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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mon Voice 捐出廣東話聲音

滿語,又稱滿洲語,喺清朝擁有官方語言嘅地位。但因為民族間嘅頻繁交流,以及滿漢通婚等因素,識講滿語嘅人愈來愈少,而家以滿語為母語嘅人唔夠二十個,其中三位已經超過八十歲,而清朝滅亡到呢家不過一百年左右。前排被關注嘅Common Voice計劃,義工團隊成員敬文同Sammy,希望大家都願意捐出廣東話聲音,打造全民參與嘅語言活動:「其實一個語言要消失,真係冇大家想像中需時咁長。」 S=Sammy、敬=敬文 點樣知道Common Voice呢個項目? S:無論係iOS定Android,近年愈來愈多手機可以做到語音輸入,背後其實需要好龐大嘅數據庫,但因為並冇對外開放,如果公眾人士想使用,只可以用好多錢搵大公司買。而Firefox瀏覽器嘅母公司叫Mozilla,佢哋嘅理念係保持網路開放並成為全球公用資源,於是近年就推出Common Voice。我自己本身有幫Mozilla喺香港做社區性項目,又識咗敬文好耐,知道佢有興趣,又有相熟嘅長者就一齊幫手。 敬:我從事咗好多年長者科技嘅工作,同open source嘅淵源好長。廣東話寫法好有特色,例如告訴個「告」字,其實上面係個「牛」字,但部分字型就冇穿腳。小學老師話錯,阿媽話啱,點解香港政府有規範,但又冇一套字畀你跟?所以我哋將政府4,762隻中文字變成字型,叫「自由香港楷書」。我哋想有個更新版本提升到七千字以上,包括政府中文字版本冇屋邨個「邨」,冇深水埗個「埗」。今次Common Voice都搵長者幫手,但好大鑊。因為首先要收集廣東話句子,再搵人錄音同核對,但我何來有呢堆字呢?市面太少廣東話素材,於是我叫老人家幫手,喺社區拎住部平板電腦慢慢收集,叫佢哋搭車聽人哋講乜。 收集數據有咩有趣事同難處? S:今次要收集唔同年紀嘅聲音,純粹男女完全唔足夠,因為細路同老人家嘅聲線都唔同。另外要睇埋居住地區,例如香港島半山區有條街叫堅道,我細個都住嗰一帶,我哋會將「道」讀「島」,其他人就會讀「道」。  敬:我哋有擔心收集返嚟嘅數據質素,驚有雜聲影響,其實我哋唔急要幾時完成,打算持續進行。日本團隊得幾個人幫手錄,但我哋唔想咁,呢個唔係單純科技項目,而係一種在地文化。部分人講嘢有懶音,但只要數據夠闊,呢啲問題就會解決到,我當係一個全民活動,大家一齊去參與就最理想,每個人肯錄幾十句都好重要。 你哋認為用「保育」嚟形容廣東話現今狀態適合嗎? S:我覺得廣東話需要保育,用廣東話密度最高嘅地方就係香港,你點樣令將來嘅人繼續用呢?講廣東話嘅人代表咗某種意識形態,如果佢哋有日要講普通話,咁又會點改變呢?廣東話發展係悲觀,但如果唔畀自己一絲希望,又何來有希望?  敬:你有冇食過涼粉,你知唔知涼粉嘅真身係咩樣?其實對農夫嚟講都不值一提,佢係路邊野草,叫涼粉草,係香港原生植物,但而家好難搵到。好多香港人都知涼粉係乜,但冇人去諗佢原本係咩樣。本身同我哋喺同一塊土地上,但而家好似冇咗關係,點解冇咗關係,就係因為冇咗經濟價值。一種文化都要睇有冇經濟價值,我哋同大陸做生意要講普通話,咁點解唔係佢哋講廣東話呢?其實同日本都一樣,日本人都唔太識講英文,可能蝕底啲,但佢哋唔會覺得低等,仍然為日文而驕傲,但香港人唔係,所以係心態問題。 點解想做好呢份義工? S:而家個科技唔止認到語言,連圖像都認到,如果冇一個廣東話系統,就會同世界有距離。例如你睇YouTube開字幕,英文片可以自動出字幕畀你,但廣東話仍然未做到。 敬:當時對我嚟講呢個項目有個時限,就係2047年之前,但原來唔係,原來早咗27年,都冇人想像到。呢個係好重要去保留港式廣東話嘅社會運動,佢唔屬於任何人,大家可以隨便去用,唔使介意要畀幾多錢,本身個努力就係出自於香港市民,我諗呢個價值係最重要。如果而家唔做,咁幾時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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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山 燿平 英文聽入耳 母語聽入心

嚟到科技先進嘅世代,只要主動學習,就算冇離境你都可以學識其他語言。日本YouTuber秋山燿平長居日本,因為善用網絡同參考書,自學大約十種語言,其中包括廣東話。語言無難事,只怕冇心人。 text.陳菁 大多人都相信留學或者去外地工作係學語言最快嘅方式,你點睇?我並唔否認咁樣能夠幫助語言學習,因為環境配合,你隨時隨地都可以使用當地語言。但嗰種環境真係只有出國先可以得到嗎?我唔同意。而家網絡發達,只要肯主動,就可以搵到願意同你傾偈嘅語言夥伴。我擅長創造外語環境,東京嘅外語文化唔算濃厚,學外語並唔係日本人必要嘅條件。所謂創造外語環境必須連同有吸引力嘅文化產物,好多日本人都鍾意香港電影同電視劇,令佢哋知道學識廣東話之後,可以享受當中內容,就會產生學習動力。 點解學識普通話之後,會有學習廣東話嘅諗法?唔少日本人識講普通話,但識其他中文嘅就好少。我覺得廣東話嘅影響力僅次於普通話,於是好自然就想挑戰。起初我係基於普通話嘅詞彙同語法去學,用一、兩個星期睇完簡單嘅參考書,我就開始同以廣東話為母語嘅朋友傾偈,每日傾半個鐘,加埋睇香港YouTuber嘅片,慢慢建立練習節奏。 邊個同你講「廣東話唔使學」?用普通話學廣東話有咩盲點?除咗唔識廣東話嘅華人,部分廣東話使用者都話「廣東話唔使學」。用普通話學廣東話最大嘅盲點係發音,我嘅普通話比較流利,部分廣東話詞彙唔覺意用咗普通話發音,呢個好難改。另一個係語法,正因為兩種語言語法相似,唔小心就將普通話句子直接用廣東話讀出嚟,變成廣東話音嘅普通話。冇學過普通話嘅人,要辨別口語同書面語亦有難度,就呢點嚟講,我反而有少少優勢。 學習嘅過程有咩搞笑事?認真講嘅廣東話句子,成日唔小心講成粗口。網上教學好常用「教」呢個字,但非常容易講成粗口,簡直係苦難,點練習都學唔識。最後我放棄,寧願當做笑點,而家粗口都變咗我嘅口頭禪。 而家你嘅廣東話水平係點?我做過幾次全程廣東話嘅直播,仲用廣東話教日文語法,日常對話都冇問題。睇香港YouTuber啲影片基本上唔使睇字幕,但新聞報道有好多高難度詞彙,而家要完全理解仍然有困難。 廣東話有咩獨有嘅趣味?廣東話嘅魅力之一,係保留好多古代中文嘅特色。日文因為受到古代中文影響,所以同廣東話有好多相似之處。例如日文仍然保留入聲,於是用日文學廣東話發音會更容易。另外,日文仲有用唔少「古漢字」,「食」同「飲」喺兩個語言當中意思都相通。 香港觀眾多謝你學廣東話,但又話廣東話好難學,你點樣理解呢種矛盾情緒?廣東話好難學的確係事實,佢哋考慮到外國人學廣東話要面對嘅困難,為咗照顧我哋先會咁講,但同時亦容易令我哋失去學習動力。香港人基本上都識普通話同英文,就算唔識廣東話亦可以溝通,我可以理解呢種情緒,但我建議不如多啲講鼓勵說話。 你認為學習廣東話有咩意義同價值?語言本身係溝通工具,為咗令對方理解自己嘅想法而存在。但所揀選嘅語言都係關鍵,如果你用英文同我溝通,你嘅說話只做到入耳。但如果你努力用我嘅母語傾偈,你嘅說話就可以入心,雙方可以心領神會,呢個就係我學廣東話嘅意義。開始用廣東話拍片之後,YouTube嘅click rate爆升,相信係因為我打開咗你哋個心,令我感覺到學廣東話係啱嘅。「可以溝通」同「心領神會」係兩回事,如果只係想實現前者,可能唔需要學廣東話,但為咗後者就有必要學。隨住科技發展,單純嘅溝通可能會被人工智能取代,後者先係永遠無法被代替,係人類先可以實現得到,所以我覺得學廣東話嘅價值唔會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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迴響 口語寫文一樣咁好睇

想當年,瀨尿蝦同牛丸都可以溝埋吖笨,照道理,粵語同文學冇理由唔可以溝埋一齊,何況粵語文學本身唔係笨招。據《經濟學人》幾年前嘅一項統計,全世界有6,200萬人常用粵語,所以最近香港有本《迴響》粵語文學期刊面世,負責統籌嘅鍾卓玲就話,喺呢個時代推動到呢本粵語文學期刊嘅誕生,可以話係合情合理。終於等到你喇,施主! Text.Nic WongPhoto.Hoyin(portrait)、Bowy(product) 當初《迴響》係點樣開始? 成件事其實好簡單,係我哋老總山城豬伯諗出嚟。佢一直用開粵文寫小說,今年5、6月嗰陣,心血來潮想搞本雜誌,加上「粵典」創辦人阿擇,連埋我在內,四個朋友就一齊去諗點樣成事。我哋個個都有正職,有啲唔方便出樣,有啲甚至唔喺香港,所以就由負責統籌同出版嘅我,今日出鏡做訪問。 背後有乜目的? 第一,當然想推廣粵文啦;第二,就係想鼓勵閱讀。點解出雜誌呢?老總講起,而家好少人睇書,尤其後生仔好似覺得睇書好大壓力,但佢哋上高登、上Facebook睇長文又唔係好抗拒喎,咁就諗到,不如用粵文寫小說出本雜誌啦,睇吓係咪一個新方向,吸引大家睇返書呢? 有咗呢個諗法,跟住點樣成事? 本身開始唔係諗住搞眾籌,但慢慢諗到真係冇錢搞,首先唔講稿費,只係印刷都已經要幾萬蚊,想解決就唯有眾籌。我哋都諗過申請funding,但唔係一時三刻即刻批到。 最後,眾籌反應好似唔錯? 嗰次眾籌到大約30萬,聽落好多,但其實只係出到3期書,所以之後點樣繼續營運落去,都仲係一個問題,暫時只係見步行步。第一期我哋印咗3,500本,但唔夠賣,好多人都話買唔到,但就算而家賣60蚊一本,都係回唔到本。 粵語、文學、期刊,呢三件事點樣互相結合? 粵語係我同你講嘅語言,全世界有好多人講,問題係,雖然有人用過粵語寫文章,但好似一直冇好正統咁做記錄。文字呢樣嘢,口耳相傳當然可以,但過咗一百年後,到時仲有冇人講粵語呢?我哋想用實體嘅記錄去記住呢一刻,所以用咗期刊呢個方式,而唔係網上文章。 雜誌主要係徵稿,有小說、詞評、書評、甚至飲食,當中觀察到啲乜? 我哋徵稿嗰陣發現,原來有好多網友都用口語寫開嘢,個個都有上網post小說,高登、Facebook、Medium都有。反而,其他人唔算好習慣寫同睇粵文,可能只係喺Facebook度寫,寫幾句嘢okay,但用粵文去寫成篇文,試過就知有幾難,個腦未必轉得切,甚至初初睇粵文小說,都要用口讀出嚟,先至可以理解到,所以要用啲時間去接受,好難改變人嘅觀念。而呢次我哋用「粵語+文學+期刊」,就當係一次實驗,睇吓粵語寫嘢之後可唔可以流行。 審稿準則係點樣?有冇客觀嘅標準? 我哋揀文有好多類型,有啲著重故事性,有啲就係「撚字」,用一啲只係粵語會用嘅字,但其實我哋唔會話邊樣好或者唔好,理由好簡單,大家覺得一篇文好唔好睇,都係好簡單好主觀,能唔能夠令你繼續睇落去。所以,如果有人用字好華麗,但大家唔想睇落去嘅話,都係冇用。所以,審稿準則就係,一個普通人覺得好睇就夠。 而家大家都有用Facebook甚至WhatsApp,粵語入文係咪流行過之前? 粵語寫文嘅平台,其實唔算多,嗰陣高登可能算係最高峰。只不過,我都覺得social media同WhatsApp係用粵語寫文嘅最大誘因,例如我自己覆message,都唔會寫「我到達了」,咁樣個腦反而仲亂,所以我都覺得粵文係多人用咗,絕對係一件好事。 點解咁想推廣粵文? 語言係一件自己會流動發展嘅事,到底係我哋特登去推廣粵文,抑或粵文去到某個高位,大家覺得有需要存在,推動我哋去做《迴響》呢?我覺得係相輔相承。如果大家唔覺得呢件事係重要,眾籌係唔會成功,所以真係要全香港好多人一齊推動,先會做到。 你覺得點解香港人咁支持《迴響》?  唔可以否認,大家有份本土情意結,近幾年開始關注香港自身嘅嘢,凡係香港嘅嘢,都想保留。當中,當然有政治考慮,擔心會唔會有啲香港文化嘢突然間會冇咗,但我哋《迴響》團隊唔會好灰,覺得大家開始關注本土呢件事,絕對係好事,好值得開心。 出版第一期之後,有冇其他諗法?  近排我哋出咗網上版。原因係,我哋發覺原來睇粵文、講粵語嘅人,唔只香港,仲有加拿大同埋世界各地,甚至係中國大陸。佢哋買唔到書,尤其而家有疫情,好難寄書,所以我哋決定出網上版,解決呢個問題。 好多人話要「保育」粵語,你哋點睇? 其實我哋唔想「賣小強」(意思係:賣弄悲情、博人可憐),唔想「情緒勒索」,好似宣揚粵語就嚟冇喇,我哋對呢種手法幾反感。明明係一件好正面嘅推廣,但講到就嚟死,要「賣小強」先有人睇,我覺得咁樣係侮辱咗「廣東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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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字典 有冇責任保護廣東話 視乎你對佢嘅愛

港。字典 有冇責任保護廣東話 視乎你對佢嘅愛個個都約你得閒飲茶,唔通個個都得閒約你飲茶咩。廣東話,或者話講廣東話嘅香港人,字裡行間就係有咁多修飾。哲學系碩士Wilfred Kwok,習慣記低神奇又得意嘅廣東話詞彙,兩年前開設Instagram帳號「港。字典」(@hk.dict),收集現今世代嘅日常詞彙,幫佢哋一一卸妝,一針見血之餘,部分真係有共鳴到駁唔到。text.陳菁修讀哲學,點樣令你反思日常語言嘅運用?好多哲學家提出存在、靈魂、生命嘅問題,但維根斯坦就提出一個哲學觀,無論你理解任何一種哲學概念都受語言限制。當你嘗試回答何謂生命,都係透過我哋平日點樣理解「生命」呢個字,而唔係形而上嘅內容。維根斯坦認為人類頂盡都只能夠思考日常語言嘅運用,再冇進一步空間,所以唯一有意義嘅,就係探討語言嘅局限性。點解會開設「港。字典」?首先係見到外國有urban dictionary而香港冇,於是覺得好玩就做。另一個原因係我開IG前已經寫低一堆詞語,例如「弟兄姊妹」同「兄弟姊妹」,明明只係將兩個字換位,但一聽就知狀況唔同,前者講教會朋友,後者係有血緣關係嘅親人,我覺得好神奇。你點解鍾意廣東話?廣東話有啲嘢都幾好,佢有九聲,比普通話多一倍有突,抑揚頓挫多啲,用聲音抒發已經有優勢。我哋由細到大學中文,都係睇書面語,而講就講廣東話。書面語有正式感,但廣東話有親和力,有啲字喺英文都搵唔到,比如山旮旯。建立「港。字典」需要好多字,你有冇一個系統去收集字詞?我會分為三部分,首先係日常經驗,日常有趣嘅字會記低,其次係網上投稿,我未必直接用投稿嘅解釋,但我會再次翻譯,思考香港、世界同自己對嗰個字嘅解釋,而最後就係新聞出現嘅詞彙。但投稿經常面對嘅尷尬位,係好多投稿都好直白,會變咗好似潮語卡咁,解釋「淆底」就係「怕事」。我揀嘅字唔想太直白同膚淺,除咗有共鳴,都想有說穿現實嘅功能。好多字都係表裡不一,有時好直接嘅字,我想有個深層解釋,而比較兜圈嘅,就想寫到好直。有時唔係大家刻意避開,而係嗰個字已經發展到隱含其他意思。但有時都難免直白,比如一個同新聞相關嘅字,大家已經有明顯嘅意向,就好難有另一種解釋。咁多表裡不一嘅字,點樣反映到香港人嘅性格?唔能夠話唔夠坦率,只可以話太多修飾。有時會修飾到講唔到重點,小組討論同通識科會特別明顯,可以算係一個通病。比如問你疫情對香港有咩影響,明明重點係答影響,但好多考生都講疫情有幾嚴重。內地同韓國綜藝節目好受新一代歡迎,點樣可以吸引佢哋嘅目光返去廣東話?吸引佢哋嘅唔係語言,而係好玩嘅節目,如果香港成功出到有趣嘅嘢,佢哋自然會返返嚟。比如前幾年高登,即係而家嘅連登,所產生嘅討論區文化對廣東話貢獻唔少。另外,以前達哥紅嘅時候,晚晚做打機直播都吸引八、九千人睇,佢好多用詞都好港式,比如「一嘢轟落去」係完全廣東話嘅講法。你覺得而家新嘅YouTuber有冇責任去推動廣東話?係咪生於呢個地方,用呢個地方嘅語言就有一個責任呢?我用一個例子解釋,中國人傳統思想有孝道,子女有責任要孝順父母。但我覺得呢種責任並唔係來自於你出世就成為佢哋嘅兒女,而係因為佢哋養大你、對你好,得到子女嘅尊重,責任先隨之而生。你鍾唔鍾意一個語言都一樣,你有冇責任去保護佢、愛惜佢、宣揚佢,就係視乎你鍾唔鍾意呢種語言,你喺佢身上得到啲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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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明志 活用廣東話粗口 大家相處愉快

廣東話並唔係香港限定,同樣會出現喺澳門、廣州、新加坡,以及馬來西亞等地。混合各個地區語言嘅特色,建立出唔同面貌嘅廣東話。馬來西亞歌手黃明志話自己雖然講唔正,但廣東話對佢嘅影響非常深,同好多香港人一樣,佢都係聽四大天王同Beyond啲歌大。所以當留意到廣東話被淡化,雖然唔喺香港大,但都擁有同樣遺憾。 text.陳菁   馬來西亞粵語有咩特色?馬來西亞粵語會穿插馬來話、英文,甚至閩南話,馬來西亞使用嘅語言有太多種,但冇一種特別專或者特別純,因為爲都有受其他語言影響。 你幾時開始對廣東話產生興趣?邊啲香港文化對你嘅創作影響特別深?與其話對廣東話有興趣,應該話馬來西亞華人都畀廣東話影響得幾深。我哋細個睇嘅香港電影同電視劇都冇被翻譯過,係原汁原味嘅香港版。加上首都吉隆坡嘅華人都好興講廣東話,有啲中文媒體都以廣東話為主,電台都會播香港嘅廣東歌。就算係唔太流行廣東話嘅地區,當地人至少都識聽廣東話。我畀香港文化影響得好深,最主要係受到電影、電視劇同廣東歌嘅薰陶。我同大家一樣,都係睇《古惑仔》、周星馳、王晶嘅戲,聽Beyond同四大天王嘅歌長大。 對比馬來西亞粵語同廣東話,你認為兩者各自擁有咩個性?我覺得正宗嘅廣東話唔會夾雜咁多其他語言,如果喺香港,最多夾雜少少英文同普通話,但大家都仲聽得明。因為被廣泛同深入使用,香港嘅廣東話已經發展出獨有又強烈嘅特色,創造出好多新嘅詞彙同俚語,呢啲都非常有趣。 而馬來西亞粵語最大嘅特色,就係會融入唔同語言嘅單詞,有時會直接用英文或者馬來語嘅文法。如果香港人聽到會覺得句子被調亂,或者當中好多詞彙會聽唔明。但對於馬來西亞人嚟講,呢啲都好正常。我哋有辦法一邊聽一邊自己拼湊,喺腦入面整理出正常句子,然後去消化同理解。 同一樣物件,馬來西亞粵語同廣東話經常有唔同讀法,你覺得邊啲特別有趣?廣東話嘅落雨,我哋會叫落水;而廣東話嘅旁邊,我哋就叫邊皮,兩個詞語都受客家話影響。另外都有受福建話影響嘅例子,會將「咗」放喺詞彙嘅後面,例如「吃飽咗」同「上車咗」。仲有加咗馬來語嘅粵語,例如你好叻,我哋會話「你好pandai」,即係好聰明咁解。 創作〈學廣東話〉用咗幾耐?對你嚟講有咩難度?一般填詞我大概用三至八個鐘,但呢隻歌我寫咗三日,搵咗好多資料,亦思考咗好多嘢,呢個就係傳說中嘅「無聊事認真做」。我覺得最大嘅難度係唱歌,只要咬字唔夠準,聽落就好奇怪。好彩我嘅錄音師識講廣東話,幫咗我唔少。雖然你哋聽落仲係怪怪哋,但如果冇佢,肯定讀錯得仲勁。 嚟香港嘅時候曾經有被要求唔可以表演〈學廣東話〉嗎?你認為粗口喺廣東話當中擔當咩角色?每次去香港都會唱〈學廣東話〉,從來冇被禁止過。我從來冇講過隻歌有粗口,就算有粗口都係文化嘅一部分,代表咗草根性嘅憤怒同喜悅,只係睇你點運用。用得唔好,會引發打鬥;用得好,大家會覺得同你相處非常愉快。 點解會延伸出〈學廣東話〉嘅第二部分〈唱廣東歌〉?透過音樂推廣語言,你認為有咩獨特力量?之前因為演出去過香港幾次,我發現香港文化同成個環境都一直改變,好多地道文化都消失咗,好似有人活生生地喺我嘅回憶當中搶走一部分咁。雖然我唔係香港人,但呢個城市同文化係我成長嘅一部分,甚至算係幾大嘅一部分,所以我先會覺得傷感。於是通過創作part two嘅〈唱廣東歌〉,記載香港娛樂圈最輝煌時期嘅點點滴滴,算係致青春嘅一個回憶,都係話畀而家年輕人知,當年我哋做咩、聽咩、睇咩長大。 作為鍾意廣東話嘅大馬人,你留意到廣東話近年有咩趨勢?我發現到,尤其喺娛樂圈同大眾媒體上,廣東話同廣東文化都慢慢地被淡化。雖然大家覺得係一種趨勢,但我始終覺得好遺憾。語言同文化係一個民族嘅根,要保存一個民族嘅特色,就必須先保護佢嘅語言同文化。 你希望香港人點對待廣東話?有咩可以身體力行?堅持對下一代講廣東話,延續自己獨特嘅文化。 全新作品〈不要去Club〉係點樣獲得靈感?請介紹一下新作。我嘅全新創作〈不要去Club〉邀請咗台灣電音舞曲教父羅百吉合作,呢首歌係要向千禧年代嘅搖頭歌致敬,台灣稱爲「廣High」。搖頭歌早期主要流行於美國同韓國,後來香港出現好多翻唱作品,於是就有「廣High」呢個詞語,意思係「廣東High歌」,之後再傳入台灣。呢首歌融入早期電音文化,將大家當時嘅回憶慢慢帶返嚟,包括戴手套跳古怪舞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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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rrini 假如廣東話被剿滅 要學做千面人

奇怪地,用廣東話唱書面語寫嘅歌,就係要受保護嘅廣東歌,但用廣東話入詞就會被視為通俗,事隔多年,直至最近新歌〈越活越惹禍〉,Serrini 仍然鍾意用廣東話入詞:「其實有好多人嘗試當中,可能多咗人想食嘉美雞,就會有多啲本地味道出現。」 text.陳菁 photo.Bowy Chan makeup and hair.Anise Ma wardrobe.@mch.studio 用廣東話同純書面語寫詞,有咩分別?口語係日常溝通好重要嘅一環,但當寫歌用口語好多人就覺得好低俗、好市井,唔夠美感。好多明星唔想有市井形象,想保持好中產,可以著名牌衫嘅形象,於是就唔會用咁多市井語言,因為市井語言某程度上代表草根,但我爸以前聽許冠傑啲歌都係用口語。我有嘗試做實驗,好認真嘅題材,配上好口語嘅詞會係點呢?其實都有啲哭笑不得,比如「有頭髮邊個想做癩痢」,但其實講點解你唔同我睇戲。其實我想控制吓書面式口語,或者口語式書面語,如果行文流暢地表達自己嘅思路,咁內容就係詩化嘅口語。其實廣東話填詞好煩,對我嚟講係打大佬嘅寫作練習,有好多音,要押韻,唔啱音就真係填唔到落去,如果唔係就會變咗宗教體裁。 咩係書面式口語同口語式書面語?書面式廣東話係模糊咗語言之間嘅界線,即係唔好太原教旨。我好記得有個教授話有啲書面語唔啱文法,有句歌詞寫「方和向」,其實方和向係冇意思,應該係方向。但就係為咗押「向」字韻,中間就加個「和」字,其實係明白,只係要將啲字情境化。你控制到個語言就夠,唔一定要加幾多個百分比嘅書面語先係好。歌曲當中有好嘅中文,會啟發到人理解自己嘅情緒,無論你寫得好詩化或者夾雜粗口都可以做到,都可以達至美嘅境界。大家都想聽到親切嘅語言,如果你寫到有趣嘅作品,而大家都崇優,就會願意理解你做嘅事。 你咁多廣東話歌,係咪將香港人或者以廣東話為母語嘅人視為目標群眾?都唔係,因為我啲歌喺冇人講廣東話嘅地方都會出現,有法國朋友話好鍾意我隻〈網絡安全隱患〉。我去北京、上海開live show,明明大家都聽唔明我講乜,但一唱歌大家又識唱,嗰個感覺好神奇,係超越語言嘅溝通。法國朋友可能欣賞個groove,但華文觀眾其實睇得明啲歌詞。我好多歌迷話因為想聽得明啲隱藏笑位或者深層次意象,所以想學廣東話。其實好似long-D拍拖咁,你溝咗個外國人,但對方唔肯學你嘅語言,某程度上會難受,係咪唔鍾意我屋企文化?而家鍾意一個歌手唔係單純鍾意佢啲歌,都會想知佢做啲咩,但我唔會因為想服務佢哋而拍片加十種字幕。我亦冇特別諗係咪香港優先,如果好種族地去諗,就會變咗我曾經參加過嘅party,我啲外國朋友搞咗個Hong Kong Night,全部啲嘢食都係格仔餅、魚蛋、蛋撻同埋叉燒,笑到我黐線。我個人唔一定要同城市一齊,亦唔一定要割裂,我係構成城市嘅一部分。 以前香港軟文化好發達,而家歌手唔使等派台先發布作品,多咗人留意非主流音樂人,算唔算係一種時勢造就?我覺得係,地緣政治或者大市場係會吸引多啲觀眾,而家香港係冇咗以前嗰種既得利益者嘅姿態,大家要轉型都係受世界驅使。我成日都諗假如中原(Serrini對中國嘅稱呼)改革開放,我就可以努力令更多人鍾意我嘅歌,咁暫時作為唔係好pop嘅歌手,我只可以搵自己嘅朋友同空間。既然而家唔使等傳統媒體,你講自己嘢都簡單啲,但如果都會受機構控制,佢係要你收聲就要收聲,咁又要點應對呢?千祈唔好放棄討論,如果唔係我就要著紅色衫去幫手生仔。(源自《侍女的故事》) 假設有日廣東話唔可以再用,你會點?呢樣嘢十年前喺廣州已經發生咗,有人會示威,慢慢地都變成不成氣候嘅反抗,都幾難過。但其實好難抵抗,小學有同學仔笑你講廣東話,老師話再講罰你十蚊,咁應該點做?似乎要學做千面人,又要保持真心。但我覺得只要一日人類肯繼續去保留,未來有信念就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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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行共學 可貴的雙生味覺

傳說中,雙生兒都擁有心靈感應,比一般兄弟姐妹擁有更強的牽絆,讓他們解難時更得心應手、事半功倍。但Twins Kitchen的負責人Caleb和Joshua,則以親身經歷回答:「原來成長環境一樣,但走同一條路也有不同路線,所以要把話說出口,別以為大家都心領神會。」要繼續同行並延續珍貴的關係,溝通和體諒比一切傳聞都可信。 自小的最佳旅伴 還未正式踏出這個城市,Caleb和Joshua早就是對方的最佳旅伴,唸小學時還未自行外出太多,便一起遠征當年的潮流重地尖沙咀利時商場。這種專屬的闖蕩回憶延續到長大後的日子,他們和朋友去東京旅行,在複雜的橫街窄巷中找尋喜歡的小店,當好友早已不耐煩,二人仍然享受:「去旅行特別感覺到我們的節奏很像,很快有共識,在東京儘管迷路,但仍有毅力要找到目的地,這是兩個一起才會有的堅持。」當然,二人的個性差異在路途中也格外明顯,弟弟Joshua是行動型,出發了才算,而哥哥Caleb則是個穩健派,在地圖上要點對點地計劃好才安心,他形容二人的關係體現著日語中的「侘寂」(wabi-sabi):把庭園清理好,然後搖晃其中一棵樹,樹葉掉落後的美學:「而他就是那幾塊樹葉。」 他們愛看Jamie Oliver的節目,而Twins Kitchen則是偶然的想法,市場上只有「糖就兩茶匙」式的教學片,於是他們把煮食連上紅酒,以短片拍攝開展了飲食業生涯。他們甚至在美國唸了個紅酒課程,然後一起去酒莊洽談品牌代理,一個考慮價錢等理性因素,一個看重味道和設計等感官。一支美酒,若獲得兩個味蕾的認可,最後的反應總會較好,但那段日子同時是二人的感情考驗:「由一同讀書變一同工作,才發現和對方在價值上很不同,就像和大學交往的女朋友步向社會一樣,能繼續一同成長確是難得。」 食物擁有改變社區的力量 他們仍然記得煮食的第一章,每個周日母親都會煎班戟,有一次她晚了起床,兩兄弟便自行到廚房煮食:「我們從小就愛吃,食物是人類最原始的共同語言,我們想為城市製造回憶。」食物改變社區是Twins Kitchen的信仰,從前車房林立的大坑,現在漸漸有咖啡店、畫廊、選物店,而餐廳往往是最開初的元素。香港人愛吃、懂吃,卻未必知道如何欣賞這門學問。 雖然有點玄,但Caleb認為欣賞食物前,先要找到自己:「不要人云亦云,不是網絡或別人推介的就是好物。找到自己的品味和喜好,學懂慢活,就可以集中在喜歡的事上。」過往慢活是內在調整,但今年因為疫情,Joshua認為這個課題成了必須學習和適應之事:「皆因疫情才知道自己走得多快,也因而錯過多少,現在正學習走慢點。原來寧靜地煮一頓飯,是難能可貴的愉快事。」一頓飯最重要的三項元素,食物、服務、對象缺一不可,和志同道合的人同桌,每一口的細嚼也是樂事。 祝福詛咒分不清 說到共同語言,兩兄弟曾聽過母親的分享,幼稚園老師告訴她,兩個兒子和同學以一種語言溝通,不是英語,亦非廣東話,於是發現二人建立了一種專屬的語言。但這種雙生兒的心靈感應,隨著時間日漸消失,加上性格各異,在工作時少不免產生磨擦。前陣子Caleb當上父親,硬撐了無數個無眠夜,二人的溝通模式漸漸產生了變化:「要有空間,也不要覺得心照就夠,長大後再沒心靈感應那回事,要花時間說出你的難處。」 Caleb常形容兩兄弟一起做生意是祝福也是詛咒,因為難以分清工作和親情。工作上你自然有期望,但親情是毋需達到某個標準才產生的愛。但正正因為同行的是兄弟,才不敢亂說放棄,曾經連退租信都放在門前,或是口袋只餘下五十塊,都憑著雙倍韌力而捱過了,繼續往下一個目的地進發:「我們不滿足,我們是腳踏終點那刻,便開始計劃下一個目的地的人。登山固然重要,但一起經歷的沿途風景也要好好記住。」且行,且珍惜。 Text:陳菁 Photo:BOWY CHAN VIDEO:YU SAI YEUNG, IVAN CHAN VENUE:INTERVAL, HAIR HOUSE BARBERSHOP BY ADAM CH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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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筆決戰推土機 PEN SO

前陣子一枚黑白照在網上成為熱話,建築風格是英國文藝復興式的手法,整體氣圍無疑是倫敦街頭,行人路上卻是一張張的華人面孔。建築其實是座落於畢打街與德輔道交界的舊郵政總局,於一九七六年拆卸,而插畫家Pen So便把這美好的昔日地標以黑白繪畫:「每次看舊照都感到難過,這些建築其實可以保留,但因商業價值高而迫著發展,我卻是想由內至外保育的人。」 text.陳菁photo.Bowy Chan 和新發展角力Pen So成長於葵芳,那時的葵芳是新市鎮,他的戀舊細胞也許萌芽於祖父母的家。二人住在佐敦的舊唐樓,小時探望難免因拾級而上而抱怨,以為理所當然的登山級體驗,某天發現原來會消失。長大後他的畫筆下幾乎都是充滿建築的景物,尤其熱衷到油尖旺、大角咀、土瓜灣取材。有一次在新填地街遇上一棟舊建築,是粉紅色外牆的弧形唐樓,美得很,於是決定作畫。數月後卻換上一片墨綠,他事前對清拆毫不知情:「那刻才知道要鬥快,畫畫不會趕上發展速度,後來我得到一個指標,只要窗邊沒人在曬衣服,就知道準備要收樓。」香港大部分的舊建築物都集中在中心地帶,拆卸和興建的影象,每天以走馬燈的速度頻繁地上映著。 自從有了意識,他都慣性拍攝合眼緣的建築。所選的景物雖然隨心,但往往偏好非地標、非熱門的類型,他總愛捕捉小人物、小事。「世界那麼多人,不是人人都當主角,不是主角便不用留意嗎?我看電視劇會留意茄呢啡,一棟大樓我會注視那幼細的裂縫,它背後擁有一個故事。」建築物中他尤其愛舊式鐵框窗,每個的形態總有點差異,他畫起來心情份外舒爽,而新式的鋁窗和玻璃沉悶非常,一式一樣得他隨手畫個方形便算。 完整地戀舊戀舊情懷不是這幾年在他體內冒起的事,小時會跟父親一起看許氏兄弟的作品,迷上《半斤八兩》,可惜在同班同學裡找不著知音。螢幕上的小人物性格,還有那洋溢親切感的港式市儈和斤斤計較,可以叫他樂上半天。電視撈飯的日子,還少不了於早上卡通片時段後,以及《都市閒情》後播放的粵語長片,他一律不放過:「很早就意識到舊物比較適合自己,黑白予人的第一印象便是舊,港漫也是黑白色的,於是便朝這色系畫起來。」 因為常畫舊建築,他總是在黑白照中尋寶,也思考保育和發展間的平衡點。他曾看過一個探討各地保育文化的節目,以東京及倫敦為對比。東京原宿區是潮流重地,但中心點卻有座明治神宮,體現了日本人對保育的執著。倫敦同樣重視舊建築,但偏向保留外觀並改變建築用途。近年,香港不少保育項目均採用倫敦式手法,上環元創方、大館、茂蘿街7號(前稱動漫基地)皆可作例,但Pen So還是偏向內外一致的保育態度:「我喜歡原汁原味,我曾幻想香港有個以老香港為題的主題樂園,表演人員都穿上懷舊衣衫,扮演著以往的職業。住的酒店是七層大廈的模樣,要使用公共廁所,樓下有人拋飛機欖。既然這社會往發展前進,我便是追求百份百保育的人。」 唸包裝設計出身的他,早已理解設計的意義在於為人解決問題,現在作品獲得關注,他更在意自己的社會責任,每一筆都要考慮觀眾會得到何物。他記得Supreme在2007年推出紙袋,大家再次展示fashion嘢識條鐵的姿態。事實上,紙袋是因應紐約街頭禁酒而設計的,底部更有對警員不滿的字眼。而無印良品常強調推廣簡約的優質生活,甚至以沒有標籤作為隱性標籤,他笑言這是消費主義的手段,但又的確展示到鮮明想法:「很多設計貌似很商業,但堅持背後理念是我做設計的命題,我深信想法大於技法。」而繪畫出昔日的香港會大廈和三角碼頭等昔日舊建築,也是被他確立了的社會責任之一,灌輸保育,可以有很多種形態。 閱讀體驗之執著《香港災難》和《禁靈書》是Pen So以個人名義推出的作品,前者以第一身視覺紀錄香港發生災難的場景,包裝是一本記事簿,裡面附有小紙條等,而後者則是被詛咒的書,內有亡靈,內附的信件、符,或是網上資料都有助解謎。《香港災難》是比賽中的獲獎作品,自然獲得出版社的注目,但因為紙質和加插紙條的指引較為複雜,始於報價至後來的製作都困難重重。於是到了《禁靈書》,他在放下畫筆後也成為工廠工人,把紙條放在理想位置、負責包裝入袋,也跟進印刷事宜,「我對紙本很執著,每次都跟印刷成本打仗。現在為資訊而看書的人減少了,更多是為了享受閱讀,人家期待著精品書,我不想用普通粉紙交貨。」 他自認在紙本上是麻煩友,和余兒一起推出《九龍城寨:場景故事畫集》,曾經存在外界難以察覺的瑕疵,也決定重新印刷。為《阮大勇的影畫藝術》當策劃,普遍的印刷成本約佔整體成本的三至四成,為求力臻完美,他不介意提高至五至七成。《香港災難》是他的首本作品,原本預計售價約為一百元,後來因成本而定價為一百八十元,但最後沒讀者說太貴。售價這回事,似乎讀者們都沒想像中苛刻,只要你物有所值。以往一本漫畫不過二十多塊,門小雷的畫冊賣二百多元還是秒速售罄。Pen So認為,市面的軟件為對漫畫有興趣的人提供初體驗,體驗後便輕易認同售價合理:「畫家畫一格花幾小時,讀者不過看幾秒。以前他們覺得漫畫是次文化,賣十元八塊很合理,現在大家都重視了,甚至有人視為藝術品,就不再討論有多厚、有多少頁。」 近年漸被看見,除了獲邀出席法國安古蘭國際漫畫節,他早前曾跟法國出版社洽談合作機會。對方把紙上的香港景物看了一遍,建議他多畫點有國際視野的內容,於是他開始思考把畫筆跳出這城市的需要性。直至去年他和其他香港畫家獲邀到比利時畫廊參展,香港二字意料之外地成為焦點。「香港不再純粹地因歷史背景而被認知,他們覺得香港人很堅強,也不因為我畫的是香港景物、是城寨而沒興趣。香港的價值不同了,身處香港的我,這刻更加要以第一身紀錄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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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漫畫救活的孩子 柳廣成

本以為柳廣成在中大藝術系畢業,他卻糾正說四年級時退了學,自言唸得愉快,但不想外界因學歷而把他框死,甚至有既定印象,於是最後一年才離開校園。那不就等於因為不想拿證書而退學嗎?他笑著說:「是的,我覺得很不羈。」這個九十後漫畫家總是有著自己的節奏,甚至覺得天性悠閒的自己在香港被視為散漫的人,也深信香港並非長居之地:「我可能是四處遊走的人,但現在我住在香港就有義務理解,並讓更多人知道城市正發生的事。」 text.陳菁photo.Bowy Chanvenue.Raider 被欺凌所以畫畫柳廣成的確像日本人,自在而節奏偏慢的語速,偶然會含蓄地露齒笑,但這種日本氣質為他的童年時代帶來長達一年的惡夢。生於香港,雙親在年輕時由中國到港,兩歲那年,父母因工作關係而遷往日本京都。因為《星之卡比》和《寵物小精靈》,他在三歲開始執筆畫畫,上課時老師在旁觀察,已問他長大要不要當漫畫家。在日本當個愛畫畫的孩子是很快樂的,畫畫是正常不過的事,當漫畫家得到認同之餘也能糊口。他形容從少年漫畫吸取的熱誠燃燒至今,也早就勾勒出理想世界的模樣:「我們那代成長的孩子,都渴望人人互相幫忙、鋤強扶弱的社會,後來當要面對現實時,也不會立馬放棄。」加上《ONE PIECE》的加持,八歲的他已清晰長大後要當漫畫家,但同年因為父親被辭退,柳家便去中國北方住了一年。那是個仇日的年代,不諳普通話的柳廣成被老師和同學聯手欺凌,繪畫成了他的唯一出口:「白天被欺負的難過沒宣洩空間,唯一的方法就是畫畫,像是救了自己一命。」一年後他們回到香港,逃離校園惡夢,卻又跌入價值差異的漩渦。 巨型漩渦的名稱為「做藝術搵唔到食」,中學前就好放下畫筆,回頭是岸,大學就要為畢業後的錢財著想,他視入讀中大藝術系為理想,亦被中學師生圍剿。柳廣成沒忽視金錢的重要性,純粹是在買車和上樓以外,要拼湊出美滿人生,可抽取的元素還多著:「畫畫的原動力不應由錢開始,否則很容易變成為他人服務。創作最原始就是要表達自己的想法,而並非猜度別人喜歡甚麼,如同按評分標準而作答的公開試。錢這回事,生存到就好了。」 何謂生存得到?離開中大後他去了中學當視藝助教,月薪四千多塊,後來驚覺人生目標是不當打工仔,於是一年後便辭職。「為了省錢,我每天只是煮著超市買來的米線,一包有幾束,每餐平均四塊錢。後來終於可以吃二十幾塊的餐,捱了六年才能靠畫畫糊口,算是沒壓力地生活。」如斯節儉的生活,他從不視為入不敷支,只是因為窮、因為未有名氣,而必須忍受的過渡期。期間也要頻繁地在網上發布作品,累積一定作品量後,自己建立了信心,隨之而來是找上門的案子,這樣才能生活。在網上保持活躍是基本功,但要突圍而出,他還是相信運氣和契機的重要性:「我不覺得自己百分百靠實力,那六年我不會盤算廿七、廿八歲就是時候受注目了。你可說這是盲目的熱血,但唯有畫下去,直至不知哪天被關注。」 獨愛4B、5B、6B他所說的契機,是2017年獲邀出席法國安古蘭國際漫畫節參展,看到國際百花齊放的漫畫形式,漫畫家出版時除了可自選紙質、墨水、頁數、大小,連翻頁的方向也可自決:「回來後便反思,到底我有沒有一套自己的漫畫思想呢?」過往被日式漫畫填滿著眼眶,單純地喜歡漫畫卻又認知狹窄、想像力不足,連挑選畫具的原因都說不出。單純地因為日本職業漫畫家同款而跟隨,事實上用了三、四年也摸不熟。「技術層面也和屬性有關係,用那麼久也沒好感,的確強迫不來,後來我發現鉛筆最為舒適。這純粹是一種感覺,就像每個人都有喜歡的歌。」 鉛筆分為H和B,H筆筆芯較硬而顏色較淺,而B筆筆芯則較軟,顏色較深,數字愈大特性愈強。他獨愛4B至6B的鉛筆手感,接觸紙面有反彈感覺。雖然B筆筆頭消耗得快,容易變得不規則,但落筆時不能估計的意外性,造就他喜愛的粗糙感。在芸芸畫具中,鉛筆是長年被忽視的小角色,要不當作畫草稿的工具,要不便作傳統素描:「重點是如何使鉛筆有完成的感覺,我的線條粗糙但清晰,配合繪畫的節奏,我的畫可以呈現鉛筆的第三種狀態,有完成感又帶有情感。」在找到得心應手的伙伴後,他的關注度日漸提升,前陣子在旺角舉辦維期三天的展覽「紙本石墨:深邃之境」,看展的人龍冒著高溫,高峰時期由八樓繞到五樓。 被期望有正有負,獲支持是樂事,但有時卻令想法不夠純粹。前陣子一幅以探熱作靈感的政治漫畫獲廣傳,也一時令他沖昏頭腦:「人一受歡迎便會有心魔,原來畫政治畫會出名,那就繼續畫吧,明天要繼續探熱嗎?但我不想變得功利。」可惜現在想畫、能畫和敢畫已要明確劃分,他感慨同行人人自危,要離開繼續隔岸作畫,或是留下緊抱僅存色彩,是無法不思考的命題:「不敢畫後來很容易忘了怎畫,甚至覺得不需要畫。政治是需要關注的,但切忌因而對其他事變得麻目。如果你追求自由是為了更好的生活,當下更不能磨蝕對生活的感受能力,別忘記生活應有的模樣。」 城市的過客撇除政治因素,柳廣成從來都未曾視香港為永久落腳地。感受過京都的自由和寬敞,儘管適應了香港的大小事,卻無法由心地戀上。加上日本養成的悠閒節奏,他笑言自己的個性在香港總顯得不夠進取和上進。長大後,儘管仍能以日語溝通,他卻深信難以回到日本發展,香港為他培養的直率性格,恐怕和貌似客氣的日本人格格不入。在兩邊不是人的情況下,他發現了台灣。雖然未曾定居卻充斥熟悉氛圍,用的是繁體字,台東和台南的節奏像京都,加上不少出版社對他招手,成了暫時的宜居之地。 回首香港,一個他住了廿一年的城市,他沒想過會留下來那麼久:「因為見證不公,政治讓我想留下來,我住在這裡當然關心這裡的事。雖然歸屬感不及土生土長的一群,但我想把香港的事讓更多人知道。」自稱是四處遊走的旅人,他想去前陣子和遊戲公司Rusty Lake出了書的荷蘭看看,也想參加法國藝術家駐村計劃再住個一年半載,用透明膠袋盛著鉛筆到處跑。鉛筆在那裡,世界就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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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竹過後的蜃樓 Rex Koo

超強颱風山竹於香港登陸,杏花邨成了澤國、大角咀地盤天秤凌空翻騰三周半落地沒水花,事隔兩年,如斯畫面仍能倒背如流。但對漫畫家Rex Koo而言,在一片頹垣敗瓦中仍然一心上班的打工仔,才叫他最為震撼。那畫面成了他首本漫畫作品《城寨誌異》的一個章節,沒有半個對話框,展現著留白的城市百態。 text.陳菁photo.Bowy Chanvenue.Dot Dot Dot Gallery 重建和勞役的無盡循環本來《城寨誌異》說不上是一本書,只是短篇漫畫。Rex Koo從來都有很多想法,卻笑言老是計劃得不夠實在和周詳,最後又步上爛尾之路。書中首章名為《奔向未來日子》,推倒大廈然後重見太陽那刻本來就算結尾,他打算放在網上平台分享卻又略感浪費。後來他去了台灣一趟,趕得及在山竹吹襲前登機回港,回家後兩小時便懸掛起八號颱風信號。風暴離去後,對比市面的滿目瘡痍,跨過塌樹和泥濘路的上班族更叫他難以理解:「沒法例會拘捕不上班的人,那到底堅持上班是甚麼原因呢?政府不太幫助市民不是第一天的事,大家應該早有共識,也不應該對政府抱有太大期望,還叫他頒個緊急法,不頒布是必然的事。」 在他眼中,打工仔努力上班是怕被老闆扣薪,但政府同樣怕被關係密切的商家責怪。在充滿疑惑的同時,他把景象繪畫,成了書中的第二章《鐵血丹心》。主角自視為社會機器中的齒輪,排除萬難也要西裝畢挺地繼續運作。連同第三章《夢伴》,那隻想令主人起死回生的貓,三章的主角幾乎都以眼前視野為焦點,欠缺對大環境的考慮。最後那個崩壞的城市復原了,雖然沒有燒烤情節,但也看似是愉快結局,在Rex的定義中那卻絕非理想世界:「復原後假若再來一個山竹,他們還是會去上班,我想描繪一個活得不快樂又把人勞役得要命的城市,那是我不想過的生活,我想自己作主。」 打工與否,其實我們都擁有自決的權力。這年因疫症而停工或在家工作的情況並不罕見,相信也開拓了對上班的想像。 別那麼直白比較好而Rex已經沒上班很久了,卻一直在工作。早年在平面設計公司工作,無論是《花樣年華》的海報,還是張國榮或達明一派的唱片封套設計,均出自他的手筆。初埗社會不久便獲得名氣,畢業後那兩年對上班也不抗拒,甚至甚少遲到,但那朝九晚凌晨,又欠缺吸收新事物的模式,令當年的新鮮人完全吃不消。因為對創作人身份清晰,也深知需要先吸收營養方能輸出,他擺脫了上班,改為工作:「上班是一個制度,要出現在某地方、完成某事。而工作卻不一定和制度有關,我現在每天有計劃要畫多少頁,但這並不是上班。」他一直在追求遊走的空間,正如這次《城寨誌異》也選擇獨立出版,篇幅可輕易調整之餘,也減少和出版社合作時,因市場和觀眾群而延伸的種種考慮。繼過往出版的港產片三部曲《Only You can take me取西經》、《當年相戀意中人之港產片回憶》和《七孔流血還七孔流血死還死》,來到第四本著作,他期望著一個全新的氣象。 城寨糾結這次他希望提供更多懸念,漫畫家的態度也更鮮明,由書名到內頁都以自己的意念先行。起初他在《城寨誌異》和《香港誌異》間略為糾結,但最後還是選用了前者:「內容有參考九龍城寨,那是個緊扣香港命運又有代表性的地方,把香港縮細後其實就是城寨。當時城寨拆卸與否的議題懸空良久,直至1984年,香港前途拍了板,後來城寨也一樣。」生於七十年代也對城寨好奇,唯家人覺得內裡品流複雜,從沒親身去過城寨叫他飲恨,只好在書中窺看一二。城寨有不同工種,建築也是有機地層層疊,他在當中找到香港人的優良個性:「香港人也很靈活,你去日本點一客乾炒牛河但不要牛肉,想必很難做到,但在香港可以,到現在也沒變。」他放棄了《香港誌異》之名,是因為書中情節可放諸四海,在人口密度高的城市均可套用。同時,他也嘗試在沒文字、沒對白的情況下作畫,沒對話框可以令讀者聯想更多,在閱讀的過程中也安坐於第三身的位置:「對白的存在令人很容易代入主角或正派人物,叙事也由他出發,很少代入反派。其實平面設計本身就是視覺語言,雖然我很喜歡馬榮成的字,又美又有詩意,但這次不太直白會比較好。」漫畫像電影,存在已久,但仍然充滿實驗空間。 對紙本有執著雖然是實驗,但Rex這次想認真一點去創作,甚至怕大家誤以為是惡搞:「我對紙本有執著,以往和電影相關的作品都使用已有角色和情節,這次想增加渴望已久的原創比重。漫畫是一種概念,內文是黑白的,因為漫畫對我來說是黑白的事。說話有說話雲,聲音用字表達,要捧在手裡翻看,我喜歡紙本這種模樣。」這幾年香港漫畫變得精品化,也不乏打著本土旗號的漫畫家,他卻對本土二字沒想太多,純粹隨心而畫。直至朋友給予意見之時,才發覺香港元素如彩蛋般出沒。他認為自己在香港長大,做任何事自然有香港成份,書中想展現未來感,於是他便畫了中銀和康樂大廈:「我覺得這兩棟建築物充滿未來感,風格刻意去想和營造,或是不斷去思考本土味,反而難以呈現你心中所想,最後只做到很形式化的符號。幾年前興起本土這個字,對我來說有點表面,例如黃霑、許冠傑、周星馳、LMF等,我相信他們沒意識去傳承廣東話,但他們的作品的確很香港。」傳承,在他而言也許同樣是毋需過於直白的,他問零零後的年輕人《奔向未來日子》、《鐵血丹心》和《夢伴》是何物,無人能答上,但有心人自然會好奇、會找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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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械人 香江事變

兩年前訪問江記(江康泉),他正忙於本土動畫《離騷幻覺》的眾籌計劃,目標為800萬港元,最終成功籌得百多萬元。兩年後再訪江記,他仍在努力埋首計劃,並努力將《離騷幻覺》變成品牌,延伸出一個個不同新計劃,為本土動畫延續生命,提高能見度。說穿了,在香港發展動畫,較插畫、漫畫困難十倍。 text.Nic Wongphoto.Bowy Chan assisted by Stef 離騷幻覺與蜃樓水月 沒見兩年,江記未見大變,卻說最近搬了辦公室,因為空間不夠。「現在參與《離騷幻覺》的全職人不多,大約二、三十人。」如今進度如何?「現在開始前期,寫好劇本,完成了部分設計,但成本有限,只是某幾個主要場景的設計。現在大約完成了整個計劃的10%,這次短片長約十幾分鐘,大概是八分一。」 本來這段期間,《離騷幻覺》延伸的《蜃樓水月》展覽,展期直至8月尾,但疫情關係暫且停頓,原訂7月尾舉行的「離騷幻覺—序:首映及音樂會」亦告取消,另覓日子再作首映。可以肯定的是,他不再用眾籌方法,深感未必吸引到新受眾,亦不想再叫之前的支持者再次投資,於是他努力尋找投資者或電影發展基金,無奈疫情影響下,拖慢了時間表。 周詳的動畫計劃,為何變成展覽及音樂會?江記希望借助《離騷幻覺》延伸到不同方面,讓觀眾透過不同方式去投入。「好像《蜃樓水月》展覽,就是希望有個現實空間,令人投入《離騷幻覺》的世界。當中有三個作品,『River』的風格比較貼近,其餘兩個作品則以《離騷幻覺》作切入點,讓大家了解創作人的背後想法及情感交流。」 還是談及《離騷幻覺》的主菜。今次十幾分鐘的「序」,與之前「汨羅篇」、「刺秦篇」有何分別?「之前短片較具實驗性質,今次『序』可看到《離騷幻覺》幾個主要人物出場,清楚交代當中世界觀是怎樣的,背後世界設定如何。」 始皇永生計劃 「故事講述秦始皇統一天下之後,推行永生計劃,將人與機械融合一起,好似iCloud系統,想延續生命就要安裝。幾個主角卻是系統以外的人:沒有經過改造的女主角、完完全全的機械人、黑市改造的人造人,他們合組成為一個賊仔集團。整個故事的開端是,機械人發現自己是戰國時代屈原的複製人,其後醒覺發現自己與屈原有何關係,往後故事的方向,就會在『序』表達出來。」 認識江記,必先是他與智海合著的《大騎劫》,亦有《Pandaman》、《丁丁企鵝》等,當然少不了為英國樂隊BLUR推出漫畫《香江模糊記》。從漫畫到動畫,今日他已是動畫導演,但原來執筆畫畫的時間未見減少。「我是導演,但同時是作者,所以我畫的東西都多。就在今次整個動畫過程中,變成影像部分之前,必先要有layout,每個鏡頭的設計圖,我畫了足足九成。本來導演不用畫太多,但風格上的延續下,我還是畫得不少。」 本土需求強大 那麼,畫漫畫與動畫有何不同?「原則上,動畫與漫畫沒有分別,但實際上……」他道出當中的悲與喜,動畫需要團隊一起做。「一定要找來很多人幫手繪畫,由於需要很多人的理解及畫得出來,所以畫風上有些簡化。」他舉例說,漫畫《北斗之拳》有很多線、打網,當變成動畫就會產生很多問題。「愈複雜的畫面,製作成為動畫就愈複雜,好像港漫,如果畫漫畫有三個步驟,動畫就有三十個步驟了,所以藝術上沒問題,但製作上卻必須考慮。」 他直言,由插畫到漫畫到動畫,「本土」元素向來很吸引。「香港人對本土作品的渴求大,以插畫來說,力量很大,但以動畫來說,能見度相對較低,始終動畫很需要資源,一套十多分鐘的動畫,我們做了一年半,牽涉二、三十人,差不多用了一百萬,試問如何用動畫滿足港人的需求?所以我推廣動畫,就像推廣藝術一樣,好像藝術館內的作品,當中有很多論述和解釋:作品是甚麼?有何重要?為何我們要做香港動畫?」他苦笑道,如今香港仍有資訊自由,人們還可看到很多作品,因此本土動畫仍然與全世界競爭,能量度尚有差距。「但觀眾有時候遇上優秀的本土作品,依然會支持的。」 甚麼是本土風格?江記形容,現今香港是百花齊放,難以說出甚麼才是。「以前香港是很工業式的狀態,產量很高,所以港產片和港漫較易給人一種鮮明印象,例如黃玉郎式港漫很代表香港,但近十多年工業產量下滑,就多了很多獨立的風格,當你看現在香港的整體風格,卻沒有共同特色,因為大家都是個體獨立的眼光,畫出自己想畫的東西,所以國際層面來說,很難清晰表達何謂香港風格。就算是很受歡迎的門小雷,你都很難形容她就是香港風格,因為很多人與她的風格不同,所以現在是百花齊放,個人作品主導較多。」 這,就是自由的可貴。但這一年來,香港的急速轉變,作為創作人難免受到影響,何況當年畫《Pandaman》,他早就「預言」出2020年香港的情況。江記想了想說:「其實沒大影響,反而個人層面,我會不斷問自己,為何我要創作?為何要做動畫?」直到今天,他沒有特定答案。「創作《離騷幻覺》時間很長,我不會用它來回應即時的事情,怕它過時,唯有問一些更核心的問題,例如人的存在是甚麼?為何人們要千方百計去生存?主角是屈原的複製人,當他擁有屈原記憶時,究竟會否選擇像屈原自毀一次,還是他會選擇擁有自己的新生命?」 最後他謙虛地指出,現況發展比漫畫中嚴重很多倍,他唯有相信,keep moving才有轉變,動蕩下才有反彈:「我依然相信公義及群眾。」

Nic W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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罕見的珍貴:調酒師父子時差日常

無論兒子多大,當父親總是五味雜陳,對調酒師Samuel的父親Coffee而言,嗅著酒香,卻總是嚐到甜。調酒師的工作時間由傍晚直至凌晨,父親年逾六十但仍為在職人士,在有限的時間中,二人多年來都努力尋找著交集點:「我和兒子的關係很珍貴,但那不代表需要常見面,男人不用太婆媽,只要讓對方知道自己永遠在背後就夠了。」 信任就是最大支持 Samuel入行的年代,還未有雞尾酒吧,中環還未有那世界排名前五十的Quinary,蘭桂芳夜夜笙歌。他笑言近年有酒吧場景的電影,都是向當年的五光十色致敬。本來是念土木工程出身,後來深知書中之事非自己所好,於是十七、八歲便跟著好友加入酒吧行業。對比同齡同學的朝九晚五,儘管在暗黑中工作,他的世界卻比較廣闊,城中知名大狀都會入內消遣,酒吧成了他和高學歷圈子的交匯點。當然,酒吧的品流複雜也是必然的,於是父親Coffee曾找個借口去喝一杯,目的是把兒子的工作環境都掃視一翻:「有些事情他看不見,但我能看見,他回家說很抗拒在酒吧看見的不良行為,抗拒即是有戒心,那我就安心了。」 Coffee的友人知道Samuel畢業後到酒吧工作,少不免有閒言閒語,但作為父親,仍然身心同樣信任和支持著兒子。Samuel回想有一次不愉快的轉工經歷,新酒吧的理想和現實有差距,工作氣氛叫他鬱悶,於是三個月後立馬辭職。最後上班日,Coffee的坐駕直接停泊在酒吧門前,以防兒子被找麻煩:「這就是支持,爸爸絕非可以一個打十個,但只要我在,我就會支持他。」這種支持並非由父親無間斷輸出,支持著兒子的同時,也支持著自己。數年前「登六」,經營著自己的物流公司,也算是登陸的上岸人士,但也深知住屋問題是年輕一輩的巨型阻力,於是他把退休的計劃暫緩,為了兒子繼續工作:「無論是我的身體、健康或財富,我都要加強自己,有甚麼突發事,我負責供房子一段時間也沒問題。」 以聲音關心 當酒吧業的,都是過著日入而作的生活,Samuel多年來都是下午四、五時上班,凌晨三時多回到家,而Coffee平日要打理公司業務,周日還會定期當義工,兩父子見面的時間不多,卻存在有趣的默契。Samuel回家時會輕輕關門,連開水龍頭洗個手也小心翼翼,同時父母都會因脫鞋、放鎖匙包的聲音而醒過來,自然可以安睡。雖然存在著時差,但無阻二人的牽絆:「我和兒子的關係是很珍貴的,但我覺得不需要經常見面,男人比較簡單,不需要太婆媽,有需要時開口便可。」Samuel坦言,以往在遇到困難時,父親並非他首先會想起的出口,同業的朋友往往更能理解他的處境,也提供實質建議。但漸漸發覺父親能提供心靈的支持,和友人的無法比擬。 味蕾的養成 看過橫臥沙發的兒子,也注視過酒吧桌後那動作俐落自信的調酒師,Coffee形容那仿佛是兩個各異的個體:「工作中的兒子充滿魅力,當父親的常以為兒子還年輕,這個不懂,那個不懂,到了現場才知道,這些事情我不懂,他卻非常擅長。」憑借天賦、個人努力,還有家人的信任,Samuel當上了Quinary的酒吧經理,除了協助酒吧多次擠身世界五十間最佳酒吧之列,他個人也獲得多個調酒比賽冠軍。第一杯給父親調的酒,Samuel記得主要用了烏龍茶,酒精濃度低,因為父親常以私家車代步,Coffee笑著補充:「我忘了是甚麼味道的,反正也是甜吧。」現在若再調,則會加入紅棗、杞子、薑和冰糖,配合父親的養生步伐。 儘管接觸了無數酒精,Samuel還是記得最初的兩種,一種是氈酒,一種是啤酒。氈酒是父親放在家的,他混了點汽水,成了調酒的初體驗。味蕾的固執早在小時開始萌芽,他對食物充滿好奇,除了擁有辨別優劣的能力,甚至會因為吃到性價比低的食品而心情欠佳。後來,他把這種執著投放於工作中,正如餐廳中的open kitchen,調酒師的一舉一動也收進顧客眼底,用心與否毋需額外注解:「我去享受的時候希望那是極致,當我調酒時,也希望為客人帶來極致。」 這種用心的態度,多少是在父親身上吸取到的。他以話語和行為證明自己對事情的在意,當公司的人都在偷懶和聊天,父親卻仍然埋首工作中:「這不是笨,這是用心,想要把事情做好。」父親教他要「襟鬧、爛做、冇詐型」,人家肯鬧都是為你好,Samuel把這些家傳之寶傳授予酒吧員工,喜歡做的事要好好做,不要忘掉初衷。假設父子在同一時空出現,二人都相信能成為好友,性格和想法相約,因為那稍微的不一致,更能看到不同的天空。 Text:陳菁 Photo:BOWY CHAN VIDEO:YU SAI YEUNG, TRUMAN TSUI WARDROBE:COS VENUE:QUIN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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