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筆決戰推土機 PEN SO
前陣子一枚黑白照在網上成為熱話,建築風格是英國文藝復興式的手法,整體氣圍無疑是倫敦街頭,行人路上卻是一張張的華人面孔。建築其實是座落於畢打街與德輔道交界的舊郵政總局,於一九七六年拆卸,而插畫家Pen So便把這美好的昔日地標以黑白繪畫:「每次看舊照都感到難過,這些建築其實可以保留,但因商業價值高而迫著發展,我卻是想由內至外保育的人。」 text.陳菁photo.Bowy Chan 和新發展角力Pen So成長於葵芳,那時的葵芳是新市鎮,他的戀舊細胞也許萌芽於祖父母的家。二人住在佐敦的舊唐樓,小時探望難免因拾級而上而抱怨,以為理所當然的登山級體驗,某天發現原來會消失。長大後他的畫筆下幾乎都是充滿建築的景物,尤其熱衷到油尖旺、大角咀、土瓜灣取材。有一次在新填地街遇上一棟舊建築,是粉紅色外牆的弧形唐樓,美得很,於是決定作畫。數月後卻換上一片墨綠,他事前對清拆毫不知情:「那刻才知道要鬥快,畫畫不會趕上發展速度,後來我得到一個指標,只要窗邊沒人在曬衣服,就知道準備要收樓。」香港大部分的舊建築物都集中在中心地帶,拆卸和興建的影象,每天以走馬燈的速度頻繁地上映著。 自從有了意識,他都慣性拍攝合眼緣的建築。所選的景物雖然隨心,但往往偏好非地標、非熱門的類型,他總愛捕捉小人物、小事。「世界那麼多人,不是人人都當主角,不是主角便不用留意嗎?我看電視劇會留意茄呢啡,一棟大樓我會注視那幼細的裂縫,它背後擁有一個故事。」建築物中他尤其愛舊式鐵框窗,每個的形態總有點差異,他畫起來心情份外舒爽,而新式的鋁窗和玻璃沉悶非常,一式一樣得他隨手畫個方形便算。 完整地戀舊戀舊情懷不是這幾年在他體內冒起的事,小時會跟父親一起看許氏兄弟的作品,迷上《半斤八兩》,可惜在同班同學裡找不著知音。螢幕上的小人物性格,還有那洋溢親切感的港式市儈和斤斤計較,可以叫他樂上半天。電視撈飯的日子,還少不了於早上卡通片時段後,以及《都市閒情》後播放的粵語長片,他一律不放過:「很早就意識到舊物比較適合自己,黑白予人的第一印象便是舊,港漫也是黑白色的,於是便朝這色系畫起來。」 因為常畫舊建築,他總是在黑白照中尋寶,也思考保育和發展間的平衡點。他曾看過一個探討各地保育文化的節目,以東京及倫敦為對比。東京原宿區是潮流重地,但中心點卻有座明治神宮,體現了日本人對保育的執著。倫敦同樣重視舊建築,但偏向保留外觀並改變建築用途。近年,香港不少保育項目均採用倫敦式手法,上環元創方、大館、茂蘿街7號(前稱動漫基地)皆可作例,但Pen So還是偏向內外一致的保育態度:「我喜歡原汁原味,我曾幻想香港有個以老香港為題的主題樂園,表演人員都穿上懷舊衣衫,扮演著以往的職業。住的酒店是七層大廈的模樣,要使用公共廁所,樓下有人拋飛機欖。既然這社會往發展前進,我便是追求百份百保育的人。」 唸包裝設計出身的他,早已理解設計的意義在於為人解決問題,現在作品獲得關注,他更在意自己的社會責任,每一筆都要考慮觀眾會得到何物。他記得Supreme在2007年推出紙袋,大家再次展示fashion嘢識條鐵的姿態。事實上,紙袋是因應紐約街頭禁酒而設計的,底部更有對警員不滿的字眼。而無印良品常強調推廣簡約的優質生活,甚至以沒有標籤作為隱性標籤,他笑言這是消費主義的手段,但又的確展示到鮮明想法:「很多設計貌似很商業,但堅持背後理念是我做設計的命題,我深信想法大於技法。」而繪畫出昔日的香港會大廈和三角碼頭等昔日舊建築,也是被他確立了的社會責任之一,灌輸保育,可以有很多種形態。 閱讀體驗之執著《香港災難》和《禁靈書》是Pen So以個人名義推出的作品,前者以第一身視覺紀錄香港發生災難的場景,包裝是一本記事簿,裡面附有小紙條等,而後者則是被詛咒的書,內有亡靈,內附的信件、符,或是網上資料都有助解謎。《香港災難》是比賽中的獲獎作品,自然獲得出版社的注目,但因為紙質和加插紙條的指引較為複雜,始於報價至後來的製作都困難重重。於是到了《禁靈書》,他在放下畫筆後也成為工廠工人,把紙條放在理想位置、負責包裝入袋,也跟進印刷事宜,「我對紙本很執著,每次都跟印刷成本打仗。現在為資訊而看書的人減少了,更多是為了享受閱讀,人家期待著精品書,我不想用普通粉紙交貨。」 他自認在紙本上是麻煩友,和余兒一起推出《九龍城寨:場景故事畫集》,曾經存在外界難以察覺的瑕疵,也決定重新印刷。為《阮大勇的影畫藝術》當策劃,普遍的印刷成本約佔整體成本的三至四成,為求力臻完美,他不介意提高至五至七成。《香港災難》是他的首本作品,原本預計售價約為一百元,後來因成本而定價為一百八十元,但最後沒讀者說太貴。售價這回事,似乎讀者們都沒想像中苛刻,只要你物有所值。以往一本漫畫不過二十多塊,門小雷的畫冊賣二百多元還是秒速售罄。Pen So認為,市面的軟件為對漫畫有興趣的人提供初體驗,體驗後便輕易認同售價合理:「畫家畫一格花幾小時,讀者不過看幾秒。以前他們覺得漫畫是次文化,賣十元八塊很合理,現在大家都重視了,甚至有人視為藝術品,就不再討論有多厚、有多少頁。」 近年漸被看見,除了獲邀出席法國安古蘭國際漫畫節,他早前曾跟法國出版社洽談合作機會。對方把紙上的香港景物看了一遍,建議他多畫點有國際視野的內容,於是他開始思考把畫筆跳出這城市的需要性。直至去年他和其他香港畫家獲邀到比利時畫廊參展,香港二字意料之外地成為焦點。「香港不再純粹地因歷史背景而被認知,他們覺得香港人很堅強,也不因為我畫的是香港景物、是城寨而沒興趣。香港的價值不同了,身處香港的我,這刻更加要以第一身紀錄香港。」
被漫畫救活的孩子 柳廣成
本以為柳廣成在中大藝術系畢業,他卻糾正說四年級時退了學,自言唸得愉快,但不想外界因學歷而把他框死,甚至有既定印象,於是最後一年才離開校園。那不就等於因為不想拿證書而退學嗎?他笑著說:「是的,我覺得很不羈。」這個九十後漫畫家總是有著自己的節奏,甚至覺得天性悠閒的自己在香港被視為散漫的人,也深信香港並非長居之地:「我可能是四處遊走的人,但現在我住在香港就有義務理解,並讓更多人知道城市正發生的事。」 text.陳菁photo.Bowy Chanvenue.Raider 被欺凌所以畫畫柳廣成的確像日本人,自在而節奏偏慢的語速,偶然會含蓄地露齒笑,但這種日本氣質為他的童年時代帶來長達一年的惡夢。生於香港,雙親在年輕時由中國到港,兩歲那年,父母因工作關係而遷往日本京都。因為《星之卡比》和《寵物小精靈》,他在三歲開始執筆畫畫,上課時老師在旁觀察,已問他長大要不要當漫畫家。在日本當個愛畫畫的孩子是很快樂的,畫畫是正常不過的事,當漫畫家得到認同之餘也能糊口。他形容從少年漫畫吸取的熱誠燃燒至今,也早就勾勒出理想世界的模樣:「我們那代成長的孩子,都渴望人人互相幫忙、鋤強扶弱的社會,後來當要面對現實時,也不會立馬放棄。」加上《ONE PIECE》的加持,八歲的他已清晰長大後要當漫畫家,但同年因為父親被辭退,柳家便去中國北方住了一年。那是個仇日的年代,不諳普通話的柳廣成被老師和同學聯手欺凌,繪畫成了他的唯一出口:「白天被欺負的難過沒宣洩空間,唯一的方法就是畫畫,像是救了自己一命。」一年後他們回到香港,逃離校園惡夢,卻又跌入價值差異的漩渦。 巨型漩渦的名稱為「做藝術搵唔到食」,中學前就好放下畫筆,回頭是岸,大學就要為畢業後的錢財著想,他視入讀中大藝術系為理想,亦被中學師生圍剿。柳廣成沒忽視金錢的重要性,純粹是在買車和上樓以外,要拼湊出美滿人生,可抽取的元素還多著:「畫畫的原動力不應由錢開始,否則很容易變成為他人服務。創作最原始就是要表達自己的想法,而並非猜度別人喜歡甚麼,如同按評分標準而作答的公開試。錢這回事,生存到就好了。」 何謂生存得到?離開中大後他去了中學當視藝助教,月薪四千多塊,後來驚覺人生目標是不當打工仔,於是一年後便辭職。「為了省錢,我每天只是煮著超市買來的米線,一包有幾束,每餐平均四塊錢。後來終於可以吃二十幾塊的餐,捱了六年才能靠畫畫糊口,算是沒壓力地生活。」如斯節儉的生活,他從不視為入不敷支,只是因為窮、因為未有名氣,而必須忍受的過渡期。期間也要頻繁地在網上發布作品,累積一定作品量後,自己建立了信心,隨之而來是找上門的案子,這樣才能生活。在網上保持活躍是基本功,但要突圍而出,他還是相信運氣和契機的重要性:「我不覺得自己百分百靠實力,那六年我不會盤算廿七、廿八歲就是時候受注目了。你可說這是盲目的熱血,但唯有畫下去,直至不知哪天被關注。」 獨愛4B、5B、6B他所說的契機,是2017年獲邀出席法國安古蘭國際漫畫節參展,看到國際百花齊放的漫畫形式,漫畫家出版時除了可自選紙質、墨水、頁數、大小,連翻頁的方向也可自決:「回來後便反思,到底我有沒有一套自己的漫畫思想呢?」過往被日式漫畫填滿著眼眶,單純地喜歡漫畫卻又認知狹窄、想像力不足,連挑選畫具的原因都說不出。單純地因為日本職業漫畫家同款而跟隨,事實上用了三、四年也摸不熟。「技術層面也和屬性有關係,用那麼久也沒好感,的確強迫不來,後來我發現鉛筆最為舒適。這純粹是一種感覺,就像每個人都有喜歡的歌。」 鉛筆分為H和B,H筆筆芯較硬而顏色較淺,而B筆筆芯則較軟,顏色較深,數字愈大特性愈強。他獨愛4B至6B的鉛筆手感,接觸紙面有反彈感覺。雖然B筆筆頭消耗得快,容易變得不規則,但落筆時不能估計的意外性,造就他喜愛的粗糙感。在芸芸畫具中,鉛筆是長年被忽視的小角色,要不當作畫草稿的工具,要不便作傳統素描:「重點是如何使鉛筆有完成的感覺,我的線條粗糙但清晰,配合繪畫的節奏,我的畫可以呈現鉛筆的第三種狀態,有完成感又帶有情感。」在找到得心應手的伙伴後,他的關注度日漸提升,前陣子在旺角舉辦維期三天的展覽「紙本石墨:深邃之境」,看展的人龍冒著高溫,高峰時期由八樓繞到五樓。 被期望有正有負,獲支持是樂事,但有時卻令想法不夠純粹。前陣子一幅以探熱作靈感的政治漫畫獲廣傳,也一時令他沖昏頭腦:「人一受歡迎便會有心魔,原來畫政治畫會出名,那就繼續畫吧,明天要繼續探熱嗎?但我不想變得功利。」可惜現在想畫、能畫和敢畫已要明確劃分,他感慨同行人人自危,要離開繼續隔岸作畫,或是留下緊抱僅存色彩,是無法不思考的命題:「不敢畫後來很容易忘了怎畫,甚至覺得不需要畫。政治是需要關注的,但切忌因而對其他事變得麻目。如果你追求自由是為了更好的生活,當下更不能磨蝕對生活的感受能力,別忘記生活應有的模樣。」 城市的過客撇除政治因素,柳廣成從來都未曾視香港為永久落腳地。感受過京都的自由和寬敞,儘管適應了香港的大小事,卻無法由心地戀上。加上日本養成的悠閒節奏,他笑言自己的個性在香港總顯得不夠進取和上進。長大後,儘管仍能以日語溝通,他卻深信難以回到日本發展,香港為他培養的直率性格,恐怕和貌似客氣的日本人格格不入。在兩邊不是人的情況下,他發現了台灣。雖然未曾定居卻充斥熟悉氛圍,用的是繁體字,台東和台南的節奏像京都,加上不少出版社對他招手,成了暫時的宜居之地。 回首香港,一個他住了廿一年的城市,他沒想過會留下來那麼久:「因為見證不公,政治讓我想留下來,我住在這裡當然關心這裡的事。雖然歸屬感不及土生土長的一群,但我想把香港的事讓更多人知道。」自稱是四處遊走的旅人,他想去前陣子和遊戲公司Rusty Lake出了書的荷蘭看看,也想參加法國藝術家駐村計劃再住個一年半載,用透明膠袋盛著鉛筆到處跑。鉛筆在那裡,世界就在那裡。
山竹過後的蜃樓 Rex Koo
超強颱風山竹於香港登陸,杏花邨成了澤國、大角咀地盤天秤凌空翻騰三周半落地沒水花,事隔兩年,如斯畫面仍能倒背如流。但對漫畫家Rex Koo而言,在一片頹垣敗瓦中仍然一心上班的打工仔,才叫他最為震撼。那畫面成了他首本漫畫作品《城寨誌異》的一個章節,沒有半個對話框,展現著留白的城市百態。 text.陳菁photo.Bowy Chanvenue.Dot Dot Dot Gallery 重建和勞役的無盡循環本來《城寨誌異》說不上是一本書,只是短篇漫畫。Rex Koo從來都有很多想法,卻笑言老是計劃得不夠實在和周詳,最後又步上爛尾之路。書中首章名為《奔向未來日子》,推倒大廈然後重見太陽那刻本來就算結尾,他打算放在網上平台分享卻又略感浪費。後來他去了台灣一趟,趕得及在山竹吹襲前登機回港,回家後兩小時便懸掛起八號颱風信號。風暴離去後,對比市面的滿目瘡痍,跨過塌樹和泥濘路的上班族更叫他難以理解:「沒法例會拘捕不上班的人,那到底堅持上班是甚麼原因呢?政府不太幫助市民不是第一天的事,大家應該早有共識,也不應該對政府抱有太大期望,還叫他頒個緊急法,不頒布是必然的事。」 在他眼中,打工仔努力上班是怕被老闆扣薪,但政府同樣怕被關係密切的商家責怪。在充滿疑惑的同時,他把景象繪畫,成了書中的第二章《鐵血丹心》。主角自視為社會機器中的齒輪,排除萬難也要西裝畢挺地繼續運作。連同第三章《夢伴》,那隻想令主人起死回生的貓,三章的主角幾乎都以眼前視野為焦點,欠缺對大環境的考慮。最後那個崩壞的城市復原了,雖然沒有燒烤情節,但也看似是愉快結局,在Rex的定義中那卻絕非理想世界:「復原後假若再來一個山竹,他們還是會去上班,我想描繪一個活得不快樂又把人勞役得要命的城市,那是我不想過的生活,我想自己作主。」 打工與否,其實我們都擁有自決的權力。這年因疫症而停工或在家工作的情況並不罕見,相信也開拓了對上班的想像。 別那麼直白比較好而Rex已經沒上班很久了,卻一直在工作。早年在平面設計公司工作,無論是《花樣年華》的海報,還是張國榮或達明一派的唱片封套設計,均出自他的手筆。初埗社會不久便獲得名氣,畢業後那兩年對上班也不抗拒,甚至甚少遲到,但那朝九晚凌晨,又欠缺吸收新事物的模式,令當年的新鮮人完全吃不消。因為對創作人身份清晰,也深知需要先吸收營養方能輸出,他擺脫了上班,改為工作:「上班是一個制度,要出現在某地方、完成某事。而工作卻不一定和制度有關,我現在每天有計劃要畫多少頁,但這並不是上班。」他一直在追求遊走的空間,正如這次《城寨誌異》也選擇獨立出版,篇幅可輕易調整之餘,也減少和出版社合作時,因市場和觀眾群而延伸的種種考慮。繼過往出版的港產片三部曲《Only You can take me取西經》、《當年相戀意中人之港產片回憶》和《七孔流血還七孔流血死還死》,來到第四本著作,他期望著一個全新的氣象。 城寨糾結這次他希望提供更多懸念,漫畫家的態度也更鮮明,由書名到內頁都以自己的意念先行。起初他在《城寨誌異》和《香港誌異》間略為糾結,但最後還是選用了前者:「內容有參考九龍城寨,那是個緊扣香港命運又有代表性的地方,把香港縮細後其實就是城寨。當時城寨拆卸與否的議題懸空良久,直至1984年,香港前途拍了板,後來城寨也一樣。」生於七十年代也對城寨好奇,唯家人覺得內裡品流複雜,從沒親身去過城寨叫他飲恨,只好在書中窺看一二。城寨有不同工種,建築也是有機地層層疊,他在當中找到香港人的優良個性:「香港人也很靈活,你去日本點一客乾炒牛河但不要牛肉,想必很難做到,但在香港可以,到現在也沒變。」他放棄了《香港誌異》之名,是因為書中情節可放諸四海,在人口密度高的城市均可套用。同時,他也嘗試在沒文字、沒對白的情況下作畫,沒對話框可以令讀者聯想更多,在閱讀的過程中也安坐於第三身的位置:「對白的存在令人很容易代入主角或正派人物,叙事也由他出發,很少代入反派。其實平面設計本身就是視覺語言,雖然我很喜歡馬榮成的字,又美又有詩意,但這次不太直白會比較好。」漫畫像電影,存在已久,但仍然充滿實驗空間。 對紙本有執著雖然是實驗,但Rex這次想認真一點去創作,甚至怕大家誤以為是惡搞:「我對紙本有執著,以往和電影相關的作品都使用已有角色和情節,這次想增加渴望已久的原創比重。漫畫是一種概念,內文是黑白的,因為漫畫對我來說是黑白的事。說話有說話雲,聲音用字表達,要捧在手裡翻看,我喜歡紙本這種模樣。」這幾年香港漫畫變得精品化,也不乏打著本土旗號的漫畫家,他卻對本土二字沒想太多,純粹隨心而畫。直至朋友給予意見之時,才發覺香港元素如彩蛋般出沒。他認為自己在香港長大,做任何事自然有香港成份,書中想展現未來感,於是他便畫了中銀和康樂大廈:「我覺得這兩棟建築物充滿未來感,風格刻意去想和營造,或是不斷去思考本土味,反而難以呈現你心中所想,最後只做到很形式化的符號。幾年前興起本土這個字,對我來說有點表面,例如黃霑、許冠傑、周星馳、LMF等,我相信他們沒意識去傳承廣東話,但他們的作品的確很香港。」傳承,在他而言也許同樣是毋需過於直白的,他問零零後的年輕人《奔向未來日子》、《鐵血丹心》和《夢伴》是何物,無人能答上,但有心人自然會好奇、會找尋。
機械人 香江事變
兩年前訪問江記(江康泉),他正忙於本土動畫《離騷幻覺》的眾籌計劃,目標為800萬港元,最終成功籌得百多萬元。兩年後再訪江記,他仍在努力埋首計劃,並努力將《離騷幻覺》變成品牌,延伸出一個個不同新計劃,為本土動畫延續生命,提高能見度。說穿了,在香港發展動畫,較插畫、漫畫困難十倍。 text.Nic Wongphoto.Bowy Chan assisted by Stef 離騷幻覺與蜃樓水月 沒見兩年,江記未見大變,卻說最近搬了辦公室,因為空間不夠。「現在參與《離騷幻覺》的全職人不多,大約二、三十人。」如今進度如何?「現在開始前期,寫好劇本,完成了部分設計,但成本有限,只是某幾個主要場景的設計。現在大約完成了整個計劃的10%,這次短片長約十幾分鐘,大概是八分一。」 本來這段期間,《離騷幻覺》延伸的《蜃樓水月》展覽,展期直至8月尾,但疫情關係暫且停頓,原訂7月尾舉行的「離騷幻覺—序:首映及音樂會」亦告取消,另覓日子再作首映。可以肯定的是,他不再用眾籌方法,深感未必吸引到新受眾,亦不想再叫之前的支持者再次投資,於是他努力尋找投資者或電影發展基金,無奈疫情影響下,拖慢了時間表。 周詳的動畫計劃,為何變成展覽及音樂會?江記希望借助《離騷幻覺》延伸到不同方面,讓觀眾透過不同方式去投入。「好像《蜃樓水月》展覽,就是希望有個現實空間,令人投入《離騷幻覺》的世界。當中有三個作品,『River』的風格比較貼近,其餘兩個作品則以《離騷幻覺》作切入點,讓大家了解創作人的背後想法及情感交流。」 還是談及《離騷幻覺》的主菜。今次十幾分鐘的「序」,與之前「汨羅篇」、「刺秦篇」有何分別?「之前短片較具實驗性質,今次『序』可看到《離騷幻覺》幾個主要人物出場,清楚交代當中世界觀是怎樣的,背後世界設定如何。」 始皇永生計劃 「故事講述秦始皇統一天下之後,推行永生計劃,將人與機械融合一起,好似iCloud系統,想延續生命就要安裝。幾個主角卻是系統以外的人:沒有經過改造的女主角、完完全全的機械人、黑市改造的人造人,他們合組成為一個賊仔集團。整個故事的開端是,機械人發現自己是戰國時代屈原的複製人,其後醒覺發現自己與屈原有何關係,往後故事的方向,就會在『序』表達出來。」 認識江記,必先是他與智海合著的《大騎劫》,亦有《Pandaman》、《丁丁企鵝》等,當然少不了為英國樂隊BLUR推出漫畫《香江模糊記》。從漫畫到動畫,今日他已是動畫導演,但原來執筆畫畫的時間未見減少。「我是導演,但同時是作者,所以我畫的東西都多。就在今次整個動畫過程中,變成影像部分之前,必先要有layout,每個鏡頭的設計圖,我畫了足足九成。本來導演不用畫太多,但風格上的延續下,我還是畫得不少。」 本土需求強大 那麼,畫漫畫與動畫有何不同?「原則上,動畫與漫畫沒有分別,但實際上……」他道出當中的悲與喜,動畫需要團隊一起做。「一定要找來很多人幫手繪畫,由於需要很多人的理解及畫得出來,所以畫風上有些簡化。」他舉例說,漫畫《北斗之拳》有很多線、打網,當變成動畫就會產生很多問題。「愈複雜的畫面,製作成為動畫就愈複雜,好像港漫,如果畫漫畫有三個步驟,動畫就有三十個步驟了,所以藝術上沒問題,但製作上卻必須考慮。」 他直言,由插畫到漫畫到動畫,「本土」元素向來很吸引。「香港人對本土作品的渴求大,以插畫來說,力量很大,但以動畫來說,能見度相對較低,始終動畫很需要資源,一套十多分鐘的動畫,我們做了一年半,牽涉二、三十人,差不多用了一百萬,試問如何用動畫滿足港人的需求?所以我推廣動畫,就像推廣藝術一樣,好像藝術館內的作品,當中有很多論述和解釋:作品是甚麼?有何重要?為何我們要做香港動畫?」他苦笑道,如今香港仍有資訊自由,人們還可看到很多作品,因此本土動畫仍然與全世界競爭,能量度尚有差距。「但觀眾有時候遇上優秀的本土作品,依然會支持的。」 甚麼是本土風格?江記形容,現今香港是百花齊放,難以說出甚麼才是。「以前香港是很工業式的狀態,產量很高,所以港產片和港漫較易給人一種鮮明印象,例如黃玉郎式港漫很代表香港,但近十多年工業產量下滑,就多了很多獨立的風格,當你看現在香港的整體風格,卻沒有共同特色,因為大家都是個體獨立的眼光,畫出自己想畫的東西,所以國際層面來說,很難清晰表達何謂香港風格。就算是很受歡迎的門小雷,你都很難形容她就是香港風格,因為很多人與她的風格不同,所以現在是百花齊放,個人作品主導較多。」 這,就是自由的可貴。但這一年來,香港的急速轉變,作為創作人難免受到影響,何況當年畫《Pandaman》,他早就「預言」出2020年香港的情況。江記想了想說:「其實沒大影響,反而個人層面,我會不斷問自己,為何我要創作?為何要做動畫?」直到今天,他沒有特定答案。「創作《離騷幻覺》時間很長,我不會用它來回應即時的事情,怕它過時,唯有問一些更核心的問題,例如人的存在是甚麼?為何人們要千方百計去生存?主角是屈原的複製人,當他擁有屈原記憶時,究竟會否選擇像屈原自毀一次,還是他會選擇擁有自己的新生命?」 最後他謙虛地指出,現況發展比漫畫中嚴重很多倍,他唯有相信,keep moving才有轉變,動蕩下才有反彈:「我依然相信公義及群眾。」
罕見的珍貴:調酒師父子時差日常
無論兒子多大,當父親總是五味雜陳,對調酒師Samuel的父親Coffee而言,嗅著酒香,卻總是嚐到甜。調酒師的工作時間由傍晚直至凌晨,父親年逾六十但仍為在職人士,在有限的時間中,二人多年來都努力尋找著交集點:「我和兒子的關係很珍貴,但那不代表需要常見面,男人不用太婆媽,只要讓對方知道自己永遠在背後就夠了。」 信任就是最大支持 Samuel入行的年代,還未有雞尾酒吧,中環還未有那世界排名前五十的Quinary,蘭桂芳夜夜笙歌。他笑言近年有酒吧場景的電影,都是向當年的五光十色致敬。本來是念土木工程出身,後來深知書中之事非自己所好,於是十七、八歲便跟著好友加入酒吧行業。對比同齡同學的朝九晚五,儘管在暗黑中工作,他的世界卻比較廣闊,城中知名大狀都會入內消遣,酒吧成了他和高學歷圈子的交匯點。當然,酒吧的品流複雜也是必然的,於是父親Coffee曾找個借口去喝一杯,目的是把兒子的工作環境都掃視一翻:「有些事情他看不見,但我能看見,他回家說很抗拒在酒吧看見的不良行為,抗拒即是有戒心,那我就安心了。」 Coffee的友人知道Samuel畢業後到酒吧工作,少不免有閒言閒語,但作為父親,仍然身心同樣信任和支持著兒子。Samuel回想有一次不愉快的轉工經歷,新酒吧的理想和現實有差距,工作氣氛叫他鬱悶,於是三個月後立馬辭職。最後上班日,Coffee的坐駕直接停泊在酒吧門前,以防兒子被找麻煩:「這就是支持,爸爸絕非可以一個打十個,但只要我在,我就會支持他。」這種支持並非由父親無間斷輸出,支持著兒子的同時,也支持著自己。數年前「登六」,經營著自己的物流公司,也算是登陸的上岸人士,但也深知住屋問題是年輕一輩的巨型阻力,於是他把退休的計劃暫緩,為了兒子繼續工作:「無論是我的身體、健康或財富,我都要加強自己,有甚麼突發事,我負責供房子一段時間也沒問題。」 以聲音關心 當酒吧業的,都是過著日入而作的生活,Samuel多年來都是下午四、五時上班,凌晨三時多回到家,而Coffee平日要打理公司業務,周日還會定期當義工,兩父子見面的時間不多,卻存在有趣的默契。Samuel回家時會輕輕關門,連開水龍頭洗個手也小心翼翼,同時父母都會因脫鞋、放鎖匙包的聲音而醒過來,自然可以安睡。雖然存在著時差,但無阻二人的牽絆:「我和兒子的關係是很珍貴的,但我覺得不需要經常見面,男人比較簡單,不需要太婆媽,有需要時開口便可。」Samuel坦言,以往在遇到困難時,父親並非他首先會想起的出口,同業的朋友往往更能理解他的處境,也提供實質建議。但漸漸發覺父親能提供心靈的支持,和友人的無法比擬。 味蕾的養成 看過橫臥沙發的兒子,也注視過酒吧桌後那動作俐落自信的調酒師,Coffee形容那仿佛是兩個各異的個體:「工作中的兒子充滿魅力,當父親的常以為兒子還年輕,這個不懂,那個不懂,到了現場才知道,這些事情我不懂,他卻非常擅長。」憑借天賦、個人努力,還有家人的信任,Samuel當上了Quinary的酒吧經理,除了協助酒吧多次擠身世界五十間最佳酒吧之列,他個人也獲得多個調酒比賽冠軍。第一杯給父親調的酒,Samuel記得主要用了烏龍茶,酒精濃度低,因為父親常以私家車代步,Coffee笑著補充:「我忘了是甚麼味道的,反正也是甜吧。」現在若再調,則會加入紅棗、杞子、薑和冰糖,配合父親的養生步伐。 儘管接觸了無數酒精,Samuel還是記得最初的兩種,一種是氈酒,一種是啤酒。氈酒是父親放在家的,他混了點汽水,成了調酒的初體驗。味蕾的固執早在小時開始萌芽,他對食物充滿好奇,除了擁有辨別優劣的能力,甚至會因為吃到性價比低的食品而心情欠佳。後來,他把這種執著投放於工作中,正如餐廳中的open kitchen,調酒師的一舉一動也收進顧客眼底,用心與否毋需額外注解:「我去享受的時候希望那是極致,當我調酒時,也希望為客人帶來極致。」 這種用心的態度,多少是在父親身上吸取到的。他以話語和行為證明自己對事情的在意,當公司的人都在偷懶和聊天,父親卻仍然埋首工作中:「這不是笨,這是用心,想要把事情做好。」父親教他要「襟鬧、爛做、冇詐型」,人家肯鬧都是為你好,Samuel把這些家傳之寶傳授予酒吧員工,喜歡做的事要好好做,不要忘掉初衷。假設父子在同一時空出現,二人都相信能成為好友,性格和想法相約,因為那稍微的不一致,更能看到不同的天空。 Text:陳菁 Photo:BOWY CHAN VIDEO:YU SAI YEUNG, TRUMAN TSUI WARDROBE:COS VENUE:QUINARY
自家製無難度!星級調酒師教你5款居家調配JOHNNIE WALKER Black Label Highball
疫情證明,Cocktails from Home不是夢,就算居家一樣可以調配出Bartender級數的Cocktails,前提是,你要學識如何調配!今次Johnnie Walker特意邀請世界五十大最佳酒吧之一Quinary的調酒師Shelley Tai,攜同她的4位調酒師朋友與Johnnie Walker粉絲分享共5款獨創Black Label Highball。除了令Johnnie Walker愛好者可以感受Black Label的多層次風味,同時讓每個人都能於任何時間、任何地點輕鬆調配出具個人風格的Johnnie Walker Black Label。 Text: NW 為何今次主角是Johnnie Walker Black Label?答案很簡單,它是Johnnie Walker搜遍蘇格蘭四角各個產區、熟成12年或以上的威士忌調配而成,擁有鮮明的滑順口感,深邃複雜的風味特色。近年,威士忌Highball亦成為男女皆愛的飲法,既保留威士忌的濃郁香味,又帶有較低酒精濃度的清爽口感,而且。調配方法非常簡單!!! 只要備有Johnnie Walker Black Label威士忌、然後混合不同材料,再放入適量的冰,之後加入梳打水或薑味汽水,最後添上少許水果片作Garnish(雞尾酒點綴),一杯容易入口且令人眼前一亮的Highball就完成了,特別適合於家中品嚐,更可以配搭佐酒小食,與三五知己來一個Virtual Party。以下就是由5位知名調酒師獨有調製Black Label Highball的做法、材料及心得: 1)”Irre-zest-ible” by Shelley Tai @ Quinary 把所有材料放進調酒器搖至均勻,加冰然後加入梳打水,如果家中沒有雞尾酒調酒器,亦可以把所有材料放入Highball酒杯中,攪拌均勻後再加上2粒話梅作雞尾酒點綴。清新水果氣息配上Johnnie Walker Black Label的醇厚口感,再混合話梅的酸鹹味道,令人一呷上癮。 材料:30ml Johnnie Walker Black Label威士忌15ml 3:1 蜜糖漿10ml檸檬汁45ml西柚汁適量的冰及梳打水Garnish: 2粒話梅 示範影片:https://bit.ly/2KIqT9D 2)”Longan Highball” by Kit Ho @ Draft Land Kit選擇了本地材料龍眼乾,把乾果浸入威士忌可以令香味浸入威士忌中,令威士忌的果香更為突出。龍眼的甜味完美相容Black…
陳小娟 追求心中所想 打開電影大門
憑著《淪落人》,導演陳小娟除了囊括金像獎「新晉導演」等多個獎項外,也為她帶來一個肯定,以及明確的事業起點。首套長篇作品雖獲得好評,但她未因此而改變初心:「我不是想拍攝取悅人的作品,我有想說的故事。」她視電影為一扇門,她現在具備向觀眾展示窗外風景的能力。要說怎樣的故事,全憑對機會的把握,以及對未知的勇氣。 TEXT:CCPHOTO:BOWY CHANMAKEUP:TAMMY AU MAKEUPWARDROBE:SANDRO 濃縮體驗的門 電影從小對陳小娟而言,是夢,也是一扇門。穿過門後可以前往不同的世界,濃縮地體會不同的人生,滿足了她對世界的好奇,具有非一般的魔力。小時雖不知道導演為何物,但看電影時不其然地會幻想,如果自己是電影的主理人,鏡頭會怎拍、故事會怎發展,漸漸令她期待擁有屬於自己的作品。但回歸現實,當時她未曾修讀過相關課程,也不認識業內人士,對入行毫無頭緒,那扇門的位置無法被確認。 安穩中的掙扎 為大學聯招選科時,老師們看著她一向優異的成績,都叫她別浪費去讀電影。當她把心一橫選了環球商業學系之際,她坦言是放下了對電影的夢想:「我幻想直至退休那天,我都會在辦公室裡工作,選了賺錢的路就堅持到底吧,但自問還未把世界探索夠。」於是畢業後那年她沒直接投身職場,反而開展了新西蘭的工作假期,回港後便加入銀行,當管理培訓生:「那時候選銀行是覺得不用解釋太多,大家都覺得你在銀行工作、在中環上班,一切都很好,往後也會很順利。」做銀行是令所有人都滿意的選擇,除了她以外。雖然家人也支持她的興趣,但當他們跟友人說陳小娟在中環上班,嘴邊也掛著驕傲的表情。「至少這決定令他們高興,那時候99%都在考慮別人的想法。」 雖然埋首於朝九晚九的競爭環境,但她對電影拍攝仍念念不忘,第一年的假期她去了拍短片、第二年則去修讀編劇班。編劇班是整年的課程,她每個星期一都跟同事說自己去學日文,然後便沿著天橋由中環走到上環上課,聽著編劇和導演分享的電影故事,足以令她忘卻白天的苦悶:「在銀行這種工作環境,要跟同事說自己喜歡做編劇,我實在說不出口。那時想保護自己的選擇,是覺得與其聽那麼多人的話,不如自己先試一試。」 她曾經以為腦袋中有個開關按鈕,開啟後即可埋首在銀行的營業額和計劃書當中直至退休,直至她和同屆培訓生聊天,各自分享在訓練完畢後的發展大計,她卻沒半點雀躍:「我說不出想留下來做甚麼,甚至會想如果在這裡打滾至退休會是我非常大的痛苦。」對電影的熱情無法關上,令她毅然離開銀行,修讀電影電視碩士課程。 風景自決 碩士那三年是陳小娟給予自己的期限,要拍出更專業的作品,但那還算不上一扇門,更接近的是一扇窗。尚未堂皇的踏入電影世界,但起碼有被看見的機會。在畢業那年,她留意到第三屆「首部劇情電影計劃」的作品招募,成功以《淪落人》獲得資助,而電影除了成為2019年的港產片的票房三甲外,也帶來金像獎「新晉導演」等獎項。 憑著《淪落人》,她終於找到了入行的門,成績雖好,但初心未變。「我不是想拍攝取悅人的電影,令大家都喜歡我,而票房也不錯,並非如此。我有想說的主題和故事,如果我想拍攝的最後都得到共鳴,我會很高興。」她現時關注性別、貧富階層和歧視的議題,作為導演,她希望透過作品引起觀眾討論,同時擴闊大家的知識範圍和視野。 現在,陳小娟成了有能力開窗的創作人,與其說她的理想是透過窗戶觀賞世界的面貌,她更希望把窗戶打開,展示著她的創作世界:「這個窗你決定要這樣開著,要觀眾看這樣的風景,你要堅持。」
周星馳式日常
雷射筆成了雷射槍的日子,周俊輝到後期才意識到他所畫的都可能成了罪證。誰都沒有預計過這場大清算如此嚴峻,「矛盾的是我不能指出自己在現場,但它是畫作,不能作為證供,有點吊詭。」事實上,這次展出的畫中,部分場景他的確在現場。在人群中匆忙的拍下背景和氣氛,有別於新聞攝影師般拍攝前線的一觸即發,他記錄衝突前的壓抑,也在意身邊人的戒備狀態。 Text : 陳菁Photo : Bowy Chan 在雷射筆成了雷射槍的日子,周俊輝到後期才意識到他所畫的都可能成了罪證。誰都沒有預計過這場大清算如此嚴峻,「矛盾的是我不能指出自己在現場,但它是畫作,不能作為證供,有點吊詭。」事實上,這次展出的畫中,部分場景他的確在現場。在人群中匆忙的拍下背景和氣氛,有別於新聞攝影師般拍攝前線的一觸即發,他記錄衝突前的壓抑,也在意身邊人的戒備狀態。 「但我也害怕被獅鳥(私了)!」所以相機主要為他記錄火焰的色澤,趕回工作室後,配上記憶在十厘米的正方形畫幅上記錄起來。畫幅是他出道後體積最小的,勝在短時間內能完成。畫展中最大的作品長達兩米,是「和你飛」那擠滿人的機場,但他刻意把最悲壯、最血淋淋的壓縮於最小的畫幅中,那爆眼的畫面儘管在手機屏幕上看,同樣難以承受。直覺讓他選擇了油彩作為顏料,儘管有老前輩說這叫現代派、新派,間接批評顏料選用得不正統,但油彩推疊出的抗爭場景,的確增加重量和正式感。他也刻意在底層疊上暖色,不難看見鐵閘下透出了暖橘,為整個系列升溫。 這批畫他本來沒有展出的打算,甚至以為畫作會直接以歷史繪畫的姿態流傳下去,而事實上也需要時間讓觀眾沉澱。「樂觀地假設,有日我們可以煲底相見,香港人可以放下這折磨良久的時期。向壞處想,歷史也許會被迫抹走。無論好壞,它終有一天會被放下。」所以他把特定時刻化為畫作,增添了當中份量。儘管未來的世代沒吸過催淚煙、沒踏上過缺了磚頭的行人路,看著畫中的超現實畫面:某身份在不預計下做出反期望的事,以及不自然的火光和影,他相信觀眾自然會產生聯想,甚至主動發掘歷史。 要紀錄,大可以收集第二手資料,但周俊輝選擇了置身其中。他自稱為理性型畫家,以往作畫時習慣把情緒抽離,但這次顯然並不奏效。2012年他以獨立候選人身份爭取功能界別議席,並非第一天踏足政治,但他這大半年不時發惡夢,看直播也會流淚。於是他把情緒和自己的參與注入畫作當中,我們所看的,都是周俊輝的視角。「並非因為我是藝術家才參與,而是因為我是公民。我想表達的不是我有多重要,而是在場有多重要。」畫展近入口的位置,掛了三幅較突出的作品,分別記錄一名男人去年六月十二日身處大會堂、十一月十八日在廟街,以及今年二月十二日在火炭駿洋村的狀態,口罩的款式也換了三款,畫中男人便是周俊輝。 畫展名為《背影》,除了不想被拍攝面容成為在場證據的共識,以及運動至今並沒有領袖的存在,也因為周俊輝在六一二的經歷。他戴著單鏡反光相機到現場拍攝,怎料還未入黑便施放催淚彈。現場有人立馬以保鮮紙裹著手臂,他也抱著雨傘的那套觀念,覺得催淚煙事少,先吸兩口沒所謂,不如先調個光圈、拍個照。怎料他很快透不過氣,也失去視線,唯有往催淚煙的反方向跑。當中有隻很輕柔的手搭在他的手臂上,他估計是個少女,於是他也拉著她跑。後來有人主動為他洗眼,視線恢復過來後,雙方都離開了。「《背影》起初帶有浪漫意味,為什麼少女會相信我這樣的大叔呢?但這次正正因為認不出大家,我們都相信大家。」 周俊輝認為,假如因為辨認到身份而產生信任,其實我們並非相信那個人,而是相信背後的制度。只要有具備普世價值的制度,一個人儘管下台也不影響信心。可惜,自從警員蒙面導致難以追究警暴,加上最近那群因理工大學一疫而被秋後算賬的抗爭者,信任只會低處未算低。「現在儘管換了特首,大家對制度失去信任這回事也不會有改變。」未來要重建對人的信任,周俊輝是悲觀的。多年以來,大家都理解這個政權的滲透力有多強,時間愈長愈容易失去信心。「有些人不懂為甚麼那些手段要如此明顯、如此難看,他就是要你知道當中已混有他的人,故意要你失去信心,加速潰爛。」 「想不到香港的夜景是這麼美的,一下子沒了真不值」來自《英雄本色》,周俊輝曾把電影場景繪畫成畫,筆下的電影系列可算是代表作。眼見近年社會狀態,不少人說現實比電影更荒謬,創作人如他也無法想像︰「《寒戰》的政府有多攻心計亦比現實美好,這次疫情真的來自武漢實驗室嗎?這樣荒謬的情節,唯一能寫的應該是以前的周星馳吧。」 《背影》日期:即日至5月16日時間:中午12時至下午4時地點:香港仔田灣興和街25號大生工業大廈3樓Gallery EXIT電話:2541 1299*到訪前請先聯絡畫廊
從Figure到潮流藝術 Michael Lau
為人熟悉的Michael Lau(劉建文),向來以Figure起家,二十年來廣為人知。當人人覺得他已是「Figure教父」,他卻創作無間,近年對自己的創作更不滿足,以突破性姿態走入藝術圈的殿堂,屢次與佳士得合作及舉辦展覽,展示香港人亦有同樣實力。他透過現代藝術,展示創意,不斷嘗試,闖進國際藝術領域。 Text: NWPhoto: Bowy ChanMakeup: Tammy Au Makeup 不停創作,不會滿足 要形容今時今日的Michael Lau,再用「Figure教父」似乎已不合時宜。「我想應該是『創作人』吧,範圍較大,可以包含我做Figure的『教父』身份,畫畫的『畫家』身份,從事藝術的『藝術家』身份。某程度上,直到今日我依然從事創作,範圍很闊。」 小時候喜歡「畫公仔」,畢業後從事設計,工餘時開展覽,直至1999年,他想到混合自己喜歡的東西,包括藝術、Figure及板仔文化,創作出「Gardener」Figure系列,舉辦了前所未有的展覽。「這肯定是我的轉捩點,由那一日開始,出現了Michael Lau這個人,衍生下來,便成為了一個全新氣候及媒介。」 自此,Michael Lau再沒有停下來。「對我們從事創作的人來說,作品是最重要,不做的話,哪裡有作品,所以我們不可以停下來,停了就沒有作品,就不知道做甚麼,不是一個創作人了。沒有人看到的話,自己幻想是沒有用的。」 他是公認的Figure教父,但不滿足,因為心底裡還是酷愛藝術。「二十年前從事藝術相當困難,當時沒有這個社會氣氛,也沒有資源,就轉做Figure,但我創作Figure時,都是用藝術心態,將藝術元素放入Figure當中,從而想到一個新穎的媒介來表達藝術。起初已是這樣做,但沒有人明白,做了廿年,終於有機會將這件事成為結論。我一直所做的Figure,其實就是藝術品。」 Figure教父染指藝術圈的決心及視野 Michael Lau直言對香港藝術界很陌生:「我始終都是未曾踏足這個領域,所以踏入真正的藝術圈,可說是我半生人很想接觸的地方。」他坦言,過去一直創作Figure時,都是用藝術的心態去看,再加入他的看法。「一開始,我以藝術的心態放進Figure,其實這就是一件藝術品。我一直以來的心態是,將藝術的元素及有趣地方放進Figure之中,然後思考可否產生一個我認為新穎的媒介,從而表達藝術。」 2016年,Michael Lau首次與Christie’s合作,在當年亞洲當代藝術拍賣中,其創作品《Wall of Jordan》以超估值370%拍賣價成交,兩年後更舉辦展覽,惡搞了史上最貴畫作。「佳士得很喜歡『對話』,我就想到當時他們拍賣了全世界最貴的畫——達文西《救世主》,我就想到能否二次創作,後來彼此提到可否手上拿著扭蛋,顯示我創造Figure的意思,與達文西創畫作的意思,正正是一種對話,於是擦出了一些火花,產生到有趣話題。」就這樣,他成功向世人展示,香港藝術家不比外國人遜色,特別是現代藝術方面,只要有創意,只要不斷嘗試,也能夠把Figure帶進國際藝術領域。 「我經常都希望想出一些方法,向國際展示香港藝術家的實力;而1999年我做了Figure出來,令他們很嘩然。時至今日,我發現香港人可以在潮流藝術方面發展。由於香港的潮流在亞洲區比較特別,沒有既定文化,很有趣及多元化,因此幫助我們這班人開拓新視野。潮流藝術就是講現代的東西,不算當代、不算傳統,很符合年輕人的喜好,某程度上,我在努力建立年輕人這種潮流藝術。」■
停課不停學 SEN學童的上門教學法
復課無期,有孩子的父母都為種種安排而心煩,有特殊教育需要(SEN)的學童更甚。江麗明(Renita)的兒子患有自閉症及專注力失調,得到上門言語治療師的啟發後,她自行設計地道又貼近生活的教材,讓家長在課餘時間和孩子繼續練習。「自閉症孩子需要規律的日程,停課打亂了生活,其實大家都需要包容更多。」 Text.陳菁 photo.bowy chan 車箱的訓練 三年學會正確讓座兒子文仔患有自閉症,停課期間,SEN學童的家長所受的困擾,她特別理解。有個案的母親正申請家中工作,皆因家傭無法回港,若未能如願,不排除要停工。疫情期間,社署大多支援服務均暫停,父母和孩子朝夕相對,也許會看到更多孩子不符合預期的表現,繼而產生磨擦。「缺乏訓練當然不進則退,希望家長以包容的態度去理解。」 說起文仔的嗜好,Renita有點哭笑不得,「他很喜歡讓座。」無論老人、孕婦,還是中小學生,他都會讓。如果對方拒絕,文仔會強迫對方入座,那些中學生的奇異目光,她實在無法忘記:「現在聽起來很好笑,但那刻我真的丁點都笑不出來。」她花了近三年的時間,不斷乘地鐵作練習,前陣子文仔才欣然接受那個拒絕坐下的老人家。 配對上門導師 設計地道教材連交通過程也充滿未知,上門便成了折衷的方案。去年起,Renita開辦的「香港親子教具網」提供上門家居訓練服務,導師團隊由有教育經驗的人士及SEN學童的家長組成,跟孩子進行一對一練習。「我們並非要取代治療師,只是想在家中延續教學,家長也可從旁觀察,令孩子進步得更快。」畢竟社署為孩子的支援,頂多只是一個月兩課左右,而六歲後的SEN學童則轉為校本形式的協助,但孩子必須確診,方可得到駐校言語治療師、社工、心理學家等的治療。唯讀寫障礙不時在六歲後才能確診,變相拖慢治療進度,其餘時間都要靠家長自救。 從事印刷的Renita,也設計了多套以環保物料製成的教材,模仿不同的生活場景:去街市買材料做士多啤梨骨,學運算;在社區中先買魚蛋再去沙灘,學連接詞:「香港親子教具網的香港是有意思的,教材中採用港式點心和電車等本地元素,更為貼地。看著外國教材的英國巴士,他們難以產生共鳴。」近百款的教材也適用於非SEN孩子,與其硬塞速食的平板電腦,家長不如傳授狐狸先生幾多點,成為兩代人的共同話題。 貼近日常的教材並非萬能,上門導師需要按孩子的個性和習慣,靈活運用教材,才可以達致良好效果,若獲得家長的協助更為理想。其中一個個案,導師上門時看得呆了,患過度活躍的孩子像奧運跑手,無間斷地跑了兩小時,完全無法靜下來接受訓練。商討後,導師為他度身訂造活動教學,訓練前家長先帶他到公園跑半小時,洗澡後再上課,教材會放置於家中不同角落,給予學生活動的機會。持之以恆下,學生終於有明顯的進步,課堂一半時間都可以安坐位置中訓練。 鄰家飯香 不能成為不服藥的指標曾經有一位SEN學童家長跟她說,興趣班老師叫她別再把學生帶過去,這些孩子們很多還是被誤解著的。「有人只看到不足,覺得礙眼,但他們同樣擁有優秀的特質。」Bill Gates患有亞氏保加症、菲比斯是專注力失調患者、Maroon 5主音Adam Levine也曾分享過度活躍症的經歷,外國對SEN早有研究,甚至多間頂級企業有專門聘請亞氏保加症人士的方案。 回到香港,部分專注力失調或過度活躍症(ADHD)的患者會接受藥物治療,服用後專注力和效率有明顯提升,唯家長們對副作用仍感擔憂。Renita曾參與瑪麗醫院陳國齡醫生的講座,他指ADHD的患者若不接受適時治療,有機會導致反社會人格。看到外國完善的系統、正面的案例,有家長質疑外國孩子同樣頑皮,為甚麼香港的則要服藥控制,Renita說:「那要家長自問一下,社會和你的包容程度,有沒有像外國那般了。」 學習讚賞 沖廁也可以是理由香港的支援仍然在起步階段,家長們只好多想一點、多做一點,除了設計教材,Renita也正採用一毫子教學,「每晚都稱讚他,以前沒沖廁,現在有沖也可以是理由。希望他知道自己的價值,自信也像每天儲一毫子般積沙成塔。」她相信稱讚的力量,如果孩子變得驕傲則是讚美的說話不到位:「觀察力進步了」總比「嘩你真棒」來得實在,「香港家長也需要教育,我不相信經常被打罵的人將來會有多成功。」
在宅醫療 將診所帶到家
如今非常時期總想盡量減少外出,但對長期病患者而言,需要看醫生時少不免擔心。加上公共醫療系統因疫症爆發,未必能照顧非緊急病人。如此一來,醫生上門診治便成為另一個選擇。提倡「在宅醫療」的馮治本醫生說:「當初成立社企推廣遠程醫療和上門診治,便是希望私人醫護能幫輕公共醫療系統,同時提供多一個服務選擇。」 Text.Timothy LoPhoto.Bowy Chan(部分圖片由受訪者提供) 當初怎麼會提倡上門診症和遠程醫療?能否簡介一下診治服務? 當初有感急症室使用率高企,公立醫院長期「爆棚」,我跟其他醫護人員才會想合作,成立提倡「遠程醫療」的社會企業,希望能夠幫輕如此情況。後來因為患者不習慣運用手機、視訊等科技看病,因此我們跟院舍合作;近年更推廣到在宅醫療服務,方便不同的長者和病患。除了普通科、專科醫生或護,我們亦會提供物理治療、職業治療、言語治療等服務。只要透過短訊或社交媒體找我們,同時便能因應病人情況、緊急程度、病歷等,安排適合的醫護人員幫忙,並相約時間到府診治。醫護人員亦會要求患者或照顧者拍照或拍攝短片,以供他們觀察病情或傷口狀況。若是情況緊急,我們還是會建議到急症室,以免耽誤治療。 這種診症服務能為長者提供何種方便? 上門診治其實一定比診所或醫院更方便,全因不少長者都是長期病患行動不便,要坐輪椅、長年臥床等亦不罕見。老人家總會有種恐懼心態,覺得「入了醫院便出不來」,因此有病都拖延甚至拒絕求醫,覺得「捱得幾耐得幾耐」。病情嚴重到一個程度,便只能叫救護車把他們送到急症室去。如今我們提供「在宅醫療」,醫生親自上門到患者家中診症,便省卻了以上麻煩,省卻舟車勞頓,長者在家接受治療也更安心。 在你們提供上門診治服務前,病患有甚麼需要注意?需要做甚麼準備? 一般而言,長期病患,尤其是長者看病,我們都會建議照顧者在旁為佳。溝通上不僅能夠更順暢,照顧者亦能從旁記下資料,如使用藥物的方法、吃藥的次數等。他們也能在病患未能順利解釋自己的病歷時,告知醫生所需資料。當然,旁邊的照顧者最好是與病患同住的親人或傭人,好讓我們致電跟進情況時,得到更全面的資訊。在上門診治前,我們會叫病患者開設「醫健通」——這是政府開發的電子醫療紀錄互通系統,透過它,在取得病人授權後,我們能夠從中獲得已登記病人的相關紀錄,好讓我們對他的健康狀況有完整的了解。 你們何時會使用視像診症?何時會親自上門診症? 主要交由負責的醫護人員決定,部分相對容易處理的病症,如皮膚病、痛症等,都可以透過拍照、短片或視訊觀察病患的狀況,小病如傷風感冒等,有時候也能透過視像進行治療。另外,曾經接受過上門診症服務的患者,他們亦可選擇以視像覆診,或透過短訊、錄音留言等詢問醫生藥物的用量、用法等。若需要親自觀察病症或病患情況,醫護人員則會上門處理,也看患者是否覺得方便。一般來說,在長者需要用視像覆診時,後輩或照顧者在旁協助會比較好。 如今武漢肺炎肆虐,對你們提供服務有何影響? 相比以前,現在我們的確有較多的求診個案。以前大多數是老人家不想去醫院,家人無可奈何便在網絡上搜尋到我們的服務;現在更多則是連患者身邊的家人和照顧者,他們擔心到醫院或診所覆診會提高染病的風險。而且,如今疫情嚴重,萬一患者需要留院,家人也不能前往探望照顧,因此他們便會希望醫護能夠上門,為患者提供治療,減低他們外出的次數。 你認為上門的醫療服務,在未來的香港能成為趨勢嗎? 我想在宅醫療於香港未必能夠成為主流,因為成本相對比開設診所較貴;但我相信,因為人口老化的關係,這種服務的需求會愈來愈多。在日本和台灣,提供在宅醫療服務的私人醫護人員能獲得政府資助,病患能以合理價錢得到醫療服務,醫護人員亦能為公營醫療分擔壓力。雖然香港的醫療制度完善,但缺乏社區連結,醫生未能因應不同病患的情況而提供服務,病患的照顧者也沒有相對的回報機制,有起事來只能掛急症。若私營醫護能有足夠的支援提供在宅醫療,相信對未來的醫療制度有所幫助。 馮治本醫生,上門醫療服務平台「老友所醫」創辦人。馮醫生及其團隊一直認為在宅醫療更能幫助長者擁有更好的安老生活,因此自一年半前增設上門醫療服務,為安老院舍以外的病患提供協助。
星級廚師直送府上 MobiChef
在家千日好,但吃得「住家飯」多,總會掛念外面餐廳的「有鑊氣」。嗌外賣只屬權宜之計,不妨邀請私人廚師上門煮餸,為閣下與朋友的聚會或慶祝送上各式菜系。MobiChef是上門私人廚師配對平台,為食客每次在家中的聚餐尋找理想的廚師上門烹調。兩年前,食客Sam偶然機會下認識到MobiChef,自此不能自拔,發現原來家中的自家廚房,能夠煮出各國的珍饈百味!重要是,近日更可避免外出吃飯的患病風險,一樣又吃得出色。 Text.Nic WongPhoto.Bowy Chan J:《JET》S:MobiChef熟客SamF:MobiChef創辦人孫曉欣(Fanny) 第一次幫襯MobiChef是怎麼時候的事?當初為何會選擇上門私人廚師服務? S:2018年中,開始第一次幫襯。我本身認識Fanny,但一直沒幫襯,偶然知道她創立了MobiChef好一陣子,於是上網看過菜單,覺得不錯,第一次選了印尼菜。我本身在家都有煮餸,但印尼菜牽涉很多香料、醬料、食材,譬如那次廚師煮了臭豆、加多加多等,都是一般家中廚房難以煮到。沒想到,她竟然能夠在我的廚房完成了,怎能不繼續幫襯? 享用第一次的MobiChef服務感覺如何? S:感覺比我想像中好。平日到印尼餐廳,總是看不到廚師的煮食過程和特色,但幫襯MobiChef的話,我就可以在旁偷師煮食過程,愛煮食的人特別開心。而且,餐廳通常是一次過上菜,而Mobichef的廚師會觀察我們享用每一道菜的進度,所以上菜都很有次序,亦會仔細講解每道菜式的用料、煮法,以及當中有何想法等等,所以整個過程都很豐富。 如果客人想幫襯MobiChef,登記流程如何?需要注意甚麼? F:客人對MobiChef有興趣時,必先要上網看看不同廚師的菜單,當中列明那個菜單需要閣下家中的廚房有何爐具,譬如有些菜式需要用上焗爐,就要看看閣下家中有否焗爐,否則就不能煮到了。此外,每個客人落單前亦要上載自己廚房的相片,然後便可與廚師溝通,當廚師知道有何用具之後,上門煮食就可更方便。特別一提,如果客人不想洗碗,我們也有額外餐具可供租訂。 S:作為用家,起初我都擔心廚房要有很多爐具碗碟,好似餐廳廚房才可幫襯,但其實不是。我問過很多廚師,亦看過其他用家的網上分享,原來就算家中三百多呎,只要有個正常廚房,也可以完完全全煮到中餐的八道菜,或者印尼娘惹菜也可,並非想像中的複雜。 幫襯過第一次之後,之後經常MobiChef? S:這一年多來,平均一個多月就會幫襯,主要是邀請朋友上來聚餐及慶祝生日。原因很簡單,希望有個比較private的地方,始終餐廳不及家中,可以一邊打機,一邊大吵大鬧,方便得多。我未認識MobiChef之前,大多是我負責煮餸,每每看見大家很開心,我卻參與不到,只能在廚房埋頭苦幹,除下圍裙就要出來吃飯,現在則有更多時間與親友喝酒聊天,享受美食,還可偷師。為了我自己的著想,不得不幫襯。 以你觀察,客人幫襯MobiChef的原因是? F:客人最主要是,要有私隱、乾淨衛生、食物好吃,以及有一個最舒適的空間,可以很自在,甚至穿拖鞋便服,但出街吃飯就不行。同時,超過一半的客人,家中都有小孩或老人家,不想帶他們出出入入,加上小孩到了某個鐘數就會扭計睡覺,要是出街吃飯就會嚷著走,但家中吃飯只需安置他們入房,大人又可以出飯廳繼續飲酒吃飯了。 現時,MobiChef有多少個廚師?提供多少款菜系?收費如何? F:現時我們的平台有47位師傅,共提供21種菜系,最冷門的可能是俄羅斯菜、印度菜吧。以前試過有埃及菜,但比較少人幫襯吧。還是中餐、西餐、日本菜、泰國菜、印尼菜較受歡迎吧。最低入門價大約每位450元,兩口子亦可幫襯,之前情人節也大受歡迎,但價錢當然略為提高。 試過最難忘的一次體驗是? S:太多了。其中一次是四川菜。以前覺得川菜很難煮,要有很多紅油,家中弄水煮魚很難,但MobiChef有位川菜師傅,竟然能夠在家中煮辣子雞、水煮魚、水煮牛肉等,非常美味,甚至美味過不少餐廳。真的沒想過家中廚房的火力依然做到,真的很神奇。 最近疫情持續,客人對MobiChef的需求有否不同? S:疫情嚴重,我真的不敢出街吃飯,例如打邊爐個案,就看出兩名患者都在大餐廳工作。譬如你去酒樓吃飯,整個食物的生產過程,究竟牽涉多少人?酒樓內其他食客、一同坐升降機的、上菜的、清潔的、廚房的,還有餐具的整潔度,所以自己煮餸最乾淨。如果想吃好一點,又信得過一些朋友,就不如請他們回家,幫襯MobiChef,只要「確保」那位廚師一個人的身體健康,真的安心很多。 F:其實一切都是風險。近日生意當然有影響,部分訂於2月底的家庭聚會都取消了,但同時出現了一些新客人,例如一家人慶祝生日,不方便外出慶祝,又想食好少少,就會請廚師過來吧!當然,我們會要求廚師全程煮食都要戴口罩,到了客人家中就要立即換衣服,並掛上乾淨圍裙,以及要加強留意身體狀況,始終大家都知道狀況的嚴重性。同時我們也建議客人,如果近日到過內地或某些風險的地方,也可以延遲booking。 梁智偉師傅’s Profile 梁師傅入廚經驗超過25年,曾任職帝苑酒店、喜記避風塘炒辣蟹及囍菜出任行政總廚,在宴客菜式方面尤其經驗豐富,菜式不但講求味道,亦注重賣相。 一直任職五星級及連鎖餐飲集團,為何會選擇加盟MobiChef? 大約一年前無心插柳看見這個上門私人廚師服務,頗有挑戰性,就在偶然機會下加入。 與過去相比,MobiChef為你帶來甚麼有趣經驗及得著? 本身做廚師,躲在廚房難以知道客人的反應,每每要通過樓面同事的查詢。近年加盟MobiChef後,就可以當面看食客反應,以及了解他們的要求,直接知道食物是否合乎他們的口味,賣相如何等等,滿足感很大。 要上門到不同家中的廚房煮食,如何適應不同的爐具、餐具等等? 挑戰不小,很多時候都是靠經驗及執生。準備工夫一定要做足,必先知道爐具的數量是否足夠,亦要與食客做好溝通。設定菜單時,經已考慮到並非每道菜都是用鑊煮,部分可能用焗爐、蒸櫃等其他爐具,以及一些前菜,就像京式素鵝。煮法亦包括蒸、煮、焗、炒等不同方式,就能方便自己。 到達客人家前,要做好甚麼準備工夫? 譬如這一道金牌牛肋骨,家中未必夠時間炆到,所以早上已在自己家中的廚房開始炆,後來再拿到食客家中做後期步驟,這樣就可縮短在食客家中廚房的時間。特別一提,客人經常以為我們要用上很專業的廚具,其實只需要有基本的煮食爐(明火或電磁爐都可以)、焗爐、蒸櫃,有齊這三樣,基本上就可以做出很多粵菜菜式。主要看客人要求,就算只得一個煮食爐,與客人討論改成其他菜式,一樣沒問題。 有何難忘體驗? 最難忘是,本來食客的廚房中有蒸櫃燉湯,怎知中途壞了,結果要執生,改用煮食鑊;也試過煮食途中停電,結果出菜要慢一點。最有趣那一次,食客要求我炒一碟乾炒牛河給他! 各個家中大小廚房與餐廳不同,有沒有一些巧妙的方法,依然煮出有鑊氣,有出街食的風味? 始終要靠經驗,因為一定有分別,爐頭的火力不同。譬如,煎炸菜式較具挑戰性的菜式,正常酒樓一鑊油可炸十條春卷,但家中爐頭大小的影響下,每次可能就要兩件、兩件地炸,所以要預上更多時間去準備! MobiChef網址:https://www.mobichef.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