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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rrini 假如廣東話被剿滅 要學做千面人

奇怪地,用廣東話唱書面語寫嘅歌,就係要受保護嘅廣東歌,但用廣東話入詞就會被視為通俗,事隔多年,直至最近新歌〈越活越惹禍〉,Serrini 仍然鍾意用廣東話入詞:「其實有好多人嘗試當中,可能多咗人想食嘉美雞,就會有多啲本地味道出現。」 text.陳菁 photo.Bowy Chan makeup and hair.Anise Ma wardrobe.@mch.studio 用廣東話同純書面語寫詞,有咩分別?口語係日常溝通好重要嘅一環,但當寫歌用口語好多人就覺得好低俗、好市井,唔夠美感。好多明星唔想有市井形象,想保持好中產,可以著名牌衫嘅形象,於是就唔會用咁多市井語言,因為市井語言某程度上代表草根,但我爸以前聽許冠傑啲歌都係用口語。我有嘗試做實驗,好認真嘅題材,配上好口語嘅詞會係點呢?其實都有啲哭笑不得,比如「有頭髮邊個想做癩痢」,但其實講點解你唔同我睇戲。其實我想控制吓書面式口語,或者口語式書面語,如果行文流暢地表達自己嘅思路,咁內容就係詩化嘅口語。其實廣東話填詞好煩,對我嚟講係打大佬嘅寫作練習,有好多音,要押韻,唔啱音就真係填唔到落去,如果唔係就會變咗宗教體裁。 咩係書面式口語同口語式書面語?書面式廣東話係模糊咗語言之間嘅界線,即係唔好太原教旨。我好記得有個教授話有啲書面語唔啱文法,有句歌詞寫「方和向」,其實方和向係冇意思,應該係方向。但就係為咗押「向」字韻,中間就加個「和」字,其實係明白,只係要將啲字情境化。你控制到個語言就夠,唔一定要加幾多個百分比嘅書面語先係好。歌曲當中有好嘅中文,會啟發到人理解自己嘅情緒,無論你寫得好詩化或者夾雜粗口都可以做到,都可以達至美嘅境界。大家都想聽到親切嘅語言,如果你寫到有趣嘅作品,而大家都崇優,就會願意理解你做嘅事。 你咁多廣東話歌,係咪將香港人或者以廣東話為母語嘅人視為目標群眾?都唔係,因為我啲歌喺冇人講廣東話嘅地方都會出現,有法國朋友話好鍾意我隻〈網絡安全隱患〉。我去北京、上海開live show,明明大家都聽唔明我講乜,但一唱歌大家又識唱,嗰個感覺好神奇,係超越語言嘅溝通。法國朋友可能欣賞個groove,但華文觀眾其實睇得明啲歌詞。我好多歌迷話因為想聽得明啲隱藏笑位或者深層次意象,所以想學廣東話。其實好似long-D拍拖咁,你溝咗個外國人,但對方唔肯學你嘅語言,某程度上會難受,係咪唔鍾意我屋企文化?而家鍾意一個歌手唔係單純鍾意佢啲歌,都會想知佢做啲咩,但我唔會因為想服務佢哋而拍片加十種字幕。我亦冇特別諗係咪香港優先,如果好種族地去諗,就會變咗我曾經參加過嘅party,我啲外國朋友搞咗個Hong Kong Night,全部啲嘢食都係格仔餅、魚蛋、蛋撻同埋叉燒,笑到我黐線。我個人唔一定要同城市一齊,亦唔一定要割裂,我係構成城市嘅一部分。 以前香港軟文化好發達,而家歌手唔使等派台先發布作品,多咗人留意非主流音樂人,算唔算係一種時勢造就?我覺得係,地緣政治或者大市場係會吸引多啲觀眾,而家香港係冇咗以前嗰種既得利益者嘅姿態,大家要轉型都係受世界驅使。我成日都諗假如中原(Serrini對中國嘅稱呼)改革開放,我就可以努力令更多人鍾意我嘅歌,咁暫時作為唔係好pop嘅歌手,我只可以搵自己嘅朋友同空間。既然而家唔使等傳統媒體,你講自己嘢都簡單啲,但如果都會受機構控制,佢係要你收聲就要收聲,咁又要點應對呢?千祈唔好放棄討論,如果唔係我就要著紅色衫去幫手生仔。(源自《侍女的故事》) 假設有日廣東話唔可以再用,你會點?呢樣嘢十年前喺廣州已經發生咗,有人會示威,慢慢地都變成不成氣候嘅反抗,都幾難過。但其實好難抵抗,小學有同學仔笑你講廣東話,老師話再講罰你十蚊,咁應該點做?似乎要學做千面人,又要保持真心。但我覺得只要一日人類肯繼續去保留,未來有信念就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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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行共學 可貴的雙生味覺

傳說中,雙生兒都擁有心靈感應,比一般兄弟姐妹擁有更強的牽絆,讓他們解難時更得心應手、事半功倍。但Twins Kitchen的負責人Caleb和Joshua,則以親身經歷回答:「原來成長環境一樣,但走同一條路也有不同路線,所以要把話說出口,別以為大家都心領神會。」要繼續同行並延續珍貴的關係,溝通和體諒比一切傳聞都可信。 自小的最佳旅伴 還未正式踏出這個城市,Caleb和Joshua早就是對方的最佳旅伴,唸小學時還未自行外出太多,便一起遠征當年的潮流重地尖沙咀利時商場。這種專屬的闖蕩回憶延續到長大後的日子,他們和朋友去東京旅行,在複雜的橫街窄巷中找尋喜歡的小店,當好友早已不耐煩,二人仍然享受:「去旅行特別感覺到我們的節奏很像,很快有共識,在東京儘管迷路,但仍有毅力要找到目的地,這是兩個一起才會有的堅持。」當然,二人的個性差異在路途中也格外明顯,弟弟Joshua是行動型,出發了才算,而哥哥Caleb則是個穩健派,在地圖上要點對點地計劃好才安心,他形容二人的關係體現著日語中的「侘寂」(wabi-sabi):把庭園清理好,然後搖晃其中一棵樹,樹葉掉落後的美學:「而他就是那幾塊樹葉。」 他們愛看Jamie Oliver的節目,而Twins Kitchen則是偶然的想法,市場上只有「糖就兩茶匙」式的教學片,於是他們把煮食連上紅酒,以短片拍攝開展了飲食業生涯。他們甚至在美國唸了個紅酒課程,然後一起去酒莊洽談品牌代理,一個考慮價錢等理性因素,一個看重味道和設計等感官。一支美酒,若獲得兩個味蕾的認可,最後的反應總會較好,但那段日子同時是二人的感情考驗:「由一同讀書變一同工作,才發現和對方在價值上很不同,就像和大學交往的女朋友步向社會一樣,能繼續一同成長確是難得。」 食物擁有改變社區的力量 他們仍然記得煮食的第一章,每個周日母親都會煎班戟,有一次她晚了起床,兩兄弟便自行到廚房煮食:「我們從小就愛吃,食物是人類最原始的共同語言,我們想為城市製造回憶。」食物改變社區是Twins Kitchen的信仰,從前車房林立的大坑,現在漸漸有咖啡店、畫廊、選物店,而餐廳往往是最開初的元素。香港人愛吃、懂吃,卻未必知道如何欣賞這門學問。 雖然有點玄,但Caleb認為欣賞食物前,先要找到自己:「不要人云亦云,不是網絡或別人推介的就是好物。找到自己的品味和喜好,學懂慢活,就可以集中在喜歡的事上。」過往慢活是內在調整,但今年因為疫情,Joshua認為這個課題成了必須學習和適應之事:「皆因疫情才知道自己走得多快,也因而錯過多少,現在正學習走慢點。原來寧靜地煮一頓飯,是難能可貴的愉快事。」一頓飯最重要的三項元素,食物、服務、對象缺一不可,和志同道合的人同桌,每一口的細嚼也是樂事。 祝福詛咒分不清 說到共同語言,兩兄弟曾聽過母親的分享,幼稚園老師告訴她,兩個兒子和同學以一種語言溝通,不是英語,亦非廣東話,於是發現二人建立了一種專屬的語言。但這種雙生兒的心靈感應,隨著時間日漸消失,加上性格各異,在工作時少不免產生磨擦。前陣子Caleb當上父親,硬撐了無數個無眠夜,二人的溝通模式漸漸產生了變化:「要有空間,也不要覺得心照就夠,長大後再沒心靈感應那回事,要花時間說出你的難處。」 Caleb常形容兩兄弟一起做生意是祝福也是詛咒,因為難以分清工作和親情。工作上你自然有期望,但親情是毋需達到某個標準才產生的愛。但正正因為同行的是兄弟,才不敢亂說放棄,曾經連退租信都放在門前,或是口袋只餘下五十塊,都憑著雙倍韌力而捱過了,繼續往下一個目的地進發:「我們不滿足,我們是腳踏終點那刻,便開始計劃下一個目的地的人。登山固然重要,但一起經歷的沿途風景也要好好記住。」且行,且珍惜。 Text:陳菁 Photo:BOWY CHAN VIDEO:YU SAI YEUNG, IVAN CHAN VENUE:INTERVAL, HAIR HOUSE BARBERSHOP BY ADAM CH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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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筆決戰推土機 PEN SO

前陣子一枚黑白照在網上成為熱話,建築風格是英國文藝復興式的手法,整體氣圍無疑是倫敦街頭,行人路上卻是一張張的華人面孔。建築其實是座落於畢打街與德輔道交界的舊郵政總局,於一九七六年拆卸,而插畫家Pen So便把這美好的昔日地標以黑白繪畫:「每次看舊照都感到難過,這些建築其實可以保留,但因商業價值高而迫著發展,我卻是想由內至外保育的人。」 text.陳菁photo.Bowy Chan 和新發展角力Pen So成長於葵芳,那時的葵芳是新市鎮,他的戀舊細胞也許萌芽於祖父母的家。二人住在佐敦的舊唐樓,小時探望難免因拾級而上而抱怨,以為理所當然的登山級體驗,某天發現原來會消失。長大後他的畫筆下幾乎都是充滿建築的景物,尤其熱衷到油尖旺、大角咀、土瓜灣取材。有一次在新填地街遇上一棟舊建築,是粉紅色外牆的弧形唐樓,美得很,於是決定作畫。數月後卻換上一片墨綠,他事前對清拆毫不知情:「那刻才知道要鬥快,畫畫不會趕上發展速度,後來我得到一個指標,只要窗邊沒人在曬衣服,就知道準備要收樓。」香港大部分的舊建築物都集中在中心地帶,拆卸和興建的影象,每天以走馬燈的速度頻繁地上映著。 自從有了意識,他都慣性拍攝合眼緣的建築。所選的景物雖然隨心,但往往偏好非地標、非熱門的類型,他總愛捕捉小人物、小事。「世界那麼多人,不是人人都當主角,不是主角便不用留意嗎?我看電視劇會留意茄呢啡,一棟大樓我會注視那幼細的裂縫,它背後擁有一個故事。」建築物中他尤其愛舊式鐵框窗,每個的形態總有點差異,他畫起來心情份外舒爽,而新式的鋁窗和玻璃沉悶非常,一式一樣得他隨手畫個方形便算。 完整地戀舊戀舊情懷不是這幾年在他體內冒起的事,小時會跟父親一起看許氏兄弟的作品,迷上《半斤八兩》,可惜在同班同學裡找不著知音。螢幕上的小人物性格,還有那洋溢親切感的港式市儈和斤斤計較,可以叫他樂上半天。電視撈飯的日子,還少不了於早上卡通片時段後,以及《都市閒情》後播放的粵語長片,他一律不放過:「很早就意識到舊物比較適合自己,黑白予人的第一印象便是舊,港漫也是黑白色的,於是便朝這色系畫起來。」 因為常畫舊建築,他總是在黑白照中尋寶,也思考保育和發展間的平衡點。他曾看過一個探討各地保育文化的節目,以東京及倫敦為對比。東京原宿區是潮流重地,但中心點卻有座明治神宮,體現了日本人對保育的執著。倫敦同樣重視舊建築,但偏向保留外觀並改變建築用途。近年,香港不少保育項目均採用倫敦式手法,上環元創方、大館、茂蘿街7號(前稱動漫基地)皆可作例,但Pen So還是偏向內外一致的保育態度:「我喜歡原汁原味,我曾幻想香港有個以老香港為題的主題樂園,表演人員都穿上懷舊衣衫,扮演著以往的職業。住的酒店是七層大廈的模樣,要使用公共廁所,樓下有人拋飛機欖。既然這社會往發展前進,我便是追求百份百保育的人。」 唸包裝設計出身的他,早已理解設計的意義在於為人解決問題,現在作品獲得關注,他更在意自己的社會責任,每一筆都要考慮觀眾會得到何物。他記得Supreme在2007年推出紙袋,大家再次展示fashion嘢識條鐵的姿態。事實上,紙袋是因應紐約街頭禁酒而設計的,底部更有對警員不滿的字眼。而無印良品常強調推廣簡約的優質生活,甚至以沒有標籤作為隱性標籤,他笑言這是消費主義的手段,但又的確展示到鮮明想法:「很多設計貌似很商業,但堅持背後理念是我做設計的命題,我深信想法大於技法。」而繪畫出昔日的香港會大廈和三角碼頭等昔日舊建築,也是被他確立了的社會責任之一,灌輸保育,可以有很多種形態。 閱讀體驗之執著《香港災難》和《禁靈書》是Pen So以個人名義推出的作品,前者以第一身視覺紀錄香港發生災難的場景,包裝是一本記事簿,裡面附有小紙條等,而後者則是被詛咒的書,內有亡靈,內附的信件、符,或是網上資料都有助解謎。《香港災難》是比賽中的獲獎作品,自然獲得出版社的注目,但因為紙質和加插紙條的指引較為複雜,始於報價至後來的製作都困難重重。於是到了《禁靈書》,他在放下畫筆後也成為工廠工人,把紙條放在理想位置、負責包裝入袋,也跟進印刷事宜,「我對紙本很執著,每次都跟印刷成本打仗。現在為資訊而看書的人減少了,更多是為了享受閱讀,人家期待著精品書,我不想用普通粉紙交貨。」 他自認在紙本上是麻煩友,和余兒一起推出《九龍城寨:場景故事畫集》,曾經存在外界難以察覺的瑕疵,也決定重新印刷。為《阮大勇的影畫藝術》當策劃,普遍的印刷成本約佔整體成本的三至四成,為求力臻完美,他不介意提高至五至七成。《香港災難》是他的首本作品,原本預計售價約為一百元,後來因成本而定價為一百八十元,但最後沒讀者說太貴。售價這回事,似乎讀者們都沒想像中苛刻,只要你物有所值。以往一本漫畫不過二十多塊,門小雷的畫冊賣二百多元還是秒速售罄。Pen So認為,市面的軟件為對漫畫有興趣的人提供初體驗,體驗後便輕易認同售價合理:「畫家畫一格花幾小時,讀者不過看幾秒。以前他們覺得漫畫是次文化,賣十元八塊很合理,現在大家都重視了,甚至有人視為藝術品,就不再討論有多厚、有多少頁。」 近年漸被看見,除了獲邀出席法國安古蘭國際漫畫節,他早前曾跟法國出版社洽談合作機會。對方把紙上的香港景物看了一遍,建議他多畫點有國際視野的內容,於是他開始思考把畫筆跳出這城市的需要性。直至去年他和其他香港畫家獲邀到比利時畫廊參展,香港二字意料之外地成為焦點。「香港不再純粹地因歷史背景而被認知,他們覺得香港人很堅強,也不因為我畫的是香港景物、是城寨而沒興趣。香港的價值不同了,身處香港的我,這刻更加要以第一身紀錄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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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漫畫救活的孩子 柳廣成

本以為柳廣成在中大藝術系畢業,他卻糾正說四年級時退了學,自言唸得愉快,但不想外界因學歷而把他框死,甚至有既定印象,於是最後一年才離開校園。那不就等於因為不想拿證書而退學嗎?他笑著說:「是的,我覺得很不羈。」這個九十後漫畫家總是有著自己的節奏,甚至覺得天性悠閒的自己在香港被視為散漫的人,也深信香港並非長居之地:「我可能是四處遊走的人,但現在我住在香港就有義務理解,並讓更多人知道城市正發生的事。」 text.陳菁photo.Bowy Chanvenue.Raider 被欺凌所以畫畫柳廣成的確像日本人,自在而節奏偏慢的語速,偶然會含蓄地露齒笑,但這種日本氣質為他的童年時代帶來長達一年的惡夢。生於香港,雙親在年輕時由中國到港,兩歲那年,父母因工作關係而遷往日本京都。因為《星之卡比》和《寵物小精靈》,他在三歲開始執筆畫畫,上課時老師在旁觀察,已問他長大要不要當漫畫家。在日本當個愛畫畫的孩子是很快樂的,畫畫是正常不過的事,當漫畫家得到認同之餘也能糊口。他形容從少年漫畫吸取的熱誠燃燒至今,也早就勾勒出理想世界的模樣:「我們那代成長的孩子,都渴望人人互相幫忙、鋤強扶弱的社會,後來當要面對現實時,也不會立馬放棄。」加上《ONE PIECE》的加持,八歲的他已清晰長大後要當漫畫家,但同年因為父親被辭退,柳家便去中國北方住了一年。那是個仇日的年代,不諳普通話的柳廣成被老師和同學聯手欺凌,繪畫成了他的唯一出口:「白天被欺負的難過沒宣洩空間,唯一的方法就是畫畫,像是救了自己一命。」一年後他們回到香港,逃離校園惡夢,卻又跌入價值差異的漩渦。 巨型漩渦的名稱為「做藝術搵唔到食」,中學前就好放下畫筆,回頭是岸,大學就要為畢業後的錢財著想,他視入讀中大藝術系為理想,亦被中學師生圍剿。柳廣成沒忽視金錢的重要性,純粹是在買車和上樓以外,要拼湊出美滿人生,可抽取的元素還多著:「畫畫的原動力不應由錢開始,否則很容易變成為他人服務。創作最原始就是要表達自己的想法,而並非猜度別人喜歡甚麼,如同按評分標準而作答的公開試。錢這回事,生存到就好了。」 何謂生存得到?離開中大後他去了中學當視藝助教,月薪四千多塊,後來驚覺人生目標是不當打工仔,於是一年後便辭職。「為了省錢,我每天只是煮著超市買來的米線,一包有幾束,每餐平均四塊錢。後來終於可以吃二十幾塊的餐,捱了六年才能靠畫畫糊口,算是沒壓力地生活。」如斯節儉的生活,他從不視為入不敷支,只是因為窮、因為未有名氣,而必須忍受的過渡期。期間也要頻繁地在網上發布作品,累積一定作品量後,自己建立了信心,隨之而來是找上門的案子,這樣才能生活。在網上保持活躍是基本功,但要突圍而出,他還是相信運氣和契機的重要性:「我不覺得自己百分百靠實力,那六年我不會盤算廿七、廿八歲就是時候受注目了。你可說這是盲目的熱血,但唯有畫下去,直至不知哪天被關注。」 獨愛4B、5B、6B他所說的契機,是2017年獲邀出席法國安古蘭國際漫畫節參展,看到國際百花齊放的漫畫形式,漫畫家出版時除了可自選紙質、墨水、頁數、大小,連翻頁的方向也可自決:「回來後便反思,到底我有沒有一套自己的漫畫思想呢?」過往被日式漫畫填滿著眼眶,單純地喜歡漫畫卻又認知狹窄、想像力不足,連挑選畫具的原因都說不出。單純地因為日本職業漫畫家同款而跟隨,事實上用了三、四年也摸不熟。「技術層面也和屬性有關係,用那麼久也沒好感,的確強迫不來,後來我發現鉛筆最為舒適。這純粹是一種感覺,就像每個人都有喜歡的歌。」 鉛筆分為H和B,H筆筆芯較硬而顏色較淺,而B筆筆芯則較軟,顏色較深,數字愈大特性愈強。他獨愛4B至6B的鉛筆手感,接觸紙面有反彈感覺。雖然B筆筆頭消耗得快,容易變得不規則,但落筆時不能估計的意外性,造就他喜愛的粗糙感。在芸芸畫具中,鉛筆是長年被忽視的小角色,要不當作畫草稿的工具,要不便作傳統素描:「重點是如何使鉛筆有完成的感覺,我的線條粗糙但清晰,配合繪畫的節奏,我的畫可以呈現鉛筆的第三種狀態,有完成感又帶有情感。」在找到得心應手的伙伴後,他的關注度日漸提升,前陣子在旺角舉辦維期三天的展覽「紙本石墨:深邃之境」,看展的人龍冒著高溫,高峰時期由八樓繞到五樓。 被期望有正有負,獲支持是樂事,但有時卻令想法不夠純粹。前陣子一幅以探熱作靈感的政治漫畫獲廣傳,也一時令他沖昏頭腦:「人一受歡迎便會有心魔,原來畫政治畫會出名,那就繼續畫吧,明天要繼續探熱嗎?但我不想變得功利。」可惜現在想畫、能畫和敢畫已要明確劃分,他感慨同行人人自危,要離開繼續隔岸作畫,或是留下緊抱僅存色彩,是無法不思考的命題:「不敢畫後來很容易忘了怎畫,甚至覺得不需要畫。政治是需要關注的,但切忌因而對其他事變得麻目。如果你追求自由是為了更好的生活,當下更不能磨蝕對生活的感受能力,別忘記生活應有的模樣。」 城市的過客撇除政治因素,柳廣成從來都未曾視香港為永久落腳地。感受過京都的自由和寬敞,儘管適應了香港的大小事,卻無法由心地戀上。加上日本養成的悠閒節奏,他笑言自己的個性在香港總顯得不夠進取和上進。長大後,儘管仍能以日語溝通,他卻深信難以回到日本發展,香港為他培養的直率性格,恐怕和貌似客氣的日本人格格不入。在兩邊不是人的情況下,他發現了台灣。雖然未曾定居卻充斥熟悉氛圍,用的是繁體字,台東和台南的節奏像京都,加上不少出版社對他招手,成了暫時的宜居之地。 回首香港,一個他住了廿一年的城市,他沒想過會留下來那麼久:「因為見證不公,政治讓我想留下來,我住在這裡當然關心這裡的事。雖然歸屬感不及土生土長的一群,但我想把香港的事讓更多人知道。」自稱是四處遊走的旅人,他想去前陣子和遊戲公司Rusty Lake出了書的荷蘭看看,也想參加法國藝術家駐村計劃再住個一年半載,用透明膠袋盛著鉛筆到處跑。鉛筆在那裡,世界就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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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竹過後的蜃樓 Rex Koo

超強颱風山竹於香港登陸,杏花邨成了澤國、大角咀地盤天秤凌空翻騰三周半落地沒水花,事隔兩年,如斯畫面仍能倒背如流。但對漫畫家Rex Koo而言,在一片頹垣敗瓦中仍然一心上班的打工仔,才叫他最為震撼。那畫面成了他首本漫畫作品《城寨誌異》的一個章節,沒有半個對話框,展現著留白的城市百態。 text.陳菁photo.Bowy Chanvenue.Dot Dot Dot Gallery 重建和勞役的無盡循環本來《城寨誌異》說不上是一本書,只是短篇漫畫。Rex Koo從來都有很多想法,卻笑言老是計劃得不夠實在和周詳,最後又步上爛尾之路。書中首章名為《奔向未來日子》,推倒大廈然後重見太陽那刻本來就算結尾,他打算放在網上平台分享卻又略感浪費。後來他去了台灣一趟,趕得及在山竹吹襲前登機回港,回家後兩小時便懸掛起八號颱風信號。風暴離去後,對比市面的滿目瘡痍,跨過塌樹和泥濘路的上班族更叫他難以理解:「沒法例會拘捕不上班的人,那到底堅持上班是甚麼原因呢?政府不太幫助市民不是第一天的事,大家應該早有共識,也不應該對政府抱有太大期望,還叫他頒個緊急法,不頒布是必然的事。」 在他眼中,打工仔努力上班是怕被老闆扣薪,但政府同樣怕被關係密切的商家責怪。在充滿疑惑的同時,他把景象繪畫,成了書中的第二章《鐵血丹心》。主角自視為社會機器中的齒輪,排除萬難也要西裝畢挺地繼續運作。連同第三章《夢伴》,那隻想令主人起死回生的貓,三章的主角幾乎都以眼前視野為焦點,欠缺對大環境的考慮。最後那個崩壞的城市復原了,雖然沒有燒烤情節,但也看似是愉快結局,在Rex的定義中那卻絕非理想世界:「復原後假若再來一個山竹,他們還是會去上班,我想描繪一個活得不快樂又把人勞役得要命的城市,那是我不想過的生活,我想自己作主。」 打工與否,其實我們都擁有自決的權力。這年因疫症而停工或在家工作的情況並不罕見,相信也開拓了對上班的想像。 別那麼直白比較好而Rex已經沒上班很久了,卻一直在工作。早年在平面設計公司工作,無論是《花樣年華》的海報,還是張國榮或達明一派的唱片封套設計,均出自他的手筆。初埗社會不久便獲得名氣,畢業後那兩年對上班也不抗拒,甚至甚少遲到,但那朝九晚凌晨,又欠缺吸收新事物的模式,令當年的新鮮人完全吃不消。因為對創作人身份清晰,也深知需要先吸收營養方能輸出,他擺脫了上班,改為工作:「上班是一個制度,要出現在某地方、完成某事。而工作卻不一定和制度有關,我現在每天有計劃要畫多少頁,但這並不是上班。」他一直在追求遊走的空間,正如這次《城寨誌異》也選擇獨立出版,篇幅可輕易調整之餘,也減少和出版社合作時,因市場和觀眾群而延伸的種種考慮。繼過往出版的港產片三部曲《Only You can take me取西經》、《當年相戀意中人之港產片回憶》和《七孔流血還七孔流血死還死》,來到第四本著作,他期望著一個全新的氣象。 城寨糾結這次他希望提供更多懸念,漫畫家的態度也更鮮明,由書名到內頁都以自己的意念先行。起初他在《城寨誌異》和《香港誌異》間略為糾結,但最後還是選用了前者:「內容有參考九龍城寨,那是個緊扣香港命運又有代表性的地方,把香港縮細後其實就是城寨。當時城寨拆卸與否的議題懸空良久,直至1984年,香港前途拍了板,後來城寨也一樣。」生於七十年代也對城寨好奇,唯家人覺得內裡品流複雜,從沒親身去過城寨叫他飲恨,只好在書中窺看一二。城寨有不同工種,建築也是有機地層層疊,他在當中找到香港人的優良個性:「香港人也很靈活,你去日本點一客乾炒牛河但不要牛肉,想必很難做到,但在香港可以,到現在也沒變。」他放棄了《香港誌異》之名,是因為書中情節可放諸四海,在人口密度高的城市均可套用。同時,他也嘗試在沒文字、沒對白的情況下作畫,沒對話框可以令讀者聯想更多,在閱讀的過程中也安坐於第三身的位置:「對白的存在令人很容易代入主角或正派人物,叙事也由他出發,很少代入反派。其實平面設計本身就是視覺語言,雖然我很喜歡馬榮成的字,又美又有詩意,但這次不太直白會比較好。」漫畫像電影,存在已久,但仍然充滿實驗空間。 對紙本有執著雖然是實驗,但Rex這次想認真一點去創作,甚至怕大家誤以為是惡搞:「我對紙本有執著,以往和電影相關的作品都使用已有角色和情節,這次想增加渴望已久的原創比重。漫畫是一種概念,內文是黑白的,因為漫畫對我來說是黑白的事。說話有說話雲,聲音用字表達,要捧在手裡翻看,我喜歡紙本這種模樣。」這幾年香港漫畫變得精品化,也不乏打著本土旗號的漫畫家,他卻對本土二字沒想太多,純粹隨心而畫。直至朋友給予意見之時,才發覺香港元素如彩蛋般出沒。他認為自己在香港長大,做任何事自然有香港成份,書中想展現未來感,於是他便畫了中銀和康樂大廈:「我覺得這兩棟建築物充滿未來感,風格刻意去想和營造,或是不斷去思考本土味,反而難以呈現你心中所想,最後只做到很形式化的符號。幾年前興起本土這個字,對我來說有點表面,例如黃霑、許冠傑、周星馳、LMF等,我相信他們沒意識去傳承廣東話,但他們的作品的確很香港。」傳承,在他而言也許同樣是毋需過於直白的,他問零零後的年輕人《奔向未來日子》、《鐵血丹心》和《夢伴》是何物,無人能答上,但有心人自然會好奇、會找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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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械人 香江事變

兩年前訪問江記(江康泉),他正忙於本土動畫《離騷幻覺》的眾籌計劃,目標為800萬港元,最終成功籌得百多萬元。兩年後再訪江記,他仍在努力埋首計劃,並努力將《離騷幻覺》變成品牌,延伸出一個個不同新計劃,為本土動畫延續生命,提高能見度。說穿了,在香港發展動畫,較插畫、漫畫困難十倍。 text.Nic Wongphoto.Bowy Chan assisted by Stef 離騷幻覺與蜃樓水月 沒見兩年,江記未見大變,卻說最近搬了辦公室,因為空間不夠。「現在參與《離騷幻覺》的全職人不多,大約二、三十人。」如今進度如何?「現在開始前期,寫好劇本,完成了部分設計,但成本有限,只是某幾個主要場景的設計。現在大約完成了整個計劃的10%,這次短片長約十幾分鐘,大概是八分一。」 本來這段期間,《離騷幻覺》延伸的《蜃樓水月》展覽,展期直至8月尾,但疫情關係暫且停頓,原訂7月尾舉行的「離騷幻覺—序:首映及音樂會」亦告取消,另覓日子再作首映。可以肯定的是,他不再用眾籌方法,深感未必吸引到新受眾,亦不想再叫之前的支持者再次投資,於是他努力尋找投資者或電影發展基金,無奈疫情影響下,拖慢了時間表。 周詳的動畫計劃,為何變成展覽及音樂會?江記希望借助《離騷幻覺》延伸到不同方面,讓觀眾透過不同方式去投入。「好像《蜃樓水月》展覽,就是希望有個現實空間,令人投入《離騷幻覺》的世界。當中有三個作品,『River』的風格比較貼近,其餘兩個作品則以《離騷幻覺》作切入點,讓大家了解創作人的背後想法及情感交流。」 還是談及《離騷幻覺》的主菜。今次十幾分鐘的「序」,與之前「汨羅篇」、「刺秦篇」有何分別?「之前短片較具實驗性質,今次『序』可看到《離騷幻覺》幾個主要人物出場,清楚交代當中世界觀是怎樣的,背後世界設定如何。」 始皇永生計劃 「故事講述秦始皇統一天下之後,推行永生計劃,將人與機械融合一起,好似iCloud系統,想延續生命就要安裝。幾個主角卻是系統以外的人:沒有經過改造的女主角、完完全全的機械人、黑市改造的人造人,他們合組成為一個賊仔集團。整個故事的開端是,機械人發現自己是戰國時代屈原的複製人,其後醒覺發現自己與屈原有何關係,往後故事的方向,就會在『序』表達出來。」 認識江記,必先是他與智海合著的《大騎劫》,亦有《Pandaman》、《丁丁企鵝》等,當然少不了為英國樂隊BLUR推出漫畫《香江模糊記》。從漫畫到動畫,今日他已是動畫導演,但原來執筆畫畫的時間未見減少。「我是導演,但同時是作者,所以我畫的東西都多。就在今次整個動畫過程中,變成影像部分之前,必先要有layout,每個鏡頭的設計圖,我畫了足足九成。本來導演不用畫太多,但風格上的延續下,我還是畫得不少。」 本土需求強大 那麼,畫漫畫與動畫有何不同?「原則上,動畫與漫畫沒有分別,但實際上……」他道出當中的悲與喜,動畫需要團隊一起做。「一定要找來很多人幫手繪畫,由於需要很多人的理解及畫得出來,所以畫風上有些簡化。」他舉例說,漫畫《北斗之拳》有很多線、打網,當變成動畫就會產生很多問題。「愈複雜的畫面,製作成為動畫就愈複雜,好像港漫,如果畫漫畫有三個步驟,動畫就有三十個步驟了,所以藝術上沒問題,但製作上卻必須考慮。」 他直言,由插畫到漫畫到動畫,「本土」元素向來很吸引。「香港人對本土作品的渴求大,以插畫來說,力量很大,但以動畫來說,能見度相對較低,始終動畫很需要資源,一套十多分鐘的動畫,我們做了一年半,牽涉二、三十人,差不多用了一百萬,試問如何用動畫滿足港人的需求?所以我推廣動畫,就像推廣藝術一樣,好像藝術館內的作品,當中有很多論述和解釋:作品是甚麼?有何重要?為何我們要做香港動畫?」他苦笑道,如今香港仍有資訊自由,人們還可看到很多作品,因此本土動畫仍然與全世界競爭,能量度尚有差距。「但觀眾有時候遇上優秀的本土作品,依然會支持的。」 甚麼是本土風格?江記形容,現今香港是百花齊放,難以說出甚麼才是。「以前香港是很工業式的狀態,產量很高,所以港產片和港漫較易給人一種鮮明印象,例如黃玉郎式港漫很代表香港,但近十多年工業產量下滑,就多了很多獨立的風格,當你看現在香港的整體風格,卻沒有共同特色,因為大家都是個體獨立的眼光,畫出自己想畫的東西,所以國際層面來說,很難清晰表達何謂香港風格。就算是很受歡迎的門小雷,你都很難形容她就是香港風格,因為很多人與她的風格不同,所以現在是百花齊放,個人作品主導較多。」 這,就是自由的可貴。但這一年來,香港的急速轉變,作為創作人難免受到影響,何況當年畫《Pandaman》,他早就「預言」出2020年香港的情況。江記想了想說:「其實沒大影響,反而個人層面,我會不斷問自己,為何我要創作?為何要做動畫?」直到今天,他沒有特定答案。「創作《離騷幻覺》時間很長,我不會用它來回應即時的事情,怕它過時,唯有問一些更核心的問題,例如人的存在是甚麼?為何人們要千方百計去生存?主角是屈原的複製人,當他擁有屈原記憶時,究竟會否選擇像屈原自毀一次,還是他會選擇擁有自己的新生命?」 最後他謙虛地指出,現況發展比漫畫中嚴重很多倍,他唯有相信,keep moving才有轉變,動蕩下才有反彈:「我依然相信公義及群眾。」

Nic Wong

· FOOD & BEVERAGE

罕見的珍貴:調酒師父子時差日常

無論兒子多大,當父親總是五味雜陳,對調酒師Samuel的父親Coffee而言,嗅著酒香,卻總是嚐到甜。調酒師的工作時間由傍晚直至凌晨,父親年逾六十但仍為在職人士,在有限的時間中,二人多年來都努力尋找著交集點:「我和兒子的關係很珍貴,但那不代表需要常見面,男人不用太婆媽,只要讓對方知道自己永遠在背後就夠了。」 信任就是最大支持 Samuel入行的年代,還未有雞尾酒吧,中環還未有那世界排名前五十的Quinary,蘭桂芳夜夜笙歌。他笑言近年有酒吧場景的電影,都是向當年的五光十色致敬。本來是念土木工程出身,後來深知書中之事非自己所好,於是十七、八歲便跟著好友加入酒吧行業。對比同齡同學的朝九晚五,儘管在暗黑中工作,他的世界卻比較廣闊,城中知名大狀都會入內消遣,酒吧成了他和高學歷圈子的交匯點。當然,酒吧的品流複雜也是必然的,於是父親Coffee曾找個借口去喝一杯,目的是把兒子的工作環境都掃視一翻:「有些事情他看不見,但我能看見,他回家說很抗拒在酒吧看見的不良行為,抗拒即是有戒心,那我就安心了。」 Coffee的友人知道Samuel畢業後到酒吧工作,少不免有閒言閒語,但作為父親,仍然身心同樣信任和支持著兒子。Samuel回想有一次不愉快的轉工經歷,新酒吧的理想和現實有差距,工作氣氛叫他鬱悶,於是三個月後立馬辭職。最後上班日,Coffee的坐駕直接停泊在酒吧門前,以防兒子被找麻煩:「這就是支持,爸爸絕非可以一個打十個,但只要我在,我就會支持他。」這種支持並非由父親無間斷輸出,支持著兒子的同時,也支持著自己。數年前「登六」,經營著自己的物流公司,也算是登陸的上岸人士,但也深知住屋問題是年輕一輩的巨型阻力,於是他把退休的計劃暫緩,為了兒子繼續工作:「無論是我的身體、健康或財富,我都要加強自己,有甚麼突發事,我負責供房子一段時間也沒問題。」 以聲音關心 當酒吧業的,都是過著日入而作的生活,Samuel多年來都是下午四、五時上班,凌晨三時多回到家,而Coffee平日要打理公司業務,周日還會定期當義工,兩父子見面的時間不多,卻存在有趣的默契。Samuel回家時會輕輕關門,連開水龍頭洗個手也小心翼翼,同時父母都會因脫鞋、放鎖匙包的聲音而醒過來,自然可以安睡。雖然存在著時差,但無阻二人的牽絆:「我和兒子的關係是很珍貴的,但我覺得不需要經常見面,男人比較簡單,不需要太婆媽,有需要時開口便可。」Samuel坦言,以往在遇到困難時,父親並非他首先會想起的出口,同業的朋友往往更能理解他的處境,也提供實質建議。但漸漸發覺父親能提供心靈的支持,和友人的無法比擬。 味蕾的養成 看過橫臥沙發的兒子,也注視過酒吧桌後那動作俐落自信的調酒師,Coffee形容那仿佛是兩個各異的個體:「工作中的兒子充滿魅力,當父親的常以為兒子還年輕,這個不懂,那個不懂,到了現場才知道,這些事情我不懂,他卻非常擅長。」憑借天賦、個人努力,還有家人的信任,Samuel當上了Quinary的酒吧經理,除了協助酒吧多次擠身世界五十間最佳酒吧之列,他個人也獲得多個調酒比賽冠軍。第一杯給父親調的酒,Samuel記得主要用了烏龍茶,酒精濃度低,因為父親常以私家車代步,Coffee笑著補充:「我忘了是甚麼味道的,反正也是甜吧。」現在若再調,則會加入紅棗、杞子、薑和冰糖,配合父親的養生步伐。 儘管接觸了無數酒精,Samuel還是記得最初的兩種,一種是氈酒,一種是啤酒。氈酒是父親放在家的,他混了點汽水,成了調酒的初體驗。味蕾的固執早在小時開始萌芽,他對食物充滿好奇,除了擁有辨別優劣的能力,甚至會因為吃到性價比低的食品而心情欠佳。後來,他把這種執著投放於工作中,正如餐廳中的open kitchen,調酒師的一舉一動也收進顧客眼底,用心與否毋需額外注解:「我去享受的時候希望那是極致,當我調酒時,也希望為客人帶來極致。」 這種用心的態度,多少是在父親身上吸取到的。他以話語和行為證明自己對事情的在意,當公司的人都在偷懶和聊天,父親卻仍然埋首工作中:「這不是笨,這是用心,想要把事情做好。」父親教他要「襟鬧、爛做、冇詐型」,人家肯鬧都是為你好,Samuel把這些家傳之寶傳授予酒吧員工,喜歡做的事要好好做,不要忘掉初衷。假設父子在同一時空出現,二人都相信能成為好友,性格和想法相約,因為那稍微的不一致,更能看到不同的天空。 Text:陳菁 Photo:BOWY CHAN VIDEO:YU SAI YEUNG, TRUMAN TSUI WARDROBE:COS VENUE:QUIN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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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OOD & BEVERAGE

自家製無難度!星級調酒師教你5款居家調配JOHNNIE WALKER Black Label Highball

 疫情證明,Cocktails from Home不是夢,就算居家一樣可以調配出Bartender級數的Cocktails,前提是,你要學識如何調配!今次Johnnie Walker特意邀請世界五十大最佳酒吧之一Quinary的調酒師Shelley Tai,攜同她的4位調酒師朋友與Johnnie Walker粉絲分享共5款獨創Black Label Highball。除了令Johnnie Walker愛好者可以感受Black Label的多層次風味,同時讓每個人都能於任何時間、任何地點輕鬆調配出具個人風格的Johnnie Walker Black Label。 Text: NW  為何今次主角是Johnnie Walker Black Label?答案很簡單,它是Johnnie Walker搜遍蘇格蘭四角各個產區、熟成12年或以上的威士忌調配而成,擁有鮮明的滑順口感,深邃複雜的風味特色。近年,威士忌Highball亦成為男女皆愛的飲法,既保留威士忌的濃郁香味,又帶有較低酒精濃度的清爽口感,而且。調配方法非常簡單!!!  只要備有Johnnie Walker Black Label威士忌、然後混合不同材料,再放入適量的冰,之後加入梳打水或薑味汽水,最後添上少許水果片作Garnish(雞尾酒點綴),一杯容易入口且令人眼前一亮的Highball就完成了,特別適合於家中品嚐,更可以配搭佐酒小食,與三五知己來一個Virtual Party。以下就是由5位知名調酒師獨有調製Black Label Highball的做法、材料及心得: 1)”Irre-zest-ible” by Shelley Tai @ Quinary 把所有材料放進調酒器搖至均勻,加冰然後加入梳打水,如果家中沒有雞尾酒調酒器,亦可以把所有材料放入Highball酒杯中,攪拌均勻後再加上2粒話梅作雞尾酒點綴。清新水果氣息配上Johnnie Walker Black Label的醇厚口感,再混合話梅的酸鹹味道,令人一呷上癮。 材料:30ml Johnnie Walker Black Label威士忌15ml 3:1 蜜糖漿10ml檸檬汁45ml西柚汁適量的冰及梳打水Garnish: 2粒話梅 示範影片:https://bit.ly/2KIqT9D  2)”Longan Highball” by Kit Ho @ Draft Land Kit選擇了本地材料龍眼乾,把乾果浸入威士忌可以令香味浸入威士忌中,令威士忌的果香更為突出。龍眼的甜味完美相容Black…

Nic Wong

· FOOD & BEVERAGE

陳小娟 追求心中所想 打開電影大門

憑著《淪落人》,導演陳小娟除了囊括金像獎「新晉導演」等多個獎項外,也為她帶來一個肯定,以及明確的事業起點。首套長篇作品雖獲得好評,但她未因此而改變初心:「我不是想拍攝取悅人的作品,我有想說的故事。」她視電影為一扇門,她現在具備向觀眾展示窗外風景的能力。要說怎樣的故事,全憑對機會的把握,以及對未知的勇氣。 TEXT:CCPHOTO:BOWY CHANMAKEUP:TAMMY AU MAKEUPWARDROBE:SANDRO 濃縮體驗的門 電影從小對陳小娟而言,是夢,也是一扇門。穿過門後可以前往不同的世界,濃縮地體會不同的人生,滿足了她對世界的好奇,具有非一般的魔力。小時雖不知道導演為何物,但看電影時不其然地會幻想,如果自己是電影的主理人,鏡頭會怎拍、故事會怎發展,漸漸令她期待擁有屬於自己的作品。但回歸現實,當時她未曾修讀過相關課程,也不認識業內人士,對入行毫無頭緒,那扇門的位置無法被確認。   安穩中的掙扎 為大學聯招選科時,老師們看著她一向優異的成績,都叫她別浪費去讀電影。當她把心一橫選了環球商業學系之際,她坦言是放下了對電影的夢想:「我幻想直至退休那天,我都會在辦公室裡工作,選了賺錢的路就堅持到底吧,但自問還未把世界探索夠。」於是畢業後那年她沒直接投身職場,反而開展了新西蘭的工作假期,回港後便加入銀行,當管理培訓生:「那時候選銀行是覺得不用解釋太多,大家都覺得你在銀行工作、在中環上班,一切都很好,往後也會很順利。」做銀行是令所有人都滿意的選擇,除了她以外。雖然家人也支持她的興趣,但當他們跟友人說陳小娟在中環上班,嘴邊也掛著驕傲的表情。「至少這決定令他們高興,那時候99%都在考慮別人的想法。」 雖然埋首於朝九晚九的競爭環境,但她對電影拍攝仍念念不忘,第一年的假期她去了拍短片、第二年則去修讀編劇班。編劇班是整年的課程,她每個星期一都跟同事說自己去學日文,然後便沿著天橋由中環走到上環上課,聽著編劇和導演分享的電影故事,足以令她忘卻白天的苦悶:「在銀行這種工作環境,要跟同事說自己喜歡做編劇,我實在說不出口。那時想保護自己的選擇,是覺得與其聽那麼多人的話,不如自己先試一試。」 她曾經以為腦袋中有個開關按鈕,開啟後即可埋首在銀行的營業額和計劃書當中直至退休,直至她和同屆培訓生聊天,各自分享在訓練完畢後的發展大計,她卻沒半點雀躍:「我說不出想留下來做甚麼,甚至會想如果在這裡打滾至退休會是我非常大的痛苦。」對電影的熱情無法關上,令她毅然離開銀行,修讀電影電視碩士課程。 風景自決 碩士那三年是陳小娟給予自己的期限,要拍出更專業的作品,但那還算不上一扇門,更接近的是一扇窗。尚未堂皇的踏入電影世界,但起碼有被看見的機會。在畢業那年,她留意到第三屆「首部劇情電影計劃」的作品招募,成功以《淪落人》獲得資助,而電影除了成為2019年的港產片的票房三甲外,也帶來金像獎「新晉導演」等獎項。 憑著《淪落人》,她終於找到了入行的門,成績雖好,但初心未變。「我不是想拍攝取悅人的電影,令大家都喜歡我,而票房也不錯,並非如此。我有想說的主題和故事,如果我想拍攝的最後都得到共鳴,我會很高興。」她現時關注性別、貧富階層和歧視的議題,作為導演,她希望透過作品引起觀眾討論,同時擴闊大家的知識範圍和視野。 現在,陳小娟成了有能力開窗的創作人,與其說她的理想是透過窗戶觀賞世界的面貌,她更希望把窗戶打開,展示著她的創作世界:「這個窗你決定要這樣開著,要觀眾看這樣的風景,你要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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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IGN & ARCHITECTURE

周星馳式日常

雷射筆成了雷射槍的日子,周俊輝到後期才意識到他所畫的都可能成了罪證。誰都沒有預計過這場大清算如此嚴峻,「矛盾的是我不能指出自己在現場,但它是畫作,不能作為證供,有點吊詭。」事實上,這次展出的畫中,部分場景他的確在現場。在人群中匆忙的拍下背景和氣氛,有別於新聞攝影師般拍攝前線的一觸即發,他記錄衝突前的壓抑,也在意身邊人的戒備狀態。 Text : 陳菁Photo : Bowy Chan 在雷射筆成了雷射槍的日子,周俊輝到後期才意識到他所畫的都可能成了罪證。誰都沒有預計過這場大清算如此嚴峻,「矛盾的是我不能指出自己在現場,但它是畫作,不能作為證供,有點吊詭。」事實上,這次展出的畫中,部分場景他的確在現場。在人群中匆忙的拍下背景和氣氛,有別於新聞攝影師般拍攝前線的一觸即發,他記錄衝突前的壓抑,也在意身邊人的戒備狀態。 「但我也害怕被獅鳥(私了)!」所以相機主要為他記錄火焰的色澤,趕回工作室後,配上記憶在十厘米的正方形畫幅上記錄起來。畫幅是他出道後體積最小的,勝在短時間內能完成。畫展中最大的作品長達兩米,是「和你飛」那擠滿人的機場,但他刻意把最悲壯、最血淋淋的壓縮於最小的畫幅中,那爆眼的畫面儘管在手機屏幕上看,同樣難以承受。直覺讓他選擇了油彩作為顏料,儘管有老前輩說這叫現代派、新派,間接批評顏料選用得不正統,但油彩推疊出的抗爭場景,的確增加重量和正式感。他也刻意在底層疊上暖色,不難看見鐵閘下透出了暖橘,為整個系列升溫。 這批畫他本來沒有展出的打算,甚至以為畫作會直接以歷史繪畫的姿態流傳下去,而事實上也需要時間讓觀眾沉澱。「樂觀地假設,有日我們可以煲底相見,香港人可以放下這折磨良久的時期。向壞處想,歷史也許會被迫抹走。無論好壞,它終有一天會被放下。」所以他把特定時刻化為畫作,增添了當中份量。儘管未來的世代沒吸過催淚煙、沒踏上過缺了磚頭的行人路,看著畫中的超現實畫面:某身份在不預計下做出反期望的事,以及不自然的火光和影,他相信觀眾自然會產生聯想,甚至主動發掘歷史。 要紀錄,大可以收集第二手資料,但周俊輝選擇了置身其中。他自稱為理性型畫家,以往作畫時習慣把情緒抽離,但這次顯然並不奏效。2012年他以獨立候選人身份爭取功能界別議席,並非第一天踏足政治,但他這大半年不時發惡夢,看直播也會流淚。於是他把情緒和自己的參與注入畫作當中,我們所看的,都是周俊輝的視角。「並非因為我是藝術家才參與,而是因為我是公民。我想表達的不是我有多重要,而是在場有多重要。」畫展近入口的位置,掛了三幅較突出的作品,分別記錄一名男人去年六月十二日身處大會堂、十一月十八日在廟街,以及今年二月十二日在火炭駿洋村的狀態,口罩的款式也換了三款,畫中男人便是周俊輝。 畫展名為《背影》,除了不想被拍攝面容成為在場證據的共識,以及運動至今並沒有領袖的存在,也因為周俊輝在六一二的經歷。他戴著單鏡反光相機到現場拍攝,怎料還未入黑便施放催淚彈。現場有人立馬以保鮮紙裹著手臂,他也抱著雨傘的那套觀念,覺得催淚煙事少,先吸兩口沒所謂,不如先調個光圈、拍個照。怎料他很快透不過氣,也失去視線,唯有往催淚煙的反方向跑。當中有隻很輕柔的手搭在他的手臂上,他估計是個少女,於是他也拉著她跑。後來有人主動為他洗眼,視線恢復過來後,雙方都離開了。「《背影》起初帶有浪漫意味,為什麼少女會相信我這樣的大叔呢?但這次正正因為認不出大家,我們都相信大家。」 周俊輝認為,假如因為辨認到身份而產生信任,其實我們並非相信那個人,而是相信背後的制度。只要有具備普世價值的制度,一個人儘管下台也不影響信心。可惜,自從警員蒙面導致難以追究警暴,加上最近那群因理工大學一疫而被秋後算賬的抗爭者,信任只會低處未算低。「現在儘管換了特首,大家對制度失去信任這回事也不會有改變。」未來要重建對人的信任,周俊輝是悲觀的。多年以來,大家都理解這個政權的滲透力有多強,時間愈長愈容易失去信心。「有些人不懂為甚麼那些手段要如此明顯、如此難看,他就是要你知道當中已混有他的人,故意要你失去信心,加速潰爛。」 「想不到香港的夜景是這麼美的,一下子沒了真不值」來自《英雄本色》,周俊輝曾把電影場景繪畫成畫,筆下的電影系列可算是代表作。眼見近年社會狀態,不少人說現實比電影更荒謬,創作人如他也無法想像︰「《寒戰》的政府有多攻心計亦比現實美好,這次疫情真的來自武漢實驗室嗎?這樣荒謬的情節,唯一能寫的應該是以前的周星馳吧。」 《背影》日期:即日至5月16日時間:中午12時至下午4時地點:香港仔田灣興和街25號大生工業大廈3樓Gallery EXIT電話:2541 1299*到訪前請先聯絡畫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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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OOD & BEVERAGE

從Figure到潮流藝術 Michael Lau

為人熟悉的Michael Lau(劉建文),向來以Figure起家,二十年來廣為人知。當人人覺得他已是「Figure教父」,他卻創作無間,近年對自己的創作更不滿足,以突破性姿態走入藝術圈的殿堂,屢次與佳士得合作及舉辦展覽,展示香港人亦有同樣實力。他透過現代藝術,展示創意,不斷嘗試,闖進國際藝術領域。 Text: NWPhoto: Bowy ChanMakeup: Tammy Au Makeup 不停創作,不會滿足 要形容今時今日的Michael Lau,再用「Figure教父」似乎已不合時宜。「我想應該是『創作人』吧,範圍較大,可以包含我做Figure的『教父』身份,畫畫的『畫家』身份,從事藝術的『藝術家』身份。某程度上,直到今日我依然從事創作,範圍很闊。」 小時候喜歡「畫公仔」,畢業後從事設計,工餘時開展覽,直至1999年,他想到混合自己喜歡的東西,包括藝術、Figure及板仔文化,創作出「Gardener」Figure系列,舉辦了前所未有的展覽。「這肯定是我的轉捩點,由那一日開始,出現了Michael Lau這個人,衍生下來,便成為了一個全新氣候及媒介。」 自此,Michael Lau再沒有停下來。「對我們從事創作的人來說,作品是最重要,不做的話,哪裡有作品,所以我們不可以停下來,停了就沒有作品,就不知道做甚麼,不是一個創作人了。沒有人看到的話,自己幻想是沒有用的。」 他是公認的Figure教父,但不滿足,因為心底裡還是酷愛藝術。「二十年前從事藝術相當困難,當時沒有這個社會氣氛,也沒有資源,就轉做Figure,但我創作Figure時,都是用藝術心態,將藝術元素放入Figure當中,從而想到一個新穎的媒介來表達藝術。起初已是這樣做,但沒有人明白,做了廿年,終於有機會將這件事成為結論。我一直所做的Figure,其實就是藝術品。」 Figure教父染指藝術圈的決心及視野 Michael Lau直言對香港藝術界很陌生:「我始終都是未曾踏足這個領域,所以踏入真正的藝術圈,可說是我半生人很想接觸的地方。」他坦言,過去一直創作Figure時,都是用藝術的心態去看,再加入他的看法。「一開始,我以藝術的心態放進Figure,其實這就是一件藝術品。我一直以來的心態是,將藝術的元素及有趣地方放進Figure之中,然後思考可否產生一個我認為新穎的媒介,從而表達藝術。」 2016年,Michael Lau首次與Christie’s合作,在當年亞洲當代藝術拍賣中,其創作品《Wall of Jordan》以超估值370%拍賣價成交,兩年後更舉辦展覽,惡搞了史上最貴畫作。「佳士得很喜歡『對話』,我就想到當時他們拍賣了全世界最貴的畫——達文西《救世主》,我就想到能否二次創作,後來彼此提到可否手上拿著扭蛋,顯示我創造Figure的意思,與達文西創畫作的意思,正正是一種對話,於是擦出了一些火花,產生到有趣話題。」就這樣,他成功向世人展示,香港藝術家不比外國人遜色,特別是現代藝術方面,只要有創意,只要不斷嘗試,也能夠把Figure帶進國際藝術領域。 「我經常都希望想出一些方法,向國際展示香港藝術家的實力;而1999年我做了Figure出來,令他們很嘩然。時至今日,我發現香港人可以在潮流藝術方面發展。由於香港的潮流在亞洲區比較特別,沒有既定文化,很有趣及多元化,因此幫助我們這班人開拓新視野。潮流藝術就是講現代的東西,不算當代、不算傳統,很符合年輕人的喜好,某程度上,我在努力建立年輕人這種潮流藝術。」■

Nic Wong

· LIFESTYLE

停課不停學 SEN學童的上門教學法

復課無期,有孩子的父母都為種種安排而心煩,有特殊教育需要(SEN)的學童更甚。江麗明(Renita)的兒子患有自閉症及專注力失調,得到上門言語治療師的啟發後,她自行設計地道又貼近生活的教材,讓家長在課餘時間和孩子繼續練習。「自閉症孩子需要規律的日程,停課打亂了生活,其實大家都需要包容更多。」 Text.陳菁 photo.bowy chan 車箱的訓練 三年學會正確讓座兒子文仔患有自閉症,停課期間,SEN學童的家長所受的困擾,她特別理解。有個案的母親正申請家中工作,皆因家傭無法回港,若未能如願,不排除要停工。疫情期間,社署大多支援服務均暫停,父母和孩子朝夕相對,也許會看到更多孩子不符合預期的表現,繼而產生磨擦。「缺乏訓練當然不進則退,希望家長以包容的態度去理解。」 說起文仔的嗜好,Renita有點哭笑不得,「他很喜歡讓座。」無論老人、孕婦,還是中小學生,他都會讓。如果對方拒絕,文仔會強迫對方入座,那些中學生的奇異目光,她實在無法忘記:「現在聽起來很好笑,但那刻我真的丁點都笑不出來。」她花了近三年的時間,不斷乘地鐵作練習,前陣子文仔才欣然接受那個拒絕坐下的老人家。 配對上門導師 設計地道教材連交通過程也充滿未知,上門便成了折衷的方案。去年起,Renita開辦的「香港親子教具網」提供上門家居訓練服務,導師團隊由有教育經驗的人士及SEN學童的家長組成,跟孩子進行一對一練習。「我們並非要取代治療師,只是想在家中延續教學,家長也可從旁觀察,令孩子進步得更快。」畢竟社署為孩子的支援,頂多只是一個月兩課左右,而六歲後的SEN學童則轉為校本形式的協助,但孩子必須確診,方可得到駐校言語治療師、社工、心理學家等的治療。唯讀寫障礙不時在六歲後才能確診,變相拖慢治療進度,其餘時間都要靠家長自救。 從事印刷的Renita,也設計了多套以環保物料製成的教材,模仿不同的生活場景:去街市買材料做士多啤梨骨,學運算;在社區中先買魚蛋再去沙灘,學連接詞:「香港親子教具網的香港是有意思的,教材中採用港式點心和電車等本地元素,更為貼地。看著外國教材的英國巴士,他們難以產生共鳴。」近百款的教材也適用於非SEN孩子,與其硬塞速食的平板電腦,家長不如傳授狐狸先生幾多點,成為兩代人的共同話題。 貼近日常的教材並非萬能,上門導師需要按孩子的個性和習慣,靈活運用教材,才可以達致良好效果,若獲得家長的協助更為理想。其中一個個案,導師上門時看得呆了,患過度活躍的孩子像奧運跑手,無間斷地跑了兩小時,完全無法靜下來接受訓練。商討後,導師為他度身訂造活動教學,訓練前家長先帶他到公園跑半小時,洗澡後再上課,教材會放置於家中不同角落,給予學生活動的機會。持之以恆下,學生終於有明顯的進步,課堂一半時間都可以安坐位置中訓練。 鄰家飯香 不能成為不服藥的指標曾經有一位SEN學童家長跟她說,興趣班老師叫她別再把學生帶過去,這些孩子們很多還是被誤解著的。「有人只看到不足,覺得礙眼,但他們同樣擁有優秀的特質。」Bill Gates患有亞氏保加症、菲比斯是專注力失調患者、Maroon 5主音Adam Levine也曾分享過度活躍症的經歷,外國對SEN早有研究,甚至多間頂級企業有專門聘請亞氏保加症人士的方案。 回到香港,部分專注力失調或過度活躍症(ADHD)的患者會接受藥物治療,服用後專注力和效率有明顯提升,唯家長們對副作用仍感擔憂。Renita曾參與瑪麗醫院陳國齡醫生的講座,他指ADHD的患者若不接受適時治療,有機會導致反社會人格。看到外國完善的系統、正面的案例,有家長質疑外國孩子同樣頑皮,為甚麼香港的則要服藥控制,Renita說:「那要家長自問一下,社會和你的包容程度,有沒有像外國那般了。」 學習讚賞 沖廁也可以是理由香港的支援仍然在起步階段,家長們只好多想一點、多做一點,除了設計教材,Renita也正採用一毫子教學,「每晚都稱讚他,以前沒沖廁,現在有沖也可以是理由。希望他知道自己的價值,自信也像每天儲一毫子般積沙成塔。」她相信稱讚的力量,如果孩子變得驕傲則是讚美的說話不到位:「觀察力進步了」總比「嘩你真棒」來得實在,「香港家長也需要教育,我不相信經常被打罵的人將來會有多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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