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ART & CULTURE

極地謎情|黃秋生 游學修 既聰明又笨

「人生好多事都是無心插柳。就好似撞鬼,你怎麼可能知道幾時撞?」適逢神戲劇場十周年再選擇上演《極地謎情》(Enigma Variations),黃秋生這樣鬼馬地解畫他的選擇。 早於2012年,此劇曾以《極地情聖》為劇名上演,由秋生夥同梁祖堯演出,但秋生並沒有很滿意那次的經驗。而這次,他自言是重頭來過,好像從未做過這戲一樣。邀得《ART 呃》的黃金拍檔陳淑儀擔任導演之外,更有近幾年活躍於舞台劇界的游學修,接棒出演記者黎斯,與飾演作家白克的秋生展開一場重重謎題、浪漫而殘酷的訪談。阿修形容此戲:「當以為要開估的時候,原來又還未開估。雖然只是兩個人的吹水戲,但當中會有很多東西攫著你。 一個話題好像不斷傾完又傾,一如這劇的英文名會一直在變奏。」 text.yuiphoto.Oiyan Chanmake up.Jolinn Ng (黃秋生)、Julie.H @JLAB(游學修)hair.Taky Chung & Ray Mork@AdmiX Hair Stylingwardrobe.Engineered Garments from I.T.(黃秋生)、99%IS- from I.T. (游學修)venue.Kind of Brew To act is to do 截至訪談當日,秋生與阿修只進行過幾次圍讀。但兩位也不生疏見外,在阿修起哄下,秋生甚至詢眾要求跳起了近來很流行的變奏版開花舞。這個二人組合有點新鮮,但細想兩位的性格形象,又好像非常合理。而找阿修來演黎斯並非秋生「撞鬼」,而是整個團隊一起決定的事。「還有誰能做?又要年紀剛好、又要有舞台演出經驗、又要有點靚仔有點吸引力。」秋生打趣道:「找人很難呀!還要對方肯睬我喎,現在都沒人睬我啦。」不過選擇阿修當然因為他有過人之處:「我想應該這樣說吧,有些舞台經驗不夠豐富的演員,有時會較容易吸收到一些不太準確的習慣,並以為那樣的叫作演戲。譬如說,談起表演我們時常會遇到有人來問,甚麼是喜怒哀樂,或者說人做甚麼表情,那樣的錯誤認知。但Acting是要去『做點事情』,to act is to do,演戲是一種行動來的。」阿修也都表示認同:「我之前玩過一個關於辯論的節目,居中有些異曲同工。那個節目的參加者有司儀,也有保險從業員,而大家也有個誤解,就是辯論就是關把口事。但實質上並不是啊,辯論是關個腦事,背後考驗的是你如何思考。這也跟演戲一樣,不是在尋求外在,而是尋求內在。」 背靠背的Trust game 凡是舞台劇,特別是兩人對手戲為主的劇目,普羅大眾很容易將兩個演員放上天秤作各樣比較。阿修面對前輩起初有壓力,但很快就調整好心態。阿修直言,這樣長時間的兩人戲更要懂得倚靠對手:「譬如說你要做20場,總有些場次是你身體狀態不太舒服的,如此你便更需要去倚靠你的對手。那種力度是有點像那種互相背靠背靠著對方的Trust game。有時也會聽到有其他演員會這樣去比較,會覺得某些場口誰比誰好看的評價,這些情況會讓我覺得,是演員封了自己的『頂位』,他接受了那個『好看』僅僅到此。但明明與對手一齊施力,那個『好看』可能不止如此。」而秋生則直指有這種比較心態的都屬外行人,皆因演戲是一種團隊活動,這樣的互相給力基本上是演員的基本要求:「你何時見過厲害的足球隊是自己踢自己的份?要交波的嘛。即使是獨腳戲,自己一個人演,你都要跟觀眾去交流。」 學到降龍十八掌的是郭靖 「這是我最近想到的,好的演員真的不能蠢。」秋生從旁點頭,表示認同。阿修續說:「但那種聰明我覺得是包含許多元素,不純粹是IQ高或轉數,不是這樣的。其實還包含著同理心,你有沒有一個智慧去明白他人的世界,也包含著你怎麼去演繹、想像觀眾怎麼去接收,又包含你有沒有足夠聰明知道要下甚麼功夫,諸如此類的。」秋生表示:「電影大部分時候就是完成導演的畫面,而不是演員的世界。但舞台劇則不同,演員必須要有理解能力與表達能力,需要做出精準的表演。我甚至覺得,一個對自己有要求的藝術工作者,他不能只是聰明,他甚至要某一部分,是識得如何去愚蠢。你看降龍十八掌是誰學到的?是郭靖。他很鈍,不聰明,但他死練。所以一個好演員,既要好聰明,但又好笨。你要深切地相信這件事才做得到。所以那些很精明很有街頭智慧的人,是做不成一個好演員的。」如果一個舞台有兩個郭靖,又會是怎麼樣的呢?不免令人開始對這部《極地謎情》,多了幾分期待。 《極地謎情》(Enigma Variations)演出場地:香港演藝學院歌劇院演出日期:2023年9月1 – 2, 5 – 9, 12 – 16, 19 – 23, 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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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NTERVIEW

黃妍專訪:從麥花臣到倫敦曼城 人們永遠都需要被療癒

在兩個月亮下,自言Little People,明白世界以痛吻我而我歌唱,踏出7月24日大道,訴說心的全部,寄出一封異地書,譜寫反烏托邦三部曲,拆解哀傷的作者。 移民潮不絕,不少香港歌手近年都到英國開個唱,場地有大有小,去年10月黃妍寓旅行於工作,已在倫敦及曼徹斯特開了兩場小型音樂會,不足一年後,她再次踏足英國開騷,更將今年3月在麥花臣演唱會的主題,搬到倫敦及曼徹斯特舉行《BLOOMING UNDERWATER 2023 UK TOUR》演唱會,為香港人帶來一種阿婆式的療癒作用。 Text: Nic Wong | Photo: Oi Yan Chan | Makeup: Jessica Chan | Hair: aki choi @ alex so’s team | Location:Meta Stages 十八夢 重拾Busking感受 回想上次英國開個唱,黃妍的最大感受是——感動。「上次是疫情以來第一次外遊,本來想帶一些力量到那邊的香港人,我身邊有朋友移民過了去,得知他們好想欣賞廣東歌的live,但沒想過在他們身上,我才是得到更多力量的一人。」身處英國睇騷,不像香港坐車坐鐵路到紅館會展麥花臣那樣近,有時你我到機場亞博館也覺勞累,不少英國的觀眾卻是穿州過省或駕車幾小時過去,為的只是聽到廣東歌的現場演出。「我看到他們的眼神真的很感動,他們很熱切很單純,只是想聽到我唱歌。」 倫敦那一場座位更少,難以想像長途跋涉還要坐在地上,有部分人甚至企足一個小時。「感覺有種找回以前唱歌的初衷,好像那種busking唱歌獲得的感動。願意停下來聽我busking的那些人,他們會給反應,情緒之間有交流,沒想到我在英國的個唱再次出現這個情境。」那次英國之旅為多次強調自己「小眾」的黃妍打了強心針。「我跨了半個地球,依然感到大家喜愛我那不算大路的音樂的喜愛,就覺得自己做對了,只要真心真意地去做就好了。」 有機會再到英國開騷,黃妍很快想到要延續今年3月麥花臣個唱《BLOOMING UNDERWATER》的主題,無分地域一起面對恐懼。「每次開騷其實都是要面對自己有何缺點,也會發現自己有些微的進步,明白自己可以處理得到一些東西。今次將麥花臣騷延續到英國那邊,比上一次英國之旅有規模得多,依然與水及恐懼有關。」 哀傷的作者 兩個月亮下,這兩個月黃妍相當忙碌,6月到英國開騷,7月即將推出新一張專輯,將兩年來的文學音樂作品輯錄於唱片之中。她表示仍有歌曲尚未出爐,其中一首是馮穎琪作曲的〈哀傷的作者〉,而今次專輯還是會有文字的部分。「《黃妍說》及《九道痕跡》都有文字部分,而這次計劃還是跟《1Q84》有關,真是很文學的東西,它本身又是小說,所以我拉了王樂儀落水一起寫些小說,收錄於一個專輯裡面。」二人將會扮演《1Q84》不同角色,譜寫《1Q84》的另一個結局⋯⋯ 計劃步入高峰,意味快將完結,黃妍這兩年不停選書,將文學作品主題入歌,面對即將來臨的結局,她甚至不想離開。「我們捨不得這個計劃,是它帶領我們到達那個位置,聽起來好似恐怖,但我們會寫小說,得到這個方向,我們能夠做到也很感動,真的捨不得它即將完結。」 陪你一起沉淪 至於計劃中的最大得著,她憶起幼時家教甚嚴,家住屯門的她,每天早上坐車出荃灣上學,放學後花很長時間在補習社,直到晚上七、八點再坐車回屯門,每天如是。升上大學後,她又選擇用兼職填滿人生,差不多過著一些反群體的生活吧。剛畢業工作時,同事提及的熱門話題,她全部都沒聽過,更被嘲諷她來自山洞,原因是她從小就很少出街,沒多上網,通常在家裡看書。「慶幸我一直以來有看書,現在做這個project的時候,便不斷就是能夠從過去的櫃桶裡拾回一些舊東西。」 「入行前,我不知道原來自己是一個奇怪的人,我純粹覺得我自己很宅了,但是我的確是一個阿婆,我習慣的東西,我喜歡的東西,都是比較阿婆風格的,例如我的家中種了很多盆栽,例如種蔥,又或者自己的潤唇膏,其實都是我自己手製的。」 唯獨音樂,讓她與更多人接觸。不少歌迷分享,聽黃妍的歌有種療癒的感覺,「入行初期,如果你不開心的時候,我希望你聽完歌曲感覺舒服一點,或者開心的時候能夠放大感覺。後來我有少許轉變,不再那麼直接將所有東西盲目地想得正面,反正這個世界已經不如我們想像中美好,那不如一起沉淪,重點是有人陪你一起沉淪不開心,最重要是有個陪伴,變得人性化一點。」 阿婆式療癒 無論疫情又好,局勢也好,時間一長自然感覺緩和,但黑暗依然是漫長,只能習慣而感到無力,甚至只能鬥長命,療癒歌曲尚有作用嗎?「我們永遠都需要療癒,人類是脆弱的,怎樣自覺強大都好,說到最後我們都是Little People,很多東西都控制不了,那時要面對一些負面的情緒,其實就要找方法跟那個情緒或傷痛共存,之後再看看有否方法弄走它,而不是蓋著它卻不理會。」 就在弄走傷痛、跟它共存那個過程中,黃妍希望一直陪大家一起度過。「我發現這樣比起之前更加治癒,便希望大家能夠慢慢去嘗試。尤其,我也是一個普通人,普通人會面對的那些東西,其實大家都有機會面對的。」《BLOOMING UNDERWATER》,無論在旺角麥花臣,抑或遠在英國倫敦與曼徹斯特,黃妍就像你我身邊的老婆婆,透過她的聲線與關懷,嘗試治療一眾需要陪伴的普通人。

Nic W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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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GITAL COVER | Anson Kong江𤒹生 時不我待

在《Ian X Anson Kong X 陳蕾拉闊音樂會2023》表演上,江𤒹生(AK)帶來了久違的兩首新歌。一首滿足了粉絲願望,有熟練唱跳的叫〈Keep Rollin’〉;另一首則由「老死」陳卓賢(Ian)親自發辦,〈Blue Monkey〉有著恰到好處的高音與律動感覺。 AK站在緊湊日程跟前,雖然練習時間不多,但他最終選擇了迎戰。「真的,Ian的激將法奏效了。開騷前他跟我說新歌結尾有個位挺高音,如果怕唱不到可以不唱。我回答當然可以,憑著強大精神力,我還是能夠應付得來。只不過若然有更多時間練習,我相信下次開騷一定能令表演更加精彩。」 時不我待,他距離再度登台的日子沒有遙不可及,即將於來年夏季迎接首次個唱;想必這一年定會因各種準備功夫轉瞬即逝,之後夏天逝去,四季也只剩一半,而抓緊了時間、全新的江𤒹生就此歸來⋯⋯在此之前,他決定仿傚好兄弟做法,勸將不如激將,率先向自己放下一段狠話。 「在你還沒成功前,很多人都會看你不起。包括以前一些老師、同學,他們可能會斷定你不會做到明星,不會順利擠身娛樂圈。但很抱歉各位,結果並非如此。40年後,就算我70歲,大家依然會看到我站在舞台上表演。」 Text.Leon Lee Photo .Gregory Chong Video .Fuk Pak JimStyling .Calvin WongHair. Lorraine Lam @HairCultureMakeup .Giann Cheung@Annie G.Chan Makeup CentreWardrobe. Theory 給生粉的話 五年了,離開《全民造星》這個選秀舞台,男子組合MIRROR在娛樂圈中愈走愈遠,12位兄弟雖然沒有時刻團聚,但也不負粉絲們寄望,陸續在演藝界與樂壇中找對位置。副隊長江𤒹生(AK)便是其一,月前才剛聯同陳蕾、Ian完成拉闊音樂會的演出,同期間電影《忽然心動》、電視劇《打天下2》與《冰上火花》的拍攝也告一段落。未知從一連串的歌影視活動中釋放,他的心情是?「其實完騷後一星期,思緒還逗留在拉闊的結界中,一直翻看表演片段尋找自己的不足。因為我的結他技藝不及另外兩位好,『輸出度』有限,表現仍有很大進步的空間。但總括來說,這次音樂會實現了不少心願,例如又彈又唱〈三個字〉、跟陳蕾唱日文歌、有個人唱跳環節等等,想試的表演形式都試了,確實玩得挺開心的。」 開心就好了。身處這個潮起潮落的花花世界,要隨時維持心理平衡絕非易事。AK雖然樂天,但也不禁笑言自己遇過許多影響心神之事,「蝦碌」場面亦不計其數,像早前發生的「封咪事件」,不過因拍劇太忙又需要不少體力,才跟各位「生粉」(AK粉絲暱稱)說要暫時擱置音樂計劃,誰料最後被誤傳成「封咪」,莫明好笑之餘,也有番話想跟生粉們說說:「很感謝大家的寵愛,平常在群組裡總是商量如何替我宣傳,又會隨我做自己喜歡的活動和工作,身為『老闆』感覺很恩惠。順帶也想跟各位解釋一下自己的出歌方向,其實我不是放棄出Solo作品,也不是不珍惜獨唱機會,只是想先跟好兄弟們有首合唱歌,大家可以放心。」 相信一切是最好的安排 如是者,在AK去年推出的四首歌中,除了〈信之卷〉是個人單曲外,其餘3首歌〈REBOUND〉、〈Fight Your Corner〉和〈我們的相差〉都分別與隊友王智德(Alton)、楊樂文(Lokman)以及林愷鈴合唱,概念沒有偏離「兄弟行先」,但也因此埋有伏筆,「今次的兩首個人新歌,其實很早之前已經構思好了,奈可一直沒有時間錄音,又想以live形式表演新作,所以自己最終的起心肝趕工,希望能趕在MV推出前,提早於拉闊上先首唱一次。」 不只是站著唱,他這次還一完粉絲心願,終於出solo唱跳歌了。「許多人問我,你以前是位dancer,怎麼不出跳舞歌?其實當時剛出道想先試試其他範疇。直至今年,真心想出自己的跳舞歌了,所以〈Keep Rollin’〉如約而至,還順帶加入一點RAP元素。」他指,這首歌是跟徐浩一起寫的,感覺就像〈黑之呼吸〉的醒覺版本,不過這次心聲並非是對世界的控訴,反而是要自己好好堅持原則:「有時甚麼也say yes未必好。尤其是身為藝人,不能像歌詞寫的『想我好 想我照做』,然後就照別人說的走。我想先對自己把把關,交出一種自我警醒。」 但對於信任之人似乎又不用說「不」,「另一首新歌〈Blue Monkey〉是Ian寫給我的。我們很熟絡又多合作,以前《造星》時亦會一起練歌,所以也很放心把重任交給他。記得當日問他有沒有興趣做首快歌,他一口答應,然後過兩天便寫好了Demo,完全係快靚正,我也沒多大的修改。」那麼好兄弟準備的「驚喜」挑戰,你又有預料得到嗎?「其實我真沒料到Ian會加入這些shining point,像末段那顆很高很高的假音。記得自己最初提出的要求,只是想新歌groovy一點,又可以跳舞,讓大家在會場上盡興地跳,結果他超額完成了,哈哈。」 至於各位引頸以待的新歌發佈,AK表示〈Keep Rollin’〉已經錄好了,將會是今年內釋出的Part 1,敬請大家拭目以待。而〈Blue Monkey〉的最終版本則尚未錄起,當日只是先錄好拉闊用上的部分,所以其餘錄音環節仍有待進行:「假音部分其實問題不大,Ian很了解我的音域,不會貿然寫一些我唱不了的。反而剛才提到的律動感,才是我花最多時間練習的部分。因為它的旋律強弱很難捉摸,如何拿捏好這點是我需要不斷學習與磨練的。」 回歸音樂,我們明年見 聽這一番謙遜口吻,毋須多言也知道他的星途暢順,絕對與這副好品性有關。事關在訪問中四目相投,AK雖然臉帶笑意,卻沒有半分戲謔成份。此情此景令人想起去年電影人文雋也曾用星座理論分析他,指說「江𤒹生距離爆紅,只欠一部《天若有情》。」皆因天秤座男士普遍風趣,卻適時客觀理性,特別適合於影壇發展。 藉此機會,也特地問了AK近來對於工作的回顧,有沒有關於演藝,乃至舞台上不同站位的新看法。他坦承表示:「就算涉獵再多範疇的表演,我認為MIRROR都只是一班鍾情於演出的年輕人,盡力享受每一個得來不易的舞台,沒有刻意區分任何領域上的站位。至於我自己的話,要兼顧這種『全能』發展加組合活動是挺困難的,但未算兼顧不來;反而是有了一種新的覺悟,就是工作不能貪心。不能邊要拍好劇、邊要錄好歌,可能某些人做得到,但那個不是我。我希望能慢慢消化與理解,用時間去雕磨每一首作品。」 正因如此,AK其實挺慶幸個唱沒有安排於今年內發生。「要我再等一年才開騷也可以,我想真的狀態完善,湊夠歌曲數量,技藝足夠穩定了,才表演給大家看。一年時間沒有很長,更要抓緊時間精進自己。」自不然,他也沒有超前部署自己音樂會的計劃。「目前還沒有開始構思表演歌單呢,主題之類的也未定,但有幻想過自己在戶外開個唱的情景,感覺當日如果能有暖陽相伴的話,大家一定會很開心很盡興,那麼自己出道五周年的喜悅,也算是有好好分享了呢。」

Leon L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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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惠森專訪:重投劇場最前線 為香港話劇團尋求多元

潘惠森這個名字,向來在香港劇場界舉足輕重。過去十年任職香港演藝學院,近五年香港最風雲變色之際,穩坐戲劇學院院長一職。去年底事先張揚候任香港話劇團藝術總監,近月正式上任,根據他的話語,今次正是重投劇場最前線,希望從實踐帶來一些變革。 近年不少舞台劇目都有一票難求的熱潮,主因是影視明星所帶來的效應,當影視明星希望在舞台上鑽研演技,透過劇場來作一趟深造演技交流;那邊廂劇場演員又極力嘗試踏出舞台一大步,尋求機會投身電影或電視讓更多觀眾認識,當兩者互聯互通,作為全港最大旗艦劇團的香港話劇團,彷彿給人感覺在穩打穩紮同時積極面對大中華的時候,如何實踐各行各業積極進行的年輕化,以及風格變得更多元化? 潘惠森新任香港話劇團藝術總監,編好了新劇季的劇目,也好像為這次訪問的劇本編好篇章,不想一切說得太白,從加法變為減法,給大家一個清晰方向思考明白便好了。他的作品不強求票房,只想做自己喜歡的事,達到自己要求的藝術高度,期望觀眾從中取得相當的娛樂性及訊息。 或許未必事事稱心,但到達他這個年齡,經已無所懼怕任何入場劇迷的批評,他決定不聽也不看太多煩擾聲音,只希望從大後方訓練舞台戰士之後,把握時間再踏足前線,為本港劇場界做些好事。 text.Nic Wong | Interview. 金成 & Nic Wong | photo.Oi Yan Chan 小島殘留餘香 潘惠森年齡不詳,網上維基百科沒記錄,他只曾說過自己是「五十後」,經已獲得「樂悠咭」兩蚊搭車的優惠。他上任香港話劇團藝術總監,新劇季頭炮就以三十年前所寫的《小島芸香》改編而成的新作《小島‧餘香》,重新修訂後的經典,上月經已首演。潘惠森的故事也要由《小島‧餘香》說起。 潘惠森眼中的小島,其實是一個香港意象,盛載你我在這裡的記憶與情感,三十年來經歷種種變遷,今次再次修訂,就連他本人也嚇了一驚。「作為新劇季的第一部劇,本來我想寫個新作品,可惜我還在寫 而趕不及此時演出,那就退而求其次,找一個舊劇本來改編。」他不諱言,放下這個劇本已有一段時間,過去從未翻看過。「這次我拿出來重頭再看一次,簡單執拾當中的文字及文本,我卻有點訝異,為何三十年前的我竟然會寫這種東西?」 與香港話劇團的緣份,潘惠森早已結下。時間巨輪再推前至1986年,香港話劇團已製作演出他的人生首部劇作《榕樹蔭下的森林》,來到2023年成為話劇團第六任藝術總監,首作《小島‧餘香》以一男一女在小島遇上,兩個生命的碰撞探討生命狀態,帶出生活的意義,記述男女在小島之間的去或留,既訴說人際關係中的明媚幽暗,也對這片土地有所反思和致敬。「我認為一個好的作品,最後不會直接給觀眾說出答案,卻會從作品中帶有指向性,讓他們朝著某一個方向走,從而引發思考。這是我對創作的一種執著,很多東西我不想說得那麼白。」 注定了,潘惠森在這個小島上發生的一切,不會說得很白。「我沒有維基百科的欄目?我不知道,我不碰那些東西的,甚至我從來沒有Facebook及Instagram,也不打算有,可能與性格有關,其實我是害羞的。當然害羞的人從事戲劇,已是一個很大的諷刺,或是矛盾。」他笑言當初不小心地踏上這條路,那就一邊走一邊適應吧。「老實說,要我去sell自己的話,不是很舒服。」又例如,他的形象老是cap帽。他說近年頭髮愈來愈少,所以戴cap帽好像成了潘惠森的標記。「主要是戴cap帽,其他款式都不是很適合。我曾經帶過漁夫帽,唉,那些都是年輕人的東西,不用了。」 種菜養鴿輟學維修 自小在黃竹坑種菜養鴿,潘惠森對過去毫不眷戀,坦言「過去就是過了去」,但有時候還是會懷念。「那時是一個很辛苦的年代,窮苦人家要幹活幫忙耕田等等,但現在回望,我又很慶幸自己有過這種人生的經歷。經過那些日子和生活,早已知道勞動是甚麼一回事?」他苦笑道,現在很多人包括年輕一輩或所謂成熟一點的人,大多都沒有那種生活常識。 潘惠森的生活常識,還包括維修升降機,他在中四開學不久後輟學,短暫入行一年。「記得升中四後我不想讀書,真的覺得很窒息。我從來害怕身處學校裡,不喜歡很多規矩及制度等,又可能是性格使然,深感學校生活很悶。不讀書反而好舒服好自由,於是決定不讀書了。」這方面無分年代,相信歷屆學生都有同感,但好像潘惠森毅然輟學的,為數確實不多。「老實說也不知道做甚麼好,當時有個親戚在Jardine工作,亦是現在的怡和,當中有個部門是關於升降機保養,那就入去跟師傅做維修學徒。任何人見工都會聘請,不需要甚麼學歷,反正都只是幫師傅執頭執尾,師傅做甚麼,我就在側邊幫他拿著那些機械及配件等,又或者幫忙清潔一下,入行開始時都是做這些吧。」 潘惠森承認,從未正式修理過一部升降機,因為他的維修知識保持零度,他既沒有電機工程的底子,也對機械沒多興趣,沒想過要進修坐正做師傅。「我純粹找份工做,取得一點點收入維持生活,但一年後又發覺這樣下去不行了。」碰巧有天,他在尖沙咀分區工作時遇到一名同樣是中途退學的中學舊同學,對方向來喜歡打扮,當日重遇時,對方拿著一個類似做設計的那些大袋子,估計輟學後從事設計或服裝,相比自己裝滿零件的工具袋,他有點自慚形穢。「忽發奇想,這些比較文藝一點的東西好像比較適合我,到底我怎樣才能做到這些東西呢?」 「我看到那名同學的生活還好,這邊廂我卻過得不算好,我不知道怎麼做,但是我肯定了兩方面:第一,我一定不能繼續做維修這份工;第二,我一定要回到學校,不回學校的話,我甚麼地方都去不了。我一定要離開當時這個生存狀態,所以我就回去學校讀書,再重讀中四開始。」 熟讀姦淫邪盜 重返中學後,潘惠森比以往更加珍惜,往後到台灣及美國讀書,已是另一個故事。回想起來,他的文學修為及文化素養,很大程度都是自發的。「我對文字一向有興趣。很記得某年暑假,學校老師叫我們回去看《老殘遊記》做暑期作業,我真的看了全本書,但開學後回去才發覺,我是全班唯一一個有看過那本書的人,原來沒有人看的;又記得某日放學在中環流離浪蕩,行過摩羅街附近賣舊東西的地方,看到魯迅《吶喊》的舊版書,我隨即買了,只因為上課時聽老師說過魯迅很厲害。」 還有,姦淫邪盜。「那位老師影響我不小,他的說話好風趣,總是說中國人一定要看中國的四大名著,就是姦淫邪盜,分別代表《三國志》、《金瓶梅》、《西遊記》及《水滸傳》。他介紹完我就很有印象,便自行找書看看那些趣味。後來到台灣讀書,那個年代台灣人好喜歡看小說,例如白先勇、王文興、李敖,我都會找他們的書來看。」 直到1988年從台灣返港,適逢當年是香港演藝學院第一屆學生畢業,他見證著香港劇場界的重要歷史時刻。「當年是第一屆演藝學生畢業,有陳麗珠、陳炳釗、黃秋生等人,他們畢業後的出路是怎樣的?不只那一年,而是接下來每年都有新的畢業生。老實說,畢業後能夠入團的機會是很小,主要收錄全職演員的劇團,只有香港話劇團和中英劇團,另外一些團體都有的,但人數卻沒那麼穩定。」常言道,畢業等於失業,出路如何就要靠自己。「有些人努力組織自己的劇團。尤其不是人人都想入團,始終入團後代表很被動,劇團要你做甚麼,你就要做甚麼,但很多時候創作人搞藝術,自我表達的感覺強烈,只想做一些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那麼真的就要成立劇團,但如何營運、發展、找資源,都要慢慢學習。」 就在八十年代末開始的日子,很多雨後春筍的新團體登場,繁花正茂。「八十年代初我不在香港,後來我看過一些資料,加上聽朋友說,之前香港做翻譯劇為主,直至九十年代開始有新團體及自家創作,尤其是面對九七回歸的變化,令很多人向內看『香港人』是甚麼一回事吧?殖民時代又是甚麼的一回事呢?那種回望和想像,這時候出產了很多創作,將他們的想像及感受放進去創作裡面,所以九十年代是很蓬勃的。」同時,好多演藝學院畢業生都是讀表演出身,演員擅長以身體出發來創作,而非以文本出發。「有些新劇種出產,當然部分學生畢業後到外國遊學或進修等等,吸收到很多外面的東西後,回到香港做相關管理及創作,自此形成香港戲劇界很重要的階段。」 事至今日,不少劇場演出均由市場主導,或是比較商業運作的模式,潘惠森認為是百花齊放的表現,因應時代不同,懂得欣賞商業或藝術成分較高的觀眾,兩者同樣有增加。「問題是,個人認為戲劇要追求一種藝術的高度,當然一般觀眾不需要這種藝術高度,他們可能只需要娛樂而已,那麼我們這些傳統劇場人如何在狹縫裡做到一些既有內涵又有娛樂性的東西?你問我的話,我會從這一方面去努力。」 抗拒市場誘惑 豁出去以市場為主導,當觀眾需要甚麼娛樂,然後做一些娛樂去滿足他們,潘惠森直言這樣的挑戰不算大。「我真的可以大膽地說一句,這樣做到其實不難,場場爆滿的票房誘惑很大,那種滿足感也是很誘惑,但我更想把持得住。不要整天都在想著票房,也希望那些作品達到某一個水準,就算是一個商業作品,都要有東西說的。」 「簡單地說,有些東西無論是一個表演,或者藝術上的處理,我不想說到這麼白。記得《棋王.樹王.孩子王》作家阿成,我無意中在網上看到他的一個YouTube訪問,他說藝術開始的時候,你會用加法,想說很多東西,統統都想放進去,但這樣還未進入藝術的境界;當你真正進入到藝術的時候,你卻是利用減法,所呈現的都是最精鍊的東西,例如詩。他一說,我就明白了。」 說穿了,潘惠森就是想做到那個水平,甚至是超越那個境界。「譬如說,我通過一個故事打算告訴別人,做人一定要把持著自己的底線,直接說出來當然容易,但如果我不說出口,而觀眾又能感受到,這樣就困難得多了。能夠去到這個水平時,這就是藝術;去不了的話,只能夠說句,那不是我杯茶。在我個人的藝術觀來說,作品沒有直接說出來,但觀眾同樣拿得到,這種境界在作者和觀眾之間,我們真的交流得到,這就是剛才我說的所謂減法。」他也明白,現實中的觀眾都不享受玩這個遊戲。「我們必須要接受現實,大部分觀眾不是做我們這一行,不會有這樣的要求,但我們怎麼都要拿到一個平衡點,至少在藝術上要過到自己那一關,所以要懂得計算,還得拿捏及摸索。」 潘惠森曾經說過,他加盟香港話劇團,並不希望將它變成潘惠森話劇團。「香港話劇團在香港是一個旗艦劇團吧,它的體量最大、產量多、觀眾層面闊。如果我想做一些滿足到個人創作慾的東西,真的未必適合在這個平台拿出來。當然我們有黑盒劇場,可以做一些比較沒那麼大眾化的東西,但我們主劇場必須要考慮所謂藝術與市場之間的考量,我們既有自己所謂創作的一種integrity,同時要能夠擁抱及開放地讓大眾跑進來,而不會覺得我們太曲高和寡。」 劇場不是宣傳工具 香港話劇團新劇季主題名為「生活的摺皺」,意思是把隱藏在生活裡邊的東西拉回來,但我們身處正值不斷變遷的大時代,關注個人情緒比大事大非更重要?潘惠森坦言:「戲劇所做的作品,當然希望能夠貢獻社會,最好能夠改變一些東西,但是很坦白地說,我覺得藝術能夠改變社會的能力是很小而已,一點也不覺得它是一個很好的方法。」他不認為藝術是改變社會改革人心的好工具,甚至評定為效率不高。「始終藝術品是供人欣賞,如果要表達某些東西去改變社會,從而推動到一些新的美好生活,我不認同戲劇深深有這方面的能力,因為它不是一種宣傳工具。我始終認為,藝術就是藝術。」他舉例說,任何人到博物館欣賞一件藝術品,那個東西能夠影響社會真的很微,但是你我有緣看到那件作品,精神上與作品取得那種有契合,這個交流已經很美麗了。「所以,能夠有藝術的存在,已是好重要好滿足的事。」 現今普世價值要年輕化,創作人要拉近與年輕觀眾的距離,談何容易?「的確好難,我嘗試努力一點去做。我們選取的作品和那個演出的風格,固然希望有一種當代性,但始終今天年輕人的生活形態,以至他們那個生存狀態,甚至和我自己在他們的年紀之時也有差別,大概只能夠單憑想像。現在我真的不是他們那種生存的狀態,試問我怎樣可以拉近他們?只能夠寄望,我們作品的切入點,跟他們有點相近。」潘惠森的確矛盾,一方面自言與年輕人看世界已經很不同,但他同時想起自己過去十年教書時光,與年輕人沒出現大分歧。「我雖然年紀大,但是我和年輕人沒甚麼格格不入,尤其是在學院裡的同學都能接受我,希望我不是一廂情願啦。」 從劇團以外的行內觀眾到駐團藝術總監,他分析香港話劇團過去給人的感覺,雖有一個紮實的基礎,也有獨特的傳統,卻略嫌不夠活潑,不夠跳脫。深知這個問題,他嘗試在這方面入手,與團員們逐點擊破,慢慢互相適應。從大時代走過來,他剛在演藝學院做滿十年,這五年間香港人過得不容易,教育方面更不容易,曾經作為戲劇學院院長,潘惠森的普遍評價總算情理兼備。「剛才我說過,我的確從小就不喜歡身在一個建制裡面,我明白年輕人也不喜歡,相信這種心情大家都是共通的。我仍然希望能夠多一點自由,讓自己做一些喜歡做的東西。我也只能說,盡量啦,希望大家思考的東西能夠接近點,作品的切入點又拉近一點點,那樣的話,那就是我想追求的那種多元了。」 夠底氣不看留言 潘惠森一心希望拉近與年輕人的關係,但時代及科技確實走得好快。即使不活躍網絡,他卻對近年冒起「劇場界刂櫈區」的匿名劇評現象略有所聞,但他直言不介意𠝹櫈,也不聞不問當中的讚美與批評。「劇團同事會收集不同觀眾的資訊,但收集回來之後,其實我都不會看的,無論讚美或批評,我都不看的。老實說,今天我有這個底氣去不看,我夠老了,我還介意甚麼東西呢?其實我的人生來到這個階段,完全不搞創作,我也可以很開心很滿足了,一點都不遺憾了。作為一個喜劇人,三十幾年來沒停過,我還想怎樣?現在我再繼續做,我不會去介意了,只要我認為是自己最應該做的事情,我就去做吧。」 「至於現時網絡生態是『批評唔使本』,那我為甚麼要理會呢?譬如說,《New York Times》裡面那些劇評很權威,他一寫了出來,真的可以讓你的戲定生死,但不是人人都可以在那裡發表,首先要證明你有料到,人家才會擺放你的劇評在那裡,那就是有成本,先要努力做到一名藝評人或劇評人,才能去到那個平台發揮影響力。所以,如果是一些『唔使本』的東西,當任何人都可以隨時隨地隨意擺放出來的時候,我真的不想花時間去梳理哪些是好是壞……」 潘惠森簡歷 五十年代出生,曾在美國密芝根州立大學攻讀戲劇,畢業於美國加州大學聖塔芭芭拉分校,獲取亞洲研究碩士學位。曾任香港演藝學院戲劇學院院長(2017-2022)、駐院編劇及戲劇文本創作組組長(2012-2017),以及香港新域劇團為藝術總監(1993-2012)。他的第一部編劇作品《榕樹蔭下的森林》,由香港話劇團於八十年代中演出,隨即備受注目;其後創作不輟,在劇本內容與劇場形式上進行持續探索,形成了獨樹一幟的風格,並獲得多個獎項。 作為劇本創作人,曾與本地及海外多個藝團合作,包括進劇場演出《闖進一棵橡樹的年輪》,新加坡實踐劇場演出《貓城記》,劇場組合演出《男人之虎》,德國杜賽爾夫劇院舞台朗讀《在天台上冥想的蜘蛛》,以及香港話劇團演出《都是龍袍惹的禍》等;他自任導演的作品則有香港話劇團演出《敦煌‧流沙‧包》,新域劇團演出《人間煙火》(2009),及香港藝術節演出《示範單位》等。 2023年起出任香港話劇團藝術總監。曾獲香港藝術發展局頒發戲劇工作者年獎、藝術成就獎,並為香港民政事務局局長嘉許計劃之受獎者。現為香港演藝學院兼任教授和香港藝術發展局委員。

Nic Wong

劇場, 小島餘香, 潘惠森, 舞台劇, 香港話劇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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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樂至上 熱愛至上 Tiab Kiri T Lewsz 泰妹

以防大家不知道,2020年或之後出生的孩子現時被稱為是C世代(Generation C ), C stand for Covid。在疫情底下出生與成長成為了這一代人的最大特質,研究指他們 因為疫情下缺少了在學校受教育,以及與朋友社交的機會,估計他們成長後較容易感到孤獨,而且會更加的無法離開科技。不知這樣的預測是否準確,但是唯一能夠確定的是,在全球化與科技進步的推動下,C、Y、Z世代之間的浪花愈見微小,甚至乎是沒有。 眼前分別來自90後與00後的Tiab、Kiri T與Lewsz、泰妹,四位年輕人都無法順利找 得出兩代人特質差異何在,或者只能基於童年回憶中進行模糊的判定。聊起童年,泰妹興奮反應:「我知!是《放學ICU》!是馬浚偉!是蔥蔥花花吱吱喳巴巴閉!」同 為00後的Lewsz也馬上陷入回憶,兩人開始討論著包括Rap Talk三字經、福頭老師等電視片段。反而兩位90後Tiab和Kiri T都沒有積極加入話題,事關一個被媽媽督促學芭蕾舞,一個放學只顧打籃球。 其實沒有講起童年看甚麼動畫,大概都很難判定誰是90後、誰是00後。可是四位面對音樂事業的話題,氛圍則有著微妙的差異。90後的Tiab與Kiri T對整個體系有更多反思,而00後的Lewsz、泰妹則更多隨遇而安與反問。印象最深刻Lewsz在每個問題 前,都會是先認真思考一回,甚至是先想清楚問題是否成立才回應。年少不一定氣盛,成熟也不一定磨去所有棱角,拍攝現場如同展開了一場小組口試測驗,90後與 00後兩組考生在一問一答中鋪展開他們對理想音樂世界的想象。 Text .YuiStyling .Calvin WongPhoto.Kiu KayeeHair .Nicki Ting (Tiab & Lewsz), Cooney (Kiri T & Thaimay)Makeup.Carmen Chung (Tiab & Lewsz), Chill Fong(Kiri T & Thaimay)Styling Assistant. Alexiar ChiuWardrobe .Burberry 一個跑100米一個跑400米 「記得以前我家姐會拿著一個像橡皮擦那樣大小的東西聽歌。(是MP3機?)對的是MP3機。我小時候以為那是橡皮擦,照辦煮碗把耳機插進去橡皮擦中聽歌,塞進耳朵一聽卻發現沒聲音。」聊起對廣東歌的初印象,泰妹率先想起了大五年的家姐,「音樂與影視上的渴求,其實都是我家姐灌輸她年代審美給我,我都不覺得自己很『00後』。」因為Kiri T也有一個家姐,所以對此也有同感,「我依稀記得小時候她會用Cassette帶錄音。尤其記得有一次,她聽電台聽到一首歌,馬上衝過去錄音。那首歌應該是我認知中的第一首廣東歌。」 說不上歌名,卻準確地哼出一段旋律,那是張栢芝1999年的《任何天氣》,而她當年頂多只有5歲。談到Cassette,雖然近年黑膠與Cassette都有復興風潮,但消費動機上大概觀賞與收藏的意義更強,音樂串流平台仍然是現代人主要收聽音樂的來源。Lewsz坦言,自己是開始做音樂之後才開始買碟:「而且要好鐘意才會買。 」不過他也認為,樂迷除了行動支持音樂人,其實最基本就是多聽歌,「這件事相等於是互相提供一些事物給對方,我提供創作與想法,你提供支持與感受。」 愈來愈多音樂人去創作不同類型的音樂,去為香港樂迷提供另一種審美選擇。當中有人會選擇用廣東話寫詞,也有人選擇用英文,大眾開始重新思考廣東歌的定義。隨著本地音樂類型開始多樣化,樂壇也開始孕育出與傳統做法不同的頒獎禮——一種盡力持平,為不同類型的音樂都增設獎項;一種自得其樂,為其他類型音樂分割開來頒獎。Tiab認為:「廣東話的音樂類型很多,如果由Canton pop角度來說,定義多年都是沒有改變的。香港有八至九成人都愛聽Canton pop,『流行』才是它最大元素。」而他也支持香港音樂頒獎禮是需要多樣化的:「是基本應該要做到的事情,這樣對一個音樂體系才是健康的。」 「例如說我做Hip-hop音樂的,永遠都不會在這種頒獎禮得獎,因為香港可能九成人都在聽Cant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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役所廣司專訪:還未有個人代表作,拍電影至記不起對白方休

役所廣司難得來港得獎,最近一次是2019年,那次當然要找他做個專訪。多年來,他經常被指與黃秋生撞樣,但可怕的是,二人的演技層次同樣厲害,往往為電影豁了出去。從當年《失樂園》、《鰻魚》,到近年《母親愛的手扎》、《渴罪》甚至《陸王》,他時而大膽,時而暖心,時而歇斯底里,時而沉著應戰,傾盡汗水淚水與血水。那次他得到第13屆亞洲電影大獎的最佳男主角及卓越亞洲電影人大獎,只是他芸芸獎項的其中之二。當日得獎前夕,他近距離展露出最煞食的淚眼,靜靜地告訴我們:「我已經60歲了,不知將來還可以拍多少電影,我希望未來可以拍出代表作,一部100年後、200年後還能記得我的作品。」 Text: Nic Wong | Photo: Bowy Chan | Venue: JW Marriott Hotel Hong Kong | Special thanks: Asian Film Awards 2019年,役所廣司憑《孤狼之血》奪得亞洲電影大獎影帝,可惜電影並未在香港上映,但我們看過役所廣司的電影,還不算少吧,電影大約四十部,電視劇十餘部,足夠大家細心回味。大會老早宣布,役所廣司榮獲卓越亞洲電影人大獎,之前獲頒此獎的得獎者包括楊紫瓊、惠英紅、中谷美紀等人。他深感榮幸之餘,也覺得有點驚喜。「最不可思議的是,原來不只有日本人看我的電影,我發現很多亞洲不同地方的人,同樣喜歡我的電影。」 役所廣司入行四十多年,早年較多參與電視作品,真正為海外觀眾熟悉,莫過於1996年《談談情,跳跳舞》,翌年再拍《失樂園》,他所演繹的出軌男主角久木祥一郎,與黑木瞳所演的女主角松原凜子,那段為世不容的婚外情,比激烈床戲更令人印象深刻。同年拍攝今村昌平執導的《鰻魚》,更獲得康城影展最高榮譽金棕櫚獎,但役所廣司毫不滿足。「我已經六十多歲了,不知將來還可以拍多少電影,我真希望可以拍出代表作。(現在還未有?)我希望可以拍出100、200年後還能記得我的作品。」 役所廣司坦言,以往拍戲很緊張,現在年齡增長,經歷更多,對演戲一定有幫助,但他不知道可以拍到多少歲。「我只希望拍到自己還能記到對白為止。聽很多前輩說過,記不到對白的話,是一件很傷心的事。」他笑言現在記性還好,還未有任何退下來的打算或跡象。 以往役所廣司拍過荷里活電影,包括《藝妓回憶錄》及《巴別塔》,可惜戲份不多。如今再選擇,還想衝擊荷里活嗎?他坦言要考慮導演、劇本,有機會的話,也希望參與荷里活或亞洲不同地方的製作,但基本上仍是日本優先。「我總是覺得拍好日本電影,拿出去給亞洲或世界各地,才是日本電影人更重要的事。當然,如果能夠衝出世界,也是一件很期待的事吧。」 荷里活尚且太遠,中國電影近年崛起,役所廣司也深感認同。「這二十年來,中國電影行業的氣勢很強,現時可能已達到世界級水平。我認為,日本電影也要想想如何跟隨這個亞洲的趨勢了。」近年,役所廣司首次參與內地電影《冰峰暴》,與張靜初合演,同時他亦期待與自己欣賞的吳宇森導演合作。說真的,如今優秀的演員買少見少,能夠演足這麼多年依然保持高水準,實屬難得。

Nic W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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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GITAL COVER | AGA江海迦 如水歌姬

淺淺遇,深深藏,不問緣由的一次遇見,指的應該就是江海迦(AGA Kong)新歌〈MIZU〉的景象。這是一個星星與凡人相遇的故事,渴望自由的歌姬,邂逅了一名粉絲,彼此傾慕對方生活,卻不需要下文。就如MV底下那一抹輕語安然,「當自愛有如身體內70%水份般重要時,懂得自愛,才能去愛,我們才能好好欣賞在努力生活的自己。」 是的,「MIZU(みず)」是水,心就該如端平的水,不多不少,卻能把空碗填滿。如同近日從長假歸來的AGA,身體叉足了電,心靈也抵達了綠洲。現在回看,即使演唱會數度被疫情拖累,心情有過一陣失落也不算甚麼,她依然傾盡心力創作,為入行的第十個年頭道賀:「入行十年的喜悅,其實一直都在。感恩各位喜歡我的音樂,也感恩這次有放長假的機會,有幸到處碰釘,有幸與其他國度的人邂逅,令自己有時間消化沉澱近年的成長。」 至於旅行歸來的最大得著?「我想,應該是學懂欣賞獨一無二的自己,欣賞你們欣賞的AGA吧。」 Text.Leon Lee  Photo. Ricky LoStyling .Anson LauHair.Jackal WongMakeup. Ricky LauStyling Assistant . ChiakiVenue.Courtesy of Pak Man LeeJewelry.The Leo Diamond、ASHOKA DiamondWardrobe ⁄ Alexander McQueen、Bottega Veneta、Versace、Max Mara 生活如水般流淌 明星與凡人相遇,一個充滿想像的話題。訪問前一直好奇新歌〈MIZU〉何以這樣安排,是旅程遇著蜜運?還是出於心底的期盼,期盼遇上某處的那位。結果都搞錯了,交錯靈魂的相遇,其實是種玄妙的比喻,AGA希望告示大家不要忽略自身的好,也不用刻意界別自己的類型。「香港有一點很奇怪,明明是生活節奏極度急速的社會,大家卻不太著重『Self-care』,甚至許多人都患上了情緒病。我們得好好照顧自己的身心靈,找到快樂才是最重要的。生活如水,太多的無奈與辛酸,就隨它緩緩流去吧。」 所以MV角色只是種人設,用以交待生活的精彩與多樣;而〈MIZU〉亦比以往作品更見一份隨性:聽著有東瀛曲風,望落卻像是「宮崎駿」,令你有種「邊行邊聽又想飛」的慾望:「我希望大家都能心靜如水,好好放鬆;因此新歌有別於一般電子歌風格,好輕柔好女仔,有點像搖籃曲般,略帶一點催眠感覺。」她又提到,新歌中有一句歌詞她特別喜歡,「混亂現實亦是個樂園,這是填詞人王樂儀送給我的,聽完後我自己感觸很深,世界每一秒都在變,每時每刻都無法回頭,要在乎別人目光過活也很累,我們儘管順其自然地就好,不要被壓力所壓垮。」 我怕我只想還原平凡  原來這首歌是AGA去旅行前所寫的。出行前的她很忙,持續工作未有休息,聲帶曾經出事,演唱會又一度取消,準備工作變又變,身累心也累,就連創作也早被「沒空」二字所佔據,「身為唱作人,我一直想如果沒有時間寫歌的話,那麼我留在樂壇的價值何在呢?有時總要放慢生活,尋找新靈感新角度,好好坐上一天,落筆記下這段人生。所以我推掉了後來的工作,跟公司說想放假休息一下。」 這一別就是半年。在將近二百天的悠長假期中,AGA不用追趕工作通告,隨心安排行程,先後去了十五、六個城市散心,才發現原來用五官感受所到之處,相比手機打卡更見樂趣,也隨之醒悟了更多:「我發現自己一寫歌就會留在酒店,於是把心一橫外出走走,去跟當地人傾偈,體驗一下日常生活。期間終於明白到,為何小時候聽別人專輯,總覺得頭幾張碟最有共鳴最貼近,我想是他們後來工作得麻木了,缺失了那份曾經明白世情的自覺。」 就如她所述,音樂很自由,水也能化作任何形態,但生活卻容易被瑣事所束縛。像之前疫情無聲到來,危機此起彼伏,有賣力多年的老字號結業,也有人失去了寶貴的生命;AGA自問未算落泊,但也與千載難逢的舞台失之交臂,感到十分可惜。「我是個不會傷心很久的人。許多人以為我因為演唱會取消而失落,但其實不開心的日子很短,可能第一天傷心,第二天已經開始想解決方法。所以我想跟大家說,我沒有放棄,會繼續努力重新站上紅館。」 把自己歸零再開始 但面對起點也有一定的難度,AGA憶述小時候總是被唱片與書所包圍,音樂人父親也很嚴格,明明自己九歲開始學彈琴,卻到了十八歲才有與爸爸同台演出的機會,「他會要求我彈得跟CD一模一樣才『收貨』,不過他也很重視我,記得有段時間我有首歌怎麼彈都彈不會,他便每晚陪我練到凌晨三點,這些一小步一小步的訓練,讓我意識到『認真看待音樂』這件事的重要。」正因如此,即使演唱會撞正第五波疫情再度取消,她和團隊也依舊堅持做綵排至最後一刻:「我很慶幸自己有一隊充滿熱誠、想法天馬行空的團隊,他們很樂意陪我實現腦海中的各種聯想;也很感謝他們讓我成為了『同一場紅館騷中,拍最多宣傳海報的藝人』。因為念頭變了,就連主題也跟著變,我希望能在接下來的個唱中,呈現出最當下的狀態,以免辜負大家的期待。」 首先是音樂,她自言該是時候變了,「許多朋友問我,會不會寫一些跟以前風格差不多的歌?例如〈3AM〉之類的,但音樂必須向前走,所以每當完成一張專輯後,我都會先讓自己歸零,重新開始反思得著,就像洋蔥需要逐層剝開一樣,去感受每段時期的變化。」不單這樣,就連歌單鋪排亦會作出大改動,「假如三年前辦演唱會的話,我的作品庫應該『未湊夠數』,要唱一些以前寫給別人的歌,現在倒是足夠了,加上剛好是自己入行第十周年,兼具了雙重意義,希望接下來的演出也能抱著分享心態,分享生命的快樂和故事。」但她唯獨擔心的一點是,「其實原定計劃中,有一個兒童合唱團環節,未知過了三年他們會否已經變聲了呢?」

Leon L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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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蕾 不強求獵人

「如果想認識某人的話,先了解那人討厭甚麼。」此話並不是來自陳蕾口中,而是日本經典漫畫《HUNTER×HUNTER》當中的一句對白。但要是你問陳蕾討厭甚麼,她大概回答不上,因為大部分時間,那些負面事物她都不大關注。 近年她寫了《世界與你無關》,鼓勵所有人放下煩惱,讓其他人替你分擔;可是近年在她的作品中,世界幾乎總與她有關。她寫戰爭、寫佛學、寫道德、寫社會問題,把所有文字都寫給別人,極少寫自己。 那麼陳蕾的重擔呢?她總能憑著驚人的心態,去渡過生活難關。無論是自己或是他人,她從不強求一切。要是生活上碰壁了,也能自在地退後幾步,先過好生活,去打機、去紡織、去看動漫,彷彿是陳蕾式的應戰方式。 假如現實世界也有獵人,這便是陳蕾最強的念能力絕招。 text.yuistyling.Calvin Wongphoto.Olivia Tsanghair.Zivyeung @ myos.hairmakeup.Angel Mokstyling assistant.Chan Fungwardrobe.Miu Miu、Sportmax、 Givenchyjewellery.Harry Winstonspecial thanks.Nuovo 享受磨爛蓆打同一個boss 去年不知第幾波疫情,陳蕾的創作也處於慢板的節奏,看她直播打機的時間可能比音樂活動還多。疫情前她雖然也是「宅女」深居簡出,不過那時她常常出外旅行,一年也有好幾回返廣州的家看看父母。現在疫情回穩,世界開始慢慢重回軌道,她的生活模式卻似乎被定了型,除了工作上的需要,四處奔波的時候極少,與家人不時通通電話已甚是滿足。由與朋友組織「錦田車隊」出戰Mario Kart,到獨自一人卡關幾天磨爛蓆的Elden Ring,她開始慢慢愛上這種更考驗耐力的遊戲。「現在很享受遊戲中一個boss要打無數次,用時間慢慢摸清對手的招式套路,直到爐火純青,能夠輕鬆打敗對方的感覺。」 這類的考驗也類似音樂創作,所有事都take time,沒有辦法一步到位:「那是一件付出過努力便能看到成果的事情。某程度上魂系遊戲與音樂創作也有相似之處,推出頭一兩首歌或許反應不大,但不需因此而急起來,別人也需要時間慢慢清楚你的風格是怎麼樣的。然後再來寫五六七首,甚至第十首,好好做自己的音樂到五年以上,無論如何都會建立出一種風格,而大家也會慢慢知道你的音樂在講些甚麼。你的聲音如何你的風格如何,都是透過積累下來的作品去讓很多人去認識。這點與打機大同小異,是用時間去磨練心智,屢敗屢戰。」陳蕾坦言,這個毅力正是她佩服自己的地方。 說來,標籤這東西在陳蕾身上從來用得不太準確,在這些「躺平」、「佛系」這些詞語背後,你總能找到一個反面去為她辯護。即使生活態度鬆弛得很,有時沒有靈感寫歌她便索性休息,連她自己也說,要是世界只剩下最後幾天,自己一定甚麼都不做。不刻意思考創作反而放寬了心態,讓創作靈感回歸。但她又有樂於和自己鬥一場的衝勁,滿滿的勝負欲。 最近陳蕾有點沙膽,向公司自動請纓為新歌跳舞。要知道,如果在網上搜索「陳蕾跳舞」,上回已經是參加選秀比賽時期的陳蕾(而且那次或者不太能算是跳舞,只是有些小舞步與動作)。說罷見四周工作人員投來懷疑的目光,她失笑指:「馬上看到你們轉個頭來,哈哈。其實同事們反映是比想象中要好的,我自己看完MV也覺得不過不失,自己都收貨。這個舞蹈我覺得挺適合自己,不是那種性感的舞,而是帶著幾分調皮幾分爽朗的風格,算是比較符合我的性格。第一次來說選擇了這個方式去呈現我跳舞的一面,我覺得好滿足。」 照到很多面鏡子 突然自薦跳舞其實事出有因,事關陳蕾成為了選秀節目《全民造星V》的四位導師之一。眼看一眾參賽者滿腔熱誠,讓入行14年的她都鬥志重燃:「會嘗試跳舞這件事,要感謝今年拍這個節目,要成為他們的導師。今屆比賽特別多唱歌、玩樂器的人參加,但因為當中有部分表演是要求要跳舞的,所以本身只懂得唱歌的人必須要克服跳舞。當時我覺得『唉,咩賽制嚟㗎,點解要逼佢哋跳舞啫?』最後原本抗拒跳舞的人,都因為賽制所限,而全部去學跳舞。不過他們學完之後,又真的沒有原本那般抗拒。於是我都受他們的影響,想著既然常常都去看他們排舞,不如就別浪費時間,開始跟著他們一起學。有幾個組員明顯是手腳不協調的,但是通過時間和努力最後都能夠跳出一些成績,感覺有被他們鼓勵到。」 回帶2009年,18歲的陳蕾隻身由廣州來港,參加《亞洲星光大道》比賽一圓歌手夢,是選秀比賽的過來人。而今日的陳蕾,身份已然大不同,作為參賽者們的導師,她坦言偶爾會在學員當中看到昔日的自己:「那份不考慮太多的熱血與幹勁,真的是青春獨有的東西。回想起自己參加比賽時只有18、19歲,就更加不懂得考慮太多。有時會看到一些學員跟我其實很相似,大家圍起來,總是控制不到自己聲音,喜歡所有人一起玩,用力喊、用力叫,結果就失了聲。我以前也經常出現這樣的情況,覺得聯誼、交友比比賽還更重要。他們給我的感覺是很純粹很簡單的,心中是沒有任何城府。好希望他們能夠記住自己這份純粹。」 聽到陳蕾一番師長口吻,無需多講也知道她與學員已建立出真感情。在比賽中朝夕相對,歷屆《全民造星》導師最後都會忍不住真情流露,甚至是灑淚舞台。她說,錄製《全民造星V》令她經歷了入行以來工時最長的一次錄影。因為節目要進行99強遴選,意味著99個演出單位需要全部看完以及逐一作出評價。再加上舞台替換設置、鏡頭機器調整等等原因,節目錄製時間非常漫長。她誠實回應指:「最初沒有投放感情的時候,好記得我每次錄影都只想著要快快回家睡覺,因為拍攝時間實在太漫長了。不過去到下一輪,我就開始好投入,每一場全都跟到足。不是要與往期導師或者學員對比,但今屆的參賽者,或者說我組的組員,我真的全部都很喜歡,他們絕大部分都好有潛質,好有星味。所以作為一個參加過比賽,或者說是在這圈子都打滾十幾年的前輩,我是真的很想把學到的好心態傳授給他們。」 與此同時,陳蕾也在擔任導師的過程中獲益良多:「有些不擅長唱歌、主打跳舞的學員,即使只是負責唱一句歌詞,也會不斷反覆練習,透過練習去進步。這些事都不斷提醒著我自己是有不足的,不要覺得自己在這行待得夠久,知道怎麼樣唱、怎麼樣做……其實總有些地方是未夠穩妥,還是需要多加練習的。又有另一個學員,不知道為甚麼每次他一開口我就好感動,因為他散發出一種真誠的感覺,每一句感激都是發自內心。也有個學員說話是重重覆覆的很囉嗦,我又會發現原來自己說話有時候也是這樣的。每個人都有優點和缺點,而他們就好像一面鏡子,讓你有機會去反思自己,提醒自己。」 最似里昂里奧 直至今日,陳蕾依然堅持自己親自寫詞,她坦言對她來說為自己的歌曲寫詞是成就感滿滿的事情,每次寫好都心中都自我讚頒幾番:「每次寫好歌詞都會跟自己講『你真係叻呀!竟然俾你寫得到!』但沒有靈感時也有無數次閃過假手於人的念頭。由最初只能靠自己寫詞,覺得寫得不好要硬著頭皮去寫;再到剛剛開始獨立的時期,又要錢又怕被對方質疑值不值得幫你寫。與其考慮這麼多,還不如親力親為。慢慢寫到現在,有幸得到很多樂迷肯定與鼓勵,我已經不再去想寫得好不好,而是能否表達到自己想講的事。所以某程度上,我覺得詞曲包辦已經是陳蕾完整的package。」 陳蕾大部分的歌曲都與世界有關,歌詞寫戰爭、寫佛學、寫道德、寫社會問題,唯獨不寫世間的小情小愛。不問世間情是何物,她之於情愛早已是看破一切「仙女」。「可能覺得所謂小情小愛都不會是大煩惱吧!這幾年自己都好隨遇而安,很多事都沒所謂,有些事來了是緣分,失去了也是緣分,可能真的變得『佛系』,很少因為得失而大喜大悲。或者我的心境變得比較平靜,所以就沒有動機去寫內心的狀態了,反而是會去看看新聞,走出自己的世界,去看看不同地方在發生甚麼事情。於是近幾年寫的歌,內容也不似以前那些自我鼓勵、寫自己心情的歌,反而更多是對外的去寫,因為自己已經消化出一套價值觀,希望能夠透過作品宣揚開去。」 說時遲那時快,陳蕾馬上要推出一首新歌<伸縮自如的愛>,向樂迷傳達自己的情愛觀念。如果是《HUNTER×HUNTER》的粉絲,或者一看歌名已經會心一笑,因為「伸縮自如的愛」其實是其中一位漫畫角色「希索加」的絕招。而這不是陳蕾第一次借獵人絕招過橋,上一首講戰爭的《窮人的薔薇》也是角色絕招之一。身為重度獵人迷,她直言自己有事無事就會將《HUNTER×HUNTER》重新翻出來讀,然後在筆記中記下可以用來作歌名的絕招,聽說已經記下了好幾個備用。她又說,考取獵人執照就似選秀:「考獵人執照要淘汰其他人,而且獵人有些能力是不能共存的。如果只派發5個獵人執照,那所有人就要打生打死去競爭。但做歌手或者做音樂又不需要去比較,是可以百花齊放的。」 說回新歌,她表示:「這次想寫一些較輕鬆的歌詞,所以就選擇了延伸『伸縮自如的愛』這6個字,寫寫自己的看法。我會覺得伸縮自如的愛就是要收放自如地拿捏感情。我喜歡投入的時候可以好投入,但如果你要離開,或者我想離開的時候,我又可以好灑脫。人生就是一個經歷、一個過程而已,裡面發生的喜怒哀樂都會過去。上天給你的就去好好運用,要取去的也就由得她,要去訓練出這個豁達心態。簡單來說,<伸縮自如的愛>是要提醒大家,有時拍拖不需要太過火,說不定輕鬆一點,這段關係相處得更舒服,也更容易長久。」 最後問陳蕾,《HUNTER×HUNTER》中自己最似哪個角色?她選擇了獵人中最樸素最善良的里昂里奧,事關雖然他能力不算厲害,卻一直清楚自己的考獵人執照的目標是甚麼,而且一直能夠得到旁人的幫助。她對於自己的創作要求很高,但紅館演出絕對不是她個人最高的目標,「我都很想盡快在這個對於表演者、對於香港來講一個極具意義的舞臺,留下自己汗水。於我來說,紅館演出是一個共同的目標,屬於正在幫助陳蕾在這行發展的同事與工作人員,而並非是純粹我個人的目標。」或許為動畫配音的工作,對目前的她來說更有魅力。即使如此,還是非常希望很快能夠在紅館聽到陳蕾唱歌呢。

yui

伸縮自如的愛, 全民造星V, 窮人的薔薇, 陳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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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蕊妮專訪:首演舞台獨腳戲《大離婚日-妻》 每次視為最後一次演出

「記得某次去外地旅行,看了一趟小劇場,很小的場地裡,大約有個五十多歲的女人,場景好簡單,只有一張櫈,旁邊有個小茶几,上面有一本書、一杯茶、一支燈,背景是一塊塊布。她很淡定地走出來坐在櫈上,講述她如何與老公相識,講到她的老公離開了,好好看。看著看著,如果有一天我有這個魅力做到這一個騷,那就好了。」 這一天即將來臨,田蕊妮即將首嚐獨腳戲——《大離婚日》;同時,她視《大離婚日》為最後的演出。 Text: Nic Wong | Photo: Oiyan Chan | Make up: Meegan Seak | Hair: Jude Lam |Wardrobe: HARRISON WONG 兩年沒演戲 近數年,筆者每隔兩年訪問一次田蕊妮。四年前是個人演唱會,兩年前演舞台劇《聖荷西謀殺案》,今次則是獨腳戲《大離婚日—妻》。「這兩年間,我真的無演戲,現在再對鏡頭影相,都有點不習慣。」 田蕊妮說過,近年要涉獵《喱騷》不同的東西,例如幕後、監製、度節目及行政事項,多年來未曾接觸,壓力好大,直到當時要排練《聖荷西謀殺案》,可是一段難得的假期。「畢竟我演戲多年,能夠回到演員身分,不用理會其他演員的開工期、拍攝場租多少等,就覺得做演員真的很舒服,好似放假一樣,做回自己熟悉的事情。」 自從演完《聖荷西》後,田蕊妮歸隊《喱騷》,雖未至於駕輕就熟,卻較過去習慣了不少,生活亦有點改變。「這兩年來,我多了時間住在台灣,原來與老公一起生活是最開心的。給我選擇的話,最好都是癡住個老公啦。」於是乎,她有不少時候留在台灣,慢慢發現節奏真的不同,發覺香港人真的好特別。「香港人真的很快,行路快,做所有事都快,好有系統,答應做的事就一定做到,但好多地方不是這樣生活、這樣性格,當中有好有不好,最重要還是適應不同地方的文化,亦是時候花些時間觀察自己:究竟真實生活是怎樣,是否應該平衡一下?」 就在這段適應期,田蕊妮沒有特別想過演出,坦言沒有「戲癮大發」這回事。好早之前,林日曦與她一直傾談合作,甚至早有舞台劇的想法,多位演員一同演出,後來疫情開始,一切卻停止了。「當時表演場地及排舞室都要關門,結果他不想遷就這麼多,就做了獨腳戲《大初戀日》,不用夾其他東西,就算屋企都可以排練。未知他演出《大初戀日》是否上了癮,其後他打電話問我有否興趣演一個關於夫妻婚姻的獨腳戲⋯⋯」 獨腳戲與喜劇 此時,田蕊妮想起文首提到的那個經歷,她一直好想做獨腳戲,卻沒有創作動力,因此林日曦送上門,不妨一試。「唯一擔心是『獨腳戲』這三個字,與那個小劇場不同,今次我要一個人去處理這麼大的舞台,不禁擔心自己是否做到。但林日曦欺騙了我,直指獨腳戲比舞台劇更容易更好玩,不用害怕,結果我答應了,早前我更去了日本排戲排了六個星期。」今次《大離婚日》的表演場地並非小劇場,而是大劇院——演藝學院歌劇院。 「如果沒有《聖荷西》,今次這個舞台劇我是不敢接的。」重提《聖荷西》,熱愛演戲的田蕊妮回心微笑,透露上次舞台演出的經驗太好。「原來一個演員沒做過舞台演出,真的不知道演戲是可以如此享受,不關乎順拍跳拍與否,而是舞台演出能夠與每一個觀眾有直接的溝通,演戲時會知道台下觀眾的感受,而且並非感受到一群,而是獨立地知道每一個人的感受。經過《聖荷西》後,我發現自己真的很喜歡做舞台劇。」 問題是,《聖荷西謀殺案》與《大離婚日》是兩個截然不同的舞台劇,田蕊妮既驚且喜。「你叫我在台上唱歌沒問題,但你要我在台上演兩小時戲,我會對自己有疑問,但上次覺得沒問題,今次應該可以吧。」老公杜汶澤沒演過獨腳戲,卻試過一個人在台上做《香港企硬》的talk show,給老婆的主要意見,居然是「食蕉」?「老公叫我一定要準備一條蕉,在quick change出台前吃兩啖都好,又叫我要飲葡萄糖水或蜜糖水補充體力。」 體力,其實才是田蕊妮最擔心的部分。「要不停講對白,要做好多事,記好多位,體力上消耗很大,動作很多,所以我覺得被林日曦欺騙。」田蕊妮透露,原來在台上並非坐下來讀對白,而是要唱歌、跳舞、走位,甚至一人分飾幾角。「最少演兩個角色,有時候是三四個,所以體力方面需要更多,幸好我現在適應了。」 多謝林日曦 獨腳戲以外,今次更是田蕊妮少有地演喜劇。「這是一個頗大的發現。好多人覺得我好正經、好惡、氣場好勁,不敢與我說話,其實我本身不是這樣,但我沒法向大家解釋,其實我是怕醜。我很難在陌生人面前展露最底蘊,可能要我老公或認識多年的朋友,才知我真正是個怎樣的人。今次林日曦接觸到我真人後,他經常說,想不到我原來幾好笑,發現了我好笑的可能性比他想像中更多,於是想將我平時要好熟的人才看到我的那一面,一次過呈現出來。」 田蕊妮直言,除了自己沒有創作動力,就算自己創作,也相信是演得很正經。「今次由林日曦創作,他真的很耍家,真是一個『商業L』,很有那種令人發笑的觸覺,如何追到那個笑點,而且他是不停改,每一分每一秒都要改。他有句口頭禪:『阿田,呢度我想追加啲⋯⋯』好似買外賣一樣。本來已經好笑,他還一直想再追笑。作為演員,遇到這些導演會覺得好煩,但我好矛盾,另一方面我好欣賞他,好想自己學到他那樣,應該要在工作範圍有他這種追求完美的特質。」 《大離婚日》的重要,還是婚姻。今次的「另一半」換上林日曦,竟然令田蕊妮有所覺醒?「婚姻關係這回事,好似好沉重,有些人拍拖結婚多年,大家都變得認真,很難帶著幽默感在關係當中,但林日曦有這份覺醒,讓我覺得原來在婚姻關係中都可以好好笑,好幽默。」她甚至乎,慢慢化身成為「另一個林日曦」。「有幕後工作人員說,我將林日曦活靈活現呈現眼前,但舞台上的我,其實亦要扮演他,不停轉換兩個角色,體力消耗就是這樣。」 「今次聽起來有點複雜,我不太明白為何要這樣複雜,既有《妻》又有《夫》,簡單一點做導演編劇不好嗎?但林日曦這個人就是這樣,很喜歡試新東西,未試過不會心息,於是他這個嘗試很大膽,但複雜得來又很簡單。《妻》是傳統真人演出的獨腳戲,有真人在台上有talk show有演戲有笑有淚有感動,但看完《妻》一定會不明白的,不會留有尾巴的,只不過看《妻》之後再看《夫》,便會理解更多,原來男人與女人經歷同一件事,真的有不同想法的,也會明白更多,《夫》以映畫形式出現是理所當然的。」 最後一次演出 說到底,林日曦最厲害之處,就是令觀眾逢林日曦必撐,在很少資訊之下,大家都仆心仆命完全相信他而買飛入場。田蕊妮又有否這種「必撐」想念?「個人相信,世上只有林日曦做到,但最終還是用作品說話。當然我對自己製作及演出有信心,絕對不會揸流灘,但我不會因為大家支持我之後就會躺平。坦白說,做生意當然想有最多人支持,但生意做得不好,請大家不要支持我,做得好才支持我吧。如果做得不好,我真的勸大家不要支持,還要告訴我做得不好,好嗎?」 即使如此,田蕊妮還是以最後一次演出的心態來上台。「這是我的習慣,我對任何東西都沒有希望。有希望有期望的話,我會做得不好,反而用最輕鬆的心態,沒甚麼包袱去做,最後結果如何,我都會接受,這亦是人生中的經驗之一。每一次,我真的當成最後一次。」 「尤其近幾年,我覺得好多事情不用計劃太多,想得太多,真是今日不知明日事,每一件事都當最後一次發生,或者不是視為最後一次,亦真的好可能是最後一次發生,永遠不會知道。事實上,就算是最後一次的工作,都未必是不好呢。」

Nic W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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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NTERVIEW

專訪 《本日公休》導演傅天余、監製吳念真 老派情感之必要

乍看《本日公休》的故事大綱,腦海先入為主想像這是公路電影,看罷才知道這是一部家庭溫情小品,故事見微知著,用一個家庭的事說兩代人的事。由金馬獎最佳編劇吳念真監製、金鐘獎得獎編劇傅天余執導,文本紮實不在話下,《本日公休》的故事原型甚至是來自導演傅天余的真實家庭故事,字字句句幾乎注定是切骨的痛與入血的愛。至於兩代人價值衝突的描寫,大概也為觀眾照到一面好的鏡子,借用戲中阿蕊所說的:「人與人之間,一定要有什麼關係才能互相關心嗎?」 是或不是,希望大家觀影後答案瞭然於心就好,而關於創作、世代、家庭、價值、電影等,我們邀得監製吳念真與編導傅天余來暢談。 (傅:傅天余    吳:吳念真) |  兩位皆是先從事小說創作,再轉戰劇本,最初傅導演開始寫劇本還是因為吳念真老師的啟發,兩位創作上的緣份是從何開始的? 傅:吳念真導演算是我人生的編劇老師吧。一來是因為我大四的時候去上了他的編劇課,二來是「吳念真」這名字對台灣影迷來說就是神一般的存在。那是一個很難得的編劇課,沒有任何資格上的限制。那個課堂的內容其實都是在聊天、說故事,講自己的發生過各式各樣的事情。那時候學到的一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其實編劇最重要的事情不是說甚麼三幕劇,或者說是甚麼寫作技巧。編劇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你自己很有感受的事情分享給別人聽,這就是創作的核心。 寫電影劇本的起點,並不需要你上過電影學校或受過編劇訓練,而是如果你有一個很想說的的事、一個很感動你的人,然後你很想要把關於這個人的事情講出來給別人聽,這個其實就是一個任何創作的起點。 吳:其實我也不知道編劇該怎麼教,所以那時候要他們交作業。、我一直跟他們(學生)說,一開始寫東西的時候,先寫你最了解的人、最想說的人。有時候你先想好細節,會比先想好情節來得重要。她是比較特殊的學生吧,那時候我剛好要拍第二部電影,而她剛好要大學畢業,就問說有沒有機會來參與,那時候也在找人,所以她就當上我第二部電影的場記。後來她寫了電視劇劇本,也得過了金鐘獎。 |  傅導演以往作品多以情愛為題,這次《本日公休》轉而說家庭,更以自身經歷出發,為何這樣去選擇? 傅:我從小就坐在理髮廳長大,常常看母親幫很多客人剪頭髮,以前一直覺得她跟客人,即是附近的鄰居的互動關係很有趣,可以為別人剪幾十年、甚至一輩子頭髮。後來我到台北,在這邊工作與生活愈久。就愈覺得大都市裡人跟人的關係都比較冷淡、比較短暫。這樣比較之下,每次回老家看到媽媽跟他的客人,都覺得那是一種特別珍貴的人跟人的互動。特別是經過三年的covid後,人與人的關係都變得很疏離、很遙遠,所以就特別想要把這樣子的情感,經過理髮師跟客人中間的人情味滲透出。故事中理髮師跑很遠去幫老客人剪頭髮,我想要把這樣的故事拍出來,因為它可以反映出許多年輕一代跟上一輩對人跟人的關係,還有對金錢價值觀的差異。 | 兩位都將自己的家庭故事拍成電影。美國導演Martin Scorsese曾經說過,最私密的就是最有創意的(The most personal is the most creative),兩位同意嗎? 傅:我完全同意。最有創意的原因是那個事情是只有你可以想出來的,別人是想不出來的,就是說因為他因為他最Personal嘛,所以說那個事情是只有我看見,我可以寫出那樣的故事,所以它是最獨一無二,那所以所以就是等於是最有創意的。 吳:我以前寫劇本,覺得自己一輩子都想只會當編劇,因為覺得當導演很難。到了1990年,我爸爸過世了。他是從醫院的加護病房走出來,直接跳到地上摔死的,很難受。因為太難受,當時開始想起我爸爸一些好笑的往事。 後來我就問侯孝賢說要不要拍?因為劇本已經寫出來了。他就講了一句話,說自己的爸爸最好自己拍。對呀,我也是這樣子就開始當導演,所以那時候她說要拍她媽媽的故事,我是覺得很開心的。作為一個創作者,最好拍也是最難拍的東西,就是自己最親近的人,就像剛剛講的Martin Scorsese那段話。我相信這句話,而且我也相信像《本日公休》這樣的片子,其實到全世界各地去的話,觀眾應該都了解。 |  扒開自己的歷史去創作,會否感到赤裸與痛苦? 傅:《本日公休》這個劇本很難寫的,因為它幾乎是要把我一輩子很多的回憶,還有很多我對於媽媽的感覺以及自己現在的價值觀,也做了一個重新的整理。但其實這不就是創作的根本嗎?它很多時候是很痛苦的,但同時也是用另一個角度來來整理自己。我還蠻享受這個過程的。 吳:寫特別親近的人,或者特別熟悉的事情當然痛苦,而且像你說的很赤裸。但是對創作者來講,有時候它是一種release,一種釋放,就是當它變成一個文字或者影像的時候,你就感覺是它已經獨立存在了,跟你腦袋裡面、心裡面的東西已經無關了。我覺得這是一個創作者幸福的所在。 |  認為兩代人產生矛盾的癥結是甚麼? 傅:最近電影分別在日本跟意大利上映,兩地好幾個人觀眾看完都反映說,他們彷彿看到自己的家庭,跟兄弟姐妹之間或者跟母親中間那種相似的價值觀差異。即使故事是私密的,我發現這個好像一個國際共通的事情。不同世代之間,雖然每個國家各自有不同的狀態,但譬如說是三、四十歲這個世代的人,大家面臨的一些基本的問題,其實都是一樣的。不管是婚姻或者情感上,人跟人之間的關係是可以很快速的,很快速地交往、很快速地分開。然後人跟人的距離是變得很遙遠,或者是我們做甚麼事情都一直要被提醒說要去算他可以賺多少錢,不斷被提醒說怎麼樣才叫成功。煩惱怎麼樣可以快速賺錢,怎麼樣去投資未來,現代人一直不斷的為這些生存壓力而焦慮。 可是上一代,即是我的父母那一代,我覺得他們那個時候很相信人只要努力好好的認真工作,就一定可以獲得安穩的生活與未來。甚至在古代婚姻裡面,只要忍耐沒有甚麼事情是過不去的。我覺得這種的價值觀跟現在就是不管在哪一個國家,一定就是會會有很不一樣的,一種是帶有衝突。癥結所在就是世界改變了,因為兩者經歷的不是一個同樣的世界。 吳:簡單來講,兩代人其實最大的不同或者爭執點其實在於,上一代人常常想的是「我為別人做了甚麼」,而這一代人想的是「別人為我做了甚麼」。曾經在一次演講中聽過一位作家講過一句話,很有意思,說因為我們常常計算權利,因此忘掉付出。 |  兩位在年齡上與青少年有一段距離,認為自己能理解他們的想法嗎? 傅:我不敢說自己了解每一個人,所以想要理解也是一個創作的動力吧。譬如說在這個故事,在重寫劇本的時候,我其實特意的拿給很多年輕人看,譬如說是大學生,或者是二十幾歲的年輕人。我還蠻訝異很多人都有很好的Feedback,覺得自己能代入故事主角。很多人都會說「哇,像自己的阿嬤」,就是因為台灣很多的小孩年輕人都是阿嬤帶大的,所以看著這故事感覺好像看自己的阿嬤的故事。第二點是,故事中的媽媽不是有點衝動,自己有想做的事情就去了,而這樣的模式其實年輕的觀眾是很有共感的,就是會覺得以後不用想那麼多,想做甚麼就是就去做了。這樣反而他們不會像中年人有很多的考慮。 吳:雖然我已經七十歲了,但因為工作旁邊的工作人員很年輕,九零、零零年代出生的都有。說懂不懂他們?其實我有一點疑惑。我可以歸納出一個很簡單的就說,就我們那一代人,因為年紀很小就到城市工作,所以我們都在找方法生存、怎麼樣活下來。現在年輕人他比較沒有這種困境,他們想的是如何生活,怎麼樣讓自己的生活比較有意義比較符合自己的想法。但上一代求生存的過程中,這個事情是很少去考慮的,因為能活下來已經不錯了。可是現在不是,現在做一件事情的時候,他們會想很多東西,比較多去問「自己喜歡嗎?」、「有意義嗎?」、「有意思嗎?」會想比較多的這種蠻抽象的問題。 傅:這也是我觀察現在年輕台灣年輕人的樣子,就是說他們他們覺得他不想他並不想要,比如說人家覺得哇,那個工作很棒啊,可以賺很多錢,可是他們寧願就是不要那樣的生活,因很無聊。我相信香港應該也蠻多像這樣子的年輕人吧。選擇一種不是「大家覺得的」的價值觀,而是去選擇過一個他想要的生活,不一定可以賺很多錢,但是那個是他們想要的一種生活。 |  面向現代的年輕人,有沒有令你費解的地方?現在青年人面對的挑戰,與你們年輕時面對的是否相似? 傅:不會費解,但也好像不需要努力去理解。 每一個時代、每一個人出生時的狀態都是完全不一樣。譬如說現在的二十幾歲的年輕人,他們可能從出生就是一個有網絡、有手機的世界,而以前的年輕人可能是喜歡看小說、看文字。 但是我還是相信人類是一樣的,這種生物不管外面環境再怎麼改變,一些共同的情感需求、親密感,都是我們所需要的,這個事情是永恆不變的。那天跟朋友聊到,現在拍愛情電影好難拍,因為自從有手機以後,人跟人溝通完沒有阻礙了,隨時都能看到對方、聽到對方聲音。現在要拍思念這個事情好難拍,因為思念已經變成一件好古典的事情了。現在年輕人表達的想念,也肯定會跟以前是不一樣的。 吳:費解倒不會,但是有時候會覺得自己我們這一代人比較無力,就是你不曉得能幫下一代做甚麼。 很多台灣老人常常說「現在年輕人命很好」,我每次都不同意,我覺得現在年輕人命很爛、過得很辛苦!以前我們要競爭的,只是你四周的環境,但他們現在要競爭的、面對的卻是全世界。我們這個年紀的人大概二十幾歲的時候就買房子,現在年輕人活到老說不定還買不起房子。整個生活的成本變得很貴,所以他們承擔的事情更多。他們真的在某些方面比我們更辛苦。 |  早前在網路上看到關於吳老師的報導,說是為了不想讓後代煩惱,自己已經準備好後事與立好遺囑。老師怎麼看「養兒防老」這種概念? 吳:我不曉得香港是不是這樣的,在台灣的,像我們這一代的人,其實都已經不太期待說要小孩子養我們。所以我們以前常常開玩笑說,我們是奉養父母的最後一代,也是即將被子女棄養的第一代。當然是開玩笑了哈哈。然後我們這一代人,其實到現在都有一個共識,就是覺得不要變成下一代的負擔,因為你們要替你們的下一代負責任。責任已經夠重了,所以不必再打了,這一代就不放在你的肩膀上,所以我們才會覺得,在我們這個時候就應該做好所有的準備。 我以前為政府單位拍一個關於兩代關係的廣告,裡面只講了一個很簡單的畫面,就是早年兒子帶孫子回來的時候,他會把爸爸帶到旁邊,拿錢給孫子去給爸爸。現在不一定,現在不是現在是他們回來吃吃喝喝要走了,爸爸拿錢放在孫子的口袋裡面。 傅:電影中可能也反映出了這個阿蕊的性格,她其實是一個非常自立自強的人。雖然她一直很堅持自己的價值觀,可是同時知年輕一代生存壓力很大。在大環境從下他們也很清楚,小孩照顧自己都來不及,他沒有餘力去照顧老人家,所以他們要把自己就是活好不要給小孩子造成負擔。我覺得這個是台灣某一種老齡世代的自覺。 | 會覺得老去是一件很可憐、無依無靠的事情嗎? 吳:不會啊,如果跟你兒女的關係很好,他們還是會來看你的。我覺得,當有一天你的生命已經走到尾端的時候,就不要拖拉,就趕快走了啦。不要讓他們有很多負擔。所以台灣現在都在推那種生前遺囑,到某些狀況時,你可以決定停止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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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天余, 吳念真, 本日公休, 母親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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