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thor: Nic Wong

專訪GrowthRing & Supply創辦人Kenji Wong:「九龍」登陸銅鑼灣 將水兵休假文化帶入百德新街

最近連日本男星窪塚洋介都著上身的「九龍」衣服,不難看出GrowthRing & Supply(GRS),絕非一間普通的時裝品牌那麼簡單。走出九龍,Dragon Club Paterson by GRS現已登陸銅鑼灣百德新街,這間門外掛著霓虹光管招牌,卻看不清楚裡面的神祕空間,主腦人Kenji Wong希望打造一種文化精神,大家來到這裡氣氛感覺身在曼谷,談論的卻是地地道道的香港故事。 從順利邨到百德新街,從創意廣告人到帶領GrowthRing & Supply(GRS)走過超過十個年頭,Kenji坦言自己從來不是時裝人,服裝只是文化媒介,他沒有宏大的未來藍圖,目的希望訴說這一個「九龍」故事,吸引品味同好來到百德新街,展示一種「百德新派」的潮流態度及可能性,以及玩一場「半年倒數」的限時遊戲。  Text & Interview: Nic Wong | Photo: Oiyan Chan GRS今次登陸銅鑼灣百德新街。首先了解一下你的背景,本來是九龍人,自小對銅鑼灣有何感覺? Kenji:我以前在順利邨長大,小時候經常到九龍城飲茶及玩樂,後來搬到了黃大仙,基本上生活圈都在九龍區。小時候我們去銅鑼灣,通常說「出九龍」、「過海」、「過銅鑼灣」等字眼,那時心裡有種高攀的感覺,覺得如果自己今日穿得不夠好看,就不要出去吧。直到中學時代開始真的去銅鑼灣「朝聖」,當時有些品牌只有銅鑼灣才有。而九十年代尾那段時期,來到銅鑼灣有條固定的路程:先在SOGO等朋友,落去金百利地庫打機,然後走到黃金商場那邊,最後再去百德新街,行程就這樣才完結。 這種要過海「朝聖」的感覺維持了多久?後來你還住過這裡? Kenji:長大後我出來社會從事設計,在灣仔那邊工作,就這樣我搬到銅鑼灣住,租了一個唐樓連天台的單位,共住了兩年,當年很流行樓上酒吧,我住的單位樓下就是一堆酒吧,每晚飲到醉醺醺就直接上樓睡覺,那是我對銅鑼灣最熟悉的時期。 小時候直到今天,你眼中百德新街有何轉變? Kenji:對於小時候的大丸百貨,我年紀太小,記憶很模糊,但我最熟悉的時期,正是百德新街的「I.T.王朝」盛世,一來到就會看到一堆最尖端的東西,然後對面是商務印書館,地庫一邊是藝術空間,另一邊有冒險樂園。以前大家來這裡是「掃街」,一間間I.T.的店舖掃過去,有時還會約那些I.T.的售貨員女生,找她們落舖拿折扣。 這次來到百德新街開店Dragon Club Paterson by GRS ,起點是怎樣的? Kenji:過去幾年都有不少人邀請我們去商場或者不同地方開舖,但我一直覺得不太適合,主要是對於地方的感覺不對,亦不知為何很多朋友覺得GRS開店一定要有位置停泊古董車等等,加上大家還有一個迷思,總覺得我們一定要在九龍開店,但我一直沒有這樣想,反而想在一些大家沒料到的地方出現。這次來到百德新街,緣於有一次與他們的Marketing及GM見面,坐下來聊起一些想法,發覺想法完全合得來,而他們很有決心地想把這個範圍重新做好,正好也是我想做的事。 通常你在開舖這件事上是主動還是被動的? Kenji:我很被動,或者說我的性格很不主動。其實我不太懂得去做店舖的生意,以前香港那種連鎖零售的模式,反而我是了解的,例如怎樣管理、怎樣開舖、怎樣不自量力地開多一間店、兩間店、三間店,但我不相信今時今日的香港,仍然能夠做回當年的模式。記得百德新街最盛世的時期,應該是2003年開放自由行之後,近乎任何品牌都有很多人買,但來到這一刻,我相信大家都很明白了。 剛才說跟百德新街的團隊談得很投契,他們具體打動你的原因是? Kenji:每次我見一些地產商的朋友,我說的話可能都會令他們不太高興,我會說:「其實我不是很明白為甚麼地產商到了今日還不改變?」他們的模式,永遠都是叫你開鋪、給你一個報價,做旺了地方後,就會加租,或者轉租給國際大品牌。但,這種模式到現在真的還可行嗎?當然,國際品牌需要旗艦店和海報去支撐,但商場不應該只單靠他們,很多香港本土品牌也需要零售空間。 正因為現在香港商場的傳統模式不再那麼輝煌了,他們才會找我及我身邊的朋友合作,代表著他們需要改變。今次,主理百德新街的團隊很直接地跟我說,他們正正就是面對這個問題,大家都想出來研究如何做回一個好玩的地方,而不是叫我們來做好一間店舖那麼簡單。如果我們要人們過來,不是因為這裡有間店舖,而是那個地方的每一樣東西,都要令人覺得「我真的要來到這裡留下來」。一般商場可能口頭上會這樣講,但實際操作未必做得到。 有這個想法之後,就想到GRS這間百德新街店,好像昔日灣仔分域碼頭那樣,要有種神秘及水兵休假文化的酒吧氛圍? Kenji:其實我很早就跟同事說,如果有機會在港島開實體店,我就想做這個概念。小時候我很喜歡看占士邦電影,有一集他來到香港,去了一間地下的神秘酒吧,門口看起來沒甚麼,但一進去就看到兩條很有型的雕龍。這裡之所以叫「Dragon Club」,是因為以前我在灣仔上班時,每晚在灣仔地鐵站駱克道附近,都會看到一些Club,那些Club從來都不見有香港人幫襯,全都是外國軍人或亞洲其他地方來工作的人在消遣。這種早期分域碼頭、水兵上岸的「手信文化」,其實就是香港的橫須賀故事。 當他們帶我看這個鋪位時,我一看到就覺得很正,這個裝修是十多年前一位日本設計師留下來的,上一戶租客做Popup店時,就用白板把它們全部圍了起來。偏偏我覺得這樣很正,有錢也做不到這種風格,於是我很懶惰,只做了一些design thinking,這裡我不用大改,加些東西就可以開舖,就成了我最新的主意。 除了售賣服飾外,店內不時播著黑膠唱片音樂,還會有酒飲,想打造一片輕鬆隨心的氛圍? Kenji:我的第一個主意本來不是在這裡,我想過在尖東那些有子彈升降機的舊商場,例如帝國中心那邊,裡面現在沒甚麼人,只剩下一些賣古董的店舖。我就想在前面賣古董,裡面才賣我的衣服,同時希望人們留在這裡時間長一點,聽聽歌或者聞到我們自己出品的香氛。只要你一進來,彷彿能夠躲起來一會兒逃雜煩囂,我們不會逼你買東西,不如喝點酒放鬆一下。我總是覺得,香港人每日都有一種不太開心的感覺,經常有很多顧慮,早前我去了曼谷,那邊的人都很carefree,有一種「明日的事明日才算」的感覺。有時候,有些事情真的不要那麼計較及理會太多。 百德新街這間店開了接近一個月,是否可算是一個「階段性勝利」嗎?對未來有沒有很大的藍圖? Kenji:現在完全沒有藍圖,真的是逐步逐步來。自從經歷過COVID之後,我發覺人們是無法做長遠計劃的,能夠計劃到下個月做甚麼已經很好了。如果要說未來五年要怎樣怎樣,多少有點吹水成分。我們這裡的租期只是半年,一早知道半年後就會倒閉。所以一開始就是倒數階段,的確香港沒有東西可以長久,也不希望被那些東西去限制我們思考。好像以前 I.T.盛世的年代,開舖就像吸毒一樣,啪了這一針,開了這家店,傳媒和商場都很歡迎你,就像有毒癮不停地無止境地開下去。如果你真的很厲害,當然可以賺大錢,但我肯定自己之後不會做那種人,所以我們先做了這半年,之後就去別的地方好了。 你經常強調自己不是時裝人,你怎麼看待自己與設計及生意的關係? Kenji:我肯定自己不是時裝出發,只不過將我從事設計的角度、聯想到一些東西,然後放進一個媒介裡出現。過去這個媒介可能是一個 MV、一個演唱會、一隻Album,或者是一張海報。現在,我只是將這個媒介轉移到服裝之上,但在我的層面來看,這十幾年來沒有任何改變,只是現在多了一些計算——到底怎樣告訴大眾知道,我們做了甚麼事? 如果要你形容自己的哲學或整個品牌,人們通常說是GRS是「本土感覺、日本工藝、復古美學」,你認同嗎? Kenji:不認同,從很多年前開始,我都是這樣回答:其實我們做的是「混合文化」(Hybrid Culture),並不是甚麼新鮮事,正如我們在茶餐廳,飲食本身就是一種混合文化,從以前被英國殖民,吸收了他們的高級下午茶,再轉化成屬於我們自己的鴛鴦和茶餐廳美學等。我們去了解其他地方的文化,其實大家都是這樣,吸收外來文化後再轉化出最適合當地的東西,無論場景、音樂、電影、時裝都是如此。 在風格的源頭上,GRS看似很偏向日系,但你私底下又很喜歡美國車、美國文化,也算是一種混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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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中的香港滋味!香港麗晶酒店以味道譜寫港產片:食神瀨尿牛丸、城寨叉燒飯的華麗再現

還記得上屆香港電影金像獎記者招待會公布,Marf邱彥筒宣讀入圍名單時,口誤將「最佳美術指導」讀成「最佳美食指導」,其後網上翻出不少香港電影出現過的一眾美食,可見地道食物與本土電影之間的關係密不可分。 香港麗晶酒店(Regent Hong Kong)現正揭幕全新企劃《光影中的香港滋味》,為香港電影而譜寫的味覺旅程,由麗晶酒店行政主廚蔡俊輝及大堂酒廊主廚葉智凱精心主理每道佳餚,更與香港電影導演會攜手打造,以經典港產片為靈感,將這座城市的情感與集體記憶,化作細膩而富層次的料理篇章,華麗再現香港電影裡的食物。 香港電影從來不只活在英雄之中,它更呼吸於那些靜謐而充滿人情味的畫面裡:父子二人共享一碟叉燒飯、一對戀人默默地分享一碗雲吞麵、漫長一天結束後一頓飯所帶來的溫暖。電影與美食,本質上是同一種藝術:關乎時機、關乎耐心,亦關乎靈魂。——著名電影導演、香港電影導演會會長鄭保瑞 龍蝦鮮蝦雲吞麵:向《花樣年華》致敬? 蘇麗珍拿著保溫壺走過昏暗街燈,周慕雲欲言又止,《花樣年華》是香港電影史上不可或缺的電影之一。主廚將雲吞麵昇華,以手工包製的龍蝦鮮蝦雲吞為主角,浸潤於以黃花魚乾細火熬製的金黃湯頭之中,最後佐以秘製龍蝦油提香添韻,配上爽彈有致的麵條,為昔日街頭的含蓄詩意,演繹出更為高雅細膩的味覺層次。 西班牙黑毛豬叉燒煎蛋飯:向《九龍城寨之圍城》致敬? 無論《食神》的黯然銷魂飯,還是《九龍城寨之圍城》叉燒飯,同樣是經典滋味,滿載江湖情義與家常溫暖。主廚精選頂級西班牙伊比利亞豬梅頭,燒製至油潤香嫩、邊緣焦脆;米飯特別以蘋果木煙燻培根油拌香提鮮,再覆上一顆邊緣微脆的意大利放養雞蛋。最後以自家調配的秘製醬油收結,熟悉之間更見匠心與溫度。 頂級安格斯黑牛丸瀨尿蝦球配牛骨髓湯:向《食神》致敬? 《食神》所說,一字記之曰「心」,只要有心,人人都可以是食神。電影中有眾多點題菜式,其中最具戲劇性與幽默感的,肯定是「爆漿瀨尿牛丸」。麗晶酒店將這個荒誕的美味傳奇化為現實的頂級料理——以高規格的頂級黑安格斯牛肉,完美融入瀨尿蝦的清甜與鮮味,打造出質地緊實、層次清鮮的極品牛丸。湯底搭配精心慢熬的牛骨髓湯,醇厚滋養,再綴以芹菜、炸紅蔥頭與青蔥點綴提香,看似簡單,入口卻回味深長。 北海道十勝紅豆砵仔糕:向《新不了情》致敬? 來到甜點系列,街頭推車上的砵仔糕,在《新不了情》裡見證了劉青雲與袁詠儀在命運弄人下的相知相惜,雖然時隔多年,情感依然真摯。白糖與紅糖砵仔糕表現得柔糯細緻,點綴著飽滿的北海道十勝紅豆,象徵著未曾言明的思念,化為一抹含蓄甘甜。主廚更在表面輕覆一層焦糖,增添溫潤的香氣與口感,再以開心果碎帶出清脆對比,在細膩甜香之中,緩緩綻放悠長的回憶餘韻。 港式西多士:向《夜香.鴛鴦.深水埗》致敬? 西多士與蛋撻也是香港電影中常見的茶餐廳美食,今次麗晶酒店就重塑港式西多士,就像《夜香.鴛鴦.深水埗》那樣訴說本土情懷味道。金黃酥脆的西多士覆以糖漿,是屬於香港茶餐廳最從容而溫柔的節奏,也是銀幕上無數心動瞬間與在地故事的背景。主廚在厚吐司間塗抹香濃花生醬,外層灑上脆粟米片增添酥脆層次,再大膽以鹹蛋黃融合法國Bordier牛油調製特色醬料,讓甜與鹹在口中完美交織。最後輕淋香港本地蜂蜜,於熟悉的平民滋味之中綻放細膩的花香與優雅。 下一章:《精緻文化體驗》的深度沉浸之旅 繼《光影中的香港滋味》之後,香港麗晶酒店的《精緻文化體驗》系列將陸續呈現一系列精心構思的文化與身心活動。未來的精彩企劃包括:邀請本地藝術家共創手繪麻雀牌,傳承本土工藝;由武術名師引領賓客探索香港動作電影的精髓與大師精神;以及沉浸於東方書法的寧靜與美學之中。麗晶酒店將透過這層層展開的城市文化體驗,為國際與本地賓客帶來兼具深度與溫度的沉浸式文化旅程。私享策展體驗可按所需度身訂製,作為入住旅程的優雅延伸。 大堂酒廊地址:九龍尖沙咀梳士巴利道18號香港麗晶酒店大堂酒廊 網站:https://hongkong.regenthotels.com/查詢:+852 2313 2313(餐廳)、+852 2313 2333(訂房)電郵:[email protected] / [email protec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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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遮眼》|谷垣健治導演專訪:集合五大武術高手 將香港電影化作唐人街動作修羅

今個夏天,香港動作電影迎來一記重拳,《火遮眼》成功衝出海外,在全球票房叫座,爛番茄影評新鮮度及觀眾評分同樣出色。哪怕它沒有香港演員主演,全片英文對白為主,但風格徹頭徹尾是香港電影的拳拳到肉,血脈賁張。 谷垣健治(Kenji Tanigaki)從《九龍城寨之圍城》的金像得獎動作指導,榮升《火遮眼》的導演,銀幕上集合五大不同國籍、不同武術打法的高手,令他們打得頭破血流、筋骨齊鳴,觀眾則在戲院裡看得咬緊牙關,痛感滿滿卻又熱血沸騰。 此時此刻,谷垣健治以日本人的外來者身份,守護著香港動作電影的招牌,將香港動作片拍出他口中的「唐人街」風格。事實上,他操得一口流利得讓人驚訝、甚至帶有地道口語的廣東話。想當年隻身來港,至今打滾超過三十年,命運早已與這座城市的龍虎武師精神緊緊扣連。當人人都讚他從一個無名特技演員,一步步爬上國際級動作片導演的位置時,他卻一如既往地謙遜而拼命:「別人叫我做事,我只是想用100%、120%、200%做出來了。所以我一點都不覺得是勵志,都是很拼命做的。」 就在如今CG與AI橫行的年代,谷垣健治選擇用最原始的血汗,在絕境中為香港動作電影重新定調。這是一場回歸人體極限的血肉拍攝,也是谷垣健治對他大半生武術狂熱的終極交代。 Text: Nic Wong|Photo: Oiyan Chan 倉田俱樂部學生 眼前的谷垣健治,或許比一般香港影迷更熟悉香港電影,小時候在日本看電視台播放的香港功夫電影,很早已迷上。「有天我看到《蛇形刁手》,刺激到全日本的男生去學武術,尤其《蛇形刁手》及《醉拳》都很容易模仿。」還是中小學生,谷垣健治與一班同學在放學後學習跳彈床、翻筋斗,到了高中他更在日本接觸到少林寺拳法,為他日後電影設計招式埋下種子。「那時候我們不是雙人對打,而是要求我們在一分半鐘到兩分鐘之內度招,跟著自己做些表演。這個很似拍戲,不是誰贏誰輸,而是我跟他的組合,是否打得靚?打得乾淨?。」 慢慢地,谷垣學會了動作表演的真諦。「我經常思考甚麼是動作表演?如果在平地走路,那不是表演;在平地跳舞,也不是表演;如果在三十幾樓走鋼線,而且在鋼線上跳舞,那個才是表演,觀眾才想看!換句話說,某程度上表演就是要冒險,但當中可能會跌下去,如何做到不跌下去,才是有趣之處!」高中畢業後,他決心將這份熱情職業化,加入了動作演員倉田保昭在大阪創辦的「倉田動作俱樂部」(Kurata Action Club),學習一連串為了拍戲最基本的東西,還是每日練習度招。 在倉田學校,谷垣練就了一身「下把」神功。「我們打人的機會少一些,都是被人打的。廣東話就叫做『下把』,一定要做反應。因為我們的反應表現得好,那些主角就更好看。」有時候,他有機會到京都拍攝一些傳統古裝的動作片,但還是喜歡以加入香港電影界為夢想。「我們學習的都是倉田所謂港產式的動作,與京都那些日本刀劍片完全不同,我覺得好像沒甚麼用,開始質疑自己。差不多我讀大學三年級的時候,每個人都要出來見工,我有甚麼出路呢?我就在想,如果喜歡打棒球,人人都想參與美國職業棒球大聯盟,嘗試一下那個聖地;如果你踢足球,當然想去歐洲踢波;如果做武師,不想過來香港發展就是假的。」 隻身來港 成龍勸退 1989年,谷垣健治將他人生第一次外國旅行的目的地選定香港,當時一個連廣東話都不懂的日本黃毛小子,憑著一腔熱血,竟然翻開黃頁電話簿,直接打電話去成龍的威禾電影辦公室,對方又真的給他地址去旁觀拍戲。谷垣坐的士去到清水灣邵氏影城,觀看成龍、梅艷芳、董驃等人拍攝《奇蹟》,令他大開眼界。1991年,谷垣面臨畢業出路的抉擇,他毅然收拾行裝再次隻身來到香港,更希望尋找入行的機會,因而再次碰見了成龍。「成龍大哥到辦公室開會,我一直留在那裡等到天黑,看見他走出來的時候,我就跟他說了幾句:『I am doing stuntman in Japan.』然後便當場示範一下自己的下把身手。」怎料成龍用英文回答他,大意是:「現在香港沒有動作電影,只有成龍電影,但成龍電影一年只有一部,你還是回日本吧。」 面對偶像成龍的勸退,谷垣健治卻沒有聽入耳,他決心來香港就要做武師,但現實的殘酷遠比想像中來得快。他接到的第一個香港工作,並沒有甚麼驚險的特技場面,而是一場荒謬的誤會。當時有臨時演員公司找他,以為自己終於有機會在警匪片裡露臉,結果去了現場才發現在警署「開工」。「我做第一個香港的工作,就是演那些『被認人』的疑犯。想當初我還以為是做臨時演員,沒感到生氣,但有少許失望。」可惜,這就是現實。一星期後,臨記公司的負責人再次打電話給他,只拋下一句:「明天,中環,早上7時。」谷垣再次陷入了短暫的猶豫,決定不去就沒有進步,再去的話,起碼有錢收。「而且,很多人都會跟我聊天,想教我很壞的廣東話,起碼我有機會學廣東話。」就是那一天,他正式開始了香港臨時演員生涯,憑著在倉田學校練成的身手,慢慢從最底層的臨時演員做起。 要數入行的伯樂,其中一位是小時候在日本電視台上看過劇集《英雄出少年》時的董瑋。對方一樣曾經勸退過他,輾轉間在片場再次碰面,董瑋驚訝當日這個日本小子的廣東話進步得如此神速,當谷垣收工時禮貌地用廣東話說:「我收工喇,走先喇,多謝!」董瑋叫停了他,就問他有沒有加入香港動作特技演員公會。「我說沒有,因為我是外國人,沒想過自己可以入到公會,結果他幫我申請入會,自此機會開始增加。」 為甄子丹打雜 不覺蝕底 如果說董瑋為谷垣健治打開了香港電影的大門,那麼甄子丹則是重塑他動作美學、將他引領上金像武指以至導演之路的恩師。1995年,亞洲電視籌拍由甄子丹主演的重頭劇《精武門》,就在拍攝現場,谷垣第一次親眼見到了兒時看《洗黑錢》那個凌厲腿法的甄子丹。「第一印象,就是甄子丹好打得。現場第一日,我已經看到他做導演的能力,以及現場組織的東西,他不只是一個很好的動作演員,他真的好像做導演,我有這個感覺。」在谷垣的眼中,甄子丹的動作風格與傳統的邵氏或成家班截然不同:「他很free的,拍古裝有古裝的打法,時裝有時裝的打法,武俠人物有武俠的打法。他好像每一個類型都可以打到。武俠是很飄的,但飄得來他依然有個力位,這正是他的長處,融入那個招式裡擺出來的實戰感覺,很厲害。」 從《精武門》認識之後,其後甄子丹成立了自己的電影公司,開始籌備低預算的導演處女作《戰狼傳說》。當時香港電影市道低迷,甄子丹的身邊沒有多少人幫忙,谷垣健治卻從旁甚麼都做,無論睇景、讀劇本到剪接,谷垣同樣有力出力。「他不是叫我剪片,他自己剪,我只不過在他旁邊搵一些片段,搵一格兩格的東西。剪接室那裡和他一起的時間都很久了,這對我來說其實有很大好處,當時不是很多人跟他,他很樂意分享他的想法,我們都明白他想做甚麼。」電影拍完進入後期製作,好多工作人員紛紛離開,谷垣卻主動留下來學習。「後期那些都是不收錢的,很多人在後期都不會幫他,不過我就很有興趣,我有機會的話,為甚麼不去?那時候不覺得蝕底,因為全部都是我想做的事情。我心想,身體打了十幾年後一定會變差的,體能一定會下降,但這些知識可以用上很久了,幾十歲都可以。」 反璞歸真的《殺破狼》 這段長達十年的「蝕底修行」,終於在2005年的《殺破狼》迎來了驚天動地的爆發。谷垣健治作為動作設計的核心骨幹,將地面纏鬥、落地箍頸等現代綜合格鬥技,大膽地引入了傳統的香港警匪片中。影迷至今津津樂道的,肯定包括甄子丹與吳京那場後巷大戰,坊間一直傳聞那場戲是二人在現場真打對攻的結果。谷垣健治卻坦言不可能沒有準備。「如果無度招的話,肯定會不好看。甄生經常都說back to basic,反璞歸真,沒有花式。由於它是時裝片,不是功夫片,不用打得很完美,打到有些甩甩咳咳更好看。他還常說『Choreography is Unchoreographed』,即是度出一些好像沒有度到的東西。」 這套動作美學理念,其實從李小龍當年提出的「Stage, Unstaged」變奏出來。谷垣健治解構這門高深的「偽真打」技術:「如果下一場你和他打,我們就roll機了,你們自由發揮的話,一定好混亂,打得不好看。於是,我們就將那個真打的東西美化了一點,度一些令觀眾覺得好像是隻揪的招式,不過其實都是度出來的,有些甩甩咳咳的感覺。從《殺破狼》開始,到後來我回日本拍《浪客劍心》系列,甚至最近的《九龍城寨之圍城》都是這樣的。」 談到 《九龍城寨之圍城》,谷垣健治首次獲得金像獎最佳動作指導,他謙稱是團隊的功勞,各部門合作得好。「最初與鄭保瑞導演合作,我以為電影會好像韓國電影那樣很黑暗,要求一些很實淨的東西,他卻說可以嘗試漫畫一點、誇張一點。每次我們拍完這場戲,感覺欠了些甚麼,想加些甚麼,不只有我和導演,還有跟其他部門,包括美術、攝影等很多人一起談的,所以合作得好。」他又提到自己擔任動作指導的電影,通常拍到一半後,就會將那些動作場面的關鍵鏡頭集合在一起,配上一些日本熱血音樂,再跟導演談論一下方向是否正確。「記得拍《九龍城寨》的時候,導演說好像差一些高低位的感覺,於是我們在結局那場戲加入了高低位的打鬥,所以我們並非一開始就決定了所有東西,卻是要慢慢摸出來的。」 《火遮眼》高手過招 《九龍城寨之圍城》的成功,延續到最近上演、第二次執導演筒的《火遮眼》。谷垣健治將他在電影中學到的群戲經驗與漫畫化天馬行空完美融合,更匯聚了五大高手,包括謝苗、林科燈(Joe Taslim)、黎唯(Brian Le)、雅彥魯伊安(Yayan Ruhian)及岩永丞威,他們來自不同國家、代表不同武術流派的頂尖高手,打出落花流水、拳拳到肉的精彩鏡頭。 谷垣健治坦言,第一個就選定了謝苗擔任《火遮眼》主角。「老闆問我,找謝苗可以嗎?可以!我認識他很久了,他很打得,而且我很想可以看他多一點發揮空間的一部戲,所以他是我們第一個選擇的人。」有了謝苗的正宗中華武術打底,谷垣開始構思一個如同《火拼時速》中成龍與Chris Tucker那樣的夥伴拍檔。「我就想到Joe Taslim,他很大隻,感覺又很開朗。尤其他的打法是柔道,要抓住衣服來做,與謝苗所打的武術完全不同,所以他們兩個人打的時候,如果看得出,他們所打的距離不同,Joe Taslim想打埋身,經常都想抓住對方後面過肩摔。這個我覺得很有趣,當然不用每個人都明白,不過有緣份的人就能看得出他們打法的分別。」 至於反派與刺客陣營,谷垣則賦予了他們更鮮明的視覺符號。「Brian Le在片中是壞人,不過我想他有點可愛,手部動作快如閃電。接著Yayan Ruhian不用多說了,一看就知道他很厲害,他在戲裡打的是Pencak Silat(印尼武術班卡西拉),而我安排他射箭,很近射一個,很遠又射一個。至於岩永丞威,他代表的是日本空手道結合Parkour,負責提供高難度、反重力的空間拉扯感,將戰場立體化。」 五人包剪揼大混鬥 電影最震撼的高潮,莫過於最後在警署展開的大混鬥,不再是傳統電影中一對一的單挑,而是一場五人同時在場、關係錯綜複雜的混戰。「最初我們與老闆江志強、監製Frank(許學文)一齊讀劇本的時候,我已經有這個思維。很多戲的結局高潮,都是兩個人決鬥,但我就想中途有個人回來,而且五個人之中,三個人來自不同單位,好像包剪揼那樣出手,甚麼都有。這個好像我沒有看過,我不知道能不能度出來,但這個很好看的。」最後為了實現這個「包剪揼」的瘋狂概念,谷垣找來了他在大阪倉田學校的親師弟、著名動作指導園村健介及其特技團隊精準度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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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的味道》|梁祖堯 湯駿業 邵美君 彭秀慧專訪:風車草劇團再出發 與香港人一起分甘共苦嚐酸同辣

梁祖堯、湯駿業和邵美君在2003年創立的「風車草劇團」,早前落選康文署場地伙伴計劃,意味劇團失去了過去17年來的「場地伙伴」葵青劇院,自此每次演出都要另覓場地。好不容易,日前風車草三子先在上環文娛中心劇院的《SuBeDoWa音樂會》,並宣布8月有新作《回憶的味道》將於西灣河文娛中心劇院上演。 《回憶的味道》可說是三度在香港重演的《回憶的香港》的變奏版,今次特地再邀請彭秀慧歸隊,一同以味道出發,尋找他們回憶中的味道。此時此刻,風車草再度出發,透過分享這份味道,希望與香港人一起分甘共苦、嚐酸同辣。 Text: Nic Wong | Photo: Oiyan Chan JET:5月剛完成《SuBeDoWa音樂會》,轉到上環文娛中心劇院舉行,場地細了,座位少了,感覺如何? 梁祖堯:作為表演者,當然喜歡更親密一點的場地。當我連最頂層觀眾的眼神都能看到時,那種感覺是很好的,尤其我們很久沒有搞這種音樂會了。我們身上沒有角色的面具,台上的就是我們真二牙自己,那種坦誠很需要這種親密感,所以很正! 邵美君:與外面的音樂會一樣,我們不停唱歌,但當中也有很多分享,談到自己的經歷及一些我們做過的演出,跟觀眾互動的時候,我們看到他們,他們又能夠近距離給我們反應,真是一個很好的經驗。 湯駿業:這個《SuBeDoWa音樂會》我們已經做過幾次,但這次感覺不同。我們搞了風車草劇團已有廿幾年,小時候唱舊歌是一種致敬,但現在唱舊歌是一種成長,好像觀眾陪我們走過了這麼多年的經歷,開派對一起回顧一下我們做過些甚麼,很有意義。這次場地由葵青劇院變成上環文娛中心,我的感覺好像是個新的開始,而風車草現正面對一個很大的挑戰。 JET:風車草沒有葵青劇院的駐場伙伴,如何影響你們的計劃《回憶的味道》? 湯駿業:之前我們會計劃未來三年的工作,本來可以有長遠一點的計劃,但現在我們要學習去找場地,看看有甚麼想做的,就要把握機會去。現在每次都不知道下一次是何時舉行,這個狀態對一個營運了廿多年的劇團來說是很刺激的。我們還在葵青的時候,《回憶的味道》本身已在我們的三年計劃之中,一早就計劃好了,只是現在場地改變了,但我們仔細談過,就算場地變了,收入減少了,也不減我們想做好這個表演的決心。 梁祖堯:我們早已決定了,也不會將貨就價。譬如上次做音樂會只做一個周末,加上入台已經用了些時間,觀眾數量少了,但我們不會慳錢,一定要用最好的音響、最好的燈光,這些資源不能簡單做完就算,否則會對不起我們的觀眾,也對不起那班舞台設計師。 JET:幻想題:如果用一道菜形容風車草四人的關係與特質? 梁祖堯:小炒王!很down to earth的,它不是高級餐廳的法國菜。我們這個組合,每樣東西各有味道,有韭黃、蝦乾、腰果,全部獨立成章、互不相干的,但是放在一起的時候,好像又很配合。(問:你是甚麼配料?)我猜我是腩肉吧。 彭秀慧:沒錯,你是負責爆香的,哈哈!我會想起蘿蔔糕!我們四個連續幾年一起做蘿蔔糕,每次都像過年那時,走在一起做些很普通的事情,卻很有氣氛、很開心、很用心。的確大家到處吃到蘿蔔糕,但要吃我們四個走在一起做的蘿蔔糕,卻不是每個人都吃得到的,真是我們愛的人才吃得到。我們不經意地讓它變成了一種傳統、一種習慣,我們配合得宜,有人負責刨蘿蔔,有人負責炒臘味,有人負責煎糕,大家懂得自動埋位補位,所以蘿蔔糕是我們四個的回憶,也是我們四個人的合作過程。 湯駿業:東坡肉!雖然很多餐廳都會做,正如現在很多人都做舞台劇,但是我們風車草已成為老店了,有些新人來做舞台劇、想弄東坡肉……(梁:我們是天下第一流的老店!)對,我們變成了天下第一流的老店,這個東坡肉是有根有據的,我們花了很多心機去弄。外面吃的東坡肉,有些新鮮、有些剛剛學做的,但是我們風車草所弄的東坡肉,吃下去會覺得味道濃郁香口,令人回味,會想回來再吃的。 邵美君:我會選腸粉。其實大家都一定吃過腸粉,它很簡單,但一定要加上醬料,才會覺得好吃。我們每個人各自是一種醬料,加上我們的設計師,每次《回憶的香港》或這一次也好,大家都花了很多心思,沒有他們的存在,也不會有這些作品出現。我們只是將這些不同的醬料混合在一起,就成了一個代表香港的食物,你看到這件事,就會想起我們。 JET:起點是怎樣來的?上次是《回憶的香港》,這次是《回憶的味道》,這個起點是怎樣萌生的? 湯駿業:上次做《回憶的香港》的時候,做了很多資料搜集,其中一部分講到「食」,但是《回憶的香港》不能只講食。上次大家很興奮,覺得好像應該可以開一個系列,特別只講飲食的。後來阿祖說真的可以再做,近年大家在街邊看到的食肆都有很多演變,與我們的生活息息相關,不只是味道那麼簡單,也不是個人經歷而已,而是整個世界的飲食,都因為時代的轉變而不同了。 除了個人故事以外,這個「回憶」系列也是一個關於「變遷」的系列,好像很適合我們,未知終點會是怎樣,但大家都覺得無論是個人故事,還是時代故事,抑式關於我們身處環境的變遷,於是我們就決定做這個作品。 JET:有《回憶的味道》的想法,是不是立刻要找回彭秀慧,總之一定要四個人齊人? 湯駿業:四個人是不可缺少的,《回憶的香港》是我們所有人,包括彭秀慧和設計師一起擁有的。我想這是一個很開心的project,平時演戲是有劇本、有導演,然後去排戲,但《回憶的香港》卻是大家聚集在一起,把想法拋出來,再想如何創作,這個過程很好玩,其實有點奢侈。既然難得有個場地,當然要做一個自己覺得好玩的project,於是立即問彭秀慧有沒有興趣,她又真的擠到時間可以參與,我們就決定了。 JET:風車草三位一體,今次再有機會加入彭秀慧,有她沒有她,整個氣氛或整件事是怎樣的? 湯駿業:沒有她,就沒有「尖沙咀」了!由《回憶的香港》到《回憶的味道》,我們代表著不同區域,我是新界,他們是港島九龍,所以如果沒有她,就會失去了其中一個地區的某一個回憶、某一種成長,大家的起點不同,我們看到的世界也有些不同。 梁祖堯:我們四個演員負責的崗位和屬性很不相同,這個組合可以互相補位之餘,亦增添了這件事的厚度的。譬如我的屬性是向前衝的,負責噴第一層顏色上去;阿君可能是負責最底層的情感,維持著溫度;阿Dee負責一些在我們中間的事情;然後彭秀慧負責一些非常有溫度,但又可以很理性、很清晰表達出來的東西,所以我們這個補位是獨特的,無法想像如果《回憶》系列沒有彭秀慧,整件事不可能是這個面貌。 邵美君:我們三個很了解對方,合作了很長時間,我們都有自己的慣性,但是彭導的出現,她會提醒我們不如嘗試一下這些那些,都是我們平時未必會想到的東西。她經常都有新的點子,刺激到我們試一下新事物。所以她的出現很幫到我們這個二十多年的組合。 彭秀慧:其實現在我很少再和其他很多人或劇團合作,但為何我會一次次跟他們合作呢?雖然我們沒認識二十幾年,但都有相當深厚的感情和默契,那個信任來到這裡,我覺得我很放鬆。 梁祖堯:我們認識了17年,睿B(邵美君兒子)幾多歲,我們就合作了幾多年,當時阿君懷孕的時候,我們第一次請了彭秀慧來演嘛! 彭秀慧:本身我跟他們不是很熟,平時私下沒有一起玩的,但總之我一回來這裡,就覺得不需要猶豫了,講到《回憶的香港》,我是很喜歡舊事物的人,我有很多以前的故事,對以前的記憶很深刻的,所以用回憶做素材的話,我必定舉手報名要參加,不可以沒有我份。 梁祖堯:就算那些素材沒有被放進去創作裡面,但我們在討論過程中分享的個人經歷都很寶貴。我記起《回憶的香港》的起點,正是那時我們思考,如果繼續這樣做下去,就會面對一個職業上的倦怠期。那時我們開了一個通訊群組「Let’s Create Something for Fun」,碰巧認識了「活現香港」創辦人Paul陳智遠,深深覺得他們舉辦的香港深度遊超正,我們一起去參加了,再想想不如搞個騷吧,完全不是為了賣錢,只是為了我們自己的經歷! 彭秀慧:你記不記得,那個演出的源頭,正是因為老人院義工服務?當時我有個義工團,平日我和學生到老人院表演,有次很榮幸請到風車草這麼有名的戲劇演員來做義工,結果真的排戲表演了一部劇,並與老人家一起玩問答遊戲,以老香港的東西為題,談及以前的廣告、回憶等等。 其他人:例如颱風「溫黛」、曹達華、石堅等等! 彭秀慧:沒錯,那些老人家雙眼發光,世代的連結從那裡開始。我們突然覺得,原來我們可以這麼輕鬆去做一些事,即使面對這麼少的觀眾,也可以做得這麼開心,不一定每次都有個很完整的劇本,然後要賣很多張票,當我們有了這個artistic的想法,就找一些小場地,不用特別去租大場,也不用在葵青演出,正好與現在的想法相近。 JET:如果二十年後要回憶這次《回憶的味道》,希望這次作品為你帶來甚麼味道或感覺? 梁祖堯:初心!作為一個表演者、作為搞劇場的香港劇場人,背負的初心是甚麼?就是要做一些有溫度,同時又有娛樂性的演出,任何觀眾都看得明白,能夠拿走東西的一些演出。我希望將來也會覺得《回憶的味道》仍然可以在香港上演,它的核心是能夠經歷時代變遷,不是因為某些人的光環。我希望這個作品的核心訊息,能夠到了哪個時代仍然重要。 湯駿業:我看這部戲是《風車草》再起飛的第一步,即使沒有了葵青劇院這個基地,然後我們要到處打遊擊,每次一有場地就做,但是我們都不怕艱辛、不怕花時間做研究,我們並非懶惰得就這樣買一個現成劇本回來,也不是找一個必賺的商業戲,而是我們花很多心機做資料搜集和研究,記錄了我們這班創作團隊,在這個年代、在那個時候的狀態,我們投入了自己的生命、自己創作的事業,貢獻了一個屬於我們可以直接投射人生的演出。 邵美君:我記得第一次做《回憶的香港》的時候,最感動的一個想法是,年輕一輩的人看完演出之後分享,雖然不認識我們裡面唱的某些歌,也沒看過我們提及的那些舊事物,但他們閱讀到我們所說「回憶的感覺」是甚麼,正因為他們的世代也有屬於他們的回憶。如果我們能夠繼續在《回憶的味道》裡面延續及傳承這個想法的話,我們在分享一個訊息,給每一代人知道:「其實每一個人也有屬於自己的回憶,那是可以好好留住、好好珍惜的。」 彭秀慧:老實說,劇場是很難被長久記住的,因為看過作品的人真的只有這麼多。這次在西灣河演兩個星期,觀眾數量真的只有這麼多,也不知道作品還能走得多遠,但是我希望它的代表性不只是那次的演出,而是能讓人記住我們這四個及整個團隊,以及我們在台上說的話。我們已經在創作或表演上演練了好一段路,當我們在某時某刻願意花這個心血去做一件事,指向屬於共同經歷過那個時代那群人的同一個方向,請大家都能時刻記住,我們總是和大家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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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遮眼》|許學文、謝苗專訪:用拳腳講故事 真功夫點燃香港動作片之火

拳拳到肉,用動作講故事!許學文在十年前在《樹大招風》負責「季正雄」(林家棟主演)一線,拍出緊張感更奪得當屆金像獎最佳導演。沉澱十年,他以監製兼編劇身份,帶來硬派動作新片《火遮眼》。 謝苗與香港電影的感情更深厚,當年以童星身份參與《給爸爸的信》及《賭神2》等電影,以他為首的五大國際武術高手,在泰國四十多度高溫下真打實摔,結局一戰拍出「五人死鬥」拍足長達18日,誓要用真功夫重新點燃香港動作片的火。 Text: Nic Wong|Photo: Oiyan Chan 十年前憑《樹大招風》拿下金像獎最佳導演,期間至今產量不算高,這段時間創作心態有何最大轉變? 許學文:真正很大的轉變是沒有的,這十年來我都不斷在這一行裡面做不同崗位的工作。當年從《樹大招風》期間他在銀河映像跟乃海(游乃海)、杜生(杜琪峯)等人學習,最大收穫是確立了從角色出發的創作原則。無論甚麼類型,我們先搞好主要角色的性格和處境,再去設計動作,這樣動作場面和情感線都會有很順暢的敘事方式。這是我從《樹大招風》學到最寶貴的東西。 這次《火遮眼》的起點是甚麼? 許學文:起點來自安樂影片江老闆(江志強)。有一次與他一起碰到美國港產片迷的朋友,對方直接問:「為甚麼香港現在很少拍武打片了?這曾經是最具代表性的香港電影類型啊,」這句話深深觸動他,也想起動作片可以追溯到100年前Buster Keaton的作品,像《Seven Chances》(七番機會,1925)到現在依然很好看。既然這個類型能推得更遠,為甚麼我們不試試呢?剛好有谷垣健治(Kenji)這位熟悉的動作導演加入,項目就此啟動。 眾多武術高手中,誰是第一位敲定的主角? 許學文:苗哥(謝苗)是最早鎖定的。大家都會深深記得謝苗在童星時期演過《給爸爸的信》演李連杰的兒子,也有《洪熙官之少林五祖》及《賭神2》等等,令人留下深刻印象。近年看他演不少網絡電影,發現他成熟了很多,身手很好,更重要的是他有普通人的親和力。這次《火遮眼》角色是一位生活在東南亞、不會說話的維修技工,他在片中要尋回女兒。如果發生在大俠身上會顯得太容易了。但放在一個普通人身上,就需要苗哥這種既親切又堅韌的特質。 苗哥,收到邀請時第一時間就答應了嗎? 謝苗:當然!當時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江老闆找我拍動作電影?當確認導演是谷垣健治時,我更加興奮。早於1993年拍《賭神2》時,我們已在片場見過,那時我才9歲多,但我一直很崇拜他,尤其是《浪客劍心》系列,所以這次能夠合作真的很開心。 有沒有為苗哥的特質度身訂造角色? 許學文:有的,除了把主角設定為草根維修技工,還加入女兒情節。因為他小時候演過李連杰的兒子,這次給他一個女兒,希望有一些呼應童星時期的角色設定。 這次反過來演爸爸,跟小孩對戲有沒有勾起童星時期的回憶? 謝苗:每次跟演女兒的小孩站在一起,就會想起《給爸爸的信》裡自己站在李連杰大哥肩膀上的畫面。現在位置完全轉換了,我變成爸爸,真的有一種命運輪迴的感覺,非常奇妙。當然還一直想起了《賭神2》那些早期作品,當年的童星經歷至今仍印象深刻。 為甚麼要把主角設定成啞巴? 許學文:首先是劇情需要,他在異鄉遇上女兒失蹤,當地司法腐敗,俗語說:「拳頭在近,官府在遠」,他只能靠拳頭發聲。另一個重要原因是,我們希望少說話、多用動作推進故事,讓動作本身成為電影的語言。 謝苗:這個設定,對我的演出幫助非常大。不用記對白,我就能更專注看著對手的表演、聽他們說話。拍動作戲時,力量也更足夠。以前打鬥可能會喊出聲,這次我閉上嘴巴打,感覺那種憤怒和爆發力更強。 提前一個月到泰國密集訓練,跟以往動作戲有甚麼不同? 謝苗:以前的訓練比較寬泛,好像熱身為主,這次完全針對性,我們要拍甚麼就練甚麼,細緻到房間裡有甚麼家具、椅子、桌子位置都要練熟,這種準備程度是以前網絡電影所沒有的。雖然依然難免擦傷,有一次在Tiger Club打完,有人問:『這是你的血嗎?』我自己都不知道甚麼時候流的,但團隊很專業,大傷都避開了。 導演特別安排片中有不少很多跑步鏡頭,有問過原因嗎? 謝苗:我還真的問過他!導演回答我,60歲、70歲可能還能打拳,但跑步最能反映現在的真實體能,所以我只好全力以赴。跑步其實很難,不能偷懶,出盡100%及只付出80%,跑出來的姿態完全不一樣。有一次腿筋拉傷很痛,但我不斷告訴自己:「再堅持一下,我不想在這部電影留下遺憾,因為它對我來說非常重要。 許學文:那場追車戲是全片第一場拍攝,正值泰國最熱的時候,體感溫度高達53度,苗哥赤腳奔跑,地面燙得像火一樣,所以他真的很厲害。 「五人死鬥」這場戲為甚麼特別設計?拍攝過程如何? 許學文:我從小熱愛武打片,這次想突破傳統一對一模式。《火遮眼》差不多每一場都是群打,並非一對一,尾段五人大戰是高潮。表面上是五個人亂鬥,但其實是好似三角混戰,每個人的動機和情緒都不同,動作同時表達情感。整個製作是59日,結尾這場戲我們拍了18個通宵夜班,採用較紀實的鏡頭,演員配合難度極高,加上高溫和體能要求,是很大挑戰。 謝苗:五個人一起打,最難的是timing,例如我被打倒在地時,要一邊演出痛楚,一邊用眼睛捕捉時機再衝進去,精力要投入150%,跟以前的動作戲很不同。 不同武術背景的高手碰撞出甚麼火花? 許學文:我們讓每個演員用自己最擅長的武術,苗哥用中國武術、Joe Taslim(林科燈)用柔道等,這樣不但發揮特質,也讓動作更有色彩,呈現真實打架而非乾淨套招的生死感。 從較文戲為主的《樹大招風》,到這次硬派動作片,你最享受和最辛苦的是甚麼? 許學文:我小時候就是看武打片長大,動作片一直在我DNA裡,最享受的是動作真正服務故事;最辛苦的是國際團隊協調和高溫拍攝,但都一切值得。 如何定義這部在泰國拍攝、以英語為主的電影是香港動作片? 許學文:香港動作片的精髓,從來不是地域,而是真功夫,以及用動作講情義的精神。即使在泰國拍,即使用上國際陣容,骨子裡仍是香港動作片的DNA。 謝苗:香港在拍動作片的「味道」拿捏上,是全世界最好的。就像煮菜,香港廚師最知道甚麼時候該放多少料。 這部電影給你們帶來甚麼新信心? 許學文:很自豪找到五位最頂尖、狀態最好的動作演員,並做好充足準備,演員幾乎沒受大傷,對我以後再拍動作片是很好的經驗。 謝苗:這部電影對我來說沒有任何遺憾了,我在劇組過了40歲生日,它是我40歲最好的禮物。無論文戲還是動作,我都全力以赴。 未來會選擇文戲還是動作片? 許學文:先看故事,如果故事需要打,我就會全力去做。 謝苗:現在我身體還不錯,還是想多拍動作戲,多打一點、多跑一點。文戲可以留到以後慢慢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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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蘭銅鑼灣酒店 Salon Lanson | 新任行政總廚呈現夏季海鮮美饌 拖羅八爪魚蟶子到 以清新喚醒味蕾

受到超級厄爾尼諾現象影響下,今年夏天特別熱,經常遇上極端酷熱天氣!炎炎夏日,是時候吃些清新細緻的風味。今年5月,周偉明師傅獲委任為逸蘭銅鑼灣酒店行政總廚後,最近首度於Salon Lanson呈獻一系列海鮮佳餚,藉著逾30年的豐富經驗,為夏日帶來一點清新不同。 周師傅自18歲時進入香港遊艇會擔任學徒,正式開啟職業廚師生涯。此後二十年在香港多間享負盛名的酒店磨練技藝,其中包括前香港麗嘉酒店、美麗華酒店以及香港東隅酒店,期間醉心於法式烹飪的精緻細膩,將精髓融入西餐創作,逐步形成個人風格。自2023年逸蘭酒店籌備重新開幕之際,周師傅已成為團隊中的核心成員,從確立Salon Lanson餐廳親切而精緻的美食理念,到規劃菜單以及管理日常運營,周師傅在其中都擔任著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如今身為行政總廚,更帶領酒店整個烹飪團隊,確保每個環節各司其職。 廚房對周師傅而言,正是激發創意的場所。他相信,美好的用餐體驗並非依賴珍稀昂貴的食材,而是憑藉技藝與巧思,展現時令食材的最大潛力。今個6月,周師傅主理新推出的夏季海鮮系列,嚴選來自世界各地的優質海產,以輕盈細膩的風味為主題,極度適合於夏天享用,菜單包括前菜、湯、主菜及甜品共6道美食,既可選擇單點,或可點選四道菜晚餐。 前菜「拖羅他他」以刺身級拖羅配搭香軟的牛油果,色彩豐富且質感細膩。周師傅在菜式中加入醃子薑,其爽脆的口感和酸辣交錯的味道,令這道前菜生色不少。「香烤西班牙八爪魚」完美展現了周師傅的烹調技藝及巧思。經過低溫慢煮後,八爪魚腳呈現軟嫩適中的質感,隨後以西班牙辣肉腸油煎香,再輔以牛油澆淋的手法,令菜式充滿煙燻與牛油香氣。經周師傅精心調配的紅椒堅果醬酸甜可口,在味道上更為菜式增添層次感。 「蒜油蟶子天使麵」是整個系列的亮點所在,蟶子由蘇格蘭新鮮空運抵港,以蒜香及白酒輕輕拌炒,保留其天然鮮甜風味。幼細的天使麵被清新的檸檬醬汁包裹,充分吸收醬汁中的海洋鮮味,更帶有辣椒的辛香餘韻,令人印象深刻。其他精選菜式包括「舞茸菇鯛魚湯」、「西京燒銀鱈魚」,以及「海洋椰香奶凍」。 夏季海鮮系列即日起至6月27日期間,逢星期五及六晚餐時段供應。 Salon Lanson地點:銅鑼灣禮頓道133號逸蘭銅鑼灣酒店1樓訂座:+852 3477 6806 / [email protected] / https://lansonplace.com/causewaybay/tc/din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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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是什麼》|李蕙敏專訪:幸福人妻演活毒癮母親 活得比你想像的好

《我們不是什麼》票房衝破一千萬,未必是完美的,但至少暫時都是一個好結果。李蕙敏在這部邱禮濤導演自資的電影中飾演毒癮母親,戲份雖然不多,卻以崩壞又細膩的演出獲封MVP,令人驚艷。當大家以為李蕙敏再次像當年唱慘情歌一樣本色演出,但她其實活得比很多人更好,近年過著幸福人妻及人母生活,演技好得說服了廣大觀眾。 Text: Nic Wong | Photo: Grace Yeung | Hair: Eddi So @ headquarters salon 邱禮濤今次難得自資拍攝電影,邀請了合作多時的李蕙敏參演一角,後者聽到立即答應。「我跟導演合作過至少五部電影,除了《陰陽路》外,好像《高度戒備》,他不是導演卻負責攝影,所以合作多時。今次他提起自資這電影,只有兩場戲但可以發揮,我便答應他演。」李蕙敏收到劇本看到角色後,直言很有挑戰性,告訴自己一定不可以辜負導演的期望。有趣是,她只有三個星期準備演出,碰巧第一個星期,她與兒子去了一個陽光與海灘的地方旅行。「我帶著劇本去泳池邊,自己就在那裡做功課,爭取時間分析角色,回來後就要盡力投入做好這兩場戲。」 準備方式非常紮實,李蕙敏坦言要對鏡練習:「要對鏡想像,我努力想起癮君子的行為、舉止、樣子、眼神及狀態等。」她們的想法大致相近,希望呈現葉德嫻《法外情》的角色感覺。「我自己很喜歡那部電影,但畢竟距離今天已有一段時間,反而我還要多做些功課,了解一下近年香港觀眾喜歡看甚麼戲,怎樣才較貼近現在的步伐。慢慢發覺他們都很聰明,看得很仔細,所以我要做得更細緻。」有了這個結論,她便一步一步準備:做功課、自己練習、投入感情到角色。 其中警局落口供一幕最為震撼,短短幾分鐘的演出,李蕙敏演出不同層次。「拍攝時很辛苦的,這個角色有那種『過得一日就一日』的生存感,尤其在那個壓迫緊張的環境,隱君子很害怕警察,所以裡面有很多這些複雜的情緒,加上作為母親很想掩飾暉仔做過的事。雖然她是隱君子,但不代表她完全不知道事情,那些人一接觸到執法人員,他們會突然間很醒目,明白自己千萬不要被捉到甚麼錯處,所以有很多這些細節要放進去。」難怪坊間有人質疑李蕙敏是否有切身感受,但她都是努力地從幻想建構及練習實踐出來。 李蕙敏近年的出品不算多,演藝生涯的高峰期,肯定是九十年代的幾首慘情歌曲,包括〈橫濱別戀〉、〈活得比你好〉、〈你沒有(好結果〉、〈我為我生存〉等,其後輾轉簽約不同公司,最終壓力一觸即發,聲線率先倒下,近年不時被指「爛聲」等批評。談到人生轉折,李蕙敏不避諱分享2003年前後的低谷,那段時間,事業、感情、家庭多重壓力襲來,加上沙士前後的社會氛圍,令她感到接二連三的不順利。「那時候真的很差,所有事情都不順利,就算唱片錄好了,但一直不出。」 高壓工作多年,她的身體亮起紅燈,聲音問題尤其明顯。「聲音是最明顯的警號。長年累月我都在那種很繃緊的狀態,要做好每一個工作,但很頻密,工作量很大……睡覺的時間很少,休息的時間也不夠。」最黑暗的時候,原來李蕙敏曾想過死,幸好有朋友開解,她才開始走出家門。「之前我真的有想過死,幸好朋友叫我不要想那麼多,嘗試多外出輕鬆一下。我才發覺,以前我是沒有好好玩過的。」她發現自己最簡單的快樂來源,就是看電影、喝下午茶、買東西、和朋友吃飯聊天。 真正的轉變,來自搬屋與自我療癒。李蕙敏本來不信任何風水命理,後來朋友卻發現她的舊居風水有問題,她就搬家後情況漸漸好轉。「我自從在那間屋之後搬走了,我以後都相信風水了。」同時她開始培養新習慣,包括游泳、畫畫、運動,並大量閱讀情緒管理、心理學和說話藝術的書籍,自此學會平衡工作與生活,無論心情還是聲線都有大幅度好轉,她也不再像以前那樣不斷地向前衝、向上爬。 直至十多年前,李蕙敏在一次聚會中認識了現在的英籍丈夫Serge Micallef,2013年二人結成夫婦,婚後多次嘗試人工受孕卻失敗,最終領養男孩Michael,凡事以家庭為優先,工作反而變得更從容。「很多東西我還很想做,例如對電影還有熱情的,音樂也是,但只要做好你目前有的東西,做好本份,做到最好就夠了,外部的很多東西我們控制不了。」特別是COVID期間,孩子還小,數以十日的隔離措施讓她難以接受長時間外地工作。「那時候他還是嬰兒,但我掛念他,如今兒子上小學,漸漸獨立,健健康康又處理到自己,我覺得自己可以出來做很多事情。」 《我們不是什麼》大獲好評,李蕙敏亦同步籌備新歌,並推出精選專輯。「新歌醞釀六年了,剛好這部電影的反應好,很多粉絲在包場時叫我再出新歌,我便覺得是時候推出了。」她率先預告,估計新歌在今年六、七月推出新歌,與以往一樣親力親為,主導出歌方向及個人形象,卻不會像以往一味向前。「現在沒有東西重要過健康。我發現人生是很公平的,生老病死真的很公平。有時有些事情不順利,你就會想,會不會是我以前有些事情要還,那好吧,我便認命吧。能夠這樣想,就能釋懷更多,樂觀一點的話,又發現其實一切都不是這麼大的事情。」 想當日要狠下心唱出〈你沒有(好結果)〉,堅持活得比你好,最後大家發現歌曲只是剎那發洩,即使我們不是什麼,最終樂觀放下,你們/我們才有好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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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日女團》PAWS| 沈殷怡Shirley、徐㴓喬Asha專訪:期間限定貓之女團 年過三十「姐姐」同樣可追夢

Shirley沈殷怡,芳齡32歲,加入ViuTV出道8年;Asha徐㴓喬,芳齡34歲,自YouTube拍片至今18年。 年齡是殘酷的,對於女藝人來說更甚。Shirley及Asha勇敢地面對現實,更勇敢地踏出舒適區,早前用100日組成期間限定女團PAWS,拍成節目《百日女團》,與其說一嚐女團夢,背後卻是各自面對唱歌跳舞的陰影,為日後演藝路好好走下去。 Text.Nic Wong|Photo.Ho Yin|Makeup.Sakura Chow (Shirley)|Hair.Nicki Ting @ Hair Corner K11 Musea (Shirley) |Wardrobe.ba&sh (Asha)、ALESHIA (Shirley) 《百日女團》的起點是怎樣的? S:公司說可以給我一個平台。老實說,我在這間公司已經一段時間了,大家可能覺得我比較知性,或者停留在六年前的《美女郊遊遊》或三年前的劇集《社內相親》。我自己很害怕,有沒有人再想看我?這一行會否仍需要我?我應該做甚麼?是不是要突破一些東西,讓觀眾看到我更多不同的面向?我腦海中突然浮現,想試試不以主持身分站在舞台上,而是真正在光影下的表演者。於是我很有勇氣地主動跟老闆說:「我想試一下,給我一個機會,做一些很突破的事。」老闆回覆,想試的話,就要對自己負責,所以這個女團不是公司已經有很多資源和計劃的女團,而是想看我們兩個究竟有多想做一件事,然後一手一腳自己砌出來。 你有很多好姊妹,為何會選擇Asha一起組團? S:其實我想組三人女團,心中有兩個邀請人選,第一個就是Asha,她很好,一秒答應;第二個是Yoshi(余逸思),她也很好,一秒拒絕,一點餘地都不留,就說「不要啊」!我跟Asha在很多年前拍節目認識,之後成為好朋友。大家都知道這一行競爭很大,新人不斷出現,而我們兩個都已經是「姐姐」了,還能不能行下去?如果能夠,有沒有機會一起去做些甚麼? A:我當時聽完就狂笑了一輪,三秒後說好啊!那時候的心態是,做這一行,很多節目想法都聽過,如果成事就做,不成事就算了,我真的抱著這個心態。怎知道不夠一個月,我們就要開會,出發去首爾等等,真的成團了。本來我當時覺得機率應該不大,但看她這麼拚命,我就奉陪到底。 S:我特別想說,Yoshi一直是我們背後的小軍師,第一輯官方照片也是她拍的,她有盡力參與。 PAWS走甚麼女團風格?是不是想延續你們拍過《貓之旅神》的感覺? S:其實比《貓之旅神》更早,我們已經拍過《動物守衛隊》,之後又有《逃出災難記》。我們每一年都會拍一個節目,每一年都會出Vlog,這些默契是上天給我們的緣分。不過這次PAWS出來,很多粉絲說看到我們很喜歡動物、很愛貓,所以看到團名「PAWS」,大家覺得很有愛,雖然不知道我們會做甚麼,可能只是諧星,但他們都願意支持。不知不覺間,這份愛貓的默契一直都在。 你們從小到大,心目中有沒有女團夢? A:沒有,小時候有看Spice Girls,覺得表演好好玩,但從未想過自己去追求。如今有這個機會,就當幫小時候的Asha完成一個小夢想吧。 S:我沒有女團夢,但我有過歌手夢。我很喜歡唱歌,很多節目都會表演唱歌,但女團需要跳舞。我自知四肢不協調,從來沒想過挑戰跳舞,但公司說要挑戰就應該挑戰極限,連跳舞都要挑戰。幸好我們兩個都有表演慾,如果沒有,應該真的搞不定。 公司有其他男團、女團,你們覺得最大分別是甚麼?會不會變成女版的ERROR那種搞笑路線? A:很多事情都是我們自己想的。 S:社交媒體是我們自己經營,很多照片、MV路線、拍照風格,都是我們自己主宰。跟公司其他團最大的分別,就是他們有資源、有計劃、有預告、有粉絲基礎、有專業宣傳和影像團隊幫手,但我們是自組,真的是從零開始:自己問AI、自己找燈、自己做經理人、攝影師、影相執相、排版、構思下一個宣傳,例如我們出去拍Vlog,都是自己從家裡找衣服,去西九把腳架擺好自己拍⋯⋯ A:做了這個團,我們更加明白,別人幾分鐘的表演,背後練得多辛苦。我們已經很辛苦,但還是有不足。我們也很羨慕他們,也是他們的粉絲,希望我們可以用不同方式娛樂大家。 S:我們硬實力和軟實力都不及別人強,所以我們選擇走真實路線,我們不說自己是「女團成員」,我們說自己是「娛樂人員」,最重要是希望大家看我們開心,獲得歡樂,這已經是一個很大的分別。 一開始講明是「期間限定」,這樣比較有進退空間? A:如果真的要做足一年新人,我不知道我們有沒有能力,但這三個月已經很充足,很圓滿了。S:「期間限定」是經過我精密計算的,相信我們的生理和心理能承受的Max,大概就是100日。另外,我喜歡在短時間內給自己一個明確目標,因為長遠目標也不知道何時能夠達到,那種急切性和拼搏精神會更強。希望觀眾也能抓住我們這100日,當PAWS說再見時,他們會想念我們。 各自面對最大困難是甚麼? A:唱歌。沒有人聽我唱歌的,去到表演那日,朋友都說真的沒聽過我唱歌。對我來說,在家亂唱是享受的,但拿著咪高峰認真去唱,真是很大的心理障礙,那支咪好像放大了我的所有缺點,我一拿上手就會很害怕走音、害怕被人看到不好。 S:跳舞。對我來說真的很難,每次看到別人輕而易舉做up and down動作,我卻完全不明白身體為甚麼可以這樣運作。我只能做到同手同腳,就連手指協調也不行,只有上半身我都做不到。我試過練一支舞,每次的手部動作都變成打自己的臉,我控制不了,加上跳舞跳錯的話很明顯,所以給我很大壓力,但因為這個節目,這次我真的學了跳舞。 有沒有真的辛苦到崩潰,甚至想退團? A:我中間真的想過退團,希望只拍Shirley的solo表演,但去到街頭公開表演唱歌那天,我克服了這個恐懼。克服之後,我就覺得不能再拖這個女生的感情,我要專一地跟她走下去,不可以再拖拖拉拉。那天之後,我再沒有想過退團,我們不容許自己崩潰到真的退團。 S:對,我們心裡都知道對方很辛苦,但就算崩潰,我們都不會放棄,不會讓對方一個人難過,這是個不成文的默契。很多時候累到看著對方,知道大家快不行了,就用WhatsApp發最崩潰的貼文互相發洩。下班回家那一刻,我不是哭,是真的發呆。我真的會較5分鐘鬧鐘,怕自己發呆太久會睡著或錯過工作。5分鐘後,我就繼續努力,但我很幸運,找到一個願意這樣陪我的拍檔。 節目現已拍完,你覺得組成PAWS之後,對你們的事業和人生最大的改變是甚麼? S:改變最大的是。讓我相信自己還可以在這一行走下去。之前我有七年之癢,有點迷茫,對自己有很多質疑,但這個節目直接收到觀眾給我的能量和支持,100日急速成長,我沒預期到自己可以做到這些挑戰。只要堅持、多挑戰,就有機會在這一行,還可以多走一會兒。 A:我從16、17歲開始拍YouTube,中間有些消失、離開過也有回來,其後做過很多不同節目。其實我一直以來選擇的工作和認識的人,都給我帶來很多希望,如果不是這些經歷,我可能早就專心讀書不做了。原來身邊會出現小天使、小貴人,伸手問你:想玩嗎?這樣讓我對人多了信心,對同伴的連結也更深。 綜藝節目需要節目效果,你們既是主持也是女團參加者,怎樣平衡真實與綜藝? S:我自己是這樣看的,我想做的不是製造Juicy效果的綜藝節目,而是以紀錄片形式記錄兩個三十幾歲的女子,不懂這些東西,卻很努力地嘗試做這件事。不故意搞笑、不故意淘汰誰人,而是想告訴大家:年齡不是限制,職業不是限制,如果你有夢想,就應該去做,看我們中途練舞的片段可能會有點悶,但這才是真實的成長。年齡真的只是一個數字,我們的思想很青春、很年輕,但身體會反映年紀,體能恢復慢一點、容易累一點。但我們不會因為三十幾歲就覺得怎樣怎樣。這個節目就是想告訴大家:沒有年齡這些限制,你也可以去做、去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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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濠天地 X DANIEL ARSHAM 開啟夢幻之門

每次踏入澳門新濠天地,彷彿步進了一座流動美術館,四周都是村上隆、王克平、吳少湘、KAWS、Mr Doodle等眾多當代中外當代藝術名家的作品,最近更添上美國先鋒藝術家Daniel Arsham特別為新濠天地度身定造的大型藝術裝置《夢幻之門》,開啟「Be A Dreamer」品牌新章,以沉浸之旅重塑奢華旅行體驗。 Daniel Arsham以「虛構考古」風格聞名,結合火山灰、石膏及水晶等材質,創作具「時間錯位」感的雕塑,今次現身澳門,是為新濠天地品牌新章特別度身打造大型藝術裝置《夢幻之門》。作品於新濠天地金光大道入口隆重揭幕,他直言是個人創作以來最大型的作品。 《夢幻之門》亦是藝術家首次以兩座相對而立的空心雕塑頭像為主體,頭像內部被精細鏤空成為錯綜複雜的樓梯,形成視覺與心理意義上的「迷宮」,寓意人類意識的複雜結構與思維路徑。樓梯盤旋交錯,看似通往深處,視覺上卻構成一種循環與懸置的狀態。從迷宮深處躍出的馬匹,其動態造型打破結構的靜止感,代表力量、前行與生機。作品融匯東西方美學符號,不僅建立起跨文化的精神對話,也在國際藝術語境中激發廣泛共鳴。觀賞者被邀請凝視這座心靈的迷宮,在堅固的形態之下,感受思想如暗流般持續湧動、不斷展開的過程。 日前,Daniel Arsham親臨開幕儀式,與澳門新濠天地總裁Tim Kelly、全球品牌大使井柏然、品牌摯友譚元元,以及新濠博亞娛樂總裁及董事會成員Evan Winkler與多名來自全球各地的文化、藝術、時尚及媒體界嘉賓,共同見證此重要時刻。Daniel Arsham表示,這次合作源自雙方在理念上的深度共鳴:「新濠天地『Dream Beyond』的品牌理念與我長期探索時間、記憶與意識邊界的藝術理念不謀而合,是次呈現的《夢幻之門》,正是在這個綜合場域中創造一場持續的藝術對話。 『Be A Dreamer』不僅是新濠天地品牌新章的主題,更是一個有力的號召。在這個時代,夢想是一種突破邊界、定義未來的勇氣。這件作品本身就是一個入口,邀請每一位觀賞者走進其中,在創意、建築與夢境交融的場域中,發現屬於自己的『Dream Beyond』。」 開幕儀式過後,當日緊接着一場以「超越•無界藝境」為題的創意對談,為盛典帶來深度思想碰撞。新濠天地全球品牌大使井柏然、品牌摯友譚元元、Daniel Arsham、Peparini Studios藝術總監Giuliano Peparini 及Zaha Hadid Architects總監Viviana Muscettola五位嘉賓一起,展開了一場跨越空間的深度對話。 新濠天地銳意打造一座讓夢想成真的殿堂,除了藝術作品處處,度假村更匯聚多項極具標誌性的項目,包括由已故建築大師Zaha Hadid設計的全球首座自由形態外骨骼結構建築「摩珀斯」、被譽為一生必看的水上匯演《水舞間》,亦有多間榮膺米芝蓮星級與黑珍珠鑽級的精緻餐廳(大中華區唯一同時榮膺米芝蓮三星與黑珍珠三鑽殊榮的粵饌傳奇「譽瓏軒」、米芝蓮兩星暨黑珍珠一鑽的法餐傳奇經典「杜卡斯餐廳」、黑珍珠一鑽的新中式創意菜「天頤」、米芝蓮一星的「鮨金悅」等)。 Tim Kelly表示:「『Be A Dreamer』品牌新章的啟幕,標誌着新濠天地對『Dream Beyond』品牌理念的進一步昇華。這裡不僅致力於打造融匯超時空的先鋒建築、米芝蓮星級餐飲、傳奇娛樂體驗及當代藝術盛宴的綜合旅遊休閒度假村,更是持續激發靈感、賦能夢想的引擎。我們相信,奢華在於超越所見,共創想像。秉持這一願景,新濠天地將持續引進世界級藝術與文化盛事,進一步助力澳門深化其作為『世界旅遊休閒中心』的發展地位,並為城市發展注入可持續的文化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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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是什麼》| 邱禮濤導演專訪:拍一部純香港片 電影無法給予答案只能刺激思考

對於香港電影,邱禮濤這三個字,在觀眾心目中代表著甚麼?Cult片?變態?人肉叉燒包?還是近年拆彈掃毒的瘋狂炸毀香港地標? 今次邱禮濤自資電影《我們不是什麼》,同樣一開場已經有爆炸,但這場情人節鬧市巴士爆炸案,源自內地真人真事的案件改編創作,不少人看完電影,直指此片很有90年代邱禮濤的強烈風格感覺,與近年他的合拍商業片相比,感覺不同之餘,更加言之有物,內有不少對香港近年的重要「彩蛋」訊息。 邱禮濤坦言,今次希望拍一部完完全全的「香港片」,並非想給香港觀眾一個答案,而是希望刺激大家思考一下:「當雪崩的時候,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香港,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們又變成了什麼?又或者,我們不是什麼? Text: Nic Wong | Photo: Oiyan Chan 學院派導演 邱禮濤長年都是一頭長髮,Band Tee上身,十足爆粗Band友那樣,拍過大小Cult片,經典作品有《八仙飯店之人肉叉燒包》、《伊波拉病毒》、《陰陽路》系列,近年執導《拆彈專家》系列、《掃毒2》、《海關戰線》等合拍動作大片,商業藝術同樣有他的份兒。可能較少人知道,邱禮濤是學院派,早年短暫讀過理工放射學做過醫護實習,見到生老病死卻沒大感覺,後來1981年轉讀浸會傳理系修讀電影。「我那一屆畢業好似有14人還是16人,如今還留在電影工業的只有兩個,除了我以外,還有何麗嫦,她是一個很有名的製片及監製。」還未畢業,他已拿到第一份電影工作——做場記。「記得在final exam之前就已經有一個job,師兄介紹的,就在一部戲裡面做場記。好記得那個開工日,當日我考完最後一日試,一班同學去粉嶺宣道園farewell,我第二天早上四、五點就離開那個營地,開始我第一日的電影工作。」 未畢業就找到相關工作,同學們卻沒有特別羨慕:「那時候我的同學不看香港片的,他們看法國片、意大利片、巴西片、中國片等,他們不太看得起香港電影工業裡面的商業片,除非出來做香港電台電視部,或者那些嚴肅對電影的導演如許鞍華、方育平等作品,否則都不是同學時代追求的那種電影。」但邱禮濤從不抗拒商業港產片:「我與其他同學相比,我是完全不抗拒港產片的,譬如我會去看王鍾、嘉倫主演的諸如此類那些香港片。」難怪他一畢業就完美接軌香港電影圈,1987年更首次執導電影《靚妹正傳》。 回歸後差過現在 打滾香港電影四十餘年,邱禮濤經常強調現在不是最差,97後更是谷底。「其實主要是亞洲金融風暴之後、科網股之前,最傷就是98、99年,隨之而來就沙士,那時候氣氛更差,開的戲更少。」他說千禧年初本來與中國星籌備拍一部關於賊王張子強的電影,但因為911事件而告終。「當日我們幾乎去睇景,另外徐克的《書劍恩仇錄》已經開拍了,911發生之後,全部電影都停了。唯獨杜琪峯在拍《大隻佬》拍了一半,停下來後,他們改了整個故事的風格走向。911令大家覺得觀眾想看的東西都改變了,最後大家停了幾個月,大概六個月後才回復正常。」 此時此刻,香港電影市道認真古怪,一邊慶祝電影有破億票房,另一邊又開工不足,邱禮濤坦言今日的香港電影並非最差時刻,最重要是電影人要調整心態。「那些合拍片年代,大家習慣去五、六星級酒店,現在突然去回茶餐廳,不懂得在餐牌叫食物。以前一坐低就食魚翅撈飯,現在也不知道應該吃星洲炒米,還是吃干炒牛河,始終要些時間適應的。」 邱禮濤近十年拍過《拆彈專家》及《掃毒》系列等內地票房高收的電影,他坦言最大得著是,公司給他題目,他做到之後,自然較易相信他,找演員也容易一點,開戲又容易一點,但即使是追趕跑跳碰的電影,都一樣是有內容的。「就算你說回90年代拍的戲,創作時我都有思考過程,但是我的感覺是,起碼聽回來是,no one cares!」他坦言自己不是王家衛,為了商業考慮,也不會單單拍一些沒用的空鏡頭。「我不會拍一個空鏡頭拍足一分鐘,也不會拍演員的背影,我跟著他兩分鐘,我不會用這種處理方法。或者講完一句對白,另一個人在十秒後才回答,我不會這樣拍。」 邱禮濤說來有點無奈,覺得觀眾沒有太花心思深入一點思考他的電影。「經過十幾年或者二十年,有些東西是儲起來的,可能到了某個時候,別人覺得Herman的戲可能是怎樣,他們用了另一種眼光去看我,但以前沒有人理會的,我感受不到,就算現在一些人拿出來講的,所謂我的代表作如《八仙飯店之人肉叉燒包》、《伊波拉病毒》等,當日初出街都被人罵到死的,沒有人覺得這些是好電影,只是噱頭片而已。」當很多人指他近年拍了不少商業電影,他直言商業與否,很多時候只是結果。「很多商業片出來是藝術片的票房,有些藝術片出來是商業片的票房。」 拍一部純香港片 新作《我們不是什麼》是商業片還是藝術片?邱禮濤自資拍攝,坦言因為想拍一部香港片。「起點很簡單,這一部我夠錢拍,然後為何是這個劇本?這個劇本不是放在抽屜底,而是純粹剛剛這個時間點,2024年的時候,我很想拍一部香港片。我設定給自己,何謂一部香港片呢?怎樣定義為一部香港片呢?我就是要拍一部大陸上不到的,那還不是香港片?怎知道也大陸上不了,星馬也上不了,始終同性戀題材在當地上映有困難的。好了,今次我不是找老闆笨的,我搵自己笨而已。」 《我們不是什麼》故事改編自1998年情人節武漢巴士爆炸案,源自真實案件創作,談及社會邊緣與人性黑暗。他不認為這是BL電影,也不是奇案片,但邱禮濤對同志議題有感受:「我們做電影,有很多Gay或者Lesbian,很多都很有才華的,他們的創造力很強,很多人都很接受,甚至不應該說是接受,根本沒有想過這是一個問題。但我又聽過有些人,口說無所謂,以他們的說法是:『基佬,我無所謂,但你們不要在我面前打茄輪就得喇!』」他身邊亦有些Tomboy的朋友,在酒吧外無理被人走過來打,似乎這些一一都放在電影之中。「不要說華人社會,很多時候大家說美國好像是一個很開放的社會,無論你喜不喜歡Donald Trump都好,他絕對是反LGBT反得很嚴重的,但人們還是選他出來的,所以現在世界很多事情都是表面開明的,內裡其實依然很保守,好多人講一套做一套的。」 拍出《我們不是什麼》,邱禮濤不認為電影能給答案。「老實說,我不覺得現在《我們不是什麼》能夠給人甚麼答案,其實電影不是給人答案的,也無法得出答案,如果能夠引導觀眾去思考你的問題,刺激到一種思考,我覺得也很不錯的。」他舉《水滸傳》為例,當中有人被壓逼,有人被招安的,也有人做順民。「五千年歷史就是這樣,你能夠找到一個規律,但這個是不是答案?不是這麼容易的。很多很厲害的哲學著作都沒有答案的,其實他有答案,但他都不會明顯寫給你。」說穿了,一切還需要大家入場欣賞電影後,慢慢思考當中的問題。問他最想講什麼?他說:「希望大家關心一下,如果你說階層的話,我想是一個切入點,很多事情其實是可以避免的。」 衰嘢我拍過好多 被問到今次與演員的合作,他沒有公開拍攝金額,未肯確認是否坊間所說的自資300萬,但他沒有起用合拍片中的大明星主角。(《我們不是什麼》主角分別是譚耀文、Anson Kong江𤒹生及ANSONBEAN陳毅燊)。「我相信他們都孭得到一些票房吧,其實現在都沒有人能夠保證吧?華人演員裡面,有誰人能夠保證票房?沒有一個。」片中兩位年輕演員演得投入,不少親密戲更來得激烈,邱禮濤笑說自己拍這類場面已有經驗:「攤開來講,我拍這些已經很有經驗了,拍戲,床戲、攬攬錫錫、強姦戲,其實我這些衰嘢拍過很多了,好像《性工作者十日談》也有場鄧健泓與李日朗……」他直言與新生代合作,沒有因為他們是新人,就會有另一種方法去處理他們。「我好鼓勵他們給我意見,他們有時也會講,與其他演員相處也是一樣。」他亦讚賞譚耀文這次演出,比之前的演出收歛一點。「過去有些戲他比較外露或者誇張一點,這部他的做法就比較收埋一點。」 邱禮濤的厲害之一,就是他多年來一直高產,近十年即使包括疫情,他依然每年拍上兩三部電影。「自從我第一次做導演,1986年拍攝,87年上映,其實大部分年份裡面,我都有這個產量,其中2003年我更拍了6部電影。以前的電影規格比較小,近年拍的規格大一點,東西比較繁複,就是籌備的東西複雜一點。」他很重視事前籌備,直指今日要拍3場戲的話,就一定要拍完,保持那個預算、工作人員、群眾演員。「不要過了時間,這些都盡量會保持到。」就像今次拍攝《我們不是什麼》,一共拍了16日,平均每日約12小時。「在我來說不算快,我拍《我不賣身,我賣子宮》,那部戲拍了9日,有一集《陰陽路》也是拍了9日。」 劉德華與周星馳 來到訪問末段,不妨談談邱禮濤與不少演員的相處,當然不得不談劉德華。近十年來,邱禮濤與劉德華拍了至少7部電影,回想起二人識於微時的片段。「我第二次做導演,1991年拍《中環英雄》便與華仔合作,當時是商業電影一個很大的轉折點,正是周星馳的出現,他改變了演法與市場,以前是NG片段不能讓人看的,但原來可以讓人看後,觀眾會笑得很開心,還會有很好的票房。當日華仔拍《中環英雄》的時候,同時也在拍《整蠱專家》……」 當時周星馳正在電影界冒起,劉德華花了很多心機拍《阿飛正傳》,卻被外間認為只是一個行行企企不知道做什麼的警察。「當日他在很多心理複雜的狀態下,我們在現場也有一些頂撞,但不算嚴重,可以繼續拍電影。反而建立於以前這個合作關係,《中環英雄》就這樣出來,票房又不錯。當日只是我第二部電影,他對我的信心當然不是那麼多,現在隔了幾十年之後,信任度是大了很多的,基本上他會有意見,但他真的被我揸主意。」今時今日,他形容二人的合作關係,既融合也很融洽。 近年,邱禮濤亦與周星馳合作,二人聯合執導《新喜劇之王》,他直言大部分決定由星爺主導:「其實那部電影都是他的,我只是幫他籌備東西而已,主要都是他在現場話事,沒有99%,都有95%以上都是他決定的。老實說,我當日好奇想看他怎麼拍戲,最後發現,即使他沒有演,但他也是以一個明星去拍戲……簡單來說,我負責幫他做0到1,然後他指導演員及現場工作人員,由1做到2,甚至去到3、4。」 幾個月後,邱禮濤即將踏入65歲,他自言仍然身體不錯。「起碼你現在問我,我覺得還可以。你看看奇連伊士活拍到92歲,不過他的生活很健康,不煙不酒,又吃齋又做運動。」邱禮濤呢?「哈,我的生活極不檢點,又煙又酒又捱夜!」問他會否退休享受生活,他說:「那些人說退休後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我就最想拍電影。其實我現在已經退休,因為現在我已經在做我退休之後想做的事情了。」如何能夠保持感受力與思想?「只要你想起年輕的時候討厭過哪些人,你不要變了他們就行了。」 邱禮濤送上一個有趣而意味深長的答案,面對環境壓迫,他現實地面對:「對大部分人都有影響,至於遷就大不大,我相信有些東西,你不要明知故犯,也不要想得太多。」正如《我們不是什麼》所言:「當雪崩的時候,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電影沒有給人答案,也沒有答案,我們能夠思考一下,做些好事,至少可能令這個世界好了一點點。就算只有一點點,也好,如導演所言:很多事情其實是可以避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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