娛樂圈 眼前的周奕瑋語速甚快,表達能力與訊息量均非常強大,此時他卻透露一個秘密:「我從小到大都社恐,到現在都沒有變!」他是典型坐小巴不敢喚落車的那種人,但他心中有一個夢想,讓他變得強大,能克服社恐障礙:「為甚麼做這一行?因為很想將腦內的threads(思維)變成實體,而且流傳下去,幫助到別人的人生。現在都很流行玩Threads,至於我們留下的是有毒的threads,還是善意的threads呢?是值得思考。」 將思維化成影像的慾望,配合以記者的訓練,漸漸就形成了周奕瑋風格。至今,他仍感恩過往的採訪經驗,都成為珍貴的養份:「因為我出身是做娛樂新聞台記者,作為一位記者,是要主動發掘故事,那段經驗很重要,當年我去影展,沒有人告訴我要做什麼,我就要自己去發掘,去到做旅遊節目,我都是這樣做。而第一個規則,就是我自己都要感興趣、令我好奇。」 弱點就是強項 2024年初,周奕瑋在《萬千星輝頒獎典禮2023》中首奪「最佳男主持」殊榮,得獎過後卻遭到狠狠的批評,被形容為「三無主持」——無台型、無外型、無身型。「『三無』是事實,台型及外型很主觀,但身型真的有世界標準。我的身型不高,確是事實,在乎我怎樣消化這個不喜歡的事實,也是最困難的。聽過很多老闆說:『如果Jarvis多高三吋就好,他可以做多很多工作,可以做大型司儀show。』但我就不可以,因為女拍檔都很高,所以就不找我做。」 他未有因此意志消沉:「我要將弱點變成強項,其實我想過很多次,我不是有這個弱點,我不會有現在的成就。正因為我童顏、不高,讓我跟大家也沒有距離感,平易近人。今次做《周遊人生》拍攝時間很短,是不夠時間讓素人嘉賓放下心防,但這時候親和力就發揮用處,能在短時間消除隔膜,甚至到現在他們跟我仍然有聯絡,講新年快樂!可算是身高送給我的禮物。」 最佳主持?最差主持? 最後問到,對現時的周奕瑋而言,何謂「最佳主持」?他思考了一會,認真地道:「我認為最佳主持要能走入觀眾的心內,成為他們心底話的代言人,幫他們共情、憤怒、不開心,就是最佳主持。這在乎他有沒有共情能力,主觀得來又客觀,在眾多人的感受中,用我的主觀角度去看事物。」而回歸到他自己,他亦不冀望能成為所有人眼中的最佳主持:「我當然滿足不了全部人,亦會有人覺得我是最差主持,但我希望能在跟我同一條村、同一個價值觀的群眾中,成為他們的最佳代言人、最佳主持。」
曾是梅艷芳入室弟子的彭敬慈(Samuel),入行以來都以其自帶壓迫感的硬派形象見稱。北上發展近廿載,最近憑電影《寒戰1994》重返香港大銀幕,飾演外號「葵涌之虎」的悍匪方展強,在即將步入50歲之際,他從王丹妮身上,重新到體會昔日梅艷芳的情義;在劉俊謙看到自己年少輕狂時欠缺的謙遜。 Text.機|Photo.Ho Yin 因一張合照回歸 彭敬慈在《寒戰1994》中飾演綽號「葵涌之虎」的方展強,是戲中少數與王丹妮(Louise)、吳彥祖、劉俊謙等主角都有對手戲的角色。彭敬慈直言,接拍前沒想到自己的角色會如此重要:「直到正式開拍後才發現,原來這部戲有這麼多伏線,而我的角色是其中一條主軸,非常關鍵。」彭敬慈透露,今次參演的契機,原來是社交平台上的一張飯敘合照。當時他回港與張耀揚、林國斌、盧惠光相約聚餐,照片經朋友上傳後,機緣巧合地被導演看到。「當時導演正在為這個角色尋覓人選,正好看到照片,就這樣促成合作。」後來導演更向他透露,這份選角心思亦與王丹妮有關:「由於Louise演過梅艷芳,而我又是梅姐的徒弟,導演覺得這個連結好像有點意思。」 跨越時空的氣場 身為梅艷芳的入室弟子,彭敬慈坦言在片場初見王丹妮時,確實感受到一份親切感:「她的長捲髮造型和背影真的有點像那個年代的梅姐,連帶那個氣場也很相似。」除了外型,彭敬慈亦特別欣賞王丹妮毫無包袱的態度。「有些女演員總是要漂亮登場,但她完全不會。只要角色需要,無論是強悍還是兇狠,她都能豁出去。」彭敬慈笑稱自己有「社恐」,但王丹妮很懂得照顧身邊人,總能帶動現場氣氛,隱約有著當年梅姐的感覺。 悍匪的內心戲 飾演以張子強為原型的悍匪「方展強」,彭敬慈在籌備期間翻閱大量當年的案件資料,但其實可以「參考」和「模仿」的不多,導演給予他極大的發揮空間。「做悍匪就該不修邊幅。在片場環境中,隨性地晾起腿、講話時夾著煙,那種粗獷感自然就出來了。」彭敬慈曾公開表示,希望可以演繹更多內心戲,今次終於有機會發揮。「我與王丹妮其中一場戲,演的是鐵漢柔情,表現出一個悍匪對『家人』的柔和。她的演繹和語氣亦很容易帶我進入那個氛圍。」 現實中的1994 彭敬慈在《寒戰1994》是個悍匪,現實中的1994年則是他剛入行當舞蹈員的起點。當年他第一次踏上紅館四面台,就是為劉德華演唱會伴舞。「那時還是求學階段,瞞著學校做兼職,結果被老師發現我在台上跳舞,我只能哀求她替我保守秘密,表明這是我的興趣亦是未來的職業。幸好她疼我,放過我一馬。」 如果像劉俊謙般謙虛 入行廿多年,彭敬慈直認年輕時出道太順利,自信心一度「爆棚」並過於主觀,今次與不少新生代演員合作,尤其看到劉俊謙的謙遜,令他有不少領悟。「劉俊謙既靚仔又演得好,而且非常謙虛,如果我以前像他如此謙虛就好。」彭敬慈直言,由於以前自己從不謙虛,因此特別感受到劉俊謙的謙遜,「所以家輝哥(梁家輝)和很多前輩都很愛錫他。」彭敬慈想起,當年梅艷芳曾多次叮囑他:「我初出道時經常很主觀,加上做dancer時的自信,總是覺得自己才正確,不肯接受其他人意見。梅姐雖然沒有直接罵我,但她有叫我改善自己的態度語氣,提醒我要低調一點。」 對反派情有獨鍾 雖然演過無數反派,但彭敬慈表示從不抗拒,更對角色有獨特見解:「我喜歡演反派,因為發揮空間更大,寫實人物的文戲反而更難演繹。」彭敬慈以「責任」二字總結《寒戰1994》對他的意義:「這部戲讓我重拾信心,亦看見自己對香港電影業的責任。如果沒有當初香港電影給我的機會,我不可能北上發展,希望將來可以為這行付出更多。我非常之想非常之渴求重返香港電影,始終拍香港電影是很開心,除了有回家的感覺,大家一條心做好一件事,這是非常難得。」 獨門的極簡健康儀式 談到步入50歲的養生之道,彭敬慈認為心態與運動是維持這副「身體機器」運作的關鍵。為了應付在內地發展時難免的重口味與油膩飲食,他有一套獨門的極簡儀式:每隔一、兩周,便煲一大鍋白粥,清淡地吃上一至兩天。「這不是為了瘦,而是讓腸胃重啟,清空積壓的負擔。」他直言自己愛吃,因此不想為維持身型而節食,取而代之是更頻密的體能付出,滑雪、滑水、風帆、單車等運動,他全部都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