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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enas 陳仲泓 跨欄前後,也想救人  

這是個反香港資本主義的逆流故事。在當全職跨欄運動員前,陳仲泓在醫院裡當配藥員,即是溫馨提示你白色藥丸要三小時一粒、一天服四次那樣的工作,是否薪高不願透露,但必定糧準。為求測試自己的極限,他儲了點錢再裸辭,由2015年起就不斷擦新香港紀錄,今年也成為香港運動史上,出戰跨欄項目的第一人:「像是打麻雀吧,永遠不知道會摸到哪一枚,絕對是一場賭博。不裸辭,又怎能去奧運?」 text.陳菁styling.Calvin Wongphoto.Leungmohair.Jean Tongmakeup.Deep Choistyling assistant.Eddy Chiu 上班做配藥員,下班練跑的生活是怎樣的? 2014年我就跟隨教練陳沛練習跨欄,一年後破了香港紀錄,於是教練也想我加操,有信心要把我送到亞洲級比賽,直至2017年的精英運動員招募才轉為全職。之前,我的生活是起床、上班、下班、練跑,睡覺。醫院工作穩定,但想衝的也會被磨蝕,我不想到了四十歲,手上有點錢,但發現曾有機會跑更快卻沒珍惜,決定冒險一次。為了自省,上班一年後就留長髮,頭髮到耳際最辛苦,如果能捱過,未來的難關也可以捱過。 2015年後多次破香港紀錄,有人稱你為「欄王」,種種數字和稱呼你是怎樣看待的? 紀錄是用來破的,欄王只是虛名,對時間太上心又很易出錯。跨欄的這些日子,我不過想知道自己的極限,看看盡力後,能否貼近亞洲級水平。第二個我想做到的,是跟全世界證明我教練有實力,訓練方法是可行的。陳沛是我生涯裡的第二位教練,他是小學教師也特別有耐性,給我很多關心,我最想可以讓人知道我教練就是陳沛! 跨欄和你的性格相符,令你更熱愛這項目? 我這個人很心急,不喜歡拖泥帶水,如果事情反正也是要做的,不如快快完成。跨欄刺激又有挑戰性,十個欄之間,很多人會因撞欄或節奏出錯而停步。一日未到第十個欄,一日也未知道誰會勝出,要跨過第十個欄,再跑,才到終點。有時如果在第七、八個欄前心急,很容易受到影響。 這次東奧,你最記得的一瞬是甚麼? 第一次參加世界賽,沒想過會獲得外卡資格。這季完成最後一場,自知不是最高分的,打算全心準備全運會,後來騰出了一枚外卡就由我頂上。最記得是跑完那一刻,像是完全放下壓力。因為是全香港人看著我跑,很多媒體都寫著我是香港歷史上第一個出戰奧運的跨欄運動員,收到海量鼓勵,也背負很多期望。我覺得這是我必須完成的使命,不可以令香港人失望。 成為本地首位跨欄代表,過往香港難獲資格的原因是甚麼? 按香港唸完書再上班的正常軌道,大概沒人會像我那麼傻,辭職跨欄。先是香港做全職運動員人工不高,第二是家庭都有經濟負擔,第三是香港教練缺乏和外界交流。近五年日本和台灣進步極多,如果來來去去也是香港教練配香港知識,是上不到亞洲或世界級的。你不進步,人家已進步了。再者,田徑在世界上太普及,有手有腳就可以玩,有天份的一早投身田徑,故此競爭極高。 要計劃未來的生涯藍圖,是否同樣困難? 我當全職時廿六歲,沒錢,月入七千元,有時實在幻想不了將來能怎樣過。我很想貢獻田徑界,想教小朋友,特別是中學生,動作不理想還有時間改,也容易走歪路,而且如果聽見眼前的教練會考只有四分,今天卻能教學生,想必會很鼓舞。我當配藥員時每次都用心講解,有些病人會誤服抗凝血藥,輕輕一撞就泛起瘀青。運動員和配藥員兩個身份的共通點,大概都是想救人。運動不單為求成績,那是一種態度,而精英運動員身份有能力去宣傳這般態度。可惜以現時規則來說,現役運動員難以入選教練班,日後,我估計自己未必會做教練,實在毋需以教練身分糊口。 跨欄是很急促的事,平日你喜歡做甚麼? 我喜歡追車!想快點抵達目的地。除了練跑當消閒節目,大學時也用心做功課,純粹希望證明運動員也可兼顧學業,不想有藉口招人話柄,說自己以精英運動員身分進來就不用唸書。今年比想像中多了很多精彩的畫面,包括在大學一級榮譽畢業,也能在五環前拍攝畢業照,說得上是想要甚麼就有甚麼。雖說不想四十歲後悔,但我又沒想到十年後那麼遠。正如香港,也不知明年發生甚麼事,準備並做好這刻,下刻應該會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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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ey 梁寶儀 斷手無阻奧運夢

現在踩車很開心?「是的。」27歲港隊單車手梁寶儀(Boey)露出由衷的微笑說著。笑臉背後,其實她早前因為斷手受傷,上星期才入院做手術拆釘,現正處於休息期。今年奧運,梁寶儀與另一港隊選手逄瑤一同參與今年新增的場地單車女子麥迪遜賽,最終未能完成比賽,與其餘兩隊並列第13位。雖然單車隊有星級大師姐李慧詩及其他星級運動員在旁,卻無損她對單車的熱愛,就算斷手,就算辛苦,她一樣將熱情化為動力,將力量驅動車輪,尋找單車所帶來的快樂。 text.Nic Wongstyling.Calvin Wong assisted by Eddy Chiuphoto.Leungmohair.Jean Tongmakeup.Angel Mokwardrobe: ALEXANDER WANG, GCDS, VENNA 還記得初次接觸單車的經過? 小時候我住在大尾篤,附近就是單車徑,單車是我第一項接觸的運動,從小到大都有踏單車。特別是沙士時期學校停課,一家人沒事做,便不斷踏單車。後來10歲左右,母親為我與妹妹報名「醒目仔單車比賽」,被教練提議參與體院的興趣班,一步步入選明日之星、青年隊、精英隊至今。 從興趣到職業,為何有意識當上運動員? 小時候沒有想得太多,只是喜歡踏單車,相當開心,加上小時候贏比賽很容易,既然這麼易,好像是單車選擇了我。慢慢長大後,那條路卻沒以前那麼容易⋯⋯ 幼時沙士期間不斷踩單車,到東奧又一疫症,冥冥中要戴口罩練習作賽? 今次奧運撞正疫情,其實壓力很大。疫情爆發時,我們尚有最後兩場在歐洲舉行的奧運資格賽。記得當時意大利是第一個爆發的歐洲國家,很快禁止所有航班升降,我們很擔心無法入境比賽而失落奧運資格。於是趕快飛到瑞士,好似走難一樣,不想耽誤資格賽。其後亦擔心自己可能染疫影響表現,就算符合奧運資格卻無法參與,所以壓力很大。 最終如願在東奧參賽,出戰首次納入正式奧運項目的女子麥迪遜賽,感覺如何? 很難得,第一次參與奧運,就是麥迪遜賽,對我來說是很大的鼓舞。三年前我斷了手,偏偏麥迪遜賽就是要與隊友拉手接力的項目,傷癒後成功參與這項與手有關的項目,好像命中注定,很有意義。 這次東奧,你最記得的一瞬間是甚麼? 之前一直爭取奧運資格時,計分期長達兩年共16場比賽,想當初我斷手後,教練沒想過由我爭取分數,只是給我嘗試新項目,結果成績不錯,由後備資格都沒有,慢慢成為後備,最後正選出賽,這才是整個奧運最難得的事情。至於真正去到東奧賽場,夢想已是達到,我們深明與其他選手的水平有段距離,沒甚麼可以多做,唯有做好每一次換手,每一次技術,享受每一個圈,做到幾多得幾多。 東奧完結至今3個月,沉澱過後,如何總結東奧? 奧運對我來說,除了夢想達到外,獎牌未必是我能力所做到,但我見識到其他人的水平,就覺得自己要努力拉近這個距離。現在我已經放下奧運這回事,最大目標是下年亞運,朝著下個目標繼續努力。  奧運熱潮後,香港人依然支持運動員嗎? 一開始做運動員,我純粹為自己的夢想出發,但奧運令我發現原來運動員有這麼大影響力。奧運期間,我收到一個陌生市民的inbox,她跟我說因交通意外與我一樣斷手,本來是空姐,因傷無法上班而變成「廢人」,直到看到我的故事卻鼓勵她積極做物理治療。沒想到,我起初只是堅持自己,但這份堅持卻正面地影響到其他人。作為運動員,能夠代表香港隊出外比賽,我感到自豪,亦很開心奧運期間至今,多了這麼多人關注體育,真的很開心。 面對未來,有否想像過的自己計劃? 早幾年正值低潮期,我得到單車女子隊教練黃金寶的鼓勵,最後讓我堅持下去,明白自己真的喜歡單車,而運動員生涯中亦遇到很多對我有正面影響的教練,所以我也想過退役後做教練,希望日後可以回饋單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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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awn 張小倫 七代劍手的大師兄

人人都稱呼張小倫做「大師兄」,效力香港劍擊隊16個年頭,無論資歷及年齡,同樣遠超其他隊友。「張家朗、Ryan(蔡俊彥)跟我一樣都是肖牛,不過我85年出生,他們97年出生,足足大他們一圈。」這一代劍擊隊,已是他經歷的第七代師弟。 雖說是大師兄,但今屆東京奧運卻是他第一次踏足奧運賽場,隨即見證師弟張家朗奪得奧運金牌,他的心情同樣興奮,自覺一直留在港隊未有白費。賽場以外,他一直積極開拓第二人生,奧運期間多次直播開Live,動輒幾千甚至過萬人收看,拍得住明星開播,多番照顧亦調侃眾師弟,相處融洽,果然是真金白銀的大師兄。 text.Nic Wongstyling.Calvin Wong assisted by Eddy Chiuphoto.Leungmohair.Jean Tongmakeup.Angel Mokwardrobe: MAX MARA, ERMENEGILDO ZEGNA 參與劍擊多年,多次與奧運擦身而過? 我是香港劍擊隊歷史最長的全職運動員,今年已是第16年,經歷了七代隊友,畢業過去沒有這麼多全職劍手,兼職居多。以大賽來說,要從2010年廣州亞運說起,當時歷史性得到花劍個人銀牌及團體銅牌,其後狀態大勇卻遇上腰稚盤突出,甚至影響日常生活及行動,無緣2012年倫敦奧運,打擊很大,一度想過退役。 傷癒復出後,無論2013年亞錦賽、2014亞運會同樣得到獎牌,當時目標是2016年里約奧運,但我們見證著當年張家朗好像坐火箭一樣,成績極佳壓過所有人,成為隊中的皇牌選手,亦是花劍隊唯一個人賽奧運代表,自知沒可能超越他了,而我又過了30歲,想過退役,但教練希望我留下來幫年輕運動員發展。 直至2018年,我在雅加達亞運前的香港選拔決賽輸給Ryan,深感師弟們表現已超越我,不可能參與東京奧運,又想退役。最後我參與亞錦賽,視為退役前的比賽,卻在生涯中第一次奪得亞洲冠軍,本想完美退役,碰巧崔浩然同時退下,團隊不能一下子失去兩個主力,教練希望我為團隊爭取東京奧運資格,加上有外籍新教練來臨,帶來新衝擊,結果一拍即合成功衝奧,終於圓夢。 經過今屆奧運後,劍擊隊甚至運動員人氣急升,你對劍擊的想法有否改變? 本身香港地方這麼小,劍擊項目比較冷門,但因為一面奧運獎牌卻令全城關注運動員,包括比賽、訓練及日常生活等。慶幸當日政府買了播放權給本地四間電視台直播,就連商場、食肆、家中都能免費播放,加上香港運動員表現出色,在多個項目中奪牌,變相令很多市民增加了運動知識。這兩年間香港發生了很多事,很多人的情緒受影響,加上疫情令大家無法外遊,生活沉悶枯燥,當大家看到運動員有不俗成績,無論勝利抑或落後再追分,足證運動能夠凝聚及感動到很多人。 這次東奧,你腦中最記得的一瞬間是甚麼? 當然是家朗奪金的一刻!身為大師兄,經歷過七代隊友,終於見證到香港劍擊運動員可以站上奧運最高頒獎台,他更是我的隊友,那一刻相當感動!雖然不是自己奪得金牌,但隊友在團隊中奪得這個成就,可見這個團隊在多年來的堅持和努力沒有白費,亦很驕傲我留在隊中能夠見證這一刻。 作為「大師兄」,與師弟年齡上差距不少,平日如何相處? 沒錯,我85年出生,家朗、Ryan都是97年,我足足大他們一圈,有些隊友更是千禧後。無論劍擊場上、練習場上、比賽上,甚至社會上的工作經驗,我認知及經歷的東西比他們多,他們一畢業就做運動員,對外的事情沒多接觸,我作為大師兄,卻主動降低了身份,從不會高高在上,就像哥哥帶著弟弟,教他們如何面對及解決問題,他們也樂意發問,所以大家都打成一片,相處融洽。說真的,我們見面的機會比家人更多,一星期對足他們六日,出外比賽訓練更是朝夕相對,大家的默契感情早已超越任何朋友家人之間,非常清楚了解大家的性格,透過這種環境相處生活,建立了互相信任。如果鬼打鬼,生活不開心,團隊自然很快會鬆散。 沉澱數月過後,你會怎樣總結東奧? 記得過去大賽後,無論成績好壞,市民對我們回港後的反應都很冷淡,最多只有祝捷會、頒獎儀式,之後就徹底完結了。今次大大不同,很多機構、公司都開始找運動員合作,可見奧運會成功令大家知道,原來香港運動員這樣叻,市民亦開始留意運動員的表現及日常生活。正如以前我不玩社交媒體,也是因為經常隔離太悶,與家朗、Ryan同房一起聊天,便開Live放上社交平台解悶,慢慢發現網民會發問一些有趣問題,才知他們完全不知道運動員及比賽怎樣,於是我又在奧運期間不時報導一下日常生活、搞笑事。以往只有幾百人、幾千人支持,現在卻可能有幾萬人的問候及鼓勵,很開心,好像除了明星以外,運動員都一樣可以做到偶像。其實,運動員從來都是這樣生活,只是之前寂寂無名而已。 對運動員來說,其實期望著怎樣的支持? 最主要是運動員的收入。由當初到今日,人人都說運動員沒出息,收入不高,如果想提高運動員認受性,運動員職業化就應該提高入息限額,同時保障運動員可以雙軌發展。畢竟運動員專注訓練,很少時間做其他東西,如果能夠確保退役後有公司聘請,雙方有合作機會,運動員就不用擔心退役後沒工作了。我覺得政府又好、大公司又好,能夠多撥資源給香港運動員,不要逼我們為了搵食、生計而作出選擇,才能吸引更多年輕人付出走這條路。  你如何幻想自己的未來一頁? 我經常計劃自己的第二人生,尤其近月來劍擊發展在香港很熱鬧,很多人推廣劍擊,我希望完善一點,舉辦更多比賽給小朋友參與。始終場地有限,現在香港比賽很少,如果可以給初學小朋友,從5歲、8歲、10歲開始參賽,多一點交流,相信對劍擊的未來發展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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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慧詩Sarah 與單車的愛情長跑

世人要遇見神的機會極為稀有,於是令最近頻頻參與分享會等活動的「女車神」李慧詩,顯得有點不真實。在開始單車生涯後,相信這陣子是李慧詩最豐富的時期,參與了三屆奧運,未有退役計劃,只是全職讀書同時也休息。一周裡叫她感到幸福的,包括星期天能睡午覺。 和單車像是一場愛情長跑,近二十年仍相知相愛,偶有賭氣但還是床頭打交床尾和。以往這位情人叫她著迷的,是共同奔馳的感覺,成了老夫老妻,反而享受踩著腳踏的身心平靜,就如她花了兩年時間撰寫即將面世的著作一樣:「兩者一樣花時間,唯一是我寫作經驗不夠,希望能多浸淫十年八年,追上我在單車的成就。」 text.陳菁styling.Calvin Wongphoto.Leungmohair.Jean Tongmakeup.Deep Choistyling assistant.Eddy Chiu Wardrobe:FENDI x SKIMS cropped windbreaker, wide-cut sports trousers MARINE SERRE jersey top (from JOYCE) cycling shoes (Sarah Lee’s own) 踩單車踩了十多年,對現在的你來說,踩單車是怎樣的一回事? 入行時沒想過能做那麼久運動員,以前有個計劃是2016奧運後就退下來,沒想過多等四年、多去一屆奧運。還有能力踩車,以前覺得是幸運,現在覺得是幸福,像是找到另一半的命中注定。踩單車和愛一個人一樣,不可能對方所有事都是好的,總有令你受不住的部分,但會因為你很愛他而戰勝一切。在單車場上,確是有段時間覺得好累,但只要克服了就覺得滿足。由不喜歡到喜歡,我想是代表了確實的熱愛。 變得知名後,在街上要保持形象? 我經常被人認出,但不會因而不逛街,或是帶帽,這樣出街很辛苦。有次年初一去餐廳吃飯,鄰桌的人居然給我和同桌朋友各人一封利是!也有的士司機不收我車費,說能載到我是光榮,類似的熱情確是難以推辭的。運動員有點像是半個公務員,有很多束縛,也要顧及運動員形象。但我們又和公務員不一樣,沒下班時間,也沒制服,但偏偏在街上他們永遠都知道你是李慧詩。香港運動員形象偏向健康,在街上不會說髒話、喝酒、抽煙,也許是本地獨有的文化。很多人以為運動員甚麼都不能吃,但我還是會掃街,特別喜歡雞蛋仔和蛋撻,還是做自己吧! 大眾怎樣的支持,能轉化為實在的鼓勵? 大家多點做運動已很有用,或是在街上遇到踩單車的人,不要覺得對方在妨礙你,換個角度,我也覺得你在妨礙我。大家互相遷就,多忍耐幾秒,包容一點,跟馬路規則是一樣的。 回顧三屆奧運,一屆有獎牌、一屆炒車,四年後又再有牌,落差中你吸收了怎樣的新想法? 做運動員最重要的任務確是要拿獎牌,我自己有時也說得失沒所謂,其實都是安慰的說話,吃不到的葡萄都是酸的,不會透露出來。做運動員,就是在比賽中要接受挫敗,如果可以重新站起來,或是走別的路,其實沒問題,這是我最大的學習。奧運對我們來說,有點像是大學唸四年,不能回頭,反而我們每四年一次,還有機會再試一次。但屆時又不完全一樣,年紀不同,下屆也許沒再出現光輝歲月,所以每屆都要像是最後一屆般珍惜。第一次跟第三次,還是一樣有沈教練,我還是個想拿獎牌的運動員。 這次東奧,你腦中最記得的一瞬是甚麼? 最記得的不是比賽的事,我們的房間是榻榻米,外面是開揚景觀,還有被砍了半的樹,我會在上面坐著曬太陽。在運動員餐廳,我總是選了能面對山景的位置吃飯,我們老是說那是山妖,晚上一定會跑出來吃小孩。但確是壯觀,大自然的宏大,比我去奧運更偉大。 現在你對勝出的野心還是如以往般強嗎? 我的好勝心仍是一樣大,運動以外的事我也想做好,就算不在行都會學。有時我會花兩日去完成一幅畫,再回想第一幅油畫,完全無從入手。到後來懂得調色,能控制顏色厚薄,把兩種色混在一起,這些有刺激感的新鮮事,我統統都想試。當下,我對單車沒覺得有任何很想試的,所以現在是休息期。我的目標不單是去奧運,也不能用單一的比賽去總結,而是用四年或十二年為單位去總結。追夢這個旅程,我是心滿意足了。 公眾面前你愈戰愈勇,你會怎樣形容私下的自己? 平時的我也是這樣的,一工作就不管身邊人,朋友都習慣了。我很忙,但如果朋友明知我忙但也致電,必然有重要事。走出落敗的比賽沒花太多時間,但有時一些和比賽有關、和其他人的關係,會因比賽而受阻礙又沒及時解決。賽後平靜了,就發現事情成了疤痕,需時康復,也許要一、兩年,我繼續比賽,但傷口是刺痛的。 今年成為全職學生,你的日程和以前有何不同? 2021年前八個月充斥奧運色彩,餘下來的就是學生色彩。今年能全職讀書,即使很辛苦,晚睡早起,星期日也要做功課,但我喜歡在那氣氛中,學到的事比我去逛街重要。以前生活很規律,每天七時起來,十一時前睡,現在雖說沒那麼規律,但星期一至六,也期待星期日能睡午覺,這是小時候也沒試過的事。 明年初出版的著作進度如何?可以預先分享一點內容嗎? 寫完了!已交予出版社,將在一月舉辦發佈會。作品並不是自傳,整個過程是人生的整理,人生遇過的傷患和困難,都放在裡面。以前我顧慮很多,是比較多愁善感的人,但從不跟人開口。而這次是要公開寫的,是否真的夠膽呢?寫完,心舒服了,顧慮放下了,也跟自己說其實我毋需獨自承受那麼多。如同我不時鼓勵支持者給我寫信,日常裡人們打很多字,錄很多音,但有否確實地整理思緒呢?可能是沒有的,只是得過且過地跟著齒輪走,而沒有回頭看。但只有回頭看,才可以確切地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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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嘉望Moonie 劍擊面罩裡的寂靜修煉

今年奧運,香港劍擊隊大放異彩,除了在隔離期間密密開直播的男子組,還有女子重劍團體賽之一的朱嘉望。不時因亮麗外表備受關注,事實上也愛美,網上分享的都是Instagrammable的照片,化妝打扮是運動外的精神食糧,拍攝當天像洋娃娃的雙眼,也植了眼睫毛。 另一個在她的社交平台上常出現的,是收集女生煩惱再一一回應的心事台。心理學系畢業,自知天性容易分心,於是以練習讓自己在劍擊面罩下更全神貫注:「但心理學系唸的理論無法為我帶來自信,自信因自己而生。」 text.陳菁styling.Calvin Wongphoto.Leungmohair.Singtammakeup.Kayte Fungstyling assistant.Eddy Chiu Wardrobe:2 MONCLER 1952 Leandra coat, Zulima ankle boots CECILIE BAHNSEN floral-print dress (from JOYCE) white leggings (stylist’s own) 面罩下的視野和感覺是怎樣的? 面罩下是很安靜的環境,人家在附近很吵也聽不見,每當劍手戴上面罩,就進入完全練習的狀態。我和劍擊一起成長,其中一個最大的學習是學懂了如何集中。我很容易分心,曾經在某場比賽裡,只聽到相機咔嚓咔嚓的快門聲。在劍擊裡,如何不在意外界的說話,以及觀眾的聲音,實在要花時間練習。同樣道理,我覺得做人也用得著,真的別太管別人怎樣說自己。 你聽得最多的外界聲音是怎麼的?是關於你的外型嗎? 奧運那陣子的聲音確是比較多,很多人支持我們,有支持的,也有負面的。我聽得最多的是:「朱嘉望的腿真的好粗!」但不要緊,我接受好久了,做劍手的腳就一定會粗,如果不粗就打不到劍。所以我沒所謂,自己覺得漂亮就好。劍擊的好處是無論高矮肥瘦也可以參與,矮的話可用其他能力彌補高度,例如手腳要快點。我比其他劍手矮,故此會努力練步法、做Footwork。劍擊有點像以身體下棋,我因為身高限制,進攻難佔優,所以是防守型的棋手,我一直都是以防為攻。就算在兩局遇上對同一個對手,也可套用不同策略,一次選擇進攻,下一次防守,每次都不斷轉換和配合,我覺得很像一個棋局。 心理學的技巧,同樣適用於劍擊場上? 之前我受傷打不到劍,只可練體能,於是我會觀察別人的練習,幻想如果我在場,我會怎樣打倒對手。在心理學裡是叫Imagery和Visualization,令我在康復後更有信心。另外,我也會做冥想,讓自己在高壓裡集中,把身心放在有干擾的環境,嘗試控制狀態。我睡前會合上眼十分鐘,打開有助冥想的應用程式,其實腦部也是肌肉的一部分,練十分鐘也很夠。說起集中這回事,我從小都兼顧讀書和練劍,直至2018年亞運就想把精力100%放在劍擊。那時本來只打算轉一陣子試試看,但轉了之後就不想回去了。很多人覺得人可以做很多事而不分心,但其實把能量分散,練習就很難集中,現在回想也是個很正確的決定。轉全職運動員那段時間,成績突然急跌,人家常覺得要克服一個困難要跨過一大步,但經過那次,我發覺是要每天一小步地前行。我總是在腦中翻覆提醒自己:「Just don’t stop.」 這次東奧,你腦中最記得的一瞬是甚麼? 絕對是步進場的一刻,在場上看到五環,感覺非常震撼。我打了那麼多年,終於到達這個舞台。幸好沒觀眾,也少了影響,雖然技術上仍是不足,但我自覺做得挺好的是我沒怯場。我以為我看到台就會怕,實際比賽時我卻很放膽。 香港人對運動員的想法也偏向苛刻?特別是外型亮麗的,自然會獲得運動以外的商業工作機會,但如果接廣告多了,又覺得運動員不應如此? 確是有點苛刻的。特別在這屆被關注的奧運前,運動員算不上是主流人物,很多人覺得運動員的形象是「運動,完」。是否外型不俗就更苛刻,我又覺得外表並非關鍵,以前運動員做別的事,其他人也不一定能接受。我必須要不停練習,我喜歡化妝玩Instagram,也喜歡Wake Surf,做別的事就好像沒在練習,我經常經歷這種狀況。 東奧後,你留意到外界的態度上有明顯差別? 明顯是開放了!我估計多了奧運直播是關鍵,觀眾對運動了解多了,大概明白奧運的運作、怎樣得到資格等資訊,他們清楚後想必會更欣賞香港運動員。我由心希望,應該要支持的不只是四年一次的奧運,假若每次大型比賽也得到香港人鼓勵,就是很理想的狀態。另外,也要接受運動員不同的一面,他們也有運動以外的角色和生活,運動員的生活中如果只有運動,想必很難健康地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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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畫,邊嘴嚼邊活化工藝

畫畫可以有千萬種方法,而高曉明(K)選擇用糖。偶然的機會下遇上了傳統工藝糖畫,因美而產生興趣,於是跑了去河南跟師傅深造,現在成為了香港少數的糖畫師傅。「傳統工藝為何失傳,很多是因為不系統化,師傅亦也許不懂教學。沒基礎就沒話語權,所以我選擇先完整學習整套技術,然後再談創新、研究和改進,而不是吃了進肚便算。」所謂的推廣傳統或傳承,最忌囫圇吞棗照單全收,先要用心,傳統和現代並不一定是對立的姿態。 text.陳菁photo.Bowy Chan 我們都曾經愛甜K很抗拒人叫他「糖畫師」,甚至「藝術家」,「師」這個字他覺得有點太濫。於是他的專頁名稱叫「糖畫先生」,帶點古式的客氣和禮儀。本來在大學唸財經,發現志不在此就決定退學。在金屬線飾物尚未成為常見之物時,他就以此為全職,雖說每種手工藝皆有定位和經營模式,但他笑言扭金屬線比做糖畫的收入更可觀,飾品叫價一千幾百是常事,卻沒人會掏出千元紙幣買糖。糖果是兒童界的不老之物,但卻沒有把工藝限於小孩之間,一轉念,反而令受眾更廣:「你我都吃過糖,一定有記憶, 一定曾經沉迷,於是門檻相對地低。糖畫沒要求你唸完fine arts,或是具備優秀的文化學養才懂得欣賞,這就是手工藝的美好,夠貼地,任何年紀都能享受。」但說到底,他的觀眾們還是按年齡層有明顯的分野,最忠實的是小孩,高興地抓著竹簽,然後就會直接舔起來,其次的便是再次和童年回憶相遇的長者們,畢竟每個人曾經都當過小孩。 因人而異的學習初衷中國北方溫度較低,而四川盛產甘蔗,兩地都是糖畫的起源地。後來糖畫師傅遷到香港,也把技藝一併帶來,但隨著人口自然流失,糖畫就成了罕有的技藝。K的河南之旅,向一位家族幾代均從事糖畫、八十多歲的師傅學習,根基極厚,唯獨師傅之子不願繼承手藝,當時如果不學,估計就會失傳:「也難怪的,師傅所居住的地區較落後,人們寧可花五元買饅頭,也不會用來買糖。那時廿歲出頭的我,遇上八十多歲的師傅就一拍即合,一個肯學、一個肯教,兩個也癡癡呆呆,對藝術充滿火。」由紅褲子學起,他仍記得師傅用柴火煮糖,廚房只有一盞半亮的鎢絲燈,糖漿煮沸與否基本上都看不清楚。煮糖的半小時,他問了三次是否夠熱,直至某個看似沒分別的瞬間,師傅就說糖漿可以用了。 這樣過了兩年左右,才學滿師。後來也去學天門糖塑,用徒手揉搓或口吹的技術製作立體糖塑,重現明朝傳下來的京劇人物造型和民間傳說,比如獨佔鰲頭,便以狀元騎龍的狀態呈現。但連煮糖都是依據經驗的糖畫技術,到底何謂滿師?這樣便要看學習的原委,畢竟近年才會有人用保育或文化角度去看待糖畫,以往求學的,都是為求多門幫補收入的手藝:「有人可能學兩個月,學完十二生肖就當滿師,快學快賺錢,最好五秒畫完然後下位請上前,但這樣就很可能畫一輩子十二生肖。」 傳統和現代市場並行而他,是單純地覺得糖畫極美,於是在沒太多計算下學習。但要在香港推廣開來,就要細想如何把手藝調整至適應現代,包括適合市場和香港人的口味。十二生肖基本上只是農曆新年限定,為了讓工藝在過年或中秋外仍能存活,K會用糖畫卡通人物,還有符合香港人審美的圖案:「工藝是生活的事,如果說傳統一定要做某某造型,其他一律不做,若然做了便是欺師滅祖,那很難能傳下去。做傳統工藝的人不是必然要穿唐裝,硬是用傳統當擋箭牌,說白點是因為不肯進步。」對他來說,手工藝本來就反映市場需求,舊日畫孫悟空,源於孫悟空的潮流,就像現在的比卡超、米奇一樣。欣賞糖畫,視覺比味覺走得更前,有些邀請合作的機構,甚至並不知道他原本畫龍鳳,他笑著形容是和現代市場的完美融合。「是兩刃刀吧,我性格很討厭和人做差不多的事,所以我會想盡辦法把工藝變得獨特。」 創新的空間確是多著,但有些底線和規則還是要守,所指的是糖的質素。「把糖意外煮焦是學師的必經階段,焦了師傅就要我把糖吃掉,非常苦澀。過得自己、過得人,糖畫始終要給人吃的,材料是重中之重,糖的品質一定要堅持。」糖的可塑性高,寫字或拼貼為立體皆可,也可壓上羽毛質地和龍的鱗片紋理。有人曾經問他,為何不轉畫塑膠畫,但因為無法食用,就會失去了最大的意義。糖畫的最大趣味,是能看又能吃,並透過味蕾帶來直接的愉悅感。K已經畫了六年,透露床下底藏著的技術還多著,故此會繼續探索下去。看他把那液態的糖漿控制自如,那到底最難的是甚麼?「是花時間和糖相處,成為朋友。」 STEP 1 / 在銅鍋裡煮糖,要留意火力,否則糖漿容易燒焦 STEP 2 / 以倒糖的方法寫字或作畫 STEP 3 / 用工具在糖上畫紋理或壓下鱗片、羽毛等線條 STEP 4 / 修整糖畫邊緣線條及糖絲 STEP 5 / 在竹簽上沾上少量糖漿,並壓在糖畫的背面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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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y Candy 拉出專屬的本地甜度

近十年前,香港就已經有拉糖的蹤跡,指甲般大的小顆粒,裡面藏了瓣三葉草,已覺神乎其技。事隔多年,冷不防遇上人手製造的拉糖裡寫了個「囍」字,甚至是「百年好合」。本地品牌Hey Candy負責人之一Manie,在嚐了千百糖果,也詢問過來來往往的吃糖人後,調配了大多香港人偏好的甜度,也在顆粒中注入本地的風光和日常。未見疲憊盡頭但仍埋首材料中,只因深信,人皆愛甜。 text.陳菁photo.Bowy Chan 香港有種香港甜日本有金平糖、澳洲有鳥結糖,連鄰近的澳門也有花生糖。「香港終於有手信」,到底是否適用於香港糖果界,答案似乎是明顯的。除了沒有具代表性的糖果,Manie還提到大多人對糖果的思維都有個不自知的框框:「黃色一定是檸檬味,橙色一定是橙味,但其實糖不需要是這樣的。它可以包含個人化的設計和訊息,巨型到30cm也可以,可以玩樂和挑戰的空間很多。」類似的定型,她理解為一種長年的潛移默化,廠方用機器大量生產,也懶得計劃新設計,於是只按著既有的色彩連繫繼續直線行走。要在這樣厚實的思想開闢個破洞,同樣需時。 她和甜有點淵源,在學時期在雪糕店做了七年兼職,也做過糖水店。本來在英國唸設計的Manie,回港後認識了糖果師Jeffi,二人決定創立首個香港自家的拉糖品牌Hey Candy。本來正職負責籌辦活動的她,留意到品牌活動裡對小禮物的需求,而無論是兒童或美妝活動,也不時選用糖果作禮物。但眼見被選用的,不是大眾老朋友能得利,便是欠缺設計的可樂糖,最多是在包裝袋上黏個品牌貼紙。對比下,拉糖貼心得多,可以是品牌的商標,亦可是準新人的名字簡稱。而比外國拉糖更獨特的,是除了廿六個英文字母外,團隊還堅持著糖裡的必定是繁體字:「聖誕快樂的『樂』也是繁體!它非常複雜,而香港人的要求也高,歪一點也會皺眉,但堅持著做繁體字這回事絕對有意思。」到底,要求高的香港人,對糖果有著怎樣的要求和喜好呢?經過多年的研究,Manie會概括為兩方面:款式和味道。前者要應節,後者要少甜、多水果味,像荔枝、西瓜,而不是外國很流行的草莓味。品牌調配的西瓜口味,跟舊日那種吹波糖西瓜糖很相像,只要是土生土長的也許都會吃過。 粒粒皆辛苦於是,他們花了三個月鑽研味道,購入原材料,接著要煮糖反覆試味,再在各方獲取意見,務求設計貼近本地味蕾的模樣。拉糖的過程非常勞累,最花體力的是在掛在牆上的鈎上拉糖,出盡四肢之力為糖膏增添空氣感,然後在冷熱工作桌之間處理各個步驟,不能過份熔解或冷卻。「其中砌圖案和拉糖是最刺激的,因為偶然分神就會拼錯字,把糖拉出來才發現就很崩潰,而假若切糖時跟刀沒好好溝通,也有機會失敗。所以無論溫度、速度,以及和團隊的合作性也必須齊備。」她形容過程有點像做捲物壽司,先處理最中央的部分,再慢慢往外延伸,但兩者之間最大的分別,是做糖沒回頭的餘地,單是內部的糖條在凍檯放太久,裹上糖皮後就已經無法拉動。一板糖做三小時,因為是人手生產,於是要更加用心謹慎。 因本地之名香港品牌之名像把雙面刃,由工廠轉為實體店的過程,她也聽過充滿落差的聲音。「很多大商場不喜歡我們,本來打算選址尖沙咀,自以為外觀上應該也挺好看。怎料對方會因為我們是本地品牌而拒絕合作,甚至鼓勵我們到海外走一趟再回來,但這樣根本不是支持本地作品。」後來品牌成熟了,加上會主動與機構自薦,例如源於設計人對M+的期待,便聯絡問能否為他們製作放置於接待處的獨立包裝糖果。和大型機構和高級品牌合作,這幾年她真切地體會到,香港人明顯地更支持本地出品,特別是個人化的,更是刺中他們的紅心。「以前送金莎才有型,現在過年送藍罐不如送本地曲奇,給喜歡打麻雀的老人家送個發字的糖會更開心。」 要吃甜,現在太多選擇了,賣馬卡龍的不難找,不少藝人也開了曲奇餅店,但專門賣糖、造糖的,實在少之又少:「單一產品確是難做,有人會問我們有沒有曲奇,以為品牌主打甜食。但糖就是糖,是專門的事。」儘管在鼓吹減糖的風潮裡,Manie相信不吃甜只是口裡說不的體現,若然有比較,仍會選擇少甜又美觀的糖果:「你也吃叉燒,也喝珍珠奶茶吧,真的要那麼沒趣乏味嗎?吃一點吧,一點甜就夠了。」 STEP 1 / 煮糖後把糖倒在凍檯上調色 STEP 2 / 在鈎上拉糖,增加糖的空氣感,令口感更鬆脆 STEP 3 / 砌字或圖案是最困難的部分,團隊需分工完成 STEP 4 / 為糖包裹上糖皮 STEP 5 / 拉成幼條,需注意力度要均勻,否則影響圖案 STEP 6 / 把糖條切為粒狀,在包裝前再次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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戳椪糖遊戲 重喚純粹的快樂

「一二三,紅綠燈,過馬路,要小心!」聽到這句話,你可有回憶翻滾?物質不豐裕的舊時代,孩子們最大娛樂就是齊玩集體遊戲,或互相分享甜點零食,體驗群體生活的樂趣。惟步入數碼世代,手持電子器材的「低頭族」處處,人際溝通及相處模式偏向虛擬,也漸見疏離。 隨Netflix新劇《魷魚遊戲》熱爆全球,傳統民間遊戲重獲大眾關注,劇中源自韓國的戳椪糖(Dalgona, 달고나)更格外受歡迎。太子「MOONTONE Cafe」老闆娘Kinki Lam跟夥伴於店內推出「椪糖餅」遊戲,讓大家可跟主角成奇勳(李政宰飾)挑戰戳糖餅,亦可藉「玩樂結合飲食」的活動,與人連結,共享快樂。 text.Ko Cheungphoto.Bowy Chanspecial thank.Moontone Café & Kinki Lam 飲食可以治癒心靈咖啡文化流行,市民均喜愛到訪太子及深水埗Café,嘆啡、打卡、品味生活。從長洲人氣店「長洲角酪」分支、落址太子砵蘭街的MOONTONE Cafe,以PANTONE調色板為主題,加上環境寬敞、格局舒適、食品精緻,成為社交媒體上的人氣之選。 「我和夥伴相信飲食不只滿足胃口,也可治癒人的精神和心靈,並構思了口號『What is your color today?』,希望以店舖作為交流空間,為大眾供應食物之外,亦引進不同趣味性的活動,增加人與人的互動。」Kinki笑言理念多少啟發自其背景,「我曾經做過劇場演員和新聞媒體,明白香港忙碌的生活及工作節奏,多麼消耗一個人的心力,也使大家對環境敏感度降低、五感變遲鈍,吃喝無心機,玩樂欠心情。當我轉型做飲食後,就想善用Cafe的氣氛、食物的顏色,幫助顧客放鬆心神,也想花點心思,營造玩味。」 鬥智的室內遊戲《魷魚遊戲》故事講述456名債台高築的韓國邊緣人接獲神秘邀請,參加一場殘酷至極的求生考驗,眾人需要通過一系列民間兒童遊戲 ,爭奪總數共 456 億韓圓的獎金,否則會喪命收場。「以傳統遊戲融入當代情況,探討人性固然有趣,同時也想參加者Be a kid,重啟感官的敏銳度,帶著好奇心去探索不同動作、聲音及空間等,建立跟外界以至個人內心的連繫。」 故此Kinki想將《魷魚遊戲》元素引進店中,椪糖是韓國傳統小食,玩家收到印上傘形、三角形或星形圖案的椪糖後,必須手握幼細的針將圖案完整挑出、沒有崩裂,才算過關。劇中,成奇勳收到印有雨傘圖案的椪糖,為之大驚,皆因傘型圖案細節複雜,戳的過程中很易碎裂,即使只崩了小角,都隨時會被爆頭慘死,情急之下,他突發奇想以「大舔特舔」的方法,於限時內融化椪糖再取出圖案,用妙計闖關成功。 別小看椪糖的功夫Kinki參考了很多韓國師傅的製作影片,「他們三扒兩撥完成一塊,但我們試做,由磅糖、熔化、攬拌到印模,每部分都發現很多技術問題。例如他們落200克砂糖去煲,但我們發現好易黐煲底,改用60至70克份量,分次處理;他們以火槍烘熱、熔糖,我們不熟手,廚房環境亦危險,又改用電磁爐,或電陶爐。」 Kinki解說,「還要注意攪拌用的匙羹,韓國款較長,香港較短,後者易受熱,要小心辣傷;壓印糖漿不能分心,力度不均,成不了圓滿的餅印;直接用牛油紙隔手印,又易燙傷,記得用鏟隔著印,也可給鏟上油,以便脫模;香港濕度比韓國高,椪糖接觸空氣後好快變黏和不脆,加上製作花時間,1套3塊平均約需15分鐘製作,我們每天只可限量供應約5至10份,供客人體驗。」 窮人甜食變潮物「困難」正是吸引導演黃東赫於《魷魚遊戲》加入椪糖的原因。六十年代,戰後的韓國經濟低迷,民眾買不起冰淇淋及巧克力等甜食,開始用較便宜的砂糖燒製成帶焦糖香的椪糖,小販亦會於學校附近擺攤,讓學生買來當零食。為提高銷售又給孩子獎勵,小販參考雪條棒上印有「再來一支」的標記,給完整分離圖案的孩子免費送贈一塊全新的椪糖。童年時的黃東赫,也體會過百般嘗試、渴望勝利的心情,他會利用舌頭把圖案舔濕以取下,或用加熱過的針去刺圖案等。這些「奮鬥」回憶,促使他於《魷魚遊戲》加入這玩意。 多得《魷魚遊戲》重新引介,讓大眾從戲裡戲外的點滴,知道戳椪糖遊戲,考的是細心和技巧,絕非隨機的運氣,重新認識這種傳統食品遊戲的奧妙。 戳椪糖的魅力多厲害?訪問時,隔籬檯兩位小學女生顧客竟也駐足觀看,並主動表示他們已看完劇集,認為這個傳統遊戲非常刺激又好玩,並想要加入挑戰!最後,兩位妹妹亦完成任務,各挑出一個完整圖案。「看到人們放下手提電話,跟親朋有講有笑地玩遊戲,是我最期待的開心畫面。」Kinki笑說。 STEP 1 / 磅糖,再倒進小鐵兜 STEP 2 / 以電磁爐加熱白砂糖,約600至700度 STEP 3 / 白砂糖煮至融化,期間用匙羹將之攪拌,直至焦糖化 STEP 4 / 焦糖化後,加入1克梳打粉,攪拌至淺啡色。避免過量,產生氣泡,影響外觀 STEP 5 / 將椪糖漿倒在牛油紙上,平均分作三份 STEP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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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百家之小誌 ZINE COOP

香港地「喜歡做Zine的人」與 「喜歡看Zine的人」為數不算少,但聚合點或較分散。受出版、推廣、宣傳及發佈等情況影響,前者多數靠一己之力宣發作品,後者又不易於大型書局及便利店找到心頭好。雙方往往只可經創意小店、獨立書店、不定期的書節及市集等相遇。 出於「愛Zine及眾」的心,設計師Forrest Lau及獨立出版人Beatrix Pang 於2017年共同創辦推廣香港小誌文化的團體「ZINE COOP」,善用網絡平台聯繫本地不同Zine作者與讀者,每季度又參與在地或海外的藝術書展,亦嘗試印刷及發行《ZINE COOP PAPER》,拉闊大眾對Zine的認知及推動發展。 text.Ko Cheung photo.Bowy Chan 從何時起與Zine結緣?何以成立ZINE COOP?Beatrix 於外國讀書時,初接觸Zine文化,對其傾向個人化表述、獨立出版及議題多元的特質感興趣。回港後,開始發掘哪裡有Zine,最初常到銅鑼灣時代廣場的Tower Records(已結業)尋實;後來喜歡DIY創作或出版,又參加YMCArts港青「新鮮獨立fanzine小型誌」展覽及「自發作」工作坊等。期間,結識志同道合的Forrest,又合辦ZINE COOP跟同好分享Zine文化。 Forrest 2015年,我動手創作第一本個人Zine《薄簿仔》,2017年,跟Beatrix開展ZINE COOP。原因單純,就是本身喜歡Zine文化提供主流以外的空間,予人發表較小眾、自我、獨立的受想,呈現模式也見創意與想像力。惟創製過程中,發覺「各有各做,各有各睇」,有點孤單與分散,於是想主動透過ZINE COOP與人溝通。 ZINE COOP有何推廣的宗旨或目標?Beatrix 坦白說,無具體的推廣期表。ZINE COOP是自負盈虧的組織,我、Forrest和其他成員(早期有三三及楊仔,如今則有其他人加入)都是抽取公餘時間參與,不想給大家添壓力。畢竟Zine講求隨心和自發,參與者於「興趣」以外,更需要「強烈的熱情」,不想被規範和責任磨蝕心神,減低動力。若要談原則及方法,頂多是以 「香港」為核心,但凡跟「Made by / for / in HK」的Zine,無論是本地人或外國人做,我們都會關注。還有形式不限,線上平台恆常介紹,線下藝術展、書節及展覽等,都值得嘗試。尤其疫情影響,社會變化多,需多動腦筋和心思。像無法到海外交流,我們首次申請藝發局資助,希望爭取資源開拓新項目;以前曾跟「藝術在醫院」或各大院校合辦工作坊,連結更多層面的社群。我們相信教育很重要,愈多界別及年齡層接觸Zine,可以開拓更多想像、話題及設計模式,使Zine氣候更成熟。 Forrest Zine自由又自主,創作者或讀者可按興趣探索所需。推廣上,我們看重創意交流的過程與火花,遠多於成效或數字。譬如2017至2019年仍可隨意出行,我最愛帶著香港Zine遊歷不同城市,也觀摩當地的Zine作品及點子。另外,我喜歡參與各類工作,如前陣子就教智障人士做Zine。別以為創作只限文青,其實每個人都有想象和設計能力,像有些智障人士專注力強、有些想象力高,或有些手藝好,每本Zine最終各顯個性與美學,彰顯「人人可做Zine」的核心價值。 好奇香港Zine有何特質?有否特別難忘的推廣例子?Beatrix Zine通常關注次文化,主題廣及性與性別、歌影視到社運等,方向又隨時代變遷。早年香港不少工會及組織印製資訊性較重的書仔、期刊,算是Zine雛型;八十年代,「黑鳥樂隊」郭達年曾出版獨立刊物《黑鳥通訊》,將無政府主義和音樂觀點糅合,屬較早實踐西方小誌文化的先行者之一。近年因雨傘及反修例社運,更多年輕人關注時局,印刷及出版技藝又普及化,運動期間就湧現Zine創意高峰。當時我和Forrest趕緊以「自由之書」(Freedom-Hi)企劃作紀錄,從初期只落Index到後來盡量收集百本小誌的封面、封底、雙開頁面,按月為時間線展示變化。同時,亦推出「BURNING IXXUES」國際企劃,延伸關心同期於加泰隆尼亞、泰國等地的社運狀況及Zine作品。因為Zine不只為消閑,也是歷史與時代的人文側寫,捕捉主流以外的面貌及聲音。 怎樣可以更好地推動Zine或獨立出版?Forrest 最開心看到部分Zine作品後來又獲南韓及德國同好欣賞,引進兩地參與Zine展覽,這很美好。Zine並非從眾的刊物,傾向探討次文化或屬Fan Zine,人們會按各自喜好去創作或選讀,既難一言蔽之地定義「Zine是甚麼」或「群族中有誰」等,推廣上亦多了挑戰。但「無法定義、不必定義」正是Zine的價值所在吧?所以愈多人參與也愈好,特別ZINE COOP只靠我們幾個人、幾雙手,時間亦不足,有時即使多想完善地管理及發佈,亦難免有其局限。假如每個人可從自己開始,主動地整理資料、圖像和數據,一起連繫相關單位,合力於線上線下互動,或可促進Zine的流動,透過一個又一個的點,連結出無邊界的Zine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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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LIP & ROLL PRESS 為人設想的印刷術

孔版印刷(Risograph),是單色疊印的印刷技術,原理類似網版印刷,使油墨穿透模版而印刷在紙張上。憑著獨特的色調,以及印刷過程有機會出現的些微偏差,此技術近年成為印刷界的寵兒,主打孔版印刷的翻滾出版(flip & roll press)也成為冒起的一員。對於那些小偏差,主理人Keith和Jade不曾視為浪費或失敗品,皆因每張印刷品都值得被好好珍重。 text.陳菁 photo.Bowy Chan、受訪者提供 在當平面設計師的時期,已覺得香港印刷沉悶? Keith 一方面悶,另一方面是比較粗糙。我曾在印刷廠工作,發現裡面有很多掣肘,本來想做正方形,最後做出來是梯形,幾乎每次都有類似的事情發生。其實設計師和製作部確是需要緊密溝通,對比鄰近的日本和台灣,香港的印量也許相對少、較花時間,計算成本效益下就不會花太多心思,不如印點量多而質素要求不太高的。觀察到如此風氣,於是在行業裡做了兩、三年後,就決定自己做。回想我和Jade在唸書時,已經嘗試很多奇怪的美術,確是為梯形而做梯形的成品! Jade 畢業後真正成為行內人,面對種種真實的局限,我倒不能直奔印刷廠叫師傅印色要準確點吧?小型的印刷團隊如我們,在參與和控制上會更理想。我們的初衷沒有偏向做生意,純粹是滿足自己的印刷欲望。把稿件印為實物,同時控制在自己預想的質素之內,做到就很滿足。 Keith 紙品或印刷都應該被珍而重之,我們把製作視為創作的一部分,印一百本書,我們可以每本的釘裝都不同,或是印到中途把機器暫停,換別的印法,有可以改變的空間。 孔版印刷令你們著迷的原因是甚麼? Jade 我們用的印刷機是單色機,每次只能印一種顏色,於是要把顏色拆開再重組。假設我們計劃先印黃色,後印藍色,把次序倒轉也許會有意外效果。這些意外很吸引,把黑換成啡,原來整個效果會暖和得多,這是後製也難以模仿的實在感。紙質也很吸引,我堅持要看實物,墨水的反光位是實物才看得見。曾經和攝影師陳傑合作,試了不同紙質的效果,一套十二張、每張不同玩法,因為是風景相,反而有種唯美的夢幻感。 Keith 創作的意外很重要,傳統印刷印一百張也沒太大分別,我們則是每張都有意外,而每次意外都能刺激靈感。我們每個企劃都會訂立目標,最近和《二次人生》導演何力恒合作,負責電影展覽的相片印刷,那印刷品便要精準、要像藝術品。另外也試過挑戰印在色紙上,或是以兩色或三色印刷,試試能否在非四色印刷下,創造出全新氣氛。 除了移位,孔版印刷會出現甚麼意外? Keith 有些紋理很重的紙,會出現吸墨不平均的情況,或是坑紋太深,有些位置甚至完全吸不到墨水。太薄的紙也會出意外,我們印過兩次月宮殿紙,第一次成功,第二次失敗了,後來發現是轉了配方。如果用四色印刷印一百張而言,以超級精準對位為目標,成功率是十至二十張。 Jade 但在我眼中,並不代表餘下的八十多張不好看,我們稱之為defect,那些的獨特之處也值得被欣賞。 對比內容,你覺得印刷技術有多影響閱讀過程? Keith 60、70分吧,捧起zine的第一感覺是重要的,假如作品的外形很體面,也自然想拿起來細看,這動作基本上已注定作品的生死。有些作品釘裝得歪歪斜斜,印刷顏色又不太乾淨,實在抗拒拿到手上。 Jade 我是一半半的,我曾多次遇到內容優秀,但印刷糟透的兩難情況,要否付錢確是掙扎良久。但又曾試過有些raw得就如獨立樂隊,用紙皮、用鐵線捲,我覺得非常棒呢!外表必須與內容相襯,不能為奇怪而奇怪,專輯封套也要和歌曲配搭才行。我們是唸設計出身的人,最終極的目的也需要為人設想。人手的處理如果能讓作品的價值提高,是因為難度同樣增加,如果你對印刷有要求,理應印刷的每一環都要有要求。但部分人並不熟悉印刷,或是要求沒那麼高,選擇便宜的也是個人選擇,我覺得不能強求。 部分大機構的紙本都撐不住,同時又多了獨立的zine,你們怎樣看這風氣呢? Keith 我聽過一個台灣來的說法,說沉甸甸的書較難做,輕巧的較好賣。原因是厚書成本高,如果拆開十書反而則暢銷。舉例可以先出一個章節,先試試水溫,投資和風險毋需那麼大,成功後再印。出zine的門檻沒那麼高,釘兩口釘就成了書。 Jade 但我相信傳統書有它存在的原因,拆開推出的情況我覺得是世界性,也不限於印刷品。以音樂為例,單曲一首一首出,但不代表大碟沒意義。一本書有鋪排,也有價值,而薄薄的zine輕鬆入口,就如同派單曲當然比派大碟但其實主打一、兩首歌容易吧。當下的zine雖然外形很亮麗、對美學追求很高,但追溯zine的歷史,它和社會運動有關,本身就是一種發聲的工具和意識形態。外形可以不重要,只需要大量印刷,到處派發。社會運動令人有更多想法,或是社會改變,人們的腦中有更多翻湧,大眾發現原來自己也有發聲的通道,所以會冒起得愈來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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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ownie publishing 關關難過的攝影刊物

相機曾經非常巨型,甚至是只有貴族才能擁有,後來柯達出了部相機叫Brownie,體積細小,它出現後就人人都可以拍照。如此鼓舞的歷史,孕育了香港的出版社brownie publishing,主打攝影和藝術刊物,背後由攝影愛好者鍾卓玲(Ling)一人負責。因為幾乎是虧本經營,只可依靠多份兼職的收入作補貼:「像Brownie相機一樣,我想將攝影和藝術普及化,令大家都可以參與,也找到樂趣。」 text.陳菁 photo.Bowy Chan、受訪者提供 以往在出版社負責怎樣的工作?曾經在出版社當編輯,為專欄作家修飾文章。離職後我開辦另一家出版社,出版偏大眾化的書,慢慢摸索行業運作,如何和印刷和發行洽談等等。後來成熟了,就做自己喜歡的書,雜務、會計、搬運也要自己做,一直都是摸石過河。我整輩子都算順利,遇過的大挫折嗎?書賣得不好算是挫折嗎?如果有困難,解決它就好。 現在的出版流程是怎樣的?首先是我負責物色攝影師,或是他們自行叩門,接著會商討細節。有的只有雛型,便要待照片和文字都齊全,才開始編輯和設計的工作,後來便是出版和發行的步驟。早一、兩年我會集中網上推廣,但近期網上下廣告的效果欠佳,於是轉移到線下去,舉辦例如發布會、相展,甚至導賞團的活動。 由大眾化的書轉做攝影書及藝術書,是截然不同的兩個市場?以前一本書很容易賣到二千本,現在出藝術書,能賣五十本已經要拍手。固然現在沒以前那麼多人買書,事實上藝術書也確是小眾。現在市場很兩極,一方是風格很raw、很便宜,讀者不一定興趣滿滿,但因為便宜,所以不妨買本。另一方是造工很精緻,也賣很貴,那種在中間的,即是我們在傳統書局常見的,基本上必死無疑。當下印刷品很著重設計,所以我們也投放不少心力。沒說好不好,社會不停變化,只看你能否乘著風氣,還是被變化淘汰。 選擇主打攝影書,是因為你也愛看攝影書?我喜歡看小說,但主打小說的出版社已經很多,我不認為自己夠競爭力。主打攝影書,是因為市場沒甚麼人做,並非指我會因此而有錢賺,而是有些人你必須替他們做。很多攝影師右腦發達,但無法處理出書的零碎事項,需要有個協助的角色。近年市道差,愈來愈少人出版攝影書,所以我更加要做下去。 藝術家可以自行出版,在這樣的獨立世代,出版社的角色是甚麼?並非每個人都擅長處理一條龍的工作,我的工作就像是電影監製,為你整合素材。假如你的攝影作品出色但不太懂寫字,我會為你補上,若是不太懂設計,我替你找設計師。我的角色就是把攝影師的作品表達得更完善,讓更多人看得見。不少攝影愛好者習慣在網上發布作品,但書和網上是兩個媒介,前者附有歸檔的功能,有些照片在書上看、網上看、展覽上,是三件事。有些藝術家會追求,到底作品要如何展示開去?又是否滿足於螢幕世界呢?就算儲到十萬followers又如何?有人在網上經營得久了,自然會想有突破。 甚麼因素決定能否與叩門前來的人合作?有些人我必定會拒絕的,就是那些打算出書賺錢的人。首先我必定會問對方出書的原因,如果我沒問,而對方確是打算用來賺錢,後來虧本了必然會埋怨我。第二個問題是為何要拍攝這輯相片,有些人純粹覺得美、覺得受畫面震撼,那些我大多不想合作,背後有訊息的,才能成為好作品。有人想把出版的書送給家人,有的想透過書去聯絡策展人,看看能否當正式的藝術家。我聽過最深刻的原因是要紀念一段逝去的感情,很浪漫,把記憶留在書中,放下了才繼續往前行。 外界對攝影書的要求總是比較高,其實成本也同樣高昂?我堅守著「八二理論」,所有出版有兩成賺錢,其餘的都是虧錢的。我對內容較有要求,印刷效果卻只能看資金而行,當然希望每本都印刷精美,但事實並不容許。挑選最能表達相片的印刷方法,可說是我的目標,但這不是執著之處。照片不好,印到升天也沒用,照片好,我印在報紙也能過目不忘。攝影書的印刷成本貴,其中有本書印八百本,賣三百多元,但總印刷成本已要十三萬,很多時候是賣一本虧一本。假若我做文字書,可以印兩千本,做攝影書如果印兩千本,也許有一千九百本就這樣堆在倉庫裡。人家常說攝影書賣得貴,事實是成本確是貴。 攝影zine和攝影書之間,有明顯的性質差異?Zine頁數較少,通常是藝術家自己做的,因為成本低,也有部分不太執著於印刷,同時不需很大輯作品也做得到。我們有本Zine叫《做愛回家》,攝影師紀錄新聞報道中曾經有人打野戰的地方,只有十多張相,就用了個報紙形式表達。我們另外出版的藝術書,多數有藝術學生會付錢購買,藝術書相對容易的原因是通常有藝發局資助。但攝影較受忽視,甚至不太被視為藝術,所以甚少獲得資助。 作為書本出版的重要關卡,最近你有甚麼新想法?國安法通過後,很多出版社都考慮多了,假如你因出版刊物而被捕,也會有一連串人受牽連,所以很多事情確是會卻步。但我會想,我還有甚麼可做嗎?例如令大家熱愛這個地方也好,了解歷史也好,用另一個角度為這城市做事,希望大家會愛這個地方。有些書多幾年也不知能否出版,所以有甚麼想做的,都趕快去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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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惠立 誰都可享受做Zine的快感

Zine不只是展現文化的拼貼藝術,也是湊合人性的思考結集。譬如本身對香港年輕藝術家陳惠立的初印象,始於其與丘國強在2010年創辦的二人組合Dirty Paper,那些圍繞回憶、個人經歷或身邊荒誕事的畫作;及後,當他獨立發展以 「游水」為主題的藝術系列,又了解更多他對城市環境的感受或想像。 惟真正深入陳惠立的內心世界之作,卻要數兩本他與母親合作的Zine《她說 你係乞兒婆到執返黎》及《媽媽,你認唔認得我?》。這兩本運用日常文具、現成物及印刷物料手作的小誌,滿載創作者對母親、家庭及成長的情感,捧在手中翻着、讀着,既富質感亦見窩心,甚至令人看後忍不住想動手,重新發掘自己的生命中,有哪些值得好好記住的尋常細碎,別讓一切隨時日消逝。 text.Ko Cheungphoto.Bowy Chan 哪時起接觸到Zine? 個人來說,讀設計時因為做一條講「怎樣逃避賣旗的人」的手繪動畫,畫了好多Storyboard想「唔好嘥」用來做導讀小書,忙於排版、編撰,最後愈做愈過癮,排了十幾頁,萌生「錯重點但享受」的感覺。可能就是做Zine起點吧?宏觀的說,近年設計、排版及印刷技術普及,許多人做產品都會配上紙本的明信片、小冊子或小書作介紹,甚至獨立出書。坊間又多了創意市集、獨立書店如艺鵠書店(ACO)等寄賣Zine,讓人多了渠道去接觸及購買。 你特別喜歡哪類型或題材的Zine? 外國Zine文化發展頗全面,我鍾意行紐約、倫敦的書店或歐洲的Vintage店找書,從影視次文化、性別、社會到生活文化的Zine均有之,呈現方式不一定以文字為主,不少是純圖集,好精彩。這本《Geographie, Liret Educatif》談的是地理資訊、《Sciences Les Diseaux》畫滿雀鳥圖片,畫風典雅又精美。香港都找到得意Zine。例如我去游泳池找資料,發現以插畫配資料的「游泳人士手冊」,有點像Zine的模式。在大館買的《黑間之光 雷光夏》用紙及色調精美,大陸出版的《甜圈》則視覺震撼。台灣創作人Hai Hsin Huang的《Quality Drawing》(nos:book)模仿宜家說明書,幻想沒有兩個人砌傢俬只可單人進行的情況,好有趣。Zine的魔力在於視覺上精心,可給觀者「一望就Get到」、「明就明」的快感,但內容佈局用心,亦可讓人慢慢品味潛在隱喻,達到多層次的體會。 就你的觀察,香港Zine於題材、設計及製作等方面,有何特性或傾向? 類型上,愈來愈多人採用Risograph,其原理是每次只印一種顏色,若要做雙色或以上效果,則需重印兩次或更多,適用於小量出品,創作前要構思多點畫圖、用色等細節。題材上,做Zine概念或可比喻成Instagram,當事人都有話想說及傾向短式分享,不用透過主流出版或大平台,已可自發想做就做。內容更私密、個人化。像我做Zine不是最主要的創作方向,也會想像別人未揭書前好奇自己想說甚麼,會想做更個性化、更內在、更實驗的小誌,甚至用生活細節講故事。連May Fung(藝術教育家馮美華)都說「你咁大膽,賣阿媽的故事都有人來買?」 可以就《她說 你係乞兒婆到執返黎》及《媽媽,你認唔認得我?》分享做Zine經驗嗎?兩本Zine共通點想引起別人的「問號」。每當被人問起困難、考驗,往往不在於技巧方面,而是在於「我究竟最想講啲乜?又想令人感受到啲乜?」。《她說》比較純粹,想呈現我成為創作人之前,媽媽是「先將我創作出來的創作人」的故事,運用好多成長儲下的生活照片、學校通告、資料等,還原那過程,有點像一本「母親的寫真集」(笑),記得媽咪看到幾開心。 但《你認唔認得我?》作為母親系列的延續,我想讓她參與度更高。留意好多牽涉親朋的作品,都是對方離世或不在時去懷念,但我會問「點解唔趁喺度時一齊做?」尤其經歷媽咪在酒店工作,面對防疫的清潔壓力,幾個小時Panic到「啪熄了腦海的總掣」短暫失憶,只有我目擊一切,更覺得自己不紀錄就無人會做。於是決定入住她工作的酒店,搜證般拍照了解她的工作處境與日常,再選來文具店的資料板、酒店的鉛筆做素材,並邀請媽咪在我策劃之下,親筆寫下失憶時的對話、畫下時鐘、甚至我和她的樣子等。過程中,看到她模仿iPhone畫畫、留意我的表情,發現她也有她的創意和美感,很可愛。 從觀看到創作Zine的過程,最大領悟是甚麼?兩本談媽媽的Zine透過書展接觸不同群眾,收獲很多人的迴響,提到他們的家人有類似遭遇,很震撼。大家又會問候媽咪的健康,好窩心。人與人的連結很珍貴,讓我感受大歷史以外,失落的小人物歷史,也是值得關心和補充的時代碎片。比起談「主流與小眾」,我會說「Zine更似益力多」,袖珍、濃縮,有種當你「突然想飲,就飲吧!」的舒暢。它不用日日飲,一時Click中,好Junky,耐唔耐試少少都幾好,當你撞到、鍾意,有緣份,就參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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