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子華 陳茂賢《破.地獄》專訪|超渡先人,也要超渡活人
破地獄,道教法事儀式之一,帶領先人從九層地獄的束縛脫離出來得以安息。這場度脫之舞超渡先人,在陳茂賢導演的眼中,同時要超渡活人。他撮合了兩代笑匠許冠文及黃子華再聚首,由兩位多年來用楝篤笑喜劇療癒香港人的泰斗,為今時今日的香港,超渡活人。 text. Nic Wong | photo.Ho Yin | makeup.翁嘉齊 Yung ka chai(黃子華) | hair.Helen @mobius_hk(黃子華) 喜劇高手演正劇 無論是許冠文,還是黃子華,甚至是拍過《不日成婚》系列的導演陳茂賢,其實都是以喜劇起家,尤其導演上次講紅事,今次卻講白事。「《破地獄》最初的想法是,早幾年疫情太多親友離開了,與我關係很好的婆婆都去世了,很多家人包括我,同樣難以釋懷,所以希望寫一部戲令所有人都可以釋懷。」於是開始做資料搜查,得知香港的殯儀業是一文一武的組合:行街(銷售)及喃嘸。「我們想探討甚麼叫生命,很需要找一些很有智慧、很有實力的演員去演戲。我自己也是喜劇出身,能夠駕馭喜劇的,一定是很硬淨的好演員,所以我很想找兩個大家都覺得他們是開心形象的演員演一部正劇,硬橋硬馬的,告訴大家他們才是演技最好的演員。」 黃子華聽到後,也馬上做資料搜集,先看看陳茂賢前作《不日成婚》。「不用看得多,看幾場戲就知道這個人有些幽默感,心想《破地獄》應該都是搞搞笑吧。後來發現原來不是這樣,而是『硬嘢』,真的破地獄。」心底裡,黃子華卻有另一種興奮。「放諸四海,很少電影敢以喪禮為題,的確不是每個喪禮都好看。之前日本有部《禮儀師》已經很厲害,但作為人人都要去看的話,我卻覺得那個喪禮太淡了。我認為,世間上有三種喪禮是很吸引人的:印度恆河邊焚燒屍體、被雀鳥吃掉的天葬,以及我們香港的破地獄。這些都是屬於『啃』的喪禮,沒想到他竟然夠膽拍。」 我認為,破地獄就是香港的嘜頭,沒有甚麼地方像我們可以這麼瘋狂,左邊破地獄,右邊佛教,左右一起來,然後小孩子亂走,晚上在葬禮裡面打麻將。我們的葬禮是一個wild party,但同時探討最宇宙性的命題,放諸四海,人人都認為是最重要的命題。我覺得這件事有一點登陸月球的感覺。 黃子華 兩代笑匠聯手,許冠文與黃子華1992年自《神算》後三十二年後再度合作,絕對是《破地獄》一大賣點。黃子華提到,過去真的沒人夠膽撮合他們兩師徒。「作為一個票房毒藥,我享負盛名,怎會有人埋身找我拍戲?還要找來守身如玉的許冠文?這三十多年來,自從《神算》之後,他沒有停過思考另外創造一個很成功的喜劇,絕對不容易出山,所以這一次能夠我們合作得到,其實是一個很大的福氣,是很開心的一件事。」 黃子華在場,陳茂賢當然賣口乖,坦言先邀請子華出演。「最初拿劇本拿回公司,監製問我想找誰做?我回答想找黃子華,結果監製打電話給子華,他就坐在我面前了,原來真的約到他出來。與子華談好後再告訴監製,我都想找Michael(許冠文)演另一角色,然後監製又再幫忙邀約,大家齊人坐下來談一談,都覺得這個題材很有趣,拍到出來更是夢幻。」 前述殯儀組合一文一武,片中許冠文與黃子華有不少激烈討論,後者坦言二人戲外關係有助入戲。「某程度上,我和Michael的真正關係是,他既是我的偶像,又曾經做過我的老闆,當年我幫他編劇,做他的小演員,他帶過我去非洲旅行寫劇本,真是一個很好的老闆,也是老師,在他身上學了很多東西。經過這麼多年,他成為了我的一個老朋友,對他的深厚感情,放在我這部戲裡所演的道生角色。」 他娓娓道來這個「道生」角色,是一個在社會上有歷練的男人,但來到他外行的地方,要面對一個輩分這麼高的人,立時自信心及經歷令他飽受挫折。「許冠文在現實中是喜劇的一代宗師,《破地獄》入面就是喃嘸的一代宗師,很多東西很配合幫助我去面對他的關係,真是一個很奇妙的戲內戲外的合作。」 某程度上對我來說,道生就是一個受社會蹂躪了很多年的人,生活過得很不容易,到最後還要投靠親戚轉投殯儀業,來到那裡差不多是他最後一步。我拿著這個方面來定調角色,時不時跟導演說,我覺得道生應該不會容易發脾氣,他會再收一點,因為他已經經歷太多,我希望出來效果也好。 黃子華 這部電影談及很多喪禮,自然勾起他們一些關於喪禮的回憶。黃子華最記得當年第一次去喪禮看到破地獄,看完真的想拍手,覺得太震撼了。「英文這個字譯得很好,The Last Dance,它真的是一個舞蹈。想起有一次在印度恆河邊看到燒屍,他們每晚不只有葬禮,還會舉行很大型的宗教儀式,其中有個人拿著火盆搖晃,我連續看了好幾晚,他真的搖到樂在其中,沉醉在儀式裡面,有一晚不是他,就搖得很死板。後來我看YouTube,發現搖得好沉醉的那個人,原來是國際知名的。說回破地獄,我都看了好幾個不同的破地獄,由不同人負責,你會看到有多尊重,有多投入。某程度上,我們在座的賓客,作為觀眾都能夠感覺到,如果由他帶領我那個死去的親友去破地獄,到底有多大可能性?有著好像印度名人的那份愛,還是只是想著下班?破地獄的本身,已經有很多含義在後面。」 道生見眾生,是陳茂賢對故事的命名。道生也好,導演也好,整個故事裡面遇到不同的人,大多都是真實。「裡面的眾生,都是我搜尋資料時在紅磡聽到遇到發生的真事,例如有人不捨得親人,覺得死者終有一天會有復生的可能,所以想做防腐;也有些喪禮只准家人親屬才可以辦,即使生前同性伴侶也不行。」他又認為,喪禮就是在生的人和先人最後一次面對面道別的地方,自此先人長埋黃土還是火葬,都不再有機會遇見。 過去的恩怨情仇、愛恨交纏,就要在那一次和那一刻放下,之後就要好好對待生人,所以喪禮的重要,就是來一個最後的道別。 陳茂賢 黃子華在《破地獄》的角色,正是超渡活人的身分,正正黃子華本尊,多年來都好像一直超渡著我們香港人。「我想都沒這樣想過,但照你這樣說,我認為任何一位導演及創作者,某程度上都是想做一些事,來為這個世界添加一些元素,希望大家多些角度。在這個意義上,甚至你現在做的訪問,我們都是互相超渡中。」陳茂賢補充,黃子華很早已跟他說,拍這部電影要有社會責任,一定要帶到正能量給觀眾。「他的話令我的責任大了,我們不只是做一部電影這麼簡單。本來我的初衷是,想讓大家看完的時候可以被超渡,沒想到率先被超渡的是我,而超渡到我的,就是他。」 除了《破地獄》外,黃子華本年底準備多達58場的舞台劇演出《香港式離婚》,他自言現在參與演出的出發點相當簡單。「我唯一一個判斷,如果我覺得那是一個好的作品,我就很希望可以帶給觀眾,好像舞台劇《香港式離婚》,我已經看過兩次,但看過的人可能是幾千人,我很想將它帶給觀眾同樣這個戲,看了劇本很有意思的戲,我就想帶給觀眾;任何我覺得只要是好的戲劇,只要你考慮到我,我便有興趣參與。」看來黃子華多年來有那份超渡自己、超渡別人的好心,至今依然。■
安樂影片負責人 江志強專訪|觀眾才是真正老闆 《焚城》故事值得香港人關心
江志強,安樂影片的老闆。他很抗拒「老闆」一詞,從事電影業六十年,他深感觀眾才是真正的老闆。13歲跟隨開電影院的父親去丹麥買片,八十年代接手安樂,如今73歲,他口中的「老闆」換了好幾代,卻無間斷為老闆提供新鮮感。 八十年代初,江志強為老闆們引入宮崎駿電影,首次將韓國、印度、北歐、南美等地電影帶到香港,買片買遍全世界;後來野心不只買片,更加投資製作電影,與兩岸大導演合作,投資李安的《臥虎藏龍》、《色,戒》,又將張藝謀推廣至全球,拍出《英雄》、《滿城盡帶黃金甲》、《十面埋伏》等經典作品。 近十年,江志強的眼光回歸本土,又為香港的老闆們帶來《寒戰》系列、《捉妖記》系列、《梅艷芳》、《飯戲攻心》系列,甚至拍出《毒舌大狀》出出氣。今個11月,他帶來了《焚城》,源於一宗講述香港成為發達國家電子垃圾廢棄地的報道,他決心要拍出一部香港人需要關心的電影。 text. Nic Wong|interview. 金成、Nic Wong|photo. Oi Yan Chan 電影中心年年蝕錢 投資電影賺蝕,到底是怎樣的一回事?江志強一錘定音,賺錢居多,但他繼續娓娓道來,其實很多方面也是蝕住做。他既投資拍電影,也投資電影院線,如今百老匯已是現時香港最大院線。「某程度上,戲院是一個很長遠的投資,隨隨便便一個租約,十幾年廿年都有,所以戲院是承諾至少二十年的投資。至於電影,驟眼看是最多幾年、有些一年幾就做完的生意,但是我從來都覺得,投資電影等於投資戲院一樣,都是一個好長遠的事業,所以我從來都不會計算,亦未試過中途埋單去計算。」 在江志強眼中,電影是一輩子的事,他總是全盤計算,好像百老匯電影中心多年來引入很多世界各地的好電影,但好電影從來不等於票房好,他沒理會賺蝕,深感八十年代的香港沒機會看藝術電影。「那時候我經常去康城及很多地方買片,很多導演朋友都拍電影節電影,我接觸到很多,但當時香港人沒機會看到,唯一可能是香港電影節。於是我在灣仔鷹君中心開了一間叫Columbia Classics,亦即是新華戲院,租約到期後,心想不如在九龍開一間,最後選址油麻地。老實說,我的credit就去到那裡而已,然後電影中心的命運就是後面那班人,包括第一屆是黃國兆,之後是Gary Mak(麥聖希),完全是他們的功勞,造就今時今日電影中心那麼多人去看電影。」 百老匯電影中心,可說影響一代甚至幾代的電影迷,江志強卻道出殘酷的現實:電影中心是從來沒有賺過錢的。他自嘲道:「我另一個功勞就是,電影中心從來都是每年蝕錢的,但它又不是蝕到公司做不起,如果算上電影中心那件事,它不是一個賺錢的東西,但投資在整個業界,裡面有賺有蝕,經常有的,我卻對同事的成就感到自豪,他們真的很有功勞。」這二十多年來,康城影展金棕櫚獎參展電影,大多都是安樂購入到港的,票房卻總是收得不好。「電影中心不太介意蝕本與否,而這些電影卻是香港人很需要看到的。」 江志強在八十年代接手父親的安樂影片,當時香港電影盛世,邵氏、嘉禾、新藝城各展所長,安樂仍未開始拍片,專心從世界各地買片到香港發行。「我們的宗旨是,發掘不同類型的電影引進香港;我的信念是,電影本來是沒有分區域、地域、膚色的,只有好看與不好看,至今我都這樣覺得,所以八十年代我與團隊專門去找不同面孔的電影,包括伊朗、北歐、南美等。」不得不提,江志強是首位引進宮崎駿電影來港上映的人,他與宮崎駿及小池一夫都是好友,因此當年成功邀得宮崎駿來香港宣傳。「那次是宮崎駿第一次離開日本,幫人家在外地宣傳,就是來到沙田新城市廣場。」除了宮崎駿之外,他在九十年代也開始引入韓國電影。「我們的信念是,為何不做韓國片?為何不看伊朗片?後來印度片都是我們帶來的。只要不一樣,只要覺得新鮮,我們相信香港人對電影很包容的。」 宮崎駿只有一個,江志強直言第一部發行的動畫,並非《風之谷》,而是Hanna-Barbera動畫公司的《Heidi’s Song》。「嘩,那部蝕到眼甘甘,足足蝕了一百萬。第一部是蝕,第二部才發行宮崎駿電影,但當你看這東西很長遠,就不會太介懷。」誰說他不計賺蝕,他很清楚,但只是不介意。如果,每個老闆都像江志強就好了。「不只是我,我覺得每個做電影的人,都要問自己有否決心在香港建立一個電影工業?如果電影要繼續下去,真的要有一個電影工業。香港曾經有過的,不然的話,香港電影為何在九十年代這麼厲害?」 買片不如拍片 安樂電影的好眼光,一直以來只是發行,到了九十年代尾,江志強開始涉獵製作電影。「坦白說,我很實際的,父親以前是做戲院的,為何後來會創立安樂呢?就是人家不給他電影,不夠電影就自己去買,成立了安樂。來到八九十年代是黃金時代,我們已有幾間戲院,根本不需要買太多片,每個星期有兩部賣座片『打架』,但安樂都有繼續買片。後來為何拍戲呢?主因是不夠食,戲院不夠產品,就要去買更多片。」 記得九十年代末期,香港電影走下坡,外語片也只得《鐵達尼號》一部大賣,其他都失收。「當時買片世界的競爭很激烈,就連嘉禾都不去拍片而買片,而我們買到的,幾乎都是蝕多賺少,天價搶回來,卻哭了一大回。你看看其他公司,他們都有慘痛經驗。」江志強透露,買片大有竅門。「當時不是看完影片才決定買不買,而是看劇本來決定的。而且,那時買一部外語片在香港買五年的版權,足足可以在香港拍一部電影。試過有兩部電影連續蝕錢後,我就開始和同事說,不如他繼續買,繼續搶,我就開展大陸市場。就在那個時候,我開始與李安合作,投資拍攝了《臥虎藏龍》。」自此,就如江志強所言,開展了一個新大陸,與一些相熟的華語導演,製作了一部分華文電影,劍指全世界。「譬如張藝謀的八十年代很多電影都是我發行的;李安由第一部開始,我便發行他的電影。當年拍那些電影之前,我在九十年代都想拍香港片,找過葉偉信、陳木勝,不過未輪到我。所以能夠拍到李安及張藝謀,都是一個緣分。」 江志強投資電影,很多時候的出發點,都是他覺得香港觀眾需要這部電影,最近的《焚城》就是一例。「我們公司開發部團隊專門找電影題材,記得他們有人拿了一篇《TIME》的報道給我看,講述一個美國人在亞利桑那州丟掉手機後,原來若干月份後,那部爛手機居然會出現在香港粉嶺回收場!那篇報道是這樣寫的,我問為甚麼會這樣?原來這些發達國家的有毒電子垃圾,居然無聲無息地一直被運到香港,這件事很觸動我,為甚麼2016年的事情,我本來不知道呢?為何全香港都沒人知道、沒人關心這件事?」說穿了,江志強投資製作《焚城》,正是源於「關心」兩個字。「沒錯,我想講『關心』,不是講其他,這只是一個引子,我最關心的是,為甚麼全香港都不關心這樣危害我們的事情呢?於是我叫編劇去寫一個故事出來,而我們想講的故事,正正與香港人攸關。」 災難近在咫尺 據江志強所知,這是一門龐大生意,至今仍在經營並年年賺大錢,只是事隔多年,有毒電子垃圾由香港轉到馬來西亞東岸,當地現正被這些垃圾影響著。「那個年代,他們來港轉運這些電子垃圾,拆了裡面有用的東西出來,剩下的殼,亦即是在電影看到裡面的殼,部分賣到其他國家,剩餘的就在香港燒了它。」難怪今時今日新界不時發生無故起火,原因不明。「後來香港立例禁止這些有毒電子垃圾入境,我問過那些環保人士,他們說仍然存在,可惜我們沒能力去追尋,也當然不是這部電影想探討的主題。」 銫137,正是《焚城》的主角。江志強並非那種投資後等待收錢的老闆,他真的用心用力去了解一切。「我們有問過這方面的專家,銫137是一種具高度放射性的物質,卻是全世界政府默許可以商用,在醫院裡面來做電療醫癌(校對放射治療設備),也應用於工地裡面的測量。」他娓娓道來,2008年聯合醫院曾經報警表示遺失了一樽,最終成功尋回亦未發生任何意外,卻證實了在香港出現並應用。因此,若然處理不善,《焚城》劇情提到的香港式災難,絕非幻想! 不難想像,《焚城》耗資數以億計,江志強坦言這是一部大型災難商業片,絕對有必要拍成大片。「冒險一定有,有沒有想過會蝕本?沒有。正如我說過,我認為拍電影這件事,不是每部都計算的,這部蝕錢的話,下一部賺回來吧!就算很低成本的電影如《毒舌大狀》,也可能會蝕本的,我們對香港電影是一個很長遠的投入,所以你問我有否擔心過?沒有。我為甚麼不擔心呢?我們全隊人馬花了幾年去開發,花了三年去拍,我自己看完end product覺得很自豪。等於電影入面所說,我相信香港人。我相信他們會入場觀看,我相信他們會喜歡。」 很多電影人失業 江志強對香港很有感情,他在外地沒有買樓,雖然工作飛來飛去,但總有一種夜晚要回家吃飯,出差一星期,周末要回香港的心態。「我土生土長,小時候我曾經在西方受過教育,都是一個普通的香港人,我不覺得我有何特別,很多香港人都是這樣,都是很有歸屬感的那種感覺啦。」他明白如今香港未至於災難,也幾近是歷來最艱難的時期。「非常、非常、非常嚴峻。大家看到那些關於香港電影業的報道,現在全行只有幾部片拍攝中,很多人失業,所有都是真的。未來只有更慘,沒有誇張,真是很悲哀。」但江志強再次表示,他相信香港人,也相信有曙光。「第一,我看到現在那班年輕的導演真的很厲害,這幾年你看到我們的電影,不停用很多年輕演員出來,好像《梅艷芳》成本這麼貴的戲,我們都夠膽用新人,又找到古天樂來配她們。不只我們,其實這幾年大家都給新人不少機會,新人又不負我們所託,無論導演、演員都有新一代出來。」 成也香港電影發展基金,敗也香港電影發展基金。江志強點出問題所在,電影基金做了很多事,發掘了很多人才,但政府其實沒有真正幫到業界。「如果他們看到這個報道,我希望他們做多點事幫助業界。我不知道他們可以怎樣做,他們一定比我們厲害很多,我只知道自己應該做甚麼,就是將香港電影拍好。我一直認為,只要將電影拍好,自然有人來投資,只要能夠告訴全世界,拍香港電影是賺到錢的,不出三分鐘,一定有人來投資,所以如果觀眾能夠站出來支持電影,令全世界覺得拍香港電影是可以賺錢的,明天全世界開工,立刻可以放鬆。這個東西當然不是這麼簡單,口說很容易,但必須要告訴別人及證明到賺錢那件事。那樣的話,故事一定要很吸引,劇本一定要不一樣,要給香港觀眾看到香港有另類、新鮮、特別不一樣的題材。」 七年磨一片 說得容易,但到底怎樣做?江志強直言,近年香港有極具社會意義的《年少日記》及《白日之下》,亦有商業主導的《九龍城寨》,兩者他都很喜歡,香港電影實在不缺成功例子。「像《年少日記》《白日之下》這些題材,拍得那麼出色,不可能是一天兩天可以寫得出來的。我相信香港的老闆都不蠢,只是我們好的項目少,千萬不要別人拍完《毒舌》,你又想拍《毒舌》。不要說你自己喜歡甚麼。你都要問老闆喜歡甚麼?老闆就是觀眾,現在老闆不喜歡我們,我們就要想辦法討好老闆。」江志強一直在做,都是花時間花心機拍好電影。「我每一部電影都是七年孕育,用上七年時間,很多人不眠不休地做了七年。《梅艷芳》那次宣傳,我每次出來都說大家很用心,而且我們不是舞台劇,電影一樣有排戲、有綵排、有dress rehearsal,很認真的。我們對電影的認真程度,讓大家覺得我們自己真是一個電影工業的一分子,絕對不是玩玩下的。」 香港市場不大,往往要投資大片,就要放眼內地及世界。江志強是個好例子,他很早北望神州,放眼全球市場,每每聽到別人常說如何「融入」,他認為只需拍好香港電影,好電影自然可以融入。「好的伊朗電影,好的印度電影,都可以融入香港市場。只要質素夠好就行了,但印度電影就是印度電影,而不是叫Aamir Khan來港拍一部電影,就等於融入了香港,我不相信這件事。所以你問我的話,香港電影還是有機會的,因為我做過,我成功過。成功在哪裡?其實不只是這幾年都成功,成功在我們隔壁的廣東省。」 「《梅艷芳》在香港收7,000萬,大灣區收8,000萬;《毒舌大狀》香港收一億幾,大灣區也收一億幾。的確,哈爾濱沒人看我們的電影,沒問題的,很多電影都不一定要他們看,但我們要有特色。廣東地區有很多人講廣東話,他們那麼接近,熟悉香港文化,我覺得香港電影仍是非常有機會的,正如現在我們也要繼續拍,但必須要拍好。《年少日記》可能賣得不好,但不要灰心,大灣區也不錯(票房約1,500萬)。電影在北京、哈爾濱票房不好,不要緊,他們不熟悉香港文化及香港情懷,這是正常的。但我們必須繼續做這件事。我亦鼓勵大家有本事到內地的話,就去拍吧。早幾年很多香港工作者到內地裡面工作,好像Peter Pau(鮑德熹)是現今內地工作攝影師人工最高的一人,你有本事就去,擴闊自己的視野。又好像現在徐克在那裡盆滿砵滿,林超賢也是一樣,我都鼓勵大家有本事就去做,但千萬不要以為香港電影沒得做。」就像今次《焚城》耗資經年,電影未上映已賣到十二個國家或地區,包括英國、德國、台灣等。「現在台灣與香港同步上映,今次台灣搶購都是因為劉德華而買的。我們抱有野心,等於我們以前拍《臥虎藏龍》,也希望電影走得遠一點。其實我更期待陳可辛、徐克回港拍電影,當然最希望是王家衛啦,他們真的有能力將香港電影帶得遠一點。」 對於未來,江志強依然抱有強大的樂觀感,即使面對入場看電影的人數漸減,或許受到串流平台影響,但他大膽預測,串流平台只是一個過渡。「到底串流平台可以持續多久?我也不知道,但電影一定可以持續很久。這麼多年來,電影就是好發明,只需兩個小時,是人人能夠拿出來的時間。我有個偶像叫是枝裕和,他經常吞訴我甚麼才是好電影。他說,好電影就是當觀眾看完後行出戲院,他的腦袋會多了一些東西,他會思考,能夠做到的話,那就是好電影。」江志強認為,人無論甚麼年齡也好,未來都要娛樂、文化,所以電影永遠都會存在。「現在的短視頻、短劇集,都是因為適應現今人類生活所出現,但人們的生活需要,永遠都不能改變。現在Netflix最大的敵人就是YouTube及其他平台,搶走了不少觀眾,換言之,平台也會變,原因是我們都會變,但始終都需要內容嗯。所以呢,懂得做內容的人,永遠都是需要的!」■ 江志強簡歷 1951年出生,香港電影製作人及監製,安樂影片有限公司總裁。其父是香港早期著名電影發行人江祖貽。年少時跟隨父親到世界各地四出買片,八十年代初返港主理安樂影片,成為香港引入宮崎駿電影的第一人,亦首度引入韓國電影、印度電影等全球電影;另一邊廂,把旗下的百老匯院線發展成為全港最大連鎖式院線,其中的百老匯電影中心更通過以電影會的模式,成為推動本地電影文化的重要組織。 江志強於九十年代開始參與電影製作,先後監製多部具里程碑重要性的華語電影,例如《小城之春》、《臥虎藏龍》、《英雄》、《十面埋伏》、《滿城盡帶黃金甲》、《霍元甲》、《色,戒》等,電影在電影節屢獲殊榮外,還在國際上好評如潮。2005年,《時代》雜誌曾封他為當年的「亞洲英雄」之一;翌年《荷里活記者》再推許他為十大「最富創造力的製片人」之一;《亞洲華爾街日報》亦曾封他為「亞洲最有影響力的獨立發行人」之一。 時至近年,江志強率領團隊拍出多部賣座作品,包括《寒戰》系列、《捉妖記》系列、《梅艷芳》、《飯戲攻心》等,其中《毒舌大狀》最終收得1.15億港元票房,成為香港史上最賣座的本土電影。監製兼出品新作《焚城》,更是香港首部以輻射災難為題材的電影,將於11月上映。
Kiri T專訪 ︳若你難過得說不出話...我會盡我能力去讓你知道,最珍貴的是你的情緒
經過六個月時間,〈至少做一件離譜的事〉在Youtube上收獲近四百萬次觀看,入主了大眾目光,也牽動了許多人的心。無數網民都說,Kiri T在上半年以簡單的心去看複雜世界,讓大家做著喜歡的事,也讓她把浪漫的歌唱給自己聽;然而下半年帶來新歌〈傷心的時候別說話〉,她選擇用馮允謙的曲,傾訴不被了解的感受:與其被判自怨自艾,倒不如任誰都別要開口。 不同人有不同方法宣洩,Kiri當日還在為中文不得要領,今日卻用最簡單的言語唱出體會,當中最觸目驚心的有兩句:即管去沉默,不必說話。或許人總需要有聲音去提醒自己,但如果依靠別人的話,又可能會帶來反效果,但還是會習慣期待有某人等……權衡過利弊,她把只想呑了的話都說了,在即將舉行的個人音樂會上,將製作音樂的經歷和過程,離譜地、真實地放到舞台之上,陪你陪我留力對付那心酸。 text.Leon Lee|photo.Oiyan Chan|hair.@JamieLeeHair @hola.hair.pets|makeup.Tammy Au @tammyau_makeup|outfit.Sandro Too sad to talk 「事情一定會好轉」,很常出現的安慰用語,似乎都是會了急著帶對方逃離苦痛情緒,卻顯得敷衍、連安慰都不認真。這兩年來,Kiri一直想寫一些關於陪伴的歌,雖然沒有遇到合適的曲分享對的感覺,但關於「情緒」的話題,其實不時會在腦海中縈繞。「有時候我寫了一些Demo,或者聽到別人的,都想著如果能用來分享這個話題就好。這次恰巧聽到Jay Fung的歌,感覺真的對了,聽起來有些淡淡然的、帶點無力感的作為,可能是我想成為給人安慰的角色,但同時又習慣期待有人在身邊。所以傷心的時候儘管負責傷心,講到的話,跟我說;未講到的話,由我陪你等。」 用對方法,安慰才會有效。尤其在指導情緒的時候,Kiri都習慣把心聲寫在歌裡,既是因為她沒有寫日記的習慣,也是相信原來輔導自己的話,也能成為別人的心靈嚮導。「我覺得我需要有聲音去提醒自己,所以我選擇用音樂記下它。其實我很多創作都是唱給自己聽的,藉著歌跟自己說話,又發現原來也適用於別人的情況。」譬如以前有首歌叫〈FairyTale〉,當中有一句「I just wanna be okay with the way I’m made」,她說是想在浮浮沉沉的生活中,給予自己片刻安定;至於〈傷心的時候別說話〉,則盼望用真摯嘆喟、與聽眾一起安心沉澱消化。「不需要很有壓力說出來,你不說也可以的。至少在這三分多鐘裡面,沒有人會迫你聽取意見。」 But do some crazy things 「當然,如果你聽完這首歌,覺得還是想去大叫宣洩,儘管去做吧!哈哈,我覺得不一定真的要絕口不提,而是給你一個平靜安心的空間去想清楚,你希望如何去處理。」除非對方真的是正在經歷一些很艱難的情緒,或是開口問及實際幫助,不然Kiri認為,大家需要的有時只是一個排解情緒的缺口,所以靜靜陪伴,經已足夠成為和對方建立連結的機會。「我自己安慰人也不喜歡說很多話,一來我未必真的能給很好的提議,二來懂得尊重別人的堅持,才能讓安慰暖進心裡。能夠與對方的情緒『共振』是十分重要的。」 只不過她卻很少代入別人去寫一首歌。「但是我會吸收別人的故事嘛。像是早前Nancy與她同事偶然跟我分享了一個下一首作品想寫的故事,大概是說一個女生遇上了很喜歡卻又很不要得的男生,我自己也有些心得與回憶,就寫了〈Teaser〉,其實很突然的,我有感覺時就會寫了。」所以每每創作,其實都是Kiri難以言宣的話,像〈至少做一件離譜的事〉講的是「做自己喜歡的事」,一個關於「明知……偏偏……」的態度 ;而〈有些話要用英文說〉講的則是「用自己的方法」解決,就算要思考半天,中英夾雜地說著奇怪的話,也是最簡單直接的真心話。 「我的想法是,唱中文歌確實是多了一點啟發,以前沒有這種深層的想像空間,也沒有這麼深入鑽研廣東歌詞。現在回想起來,從我小時候只玩Classical,到無緣無故著迷於Jazz,又再轉變成現在唱流行音樂,可能以前的自己也會對現在的我嘩然,真的是180度大轉變。但好像現在我多唱了一些廣東話歌,扎根於香港創作音樂,和家人又親近了,畢竟唱的是母語,自然也與這個城市變得更接近。」 Just know that I’ll be here 若親近城市就是最終目標,其實也是一種人和。與更多香港朋友留下共鳴,自己也會更加關心這裡的種種。就像Kiri近日終於開始她的第一次個展:Kiri T “Ridiculously” 首個個人音樂會 2024將於10月19日舉行,而這晚更將是一個舒適而親密的音樂之夜。「希望大家先聽過我以前兩張唱片才入場,不然我怕你們會悶壞……哈哈!我是有一點擔心大家進去後可能會問為甚麼這麼多英文歌,也要給一直支持我的朋友說聲抱歉,要你們等這麼久。」 不過說到開演唱會有多麼多麼興奮,Kiri卻是自覺有點不好意思,「出道六年才開第一個演唱會,其實不是一件很好印象的事,很多人可能第一年已經開了。我也不敢說是風光,抑或是成就之類,單純是一個新的嘗試。我沒有這樣去安排過一趟完整的音樂表演,很手忙腳亂,很多技術性的東西,大家彩排完要調整我都會跟進。其實最挑戰的地方還是應付幕前工作,有時候外出一整天宣傳,心裡很想快點回工作室繼續,就是有一點點掙扎。始終不是自己經常接觸的領域,就像最初做〈扭擰雪糕屋〉時一樣。」 「其實當日我有猶豫過應不應該出這首歌。雖然歌詞寫得很好很有意義,但這個曲風我完全沒有接觸過,儘管還是覺得很有趣。」所以開騷前夕,算是認同做這種曲風的自己了嗎「嗯……我認同這首歌吧?但我不肯定是否適合唱更多這類歌曲,可能還是要看歌詞發揮。我也不是很擅長很經典的慢歌風格,如果憑流量計算我也會有壓力,會想是不是要轉換唱腔。所以第一次做專場音樂會,至少讓我做一件離譜的事,我不想留下任何一首歌,我希望在那裡見到你。」
吳彥祖專訪|50歲型男平靜境界 荷里活片酬不高但享受做回凡人生活
很久不見吳彥祖。原來,今年9月30日他正式踏入50歲大關。 《寒戰》早前宣布開拍前傳電影,邀得三大男神主演,包括吳彥祖、吳慷仁及劉俊謙。難得吳彥祖近月回港拍戲,當然要約他做個訪問,談談近況,尤其女兒出生後搬回美國生活的感受。 50歲的吳彥祖,依然有型靚仔。對吳彥祖來說,步入半百之齡,腰部、膝蓋、手肘關節等變得沒以前靈活,爆炸力也大不如前,跳不夠以前那麼高,跑不到以前那麼快,唯獨回復力及耐力變得更好。「可能我比以前聰明一點,懂得怎樣用力,甚麼時候用力不用力,亦可能年輕時充滿能量和賀爾蒙,一味去衝,現在用上不同風格去面對這件事。」 更重要是,吳彥祖學懂從混亂中找到平靜,尤其在賽車高速之中,找到難得的冷靜。「人生會經常遇到一些很亂的情況,要很平靜,才可以真的面對。年紀大了之後,就容易一點。年輕的時候未必做到,因為你會被很多其他東西干擾到,直至40歲之後,我終於理解到這個概念。最好的藝術家不是思考怎樣畫,而是一個流程,當練了很多次,研究了很久,到真正表演或運用的時候,就要把東西放下,那一刻奉上100%的集中,才會產生一些預料不到的東西。」 「尤其是拍戲,開始時會很緊張,這部戲會否成功?會否好看?其實這些東西我控制不了的,最容易控制得到的,就只有自己。慢慢摸索很多年後,才找到那種冷靜,所拍的電影,所演的角色,如何選擇找最好的一面去表現出來。」 眼前的吳彥祖,目前已踏入一個平靜的境界。 text. Nic Wong|interview. 金成、Nic Wong|photo. Oi Yan Chan|makeup.Puipui Fc|hair.Alex Leung@SalonNova|location.Katya Studio 回到美國做普通人 2013年,吳彥祖的女兒出生後,自此他的人生改變了。「我記得很清楚,她一出生,那個護士將BB放在我手裡面,我整個人都變了,再沒有了『我』,沒有了『自己』這件事,我終於明白甚麼是family了。」他不諱言,現在所有決定都是為了女兒。「就連我接拍一部戲與否,我要離開多久,離開的那段時間,我女兒會做甚麼,我會錯過甚麼?如果是一些重要的事,我就不做了。所以,那些都是最高的優先。」為了女兒,吳彥祖舉家搬回美國居住,近年目標是每年拍一部荷里活片及一部香港電影,可惜疫情打亂了計劃,直到最近才回港拍電影《寒戰前傳》。「我回港第一件事是飲茶,因為美國的點心不好吃。溫哥華的都很好,但LA(洛杉磯)就不行,沒有香港那麼好吃,款式也不多,那些蝦餃很大件、皮很厚,不像香港的點心那樣精緻。而且我很掛念廣東菜,因為LA有好吃的四川菜、火鍋等等,但正宗廣東菜真的較少。」 自小在美國出生及長大,畢業後廿歲出頭來港拍戲,到女兒出生後再回美國,各自二十多年的生活,吳彥祖終於回到一個沒多人認出他的地方。「我在美國變回一個平凡人,沒有很多人認識我。我可以逛街、到超級市場買東西、送女兒上學,沒人騷擾我,我很享受這件事,能夠做好一個老豆、父母該做的事情,再沒有那些做明星的困擾,沒人影響我們的家庭生活方式。」即使拍過不少荷里活片,吳彥祖笑指自己在美國的知名度,遠不及他在香港的身分。「除非我去Monterey Park(蒙特利公園,美國華人主要聚居地)或唐人區就不一樣了,但我住的地區比較多白人,所以可以放下那個明星包袱,做回一個普通人。」他笑指來回美國與香港,狀甚精神分裂一樣,但好處是為生活帶來平衡。 吳彥祖最不喜歡的香港生活,不只是無法做到平凡父母該做的事,還有將他放在一個很高的位置。「譬如說,以前有人用『男神』去定位我,搞得我很不舒服。我不覺得我是那樣的,經常聽到這些就會覺得,你們所說的是誰?是否在說另外一個人?別人怎麼看我,永遠跟我不一樣的。」在美國成長多年,當年不流行亞裔演員,就算有,角色都很功能性,於是他的志願並非做演員。適逢畢業回港見證回歸,在姐姐的建議下當模特兒,獲導演楊凡看到邀他拍《美少年之戀》,他的中文不好,更毫無演技下,只憑他主修建築的想法,投放到演戲當中。 「我記得當年和導演討論時說,我不懂演技,但我懂建築。我當這個人是一棟大廈,大廈有個地基,地基就等於這個人的背景,他怎樣長大和怎樣對待,就會影響到怎樣企,然後裡面的結構是他內心世界。他是一個甚麼人?他可能是鐵啊,可能是木啊,又可能是草啊,然後他的外表就是玻璃、木啊,是他想面對的外面的世界,那麼我就這樣分析,問他能不能?導演說,沒聽過有人這麼說過,但覺得我好像很清楚,就按照這個方式去做吧。到現在我都會用這些方式去面對很多事情。」 Nice guy想做壞人 慢慢地愛上演戲,鑽研演技,不甘心別人只說他外表好。「當然不靠外表,這可能是進入這個門口的票,但進入這間房之後,還有甚麼想表達呢?我選擇了演員,我想探索這份工作。作為演員,最喜歡是可以探索很多不同人類的性格,黑暗的一面,其實人人都有的,但是我私生活裡面,我沒有機會去表達這件事出來。」吳彥祖說,他想做演員,因為可以做壞人。「現實中,我是一個nice guy,但是我也會有一些偏的想法,只是不會說出來。通過這些角色,我就可以真正經歷這些事,又好玩又有趣,所以有一段時間,我一直拍很多比較黑暗的角色。」 有著一副得天獨厚的混血外表,喝美國的奶水長大,原來他不是混血兒,丁點兒外國血統也沒有。「完全沒有。我媽媽一直說我們有荷蘭的血統在裡面,她記得她爺爺的眼睛有一點綠色的,就以為我們有鬼佬血統,但我做過DNA測試,結果證實99%是東南亞人。」中美兩邊吃得開,也可以是兩邊不是人,他一直在美國長大了,卻覺得自己好Chinese。「自小家裡我爸爸經常說:『你將來做甚麼都好,但是你不要忘記,你是一個中國人。』這些概念早已入腦,後來我來到香港,別人叫我鬼仔、竹升仔,記得有次拍電影我吃飯盒用筷子,有個工作人員問我為何懂得會用筷子,美國長大不是天天吃漢堡包的嗎?那一刻我有點迷失了,你不當我是中國人,但是我又當我是中國人,那怎麼辦呢?究竟我是一個甚麼人?」 「後來我跟媽媽談過這個話題,她說不要管這些了,you are person of the world,你去哪裡都可以。他說我英文好,又會講中文,到世界各地也好,都能夠認識朋友,只是華人背景相對特別,不一定要跟一班人永遠一起的。這可能也跟我的成長有關,我喜歡踩滑板、聽Punk Music及Rap,我永遠都是一個outsider,所以不太理會這件事。一直這麼多年來,我在這行都想做一些跟別人不同的事,當大家玩這個主流,我就玩別的,讀書時也是如此,最重要是找回我自己的身分,清楚自己做甚麼。」 純正華人血統 吳彥祖多次強調自己「好Chinese」,自小在美國學習少林拳,幾年後跟隨國家隊女子代表改練中國武術。「她是女子冠軍,後來嫁給了一個美國人,而那個美國人更是武術發燒友。那段時間開始參與套路比賽,不是搏擊的,1994年到北京跟當地武術隊練習了三個月,取得豐富經驗。讀大學時,我發現校內有空手道隊、跆拳道隊、柔道隊,偏偏沒有中國武術,所以我成立了Wushu Club,當上教練教班教同學。」他主要學習套路和基本功,慢慢研究出一些自衛術,如何將套路應用到真正的自衛方面。 吳彥祖坦言,入行後有段時間離開了功夫,轉學泰拳及其他拳種,深感功夫不太實用。「直至我在美國拍電視劇《荒原》(Into the Badlands),讓我重新愛上中國功夫。那部電視劇逼我練得更好,我們拍了36集,每集有兩場打戲,總共72場,8成有我份,一輩子未必打得那麼多,而那段時間再次欣賞中國功夫,小時候死練的那些基本功、紮馬、弓步等,終於大派用場,拍完後就一直練習。」慢慢參透得到,年紀小練功夫,成熟了練太極,老來練了,源自同一個系統。「現在我多做了氣功及打坐,平日星期一、三練巴西柔術,星期二、四就練泰拳。」練柔術與女兒有關,記得有次在家看電視,他被正在學習柔術的女兒從後鎖頸,怎麼樣也解開不來。「女兒只有六十多磅,但我卻放不開她,然後我想到,我練了三十年功夫,卻被一個幾歲的小朋友成功鎖頸,感覺好瘀,所以我怎樣也要學一點基本功,現時計劃學一兩年,不要受傷,懂得解鎖就好了。我不用學到黑帶的。」 剛才提到,吳彥祖在中美兩邊的地位不同,角色選擇也不同,空有一身好功夫,香港卻沒有人找他拍打戲,只會找他演靚仔角色。近年參演不少荷里活作品,包括電影《魔獸爭霸:戰雄崛起》(Warcraft)、《人造天劫》(Geostorm)、《盜墓者羅拉》(Tomb Raider)、《回憶潛行》(Reminiscence)、美劇《Westworld》第四季及《西遊ABC》等,吳彥祖提到荷里活找他拍戲,也非靚仔明星出發,而是需要他演好角色演員,就連現場也沒有任何明星待遇。「我在美國沒有助手,自己開車,全部都是自己搞的,但我喜歡這件事。我的性格是,如果有人在我身邊,我會關心他們吃了飯沒有,變成不夠專注,只有自己一個人在現場,反而更好。」 從Warcraft到西遊ABC 今時不同往日。以往華人及亞洲演員在荷里活作品角色功能單一,不是奸角博士就是算命師,事隔多年以後,身為華人的楊紫瓊已被認可成為奧斯卡影后,韓片《上流寄生族》也可以力壓一眾美國電影奪得最佳電影。「最近有DEI(Diversity Equity Inclusion,多元、平等和包容)這個觀念,製作公司要有多元化的聘請,有個趨勢是要歡迎多些不同文化背景的人,說不同的故事,不要只說外國的故事。自從《Crazy Rich Asians》(我的超豪男友)後,荷里活那邊多了很多機會,這是我小時候沒有遇過的事。」比起很多年齡相若、當年已在美國做演員的亞洲人來說,吳彥祖坦言自己相對優勝。「跟大家有點不一樣,我已是一個很成熟的演員,可能入行時間都是大約二十年,但他們可能一年拍一部戲,或者兩年才拍一部一個小角色,所以他們的經驗不夠豐富,我卻在香港及大陸拍戲,經驗豐富。」的而且確,不計電視劇集,吳彥祖至少拍了近七十部電影,也許比大家想像中以為的,演得更多更多。 如今吳彥祖成為父親後,他選擇拍攝一部戲更加嚴謹。「作為一個老豆,尤其經歷過疫情,極度不想離開家庭,所以要有一個很好的原因才能離開。如果這部戲是一個旅程,我會得到很多東西,我所說的不關乎票房後果,而是這三四個月我和這班人合作會否開心有趣?這個經驗有否價值?如果純粹是打工,只為了錢,我就不做了,或者純粹簡單沒有挑戰,我也未必會做。我一定要挑戰自己,角色方面是沒有試過的,否則我不想重複以前的事情。」原來拍戲與否,現在會用三個基本因素來取決:導演、演員班底、劇本。「三樣中最起碼有兩樣,最好有三樣東西。劇本是很重要的,尤其是我多年的經驗,我知道一個難看的劇本,很難拍得好看,所以出發點是劇本要有基礎,讓我知道如何探索;導演也很重要,我想知道他的視野,會怎樣說故事;另外有沒有想合作的演員,我在他們身上會否學到東西等等。」 陳木勝與爾冬陞 遇過對手眾多,難以一一評論,集中傾談三組與吳彥祖合作最多的導演:陳木勝、爾冬陞、麥莊(麥兆輝與莊文強),就能看到他從影路上的演技變化。「陳木勝是第一個導演推動我演得自由一點。我小時候比較內向,從未有想過做演員,之所以讀建築,就是因為不是很會說話,但是我喜歡畫畫及設計,就用這些作品來表達我自己。來到演戲要靠自己放開給鏡頭看到,所以很困難的,陳木勝在《特警新人類》的時候就推我到這個位置,令我不害羞開放一點,願意將心放出來……」 「至於爾冬陞,《旺角黑夜》對我來說是一個很大的轉變。之前我的職業不是自己控制的,別人想我拍愛情喜劇《新紮師妹》,我就要去拍,但我不喜歡看這種戲,不喜歡演這些靚仔角色。我喜歡黑暗一點的角色及故事,十幾歲就很喜歡Stanley Kubrick《發條橙》,所以那時候我要拍比較輕鬆的戲,不是很想做,怎知道有一日爾冬陞找我演《旺角黑夜》,終於有這類型的電影,他相信我可以演到,我有責任去做好這件事。拍完這部電影後,我們有個默契連續拍了六部戲。作為一個演員,我很珍惜這些關係,等於Robert De…
葉童、黃德斌專訪|首次合作進念二十面體黑色話劇《唔講得》!雙方關係不堪一講
葉童和黃德斌向來以電影為主力,卻將於11月首次攜手在舞台上合作演出進念.二十面體的黑色話劇《唔講得》。兩人一坐下已見性格,葉童主動熱情,現場不時也會聽到她的笑聲;黃德斌相對沉靜但反應快。訪問期間,話劇仍在早期排練階段,很多東西仍未可以曝光,於是出現了非常多的對話圍繞在「講得?唔講得?」中打轉。因為不確定,所以有疑問;也因為默契仍在建立中,對於對方的想法也未有十足把握,只能直接開口問講唔講得?原來很多事情,講得唔講得,不是因為事情有多機密,更多是因為信任和懷疑的角力。 text.蘇花|photo.Oiyan Chan 不要以一個喜劇去創作喜劇 「開始時我幻想他高大威猛又靚仔,應該是做我的情人啦,我已經開始幻想他是我情人,我有多想跟他一齊,有多鍾意佢。後來才知道原來他是演我老公,常被我依依哦哦的老公。我突然間有一下,哎呀,弊啦,我的幻想,其實都OK的,放在我們之間的感情裡面。」葉童甫說起,她未看到劇本前,對首次合作的對手黃德斌的角色幻想,這一場誤會讓她哈哈大笑。 黃德斌對兩人的合作更是「沒有想法」,原因是他聽到能跟「前輩」葉童合作便答應。「她現在已成為一個藝術家,有機會可以合作很開心。」葉童在旁聽到「前輩」,便一直說德斌捧得她很高,德斌說是葉童出道早。這也是事實,原來兩人同年,但葉童在1984年,才21歲時,已憑《表錯七日情》首奪香港金像獎影后。黃德斌入行較晚,1988年才開始在電視圈活躍。 演戲路上無分先後,事實是兩人現在都獨當一面,只是沒想到合作的機會是在舞台上而非電影或電視,還要是受到人所共知以「前衛實驗性」的強烈風格聞名的進念找他們,兩人坦言開始時是有點驚訝。「因為我一直想,大家其實會覺得我是一個古古板板,或者比較傳統的演員,所以他們對我的賞識,我是想,你們真識嘢!」葉童說自己是劇團粉絲,知道這團的風格,所以對合作抱開放態度。笑言少時曾看過進念但看不明白的德斌,在開始合作後,有了不一樣的期待和體驗,例如在排戲前,他們會上工作坊,學「擰頭」。德斌說最深刻的是導師則主張「No pain more gain」。他沒想過原來如此簡單的方法,可以活化已經消失的感覺,把慣性改變,是一個新的體驗。 《唔講得》是進念聯合藝術總監胡恩威親自改編成廣東話版與執導的作品,原劇《不可說》由上海話劇藝術中心藝術總監,及國家一級編劇喻榮軍編導,是劇團作品中較少有以故事性劇情偏重的作品。葉童和黃德斌的新體驗是在舞台上演廣東話黑色喜劇。這次的《唔講得》改編自上海的舞台劇《不可說》。「原創作是一個疫情期間的創作,對孤獨感,人與人之間的距離,病和病之間,生離死別,有很大的感受。編導喻榮軍當時在上海,上海那時有隔離,以一個敏感的作家來說,創作了一個豐富的作品出來,算是疫情下出現的正面作品。香港版是大部份也跟這個。」葉童介紹著。 「廣東話節奏快,帶動更爽,廣東話也多古靈精怪的句子,例如咪咪麼麼,騎騎呢呢,廣東人很喜歡聽到這種。至於喜劇,我覺得不要以一個喜劇去創作喜劇,以內容去演喜劇,我覺得個戲的意義最重要。會不會做到笑中有淚、黑色幽默,我覺得比較重要。我覺得喜劇要令人認同,有身同感受的感覺才可營造氣氛。如果硬創作的喜劇,觀眾會感受不到。」 這對在故事中演暗地不合的夫婦,現實中方向一致,德斌:「我也同意在一個內容和處境中。」葉童再舉例:「我們之間的感覺就好像身邊會發生的事,你屋企人會發生的事,你自己會發生的事,然後這些事呈現在舞台上,你會覺得很好笑。例如剛剛閒聊提起的汽車導航到掘頭路,當時你不會覺得好笑,但當把這事件呈現出來時,便會覺得這也成啊?所以不是說想甚麼笑料令大家笑,而是真的用真實的事情或個案引起大家共鳴。」 「唔講得」是場角力 《唔講得》故事從一對一直小心翼翼地維繫著脆弱婚姻的腦科醫生夫婦開始。他倆總在溝通,又總在爭吵。在現實生活中,葉童覺得伴侶間最不能說惡毒的言語,這非常傷害大家感情。「可能一時之間原諒了對方,沒事了,但有些傷害形成了便形成了,以為沒事了。可能若干年後爆發時,就是這些細細微微的加起來形成,所以跟伴侶之間,只可以講我幾咁愛你,我幾咁對你好,你對我幾咁好這些,但千萬不能說負面,很惡劣的句子。」葉童的惡毒言語的程度挺嚴厲:「蠢呀,傻呀,笨呀,已經很惡毒,是很不必要的。兩者之間當然有地位分別,如果為了抬高自己的地位而用語言傷害對方便不好。」 此時,黃德斌在旁喃喃:「唔出聲,你又話我唔出聲。」葉童一聽便懂回應:「一係唔出聲,是不是冷暴力?搞冷戰?」「出聲你又話我。」「我不是叫你唔出聲,我叫你不要說那些!」「我不是啞的。」「我叫你別……那你扮啞吧!」「好了好了,我不說了。」「我給你說你又不說。」 兩人即興演了一個現實小劇場,把「唔講得」的千字文解釋直接演出來。黃德斌說:「就是這樣,明明很簡單已經造成磨擦,有時這些角力和鬥爭,相處久了便會出現這些角力,可能是一種溝通,但外人看來是另一回事。男女其實相處不容易。也可以簡單容易,只要你找到跟你一樣簡單的伴侶。當情緒主導時,便會出事。千萬別讓情緒主導,會變成真的不出聲,真的冷戰。」葉童突然想起來一樣是唔講得的:「你不想記得的便不要說出來。你不想提起的,會陷入一個痛苦情緒的,便不要說出來。唔俾講。」這個德斌倒另有看法:「大家又會不會專登講?大家專登講來捆綁住大家?」 如果真的遇到「唔講得」的話題,葉童認為經過包裝都可以講的,沒有違背良心。「例如話,不如我們分手吧?我可能會話,你這麼好條件,跟我在一起是負累了你,真係嘥。其實有很多包裝,將自己放在一個我是受害者,我不值得你為我去犧牲,對方便會覺得舒服好多。其實甚麼也可以講,用一個鋪排,語言的藝術。有些事唔講得是怕傷害對方的感覺和情緒,但如果懂得針對對方的情緒去包裝,那句說話是可以講的。」德斌的答案更直接:「唔講得真的不要講,不要用大話,大話冚大話,最後會爆煲,爆煲便死。」葉童說:「但要保守秘密又很難。」德斌一語中的:「是人性。」葉童笑著承認這人性的真相:「愈唔講得愈想講,愈想給人知。」 舞台能量是演員的養分 近年不少電影電視演員也跨界演舞台劇,葉童更算活躍分子,近年每年也至少有演一個舞台劇。按理電影電視資源豐富也細緻,不是更能發揮嗎?但演戲經驗超豐富的葉童,解開了這疑團:「拍電影電視是很複雜的事,所以能量會分散,但每次又要很集中,其實是很累,而其實你不知道最後呈現甚麼效果。電影和電視有更多細微事,眼睛動一動一個感覺,手指尾動一下也有意思,這是不同的講故事方式。舞台更鼓勵你發放你的能量,你的肢體和形體去讓遠點的觀眾也看到。舞台可以讓肢體發放這樣的一種能量,是一個很新的體驗,你可以去感受。」 黃德斌說,雖然他沒演那麽多,但一有機會便會試。「觀眾跟你一同呼吸,電視是片段式,未必一氣呵成。雖然現在的拍攝模式很多時是成場戲演一次,但始終有鏡頭,會分鏡。舞台上沒那回事,很靠演員本身或其他東西讓觀眾投入,所有節奏跟住你,所有呼吸跟住你。」但舞台對演員最大的吸引力很簡單直接,就是可以好好演戲,葉童:「最好玩的是可以一口氣去演完一場戲,好像一次過耍完一套功夫那樣,一氣呵成,再另外是可以跟觀眾同一時間說這個故事,那種感覺跟電影和電視不一樣。」 《唔講得》演出地點:香港文化中心大劇院場次:11月14至16日 (星期四至六) 8:15pm11月17日 (星期日)3pm票價:$680, $480, $280, $180網站:https://zuniseason.org.hk/programme/left-unsaid/
Pam鍾達茵專訪|是和音還是歌手?「大家喜歡聽我的歌就好了,已經看化了。」
Pam鍾達茵近年受到大眾認識,也許因為她是ViuTV音樂節目《Chill Club》常駐和音歌手,她為此很感恩,但其實她早於18歲已兼職唱歌,千禧年代初開始在YouTube上傳音樂影片, 絕對是一名資深音樂人。最近,她推出黑膠EP《Backwards and Forwards 》,但坦言沒特別想成為藝人歌手了。「沒去想了。就算我出了十隻碟,大家都會覺得我是一個和音(歌手)。如果大家覺得我是藝人,我就是;如果覺得我是音樂人,我都是。沒所謂了,之前都會很在意這個title,既然我能獲得世人對我和音樂方面的肯定,我是開心的。總之大家喜歡聽我的歌就好了,已經看化了。」 text.梁樂欣|photo.Ho Yin|location.MBS Studios Pam最近推出的45轉黑膠EP《Backwards and Forwards》,全球限量1,000張,6首華語作品分別收錄在Backward Side(由內圈播起)及Forward Side(由外圈播起);當聆聽Backward Side時,唱針放至唱片中間音軌上開始播放爵士風格的〈一句話〉、原創作品〈我終於明白〉、重新演繹黃貫中曲詞作品〈初歌〉;Forward Side會播放全碟最多樂器的「港式」流行旋律〈三個字〉、主題曲〈Backwards and Forwards〉、翻唱歌〈絕口不提!愛你〉。 Pam親說創作新碟的靈感來源:「有一天看YouTube一個關於Hi-Fi的Channel時,發現以前的古典音樂曾推出過會倒轉播的碟,覺得很有趣且找到了出碟的原因。我經常說每一次做音樂都需要一個原因,所以出碟絕對不是夢想,而是有原因、有觸發點。」就如之前推出錄音帶,Pam想帶出其童年習慣——隨身聽,且覺得市面上難以看見錄音帶而觸發她有這個想法。較早前,她受到一些經歷影響以致情緒很差。「有段很長的時間,自己受到情緒勒索兩年,那就太無謂了,因此我要向前走,很想離開那個世界。想找一些事情去做,寫歌就是一個最好的方法。」她忽發奇想,想到了Backwards and Forwards這個題材。「這隻碟是倒轉播放的,從內圈播至外圈,Backwards就是向後看那些歌曲的內容,Forwards則是正常播放的方法,就是從外圈播至內圈,歌的內容都是叫大家要向前看。有時候不是一定要Move On,亦可以看看後面知道自己『衰乜』,那向前走便會容易更多。」 新碟有兩首翻唱歌及四首原創歌,Pam暫時不會將歌曲放在串流平台上,樂迷目前只能購買實體碟聽歌。她亦有建立自己的網站,「出碟都是想大家聽歌,令大家沒那麼容易聽到那些歌是想大家去尋找那些歌來聽下,聽聽好不好聽也好。排台和串流都會是容後的事,想大家真的播碟聽。我小時候聽歌會坐着花30分鐘去看歌詞,了解歌曲內容,不想大家只是邊做其他事,將歌曲當成背景音樂。」 各個演唱會上都不難發現Pam的蹤影,雖然已累積多次演出經驗,不過她坦言每一次都很大壓力!「上台前會想如果這樣出錯會怎樣呢?當然準備了很多後備方案,做live有一個很大的條件就是不可以被人知道自己出錯,因為人是總會有錯的,但不能被發現錯處。」觀眾看演唱會是最享受的時候,同時亦是演唱會工作人員最大壓力的時候。「後台工作的人是很大壓力的,要去想如果發生問題或意外時如何去補救,音樂與畫面要互相配合得準確,一定要有Good Show給觀眾,這是我們的責任。」縱使經常需要在壓力下工作,她慶幸遇上多年來的同事都很好,「大家都很有默契,而且都是嘻嘻哈哈中又很認真地工作,都會經常被人罵,但這是人生的難忘事。如果有一天我不再做下去,我仍然會很記得在台上如何被人罵,以及完騷後一齊慶功的畫面。」 演唱會以外,Pam亦是ViuTV音樂節目《Chill Club》常駐和音歌手。「回想數年前,即2019年,當時只是一個15集節目。是湯寶如找我們的,做一個類似《流行經典50年》的節目啦,15集之後就做了4年。」她有感而發,現時的人很厲害!「每一集會有一些金曲再加一、兩首新歌,到現在已經演變成全部都是新歌,再加一、兩首金曲。這些年的訓練真的比我以往的10年更加密集。」近年愈來愈多樂壇新血加入,如張天賦、陳凱詠、林家謙等,Pam大讚他們:「唱Live唱得很好!爆紅是真的有原因,他們真的很謙虛又厲害,我見證著這個香港樂壇百花齊放。」 回望過去之後,就該向前走。Pam的前望就是希望。「希望大家真的養成一個給予時間聽歌的習慣,想宣揚這種精神。做音樂就是想幫音樂做事,希望可以繼續做到想做或應該做的音樂。其實今次的碟是有伏線的,這隻是01,希望可以推出02、03、04、05……所有封面都是一件藝術品,拼砌出來是一幅畫,這一幅畫是黃貫中先生畫的,兩隻碟拼在一起就是畫的本身。很想推出03、04、05之後可以做一個作品展。作品展除了音樂以外,還有這一個畫面。」Pam指出:「很多人將黑膠與高級音響掛勾,小時候,黑膠是必需品,而聽黑膠碟不一定要有一套靚Hi-Fi,一切在乎於源頭,即音樂本身。推出黑膠碟是種儀式感,同時令大家可以坐下欣賞每隻碟的內容,很希望藉這小小的產品去宣揚這種習慣。」
董瑋、劉俊謙專訪|首部劇情片aka動作電影!《武替道》有種超越在其中
首部劇情片是近年新導演嶄露頭角的一大機會,但礙於資金有限,不少題材都偏向文藝片種,更鮮見需要大量成本的動作題材。《武替道》卻是例外,以動作巨星、指導、武師、替身等作主題,講述當年香港電影黃金時代與今日的變化。幕前有劉俊謙、蔡思韵、伍允龍主演,更邀得已有七年沒有幕前演出,甚至廿多年沒擔正的七屆金像獎最佳動作指導的董瑋(Dee哥)「復出」做主角。這一切目的,都是希望帶出動作電影與台前幕後的辛酸,有一種超越在電影當中。 text.Nic Wong|photo.Oiyan Chan|hair.Nickienick @twotwo.hair(劉俊謙)|makeup.WiLL WONG(劉俊謙)|wardrobe. Bottega Veneta(劉俊謙) 以董瑋的名義 董瑋到底有多久沒演出?對上一次是2017年《以青春的名義》。如果主演呢?據他自己的主演標準來回答,他說大概是1997年的張之亮電影《自梳》。因此,今次收到主演《武替道》的邀請,董瑋表明足足考慮了兩天。「他們的故事打動我,不只是動作演員,更是香港電影圈的黃金年代與現在的不同,他們用這個主題拍攝一部電影,但我這麼長時間沒做演員,擔心演出能力有問題,但最後還是答應。以前怎樣做演員,現在也是怎樣做演員,都是盡量演吧。雖然這麼久沒演戲,但都是享受的。」他特別提到,今次自己是演員而非動作指導,特別要注重崗位上的不同。「譬如說,我會提醒自己最討厭演員做甚麼,那些我就不要做了,還有我們那個年代與攝影師之間的默契,某些東西特別注重,例如headroom等,我都要溫習令自己記得這些所謂的規矩,但與不同演員交流後,尋找到做演員的喜悅,這是享受的。」 比起董瑋來說,劉俊謙就更快答應出演《武替道》,直指當時導演已找了董瑋演出,正是一大吸引點。「我未曾與Dee哥合作過,很想和他合作,還有我對武行不太認識, 拍這部電影之前,接觸最多的只是《九龍城寨》,更開拓我對武行世界的興趣。」他笑指上次是打,今次是被打,以「躂」居多。「很多時候武師都是被打或被躂,整個感覺很不同。開拍前我跟了一群武師去訓練,學了很多躂低的動作及被打的反應,就這樣我慢慢進入了武行這個世界。」上次拍《九龍城寨》被電單車排氣喉燙傷,今次躂得更多,幸好沒有受傷。「擦傷撞傷就一定有,但大傷就沒有,今次動作設計的海哥(江道海)和兩位導演,Albert(梁冠堯)、Herbert(梁冠舜)都是武師出身,他們很注重安全,所以基本上我做所有危險動作都有帶上護具,所以沒甚麼問題。」 劉俊謙首次與董瑋合作,他直言合作後有深刻的感受。「Dee哥是一個很正氣的人,亦是我見過最正氣的一個人,很為人切想,很著緊身邊人的安全。有些他看不過眼的東西,他覺得不太正義的東西,他都會出手襄助。另一樣是義無反顧,他做創作給我看到,他真的很喜歡,所以他會很著緊。我自己很享受今次的拍攝過程。有時未必是成果,而是過程,當大家都是這麼投入去做好一件事,不用說那麼多,有時感覺到的,那種享受就像我們一支球隊走著那條路。」 大發雷霆的必要 在董瑋的角度,劉俊謙、蔡思韵、伍允龍等人都算是新一代的,他慨嘆整體的工作環境及製作條件沒以前富裕,但他覺得唯一沒變的,包括一眾幕前對手及現場幕後的工作人員,都很有熱誠。「在一個這麼不好的環境之下,他們選擇了讀電影或從事電影這行業,就算知道將來未必一定可以靠電影維生得很好,但他們依然很有熱誠地繼續做下去,這令我很感動。」董瑋更慨嘆武師們的未來。「電影行業裡面很多崗位可能都有得讀,但對動作武師來說,那些經驗是來自現場,都是累積來的,如果開工少,即是累積的經驗較慢,此消彼長下,開工或者技術的精益方面,可能就不夠別人累積得快或好看。」此時,劉俊謙亦提到身邊很多武師朋友,很難只靠做武師為生,必須要有份副業幫手,但心底裡依然很想為香港電影出一分力。 今次董瑋飾演本已息影多年的動作指導,因為昔日拍檔導演希望完成人生最後一部作品才重出江湖,但他為了拍到最真實的動作鏡頭而甘願冒風險犧牲一切,因此引起很多人的不滿。這個角色與向來最重視安全的董瑋大相逕庭,但他笑指現實中的自己,與片中一樣會在現場大發雷霆。「在香港電影擔任動作設計或指導,這個崗位是現場負責一切的動作,你有這樣的權力,就有這樣的責任,要令大家很專注去做一件事,不只是演員,不只是武師,亦包括所有現場工作人員,將有機會受傷的機會降到最低。」他直指,電影行業有時要等待的時間很多,有人呆呆等待,有人聊天,但再次埋位開機時,就必須要令全場所有人去集中看著發生甚麼事。「所以,我必須要讓人知道,要下很肯定的一個指令,就是我要求甚麼,希望大家集中去做一件事,必要時就要很肯定、很大聲,甚至是有少少兇惡,才能令大家集中一點。」 至於會否與片中那樣,動作指導與動作巨星(片中伍允龍的角色)產生激烈討論,董瑋直言,不論以前和現在,一直都存在這些問題。「始終每個人想法不同。由於我自己都做過演員,我很清楚,有些演員就像跑馬中那些戴著眼罩的馬匹,由騎師策動他們,牠們可能只看到自己的路,但他們要知道怎樣做怎樣表達,就需要根據導演的指示,以整場戲甚至整部戲去看,所以可能有些想法跟演員有抵觸。」他表示,以前出現不愉快的機會更多,通常都是交給導演決定,如果導演不在現場,作為動作指導的他,就會提議不如拍多個版本,之後再作選擇,深信總有方法能夠令大家開心及下到台階。說到這裡,董瑋笑笑口補充一句:「不過,最後剪片都是我們的……」 躂出真火花 《武替道》講述現今拍電影與昔日黃金時代的不同,董瑋最難忘的一場戲,就是被劉俊謙怒罵的一場。「戲中他(劉俊謙角色)代表一個新生代的人,有堅持有火,那場他罵我:『你那套是成功過,不是代表以後都成功。』這句話我以前都偷偷地罵過人,所以印象很深刻。」劉俊謙最深刻的,就是結局的一場跳樓戲。「這場戲不只是一個武師動作,而是這個角色去到最後,好像明白了一些東西,與爆破的畫面一起連結,我看的時候幾感動的,好像帶出了一種武師的精神,就是有時候做那麼多事情,又打又躂,最後其實都是想拼湊出一些火花,雖然那個火花很短暫,但我們就是要拼湊出來。」 董瑋補充:「以前我們拍戲資源不大,可能臨時要改戲,亦真的發生過,譬如想拍的那張檯爛了,就可能要去隔籬的電影組借道具,問都不問,就去了別人那裡借,最多被人插一句,但大家都明白是江湖救急, 這些事以前經常發生的。大家也看到那個時候,只要大家堅信這件事是work的,或者是好看的,所有人都會盡力去做到達到目的位置,這是以前所謂的堅持。當然現在不是要照昔日的方法去做,但那份精神是很重要的。」 香港電影依然艱難,但有心人依然存在,是時候進一步思考出路。劉俊謙認為大家需要有些新構思:到底香港電影是甚麼?「很多時候一講起動作電影,可能很多投資者和老闆,都一定會找一些舊的參考,希望導演拍些類似的,但當重覆了二、三十年的時候,那件事不再新鮮,譬如拍警匪片,真的不可能再說要重拍警匪片,就能夠重覆到那個票房或效果。到底拍怎樣的警匪片,才能吸引到現在的觀眾?想拍動作電影的話,究竟有何新鮮感?甚麼才是現在觀眾會喜歡看的?」他認為,就像這次的《武替道》,有一種超越在其中。「本身它是首部劇情片,大家都知道製作費不高,也沒看過有首部劇情片會選擇拍動作片,而我看完之後覺得有一種超越在裡面,看到很多不為人知的一些武行生活,到底是怎樣拍攝的?可能大家通常只看到成品的東西,今次卻可以看到過程。還有,就是Dee哥很久沒出山了。」 對於董瑋來說,他是從香港電影的黃金年代走到今天。「我最深刻的印象是,當初他們兩位導演都找我傾《武替道》,他們想重現香港電影的八十年代。其實八十年代至九十年代正正是香港各方面都處於很好的時候,大家都欣欣向榮,今次用電影講解當時及現在的環境不同,到底如何自處?我這種舊人享受過那些紅利,之後的年輕人會是怎樣?我們這些老人應該怎樣配合年輕人去做呢?」他不敢說香港電影能夠再次發光發熱回到輝煌時代,但的確看到近幾年有很多年輕導演及演員,做一些他們很堅信的事。「當然環境是很惡劣,但他們仍然很努力,令我很感動,所以希望他們的努力不會白費,盡量希望多點人支持香港電影吧。」■
KIU《3itches 三魔女》專訪 ︳勇闖日本連載香港原創漫畫 畫魔女全因識魔法一切皆有可能
還是那句話,相信漫畫,相信實體書,支持香港漫畫家!由紙本分格策劃及出版,香港漫畫家KIU連載的漫畫作品《3itches 三魔女》近日終於推出BOOK 2!在「三魔女」奧利、薇安、天娜,伴隨魔法歷險之際,香港鮮見的魔女題材也在日本漫畫雜誌《青騎士》上安穩連載。很慶幸,有才華的人得到有識之士賞識。誰又能料想到,僅由兩人營運的《紙本分格》,在推廣漫畫愛好同時,還能替心儀漫畫家推實體本連載? 光是在茫茫人海中與對頻的人相遇,都不是件容易的事。但《3itches 三魔女》著迷力道強勁,單是看插畫作品已很吸引,還未算混了日系和歐美動畫的畫風,個性十足的三位魔女主角、成熟的漫畫分鏡與故事,即使初次見面,還是能體會KIU與眾不同的洗練筆觸。對於熟悉香港漫畫、香港同人圈的朋友來說,或許今天看到一位本地漫畫家順利推出單行本續集、闖進日本畫壇,還是有被刺激鼓舞了一下。 這本漫畫,真的是香港人畫的。 Text:Leon Lee Photo:Oiyan Chan 場地提供:紙本分格 漫畫,與少女的成長 這一切要從KIU小時候說起。先向各位介紹,KIU是香港土生土長的漫畫家,從小投身同人圈,據聞是香港少數在圈中活躍十年仍然會出「本」(同人漫畫)的作家。所以論實戰經驗,KIU的往績著實豐富,在十年間走遍香港、台灣到日本同人展會場,販售自己繪製的二創周邊。「小時候很喜歡畫畫,夢想就是成為畫家。後來升中學,我們那個年代很流行在電視台播放動畫,加上自己也會買漫畫看,如《百變小櫻 MAGIC CARD》、《魔法騎士》、《小魔女 DoReMi》等,所以日本漫畫團隊『CLAMP』的作品對我影響很大。後來碰巧在Art Supplies(香港美術用品專業中心)買畫具時發現了CWHK17(香港同人展銷會)的宣傳海報,開始對『畫自己漫畫』產生興趣,從始踏進了同人圈世界。」 累積過數年同人誌經驗,KIU也在學校修讀了「動畫及漫畫角色設計」一科,來回從動畫與漫畫繪製中渡日。她打趣說自己喜歡創作的始終還是漫畫。「我畢業後畫了兩年BL同人誌,也想試試到日本同人場擺攤,就決定直接到日本留學。當時在日本學插畫,直到要提交畢業作品,其實學校對畢業作品的形式沒有限制,只要是原創都可以,然後我就創作了幾個人物,因為我想畫衣服,那就得先要有角色和背景。我想,初衷應該是純粹喜歡漂亮的女裝吧?但大半畫畫生涯都是在畫二創,心底也有自己想說的故事。」於是前文提到的《3itches 三魔女》,最初只是為應付學業以生的功課,還是經歷了好一段時間才成為屬於自己的原創漫畫。 三魔女的源起 作為KIU首部原創長篇魔法漫畫,《三魔女》主要講述,三位性格迥異的魔女——奧利Olivia、薇安Vivian和天娜Tina,一同潛入隱匿於魔摩草原的大屋,以特別任務揭開故事序幕。作品世界觀中充滿原創風格和細節,加上獨一無二的魔法世界,令故事有著可觀的追看性。只不過談到「三魔女」的誕生,KIU笑言一切角色背景、故事世界觀設定其實都是後話,自己開初不過是以設計衣服作主導,主軸還是以「witch fashion」為主。 譬如故事中登場的三位女角剛好可以湊一套系列服飾;加上為了讓角色更顯獨特,KIU還特意以較豐滿的「肥婆」身材創作第一個角色Olivia。「我當時很著迷《閃電十一人》,戲內有個男性角色『鐵角真』很吸引我,我在想如果把他女體化的話應該很可愛,所以嘗試按這個點子來創作。至於Vivian跟Tina的設計則在於平衡三人身型,高矮肥瘦加一個正常這樣。」 KIU續指,自己其實沒有硬性規定要譜寫甚麼故事,反而想了很多關於她們的日常,當然還有偏愛的「魔女」屬性。「一開始就決定是魔女設定了。好像懂魔法的話,一切問題都能迎刃而解(也不用那麼多資料搜集)。哈哈,後來發現還是要參考很多作品,自己也在匯報作業後,把她們的『後續』畫了下來。」話雖如此,但大概就連KIU自身也沒有想過,這部原創作品會得到《紙本分格》賞識,以及日本編輯的青睞,成功在香港推出兩本單行本,且於日本角川 KADOKAWA 雙月刊漫畫誌《青騎士》正式連載日文版。 紙本分格漫畫計劃 「很多朋友都好奇我連載的過程與細節,其實是紙本先在同人會場中發現我的作品,後來與我洽談合作出漫畫途中,我剛好結識了一位正在發掘台灣漫畫家的日本編輯,並表示對《三魔女》有興趣,於是當我們正式推出第一本單行本後,便讓對方帶著本書找尋能夠連載的日本漫畫雜誌。由於《青騎士》並非投稿連載的形式,反而像是授權他們刊登,加上雙月刊的節奏與我於線上連載的進度相若,所以彼此一拍即合,決定在日本那邊一併連載。過程中也遇到很多版權、翻譯等問題,很感謝紙本賞識,還兼任了編輯與顧問的工作。」 從頭分享連載經過,KIU笑說自己以往都是一個人創作,要把腦裡的東西化成文字讓別人理解難度很大,也深諳自己不擅長解說的部分,十分感激對方補充和提出自己沒有注意的地方。對此,《紙本分格》表示:「我們在同人會場初遇KIU的作品時,其實已經被她的筆觸所吸引,事關近年已經很少本地同人畫家仍有出版新作,加上看到她的一些短篇故事、插畫佈局與線條,感覺是香港鮮見的風格,而且實行力高,已經累積了一定的作品數量,因此我們有了跟她合作的意願。」 把話都說開了,三人繼續談起合作往事。KIU分享說道當時她正面臨該不該「從頭畫一次三魔女」的難題,所幸有兩位能幫忙整理和分析分鏡稿,自己才能留意到沒有畫到的部分。而《紙本》的兩位是這樣的說的:「全書的出版、編輯、設計工作由紙本分格全力包辦,我認為彼此都是『摸著石頭過河』盡力做好實體本;雖說如今出版的門檻不算高,但我們還是希望盡力與KIU一起呈現更完整更有趣的長篇魔法故事,為本土漫畫出一分力。」
AIA資深區域總監Glen Wong專訪|保險不只在今天,而是放眼未來
如果「意外」是「意料之外」,那麼「保險」就是「保障風險」,今時今日,買保險愈趨年輕化,AIA資深區域總監Glen Wong直言:「保險是一些很長遠的東西,有些二三十歲的客人購買人壽保險,他們取款時可能已活到一百歲,那當然要找一間長遠有實力的公司。AIA,就是全世界最大的純人壽保險公司。」換言之,保險不只在保障今天,而是放眼於未來的風險。 Text: NW|Photo: Alan Glen自小風險比一般人多,成長經歷不幸,自小父母離異,很早就要自力更生,好不容易才捱出頭來。總算成功自救後,亦希望幫助同父異母的妹妹脫貧,直至有天接觸到保險行業。「以往打工看不到未來,我入行的第一個目標,就是要供我兩個妹妹去外國讀書。現在我大妹在英國畢業,細妹在美國畢業,兩個都過得不錯。」他坦言當天只想脫貧,起初真的不知道甚麼是保險,直到有朋友幫襯了他,有事發生後成功claim到錢,才開始知道自己在做甚麼了。「我發覺自己不是為了錢,而是做到有意義的事情,幫到別人同時又幫到自己。當我有這個想法的轉變之後,愈做愈好。」 Glen目前擁有五百多個客人,在他眼中是五百段關係,非常珍視每一段關係。「第一,誠信真的很重要,我們處理客人的錢,亦即是保護費;第二,客人真的將他們的未來交給我們,所以我們的正義感很重要,如果有人做保險只想自己,就一定要小心這些人。第三,買保險即是客人對生活有些要求,他不會認命的。」他總是認為,與客戶的關係,並非對方簽完單就完結,反而是簽單那一刻才開始。「交保費那些相對簡單,後續的服務卻是最複雜,每一個情況都有不同,有時我們會協助客戶預計一些他自己也看不到的風險。」 這一年來,Glen分享一個真實案例,想起去年8月有位27歲女孩跟他買了一份危疾保險。「我記得很清楚,來到9月底還在waiting period,她的身體出現狀況,看醫生後,她在10月5日確診淋巴癌四期,簽單後大概五個星期後就要做手術了。」他深深記得,第一個手術就要花費五十萬,客戶問他能否申請得到?「講真我們都害怕,幸好AIA真是一間很好的公司,我一直跟公司的Head of Claims談論,最後索取了一些資料,客戶簽了一些聲明,最終在11月初已經出了第一張支票,至今我們已經賠了三百多萬。」或許今天的虛擬保險大行其道,他希望以這個個案解釋,有保險經紀跟進,是多有麼的重要。 賣花,當然讚花香,而花朵本身夠香,才足以被讚賞。Glen進一步闡述:「為甚麼要買AIA?因為他們很人性化。」無論客戶還是保險經紀,他認為人生最可怕不是做錯選擇,而是沒有選擇。「現在經紀都會選團隊,但到底如何選公司?首先公司要夠大及有資源;第二,如果有意進軍內地市場,他們很看重品牌,那你應該知道怎樣選擇。」他認為,目光要放遠大一點,千萬不要因為朋輩關係而影響,而是確保團隊真的能幫助未來發展,亦不應只著眼於當下想賺多少錢。「反而是五年後、十年後,你想怎樣在這個行業發展。」 入行十年,Glen慶幸當初遇到AIA資深區域總監王炳焵(Francis Wong),讓他明白如果領袖能夠令同事成長,往後的事情就會自然回來。「我很幸運遇到一個很好的老闆,到後來自己成為領袖後,我也花很多時間推動同事成長。他認為,團隊最重要是有同一個想法,同一個信念。「AIA的理念是 『Healthier, Longer, Better Lives(健康長久好生活)』,其實這不是一個口號,除了於早年已推出AIA Vitality「健康程式」鼓勵客人持續運動,更是每一個人上上下下,從管理層以至不同層級去到每一個地區團隊,一起很信服這件事,導致我們大大小小的決定,都是思考怎樣令客人有更健康長久的好生活。」 整個訪問中,Glen不斷強調最重要的是「信念」。「到底信念是甚麼?如果你拆開『信念』這兩個字;就會發現是『人言今心』,即是說每天我們跟自己的心說甚麼,就會等於我們的結果,影響你我的自信心、自尊心,導致做出一些不同的事情,然後你我就會有不同的結果。」
《狗陣》導演管虎專訪|我眼中的彭于晏好狠好野 康城影展獲獎堅定信心
患有失語症的出獄者、被誤解的流浪狗,都是社會上被忽略的小眾。康城獲獎電影《狗陣》以此題材,讓觀眾反思這些孤單的靈魂,又藉著兩者在低潮中互相伴隨並帶出人狗之情。拍過《老炮兒》及《八佰》的內地導演管虎親身分享並非一時三刻的靈感,而是多年來的積累。「多年前去西北選景,看到這些地方很有意思,特別想拍電影,因為西北這些廢棄的城鎮非常有故事,都沒有人了。」最後,電影時間線更設定於對中國相當重要的一年:2008年。 text.梁樂欣 photo.Oiyan Chan 人狗故事 片內的景物早已落在管虎的腦海中,靜待著一個合適故事的誕生,正值疫情期間,他突然想拍關於狗狗的故事。「我養了很多狗,疫情期間天天都陪著我,覺得人跟狗之間有一種莫名其妙的聯繫,可以用電影去表達。」片中的男主角二郎(彭于晏飾)總是沉默寡言,管虎解釋:「二郎有時候不想交流,像故事裡他坐了十年監獄出來,有了失語症並不願意說話。別的時候我也有這種失語症,不願意跟人交流,那隻狗在旁邊陪著你,牠不需要你說話,牠也不會說話,但是牠卻會跟你在交流。這是人跟動物之間一種特別的交流方式,可以用電影去表達這件事情。」 設計角色時,管虎做了大量資料搜集及透過朋友的分享去認識失語症。「得知有些人當遇到突如其來的打擊時,就會失語,不願意再說話和跟外界交流。坐了十年監獄出來的人跟不上這個時代,從98年到08年,中國社會發展最快的十年,突然出來時是適應不了。大多時候,他在短時期內不說話,這是正常的,因為他沒辦法交流,亦跟不上這個社會,所以把自己封閉起來,而他跟狗交流則不需要說話。」牽連更大的是,失語症的人不被社會接受,包括找工作、與之前的朋友溝通,遇到各種障礙。 選角考量 管虎在選角時有各種考慮,源於故事設定於一個四面八方匯集過來的小鎮。「它不是一個原生小鎮,匯聚了各地的人,裡面有上海人、山西人,甚麼人都有。我們希望二郎是當地人,但在骨子裡看出來又不像當地人,所以想選擇一個骨子裡不太一樣的演員。」最終二郎由來自台灣的彭于晏(Eddie)飾演,他向來予人美男子的健碩形象,卻令管虎留下其他印象。「大家都說Eddie陽光帥氣,但我看到的不是這樣,反而覺得他有很多很狠、很『野』的東西在裡面,他那『野』勁是以前沒有表現過的。我跟他聊天後,覺得他有可能把這一部分拿出來,在那人堆中顯現出來。」 管虎選角時的情況,更確立自己對彭于晏的想法。「我們在疫情期間在網上聊天,他在家裡比較隨便,未有化妝或裝扮。疫情的好處是,在家裡會很隨便,頭髮亂七八糟的,那個人不太像我們認識的陽光帥氣的Eddie,我覺得反而是有意思,他很平凡。」他續說:「二郎是一個西北漢子,他比較堅韌且不言不語,比較沉默,拒絕與外面交流,我腦子裡的Eddie是能做到這樣。」 喜獲尊重 《狗陣》的時間線定在2008年,管虎解釋:「這段時間是中國最典型的一個時間!你想想看,所有的事情全都在2008年發生了,北京奧運,是中國人最驕傲的;然後大地震,最苦難的。在這個典型中國社會急劇發展的這個時間點上,普通人會是甚麼樣子?我覺得會比平常的年份更有代表性,它更有力量,所以就特別對這一年有感覺!」這部電影自2020年開始籌備,他笑言這次特別快。「主要是疫情,困在家裡沒事做,所以快。」 拍攝電影難免會遇上各種難題,管虎坦言每部電影都有各自的困難,有時候很難克服。相對而言,這次反而沒有那麼多困難,很順利也很快樂。「拍攝地未有太受疫情影響,比較自由去拍攝。在那裡,手機沒有信號,一群人就很快樂地在做一件事情。」想不到,疫情下拍攝也有好處。「最困難無非是跟動物打交道,別的也沒甚麼困難,氣候的冷點、熱點很正常。最後一幕有很多動物一起拍攝,其實也挺好玩的。」事前做足了準備,提前兩個月找來一個動物管理團隊,把他們的狗集中起來,按照每場戲去訓練,然後讓大家跟狗狗產生感情,難怪最難拍的動物場面,都成功駕馭得到。 最後,《狗陣》榮獲第77屆康城影展「一種關注」單元獎項「最佳影片」及「狗狗金棕櫚評審團大獎」,管虎認為這是業界對他們電影人及一眾工作人員的尊重。「這是無與倫比的,非常有榮譽感。它讓我瞬間覺得我克服怎樣的困難都是值得的。拍電影能夠有榮譽及被大家接受、認可,成就感、榮譽感都很強烈,是堅定信心的一個過程。」 逾百「人生」 對於拍電影從沒甚麼追求的管虎,未有視此為一份工作,他當作是生活的一部分。「就是分割不開了。電影能為每個故事帶來不同的人生,我們一輩子只有一個人生,但從事這行業便能體驗一百多種人生,這個經驗是很珍貴的,我很幸運能被電影選擇。」他沒想過要離開這個行業,「今天拍電影是很辛苦、不容易的。你說的辛苦是因為你偶爾接觸便會覺得辛苦,如果常年都是這樣,你不覺得是件辛苦的事情。另外,如果沒有困難、沒有辛苦,那個結果肯定也不會太好,還是要經歷一些磨難、辛苦,這是人生必經的事情,是好事而非壞事。」電影讓管導變得單純,「我們一直長大,就會變得成熟。社會經驗、年紀把你造成年輕時最不喜歡的那類人。但從事電影這個行業能讓你很單純,就是在這平台、環境裏單純地做一件事,是特別好的經驗,別的行業也沒有。」 至於未來,作為一個比較隨意的人,管虎說:「喜歡就拍了,沒有特別的設計未來一定要做甚麼,我會準備不同風格的故事,哪個先成熟就先做哪個。說實話我甚麼都喜歡,唯一不喜歡就是重複,這就不願意了。」他期望:「電影的功德是這樣,那我覺得未來還可以帶來更多不同的人生,這是一個很珍貴的,不同的人生,大家多感受。」期待管虎未來的各種「人生」。
吳君如、MC張天賦專訪|我拍的那部電影《我談的那場戀愛》
在《我談的那場戀愛》中,新導演先邀請吳君如演這部電影,但當時仍未有男主角人選,於是後者提議MC參演。「老實說,我們只聽過他幾首流行歌曲,之前真的不認識MC,甚至《闔家辣》我和Edan合作,之前都不認識他,沒看過他的電視劇。MC就在我們找男主角的時候開演唱會,我便跟導演說,先找門票去看演唱會,真的一票難求,當晚是年初一,我還跟導演及監製說,你們千萬要去啊!之後當然覺得很好看,就試試約MC出來看看,他肯不肯出來。」她直言現在找演員拍戲,一切都要重新來過,見面及給對方劇本看看。「當大家覺得合適,我便交回導演和編劇跟他談。這部戲我又不是監製,只不過是個演員,只是給一些意見而已。」 text.Nic Wong|photo.Oiyan Chan|hair.Cliff Chan@Myos (MC) |makeup.Tammy Au (MC) |location.Crowne Plaza Hong Kong Kowloon East 君如姐與電影新人 當時MC拍完首部電影《夜校》,回想《我談的那場戀愛》,他說最初演這兩部電影,感覺都是辛苦的。「跟唱歌的感覺差太遠,拍攝時間比較長,亦有很多其他因素影響,不同是,電影有很多人一起合作,無論服裝、佈景、燈光、拍攝角度,亦包括對白、情節等,當所有東西組合在一起時,那件事就更加特別,能夠出來卻覺得值得。」他直言唱歌時間比較短,可能錄一首歌只是一兩天的事,但是拍一部戲卻是幾十天的。「對我來說,拍戲很辛苦,但是很好玩的。」 電影中二人較多隔空合作,到最後才一起到日本相遇。MC說:「我們的對手戲不多,君如姐在我心目中(吳:你甚麼時候叫過我君如姐?)現在我要改口了,君如姐在片場沒有給我太多壓力,反而她的壓力主要給予導演……」吳君如當然很想跟一些新人去碰撞一下。「演員沒得逼,一定要這樣的話,就像機械人地演了他。其實之前就很相信這個人是做到,所以才找他演吧。」 二人真正合作,主要在日本札幌,吳君如笑說第一天吃了一餐魚生來增進感情。MC說:「下機第一天,我們應該還未正式拍攝,主要是大家聯絡感情,真的見面,有長時間可以交流一下。之前都是我對著螢幕,她又對著螢幕,前面那些拍攝了,拍完才去日本。與其說前輩給我壓力,我更擔心自己有些東西演得不好,會影響整套戲的進度,要重新拍攝NG,因為在那邊的時間緊逼,拍攝一小時內就要停機,所以壓力應該源自於擔心會阻礙到其他人。」尤其在日本拍攝的電車場面頗多,並不能完全控制場面。吳君如補充:「整件事都是困難的,就算坐在電車演戲,也不是單純坐著就行,當中亦要有表演的情感戲,心裡面有了整件事發生。」 全個世界都有電話 《我談的那場戀愛》講述電騙,二人每天都收到很多疑似電騙電話,MC說無論是電話、郵件、電郵都有,稍一不慎就會被騙。「單單昨日,某某機構打電話給我,他說我用了他們的服務,過了試用期就要給月費,要不要幫我取消。其實我早知道他會騙我,於是我出奇不意地說不用取消,然後他窒了一窒,隔了五秒後都不懂回答,最後他自行收線了。」吳君如就沒那樣幸運,她近日收了一通電話,打了三次給她,第一次沒聽,第二次說不需要服務後收線,第三次對方再打去罵她為何cut線?「我心想,你現在在搵食釣魚,竟然打電話來罵我,我真的覺得很荒謬,但原來世界就是這麼荒謬,幸好他不是情騙,而是叫我買一些不知道甚麼。」《我談的那場戀愛》正是如此,騙子們都有騙人手冊,方便如何應對,卻沒想到真實中的騙子比電影中的反應不來。 電騙無處不在,情騙也很常見,但愛情又是否呃呃騙騙?MC瞇瞇嘴說:「愛情是真的,但總是有謊言包裝,很多情況下逼不得已的,都是善意的謊言。」更重要是,他不太相信浪漫。「我經常說,浪漫是很窮才有浪漫,因為這件事是最純粹的。譬如一杯珍珠奶茶兩個人喝,是窮啊;吃完飯去散步?為何不坐車回家?是窮啊。但是窮的意思是,他不需要用很華麗的東西去包裝,只需要很樸素,很簡單,很純粹,就可以表達到那份愛意。」片中被MC甜言蜜語逗得高興,吳君如在戲外一樣認同MC:「當賺到錢之後,好像覺得一切都可以理所當然,就不用花心思,但是愛情本身的意義是真的。」 那麼愛情關係當中,是否要投入角色?MC再次發表個人想法:「這是我目前二十多歲做人的看法。我覺得在不同場合是在扮演不同角色,可能我今天不用上班了,我要做好兒子的角色,我和媽媽吃飯,投入這個角色。突然間公司打來,我要做一個員工的角色,必須要有這份投入才能處理得到,清楚自己的責任和職責。」當問到MC向來貪玩搞笑,演繹角色有否困難,吳君如直言不覺得MC貪玩和搞笑,後者顯得相當驚訝。「這就是角色問題,在前輩面前,就要有後輩的角色,我暫時不敢嬉皮笑臉,但我以為我在骨子裡本身已經散發這種懶散、幼稚,而我是享受這種……」 此時,吳君如還讚賞MC很勤力,逗得MC沾沾自喜。「你應該是第一個稱讚我勤力的人,這真是個很高的讚賞呢。」沒想到,原來對著小鮮肉,戲裡戲外的吳君如,都變得少女心,容易甚至甘心被騙!■
吳君如封面專訪|《我談的那場戀愛》遇上MC張天賦 與新導演新演員合作延續電影路
不經不覺,吳君如入行逾四十年。八十年代中入行見證香港電影黃金時代,好幾年間每年拍上十幾部電影,時而搞笑扮醜撞鬼開槍,始終還是搞笑形象深入民心。後來自資拍攝電影《四面夏娃》改變戲路,《古惑仔情義篇之洪興十三妹》更奪得三料影后,之後的《金雞》系列榮獲金馬獎最佳女主角,卻已是為人熟悉的故事。 今時今日的吳君如,既不能如昔日一樣扮演美女,也像現實生活般為人母親,她走過的那段電影路,斷不能無間斷像鄧碧雲做「媽打」角色,她積極尋求發展路向,近年銀幕旅途上遇到不少小鮮肉包括新導演與新演員。 今次《我談的那場戀愛》她遇上當時得令的MC張天賦,上演一場疑幻疑真的愛情戲,說穿了其實是一場情騙,誰騙誰也難以說清楚,感情路上總是呃呃騙騙跌跌碰碰,也許崎嶇,也許未知,還是要努力走下去。 Text.Nic Wong|Styling.Sum Chan assisted by Clarence Lau|Photo.Hungmc|Makeup.Midco Chu|Hair.Seiko Sin@ Hair Culture|Wardrobe.Max Mara 男人戲外的女人 吳君如率先慨嘆:「這幾年年紀大,角色開始有局限,不可能來來去去都做阿媽、姑媽,那些級數角色愈來愈少,所以要自己去找東西發生,而不是坐著等人找你。」看著香港電影由盛轉衰,經歷高高低低,目前市場仍然喜歡剛陽味的類型。「片種不是炸就是打,一定不會有人找我拍,這幾年我自行搞喜劇,開始做監製,揼石仔找人寫劇本,申請資金後找老闆,所以這十年我都監製了幾部戲。」 近年監製過《媽媽的神奇小子》、《闔家辣》,今次《我談的那場戀愛》卻非她牽頭的電影,而是收到邀請。「現在我一定要有完整劇本,才會接戲,之前實在拍太多飛紙仔,或者只有一個概念就到現場拍,這些歲月我經歷了無數,現在精益求精,寧願不拍在家中休息,也不要拍一些沒有完整的劇本。而這個《我談的那場戀愛》的劇本真的很完整,它是得獎的首部劇情片,當然有好劇本,別人才會頒獎給它,我看到的時候,暗地裡覺得這部電影已經成功了一大半,所以我看到劇本就馬上答應接拍了。」除了劇本完整,吳君如認為當中描寫人物角色很好。「更重要是,監製(陳慶嘉、秦小珍)說這部電影要找一個索女。我問他是否說鄧麗欣?他說不是呀,那個女主角真是一個索女。嘩,這句話我怎麼推卻?你說他是不是詐騙集團?」 《我談的那場戀愛》故事講述,一名喪偶的孤僻婦科女醫生,在交友程式中認識MC張天賦飾演,由宅男偽裝的外籍工程師,從詐騙開始這段關係,互相情騙也互相慰藉。吳君如飾演位孤僻女醫生余笑琴,她笑說角色與她真人完全不似,於是覺得很有挑戰。「這個女人的性格很麻煩、很挑剔,本身是專業人士,不喜歡和人溝通和交往,與丈夫的關係也不好。她又很擅長隱藏自己的情緒,即使她每天都要做一些很大的手術,老公說她的情緒也沒有波幅。這方面明顯和我不同,我的情緒很快給人看到的。」 吳君如拍過眾多類型的電影,今次難得令她有驚喜。「究竟這部電影是不是一部愛情片呢?我沒有拍過這種類型的愛情片。故事講述一個失敗者好像成功地隔著電話令一個女人吊癮,很有成就感;另一邊廂,這個女人自感很聰明,卻同樣跌入這個圈套,真是一個很特別的角色。」驚喜之餘也不容易,電影中二人的交流,大多是透過電話訊息,全靠幻想。「的確很悶呀,每天開工又是看著電話,當然我幻想的不是MC,而是那個法國工程師啦。今次我抱著一個心態來演,就是慢慢地玩,心想不用見面,單憑一些說話便令雙方有點安慰,後來才慢慢入局。沒錯,今次角色的確是幾難演的。」 從新世代吸取活力 吳君如明年步入花甲之年,她不諱言未來方向都是與新導演合作,既是傳承,也從中感受年輕人的活力。「新導演的第一部電影,當然有他們的執著和堅持,第一部他都不堅持,難道讓人拆開變成另一回事嗎?」近年吳君如分別遇過《媽媽的神奇小子》尹志文、《闔家辣》鄭晉軒(Coba)及《我談的那場戀愛》何妙祺,性格做法各有不同,也許經驗不足,但吳君如坦承如何拍電影也沒有對或錯。「尹志文本身做過很多次副導演,之前又和曾國祥合導過,他很熟鏡頭及現場運作,有他自己的堅持,也會聽聽演員的意見;Coba之前也拍過些東西,他很淡定,但有時都要提醒一下,例如時間控制,而他亦會要求演員應該演成怎樣,心中有數。至於今次的何妙祺,她本身是教書的,她對自己的劇本很有信心,但她第一日開始拍攝時,坦白說不知道如何擺放鏡頭,需要攝影師幫忙擺位。其實新導演遇到的事情各有難度,但拍戲團隊會同心合力去做好整件事,這就是香港電影。」在她眼中,與新導演合作,必先要相信年輕人。 與新一代合作,吳君如不諱言一切只是順其自然,沒特別希望為新一代帶來甚麼形象。「現在這幾部都是喜劇或者一些勵志的戲,是難以扮出來,我亦很難設定一個甚麼形象,特別要給年輕人覺得『吳君如』是怎樣的。」她半慨嘆也處之泰然地說著:「之前我和Edan(呂爵安),我問他看過我多少戲,他說都只是看過《金雞》那些,以前我在八、九十年代所演的那些戲,年輕人完全沒有印象,他們統統都只記得我很好笑……」吳君如澄清,搞笑形象以外,她其實是第一代動作女星。「以前的《霸王花》、《皇家師姐》,我們是第一代,每天都要綁威也、穿防彈衣,都拍過很多開槍……」經歷過黃金年代,吳君如坦言覺得目前香港電影仍是低潮期,但電影就是有它的魅力。「很多人都在香港拍電影,始終放在大銀幕看一個90分鐘、100分鐘,要拍好幾個月,東西才會仔細一點。無論每個崗位編劇、攝影、美術,都貢獻自己的功力出來,所以電影才有它的魅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