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NALLY專訪|小薯茄四子程人富、阿J、肥蚊、朱Mic:忠於自己,終於不只有自己
或者你未識FINALLY,他們四個是來自YouTube頻道Pomato小薯茄成員組成的男團,分別有程人富(Chorus)、「阿J」關浩傑(JPG)、「肥蚊」姚澤汶(Fatman)及「朱Mic」朱柏熹(M.I.C.)。 或者你未識小薯茄,截稿前的YouTube訂閱人數為55萬,創立七年來共有接近1,100條影片,累積播放次數逾兩億次。 或者你未知道世界經已改變。FINALLY已經殺入過ViuTV音樂節目《CHILL CLUB》,甚至上了紅館做尹光演唱會嘉賓表演。今年12月,他們出歌〈終於出歌〉,又聯手參演舞台劇《FINALLY OK》,深信一切都會finally ok。 Text: Nic Wong|Photo: Oiyan Chan|Hair: Marco Li|Makeup: Hulda Tsai|Wardrobe: Mood Lab by Lorraine|Venue: deHUB 用嘴巴說話 用眼睛看吧 用耳朵去聽我們說話 〈終於出歌〉FINALLY 去年成軍的FINALLY,合體時一直只拍網片《FINALLY嚟喇》,期間找過張敬軒、蔡健雅品評歌藝及取經,獲COLLAR成員Gao及Marf教跳舞,直至最近終於出歌,歌曲名為〈終於出歌〉。歌詞頭幾句是:「用嘴巴說話 用眼睛看吧 用耳朵去聽我們說話」,只要用嘴巴眼睛耳朵就會感受到玩味十足。 FINALLY看似玩玩下,的而且確,他們在唱歌跳舞方面是玩玩下,一反平日追求專業歌手男團的形象。第一隊長Chorus說:「我們絕對不是專業歌手,但我們是專業搞笑藝人。」第二隊長JPG說四人合體就會多了一份勇氣。「每次拍《FINALLY嚟喇》都有難度及尷尬,如果自己一個人做,通常未必做到,但四個人一起做,就覺得一定要完成這件事。」 三尖八角做男團,得唔得㗎? FINALLY黑粉「反NALLY」 第三隊長Fatman表示,FINALLY會訂立不同目標「人家覺得,你們得唔得㗎?三尖八角做男團,得唔得架㗎?但我們會咬住牙關嘗試一下,讓大家看一看,去到最後,表現未必完美,但都會完成到這個task。」唯一隊員亦是唯一的顏值擔當M.I.C.就說:「沒錯,我們會交出我們的100%,總之四個人合體,就會呈現出挑戰精神,就像舞台劇的主題一樣,遇到甚麼事情,最後都是FINALLY OK。」 成軍一年多,FINALLY在今年底來個大躍進,終於成功出歌,也親自掛帥伙拍小薯茄女神阿冰演出舞台劇。對於先有歌曲,還是舞台劇,四人隨即產生分歧。「有歌先!」「不是喎,有舞台劇先,應該⋯」「組團開初已經想出歌⋯」「你唔早講?」吵吵鬧鬧之下,就由第一隊長Chorus一錘定音:「我今日向大家宣布,我們FINALLY一直想做歌,可惜一開始沒有想法也沒有資源。至為何有成員說先有舞台劇,就留給JPG說說。」 身為第二隊長,JPG終於有個人表演時間。「年初我們已提過想搞個舞台劇,事緣去年小薯茄6周年騷,有一環節是FINALLY表演,反應非常之好(M.I.C.:只是我們覺得),所以上次舞台劇導演就提議我地四個演出舞台劇,而今次亦是同一位導演執導。」 我們主要是不擇手段令自己爆紅。 FINALLY第一隊長Chorus(程人富) 無論出歌還是演舞台劇,FINALLY的目標同樣清晰。Chorus說:「主要都是不擇手段令自己爆紅,出歌是表演形式,拍片始終很難令人日日睇,但歌曲可以日日聽,無限loop,非常入屋。」JPG補充:「那樣就可以去人家的婚禮、演唱會,又可以登台,賺些車馬費。」Fatman進一步補充:「出歌可以拍MV,又有製作花絮,一首歌有兩條片,幾抵。」M.I.C.再補充:「我沒有進一步補充了。」 FINALLY四子重提當日錄音,表示各人第一日錄音的表現都很平均,即是平均地差,就連歌曲監製都叫他們不要太緊張,他們終於醒覺那首歌要開心。Fatman說:「現在大家看到我們唱歌及跳舞,都不是100%水準的頂峰,這就是FINALLY的挑戰,看看有生之年會否達到100%的水準。」M.I.C.承諾眾人一直會追上去,Chorus則再次一錘定音:「希望讓你們知道,永遠不會有頂峰,只有不斷的追求。」 至於今次舞台劇,FINALLY將會一人分飾幾角,演出不同故事,可能是《西遊記》,可能會扮演一舊屎,可能演戴綠帽的男人。「小薯茄平時比較合家歡,但看FINALLY就可以看到曳一點東西,可能我們會講粗口呢。」他們笑言現階段還未清楚會演甚麼,只是肯定不會騷肌,因為正值冬天,所以他們都很錫身。 我們不敢說是專業歌手,卻是專業的搞笑藝人。 FINALLY 成功推出〈終於出歌〉後,FINALLY已經衝上《Chill Club》跳唱新歌,亦與另一男團P1X3L合唱過招。隊員M.I.C.分享未來目標:「甚麼舞台我都想去,例如紅館、倫敦O2、Summer Sonic。」在旁的Fatman和應:「MAMA、Super Bowl也真的想試,幻想Snoop Dogg就在我們旁邊。」JPG豪言:「他們敢膽請我們,我們就夠膽地去挑戰。」Fatman深信有朝一日大會邀請FINALLY的話,他們的水平已提升不少。Chorus則半搞笑半解圍:「希望各大盛事保持地位,否則邀請我們的話,會給人感覺他們沒落得好厲害。又或者當他們沒落,我們又同時進步呢!」 最後問到,有否擔心FINALLY會成為被搞笑耽誤的男團?Chorus甚有隊長風範地回答:「搞笑是FINALLY的首要目標,也是武器。搞笑不會耽誤我們,而是我們的核心。我們不敢說是專業歌手,卻是專業的搞笑藝人。我希望令大家接受到FINALLY的幽默,由始至終我們都是來搞笑,電影唱歌都可以,任何表演形式都可以有FINALLY去玩。」 給你們一個FINALLY終極目標,希望「終於XXX」? Chorus:本身自己一個人,不太可能主演舞台劇及出歌,但現在做到了,就想大家了解到四個人也可一起參與電影,FINALLY「終於拍電影」。 JPG:「終於上太空」都幾好,我自己一個上太空未必好玩,但如果作為第一隊男團上太空做直播就正了。衝出世界,衝向宇宙。 M.I.C.:「終於搞大騷」!我希望可以在幾萬人的場地做騷,雖然可能是遠大目標,但很想四個人一起做娛樂大騷。 Fatman:如果四個人「終於開餐廳」都不錯,米芝蓮固然好,但如果能做一些平民貼地式餐廳,價錢不算高檔次,只是吃炒飯喝凍檸茶,聽我們的歌,看我們的海報,我們間中更會到水吧幫手,因為FINALLY給人感覺很貼地,大賣香港情懷。
Jennie新歌重現月梭鏡力量!武內直子《美少女戰士》二三事
在BLACKPINK成員與YG娛樂續約問題持續備受討論之際,Jennie事隔四年後突發推出個人單曲《You & Me》,當中造型以十足《美少女戰士》的月野兔,引起熱烈討論。再看Jennie本人發佈的宣傳插畫,竟然真的是出自《美少女戰士》作者武內直子的手筆,令一眾80、90後美戰迷,瞬間陷入童年美好回憶當中! 《美少女戰士》二三事 武內直子筆下創作的經典漫畫《美少女戰士》時至今年距今亦有31載。《美少女戰士》1992年開始在日本講談社發行的漫畫月刊《Nakayoshi》連載,翌年便獲得講談社漫畫賞的少女部門賞。漫畫獲得巨大人氣之後,藉由90動畫版的推出,《美少女戰士》更加在全球各地獲得知名度,衍生出真人版電視劇、舞台劇、和電子遊戲等。 漫畫界三角戀傳聞 武內直子1967年出生出生於山梨縣甲府市,除了擅長畫漫畫,亦都擅長理科,在成為漫畫家的同時,同時在考獲藥劑師資格。據指武內直子是富家女,當時她會開法拉利出入出版社,可以說是高不可攀的千金小姐。憑著優越的條件,武內直子獲得男士們的青睞,其中包括《Slam Dunk》的井上雄彥與《HunterXHunter》的富堅義博。有傳當年兩位都喜歡武內,前者多次在《Slam Dunk》偷偷畫月野兔作路人角色;而後者則是被武內主動追求邀約去看電影。雖然這些都是漫迷間的傳聞,但最後富堅確實成功抱得美人歸,1999年跟武內在眾人的祝福下拉埋天窗,育有一子一女。 武內直子是時尚高手? 傳言武內直子本身就相當高級時裝的愛好者,所有在美少女戰士的服裝設計上,一直都非常花心思,會參考各大頂流名牌的服裝。如當月野兔得到了銀水晶,覺醒成為了銀千年公主倩妮迪,她身上的裙子就被指是啟發自Dior 1992年春夏高定系列,由時裝大師Gianfranco Ferre設計的Palladium dress。又如時空守護人冥王雪奈,出場時身著滿是珠寶點綴極具神秘異域感的黑色禮裙,就與Chanel 1992秋冬高定系列吊帶裙非常相似。 雌雄同體的美少女戰士 《美少女戰士》主要人物包含太陽系的水手服十戰士(以內地五戰士和豆釘兔為核心成員)、男主角地場衛(禮服幪面俠)和三貓(露娜、阿提密斯、戴安娜)。到了第三部,便有天王遙與海王美智留的出現。當中天王遙的角色設定非常特別,由於她最初以「禮服幪面俠」的姿態出現,外型也一直偏向「男性向」,不但留著超短髮更常常穿著男裝校服形象登場,故觀眾一直以為天王遙是男生。而在漫畫原著裡頭,天王遙最初確實可以改變性別的設定,使用日語稱謂自我介紹時也是男女稱謂兼用的。不過武內直子在一則美國1998年動漫節的訪談便曾經回應,天王遙其實一向都是女生:「天王星擁有男生的心靈,而海王星則很女性化。」 《美少女戰士》是LGBT先驅 在思想尚未十分開放的80、90年代,武內直子與其他漫畫家不同的地方時,雖然她創作的是如此主流皇道的少女漫畫,但不論對於性別、性取向,甚或說是愛的本質,她都在自己作品充分地表達自己的價值觀。天王遙與海王美智留之間的情侶關係,被視為百合向」的始祖,連作者都肯定過兩人「官方CP」的事實。天王遙甚至與月野兔都有些朦朦朧朧的曖昧互動,被視為是對跨性別與開放式關係這些兩性問題的探索。當年《美少女戰士》因為受到社會習俗,以及一些關於針對年幼觀眾的爭議,還一度因為未能在某些國家過審。 意義重大的木野真琴 木野真琴在《美少女戰士》當中是第三名被發現的水手服戰士,如果跟任性可愛的月野兔、急躁自律的火野麗,或者是前衛帥氣的天王遙相比,她好像平平無奇毫無特色,她在故事裡同時被描述成最男性化和最女性化的角色——如「男子」個子高力氣大,同時具備家政園藝那樣的「女子力」。但偏偏這樣外柔內剛的特質,在日本編劇坂元裕二編寫的劇集《問題餐廳》當中,木野真琴就被描寫成「被挑剩」、兩面不討好的女性形象。在普世價值中,社會排斥獨立強悍的女性,男性認為她們缺乏女人味,這種強勢甚至都的不到同性認同;但另一方面,社會所認同的那種富強烈女性特質的女生,溫柔嬌弱、持家有道,又會卻被貼上「依附者」、「社會貢獻力低」的標籤。所以木野真琴這角色,在現今帶給我們對性別平權的啟示或者更大。
《大象的告別式》舞台劇公演!強尼、Frankie@MIRROR、黃靖程演唱不同年代廣東歌訴說人生遺憾
《大象的告別式》舞台劇正式上演,全劇只有4位演員,兩位是ViuTV電視台藝人及歌手進軍舞台,分別是首次參演舞台劇的陳瑞輝Frankie@MIRROR,以及主持能力出眾的強尼(許博文),另外兩位則是一對演藝學院戲劇學院同班同學,包括黃靖程(小龍)及馮志佑,於西九文化區戲曲中心大劇院,聯手合演一個關於人生遺憾的故事。 《大象的告別式》早在2019年首演,當時只能容納100人的黑盒劇場上演,黃靖程擔任主辦方及主角,後來她希望將規模擴大,找來締造全港首個原創長壽音樂劇《我們的青春日誌》的陳恩碩擔任監製及出品,目前這個版本更找來著名舞台劇導演鄧偉傑執導、許晉邦編劇,以及金牌音樂人孔奕佳擔任音樂總監,聯同本地頂尖製作團隊攜手打造。 《大象的告別式》故事講述每個人死後都會來到中轉站,把塵世的一切放下,再通往全新世界。當駐守中轉站的守護員(強尼)遇上失去記憶卻有心結未解的她(黃靖程),還有認出那位「她」正是自己所愛的「他」(Frankie),尚有另一失去記憶的男角(馮志佑),慢慢發現四人在生前及死後交織着千絲萬縷的關係⋯⋯ Frankie首演舞台劇,黃靖程說過因為覺得劇中男主角的性格很似Frankie,加上他的人氣度及號召力,因此今次搬到西九文化區戲曲中心大劇院上演12場。始終是現場舞台演出的第一次,Frankie無論唱歌講對白有待改進,但總算不怯場,而他是劇中唯一有清晰記憶的角色,帶領愛人回憶生前由相遇相識到相愛的經歷,可惜最後未能相守一生,慢慢帶出眾人之間的關係瓜葛。 強尼去年曾參演過舞台劇《二人餐》,今次再上舞台展示其唱功。早年參加歌唱比賽差點與區永權組成男團出道,最後輾轉等了多年才加入有線球彩台擔任節目主持講波入行,其後轉到ViuTV成為「一哥」,其造型及壓場感有點像他逢星期日晚主持的醫學節目《我想身體健康》。 藉著Frankie與強尼帶動入場,反而認識到兩位舞台劇演員黃靖程及馮志佑。黃靖程全程與三位男演員同場鬥戲,唱得跳得演得技藝十足,全場唱歌最多表現穩定;馮志佑。陪伴整個故事推進,全劇十幾首橫跨各個年代的廣東歌串連故事,與2019年的歌單大有不同,早前黃靖程透露劇中有MIRROR團歌演出,又有〈似是故人來〉〈好時辰〉〈離別的規矩〉等,又唱又跳又演,四個角色都有發揮,全程不易。 全劇故事主要講及遺憾,最記得的一句對白:「後悔是理性的,遺憾是感性的;後悔是一種選擇,遺憾是一種珍惜。」或許懷著遺憾的人生,才會令人更珍惜,避免再造成更多遺憾。沒看的話,又是否帶來遺憾? 《大象的告別式》日期:9月15至24日時間:星期二至日下午8時、星期六及日下午3時地點:西九文化區戲曲中心大劇院 (尖沙咀柯士甸道西88號)票價:$780/$680/$580/$480/$380節目全長:約1小時50分鐘購票:https://www.art-mate.net/doc/68685
利志達《十三箭》:家庭帶給人的未必都是快樂與溫情
不知由甚麼時候開始,日本人贈了「港版大友克洋」這個稱號給利志達(達哥),像是種content marketing,為催谷銷量與快速融入文化,給當地人就是一個容易理解的意思。但放在內行眼內,總是讓他們感到不值與不解的是——為何從來沒有「XX版利志達」?甚至本人也坦言,有段時間覺得「漫畫家」稱不上是一份體面工作,是會讓人看不起的,自己多年後回個頭,才開始擁抱自己的身份。 Text.Yui Photo.Oiyan Chan illustration.受訪者提供 像利志達具備才華與實力的漫畫家也不能坦蕩,可想而知在香港畫漫畫幾乎是苦行。接受「港漫動力」的訪問,他誠言多年遇過許多「假的曙光」,語氣沒有失望之情,但有種千帆過盡的唏噓。「畫漫畫好鬼辛苦,所以沒人願意畫都正常。所以現在(港漫動力)就希望更多人參與,看看效果怎麼樣。」 見識這行的苦,達哥對港漫前景並不樂觀。但在這裡畫漫畫也不是百分百只有壞處,倒不如說,他覺得文化產業的不如意,不過是如實地呈現社會某些深層問題。「要說甚麼港漫再起步就未必那麼好聽啦。」他淡言:「實質要看整體。要是社會都並不是有一個改變或者進步呢,有些事都不過是短暫。我時常講的,教育不可行,好多事都不可行,根基沒有打好,社會是不會突然改變的。」 達哥挑通眼眉,卻有點不擅辭令。他自言自己與漫畫界行家關係頗生疏,自己也很少讀別人的作品。但他的才華卻贏得了有識之士的尊重,是不少行家的「大神」、「偶像」。早前達哥舉辦個人展覽《大道其中》更是一呼萬應,所有行業舊雨新知都主動來支持。而他也受到旁人鼓勵,參加第二屆「港漫動力」,借助計劃加強推出新作的動力,推出長篇作品《十三箭》,是自1996年的《天妖記》後,久違了的武俠故事。「況且要有稿費的前提下去畫一本書都是件很難得的事,所以今次就試試。我這個人真挺麻煩的,總是不受控制。」達哥笑說。 《十三箭》雖說是武俠故事,不過他形容武俠只是包裝:「好久沒有畫這種模樣的故事了。」達哥笑指,原本漫畫是名為「十一箭」,後來因為十三更順口,就改成了十三。而選擇了箭作為元素,是因為箭夠快,在畫面上能表達出更飛快更形象的狀態。最初故事有點回歸港漫原點的意味,是偏重武俠的,後來卻有些轉變。 他形容故事有好幾條線,每條線似乎都指向不同的命題。他有點保留地介紹:「我覺得家庭、家族這些事,是很個人的事,它帶給人的未必都是快樂與溫情,這是其中一個會講的問題。故事裡頭不只這提問,例如說報仇,應不應該報仇,該否顧全大局而不理自己的重要性,該否為了大局去做一些事。」他續說:「或許因為年紀大了,看電影比以前都更易眼濕濕,多了去想人與人之間的事情。」 最後筆者迂迴地問達哥,現在畫出哪樣的作品是他所嚮往的,他答:「唔悶已經好好㗎啦。」可以說是,相當利志達的回應了。敬請期待《十三箭》。■
Chiya《融塵與光》:置身魔法世界,平民與貴族,大人與小孩,所欠缺的不過是種溫柔。
最喜歡畫女孩子但這次不畫 將少女的溫暖發揮到極致,Chiya的插畫作品一向專注於美好的女孩子身上。各種神態、姿勢與情境,唯美的服飾與妝容,圓圓的雙眸加上無害神情,都充分展現了治癒系作品一向予人的感覺:置身色調淡雅粉嫩,沒有灰暗的美好世界,是她一貫追求的插畫風格,不論是繪本還是遊戲包裝插圖,精湛的水彩運用與療癒畫面都是她的筆下常態。但教人意外是,這些元素竟然統統未見於新作《融塵與光》之上? Text.Leon Lee Photo.Oiyan Chan illustration.受訪者提供 「封面望落只有兩個男孩子,好像把大家嚇壞了呢。其實今次新作故事發生於魔法世界,主要講述一名異類貴族與平民子弟的一場相遇。你想想,平民社會多險惡,畫可愛女孩子的話感覺不太適合這個背景,所以這次並非沒有『女角』,只是她也打扮得像個男兒,好應付街頭生活。」 果不然是位治癒系插畫家,心思細密得很。但女扮男裝並非甚麼新鮮套路,在言情小說中也十分普遍,要不用於展示女主角的英氣風發,不然就是讓男主角誤會對方是「好兄弟」,繼而日久生情。問Chiya這次是否準備讓男女主互生情愫,答案非但不是, 還說應該更多像孩子一樣看看世界。 「人與人之間,總會因立場不同而引起的爭執,這點在大人的世界更明顯,成年人想法都很複雜,善惡對錯難以定奪一條界線;孩子的觀感則很主觀,我希望兩個身處不同世界的小朋友能夠相遇,不刻意因矛盾起衝突,真正了解對方的處境。也許故事會因此較為平淡,但這就是我的願景。」 賦予少年少女生命 Chiya續說,《融塵與光》跟其他入選作品團隊不同,她沒有打算連載下去,是一部單卷結束的小品;而目標讀者群則更加有趣,她希望對象能集中於年紀較小的讀者,皆因不是全職漫畫家出身的她,不算擅長編寫宏大世界觀與內容沉重的故事,倒不如發揮所長,把時間用於雕琢每格畫面的精細、乃至於每個場景與角色的關係,好讓年輕人反思成長時遇到的迷惘。 「最初我只是喜歡畫少年少女,但畫著畫著你會希望他們不是閒置的狀態,能有自己生活自己空間。這也是插畫與漫畫的分別,它除了精美畫面外還得構建起一個世界,而他們亦必須面對各種成長經歷,包括接納自己身份、體諒身邊人的不解等等,當矛盾出現時人們該怎樣表達呢?我希望畫出這種神髓,再以溫和方式解決來告示。」 只不過,正如班哲明.富蘭克林曾說:「再如何偉大的構想,只是成功的百分之一,還有百分之九十九必須用行動去完成。」Chiya有了美好想法,也得以聰明的做法來實現,因為新作從開始構思到印刷,實際上只有短短半年時間,所以她特意找來一位寫小說的朋友幫忙擔任編劇,並交由丈夫負責繪畫漫畫場景,以減輕廳大的工作量。 「香港做獨立創作人很辛苦,像我自己的兩本插畫集,從籌備開始到出書幾乎花了十年時間,很困身也要考慮收入問題。幸好去年逛動漫節發現了『港漫動力』計劃,才知道香港原來仍有人在力撐港漫,願意支助漫畫家們創作和營銷,我認為這樣除了鼓勵到讀者重新留意本土作品外,也看到一種出版紙本的希望,是對本地創作者的鼓舞。」■
葉汪《現象》:我的漫畫有種痛,是陣陣的,沒有刺激,卻是種難以言喻的情緒。
在漫畫中與自己聊天 擁有文學少女的風貌,只要有關注香港非主流漫畫插畫界就會知道的新晉畫師,令你情緒波動的堆疊式分鏡,慣常用科學題材的特性去做發想,還有如同詩篇的故事張力,以及保留鉛筆手繪的真我率性,一句又一句在你內心湧現的獨白台詞,葉汪就是如此讓人入迷又神奇的港漫新血。 Text.Leon Lee Interview.Carson Lin Photo.Oiyan Chan illustration.受訪者提供 細看她的新作《現象》,很超乎想像,她沒有港漫一貫的鐵血韻味,沒有適合於連載故事的王道包裝,僅有一種超脫的靜逸氛圍,就連鉛筆筆觸也很輕柔,如同小說精心設計的情景般,需要導入讀者自身,去體會角色如何跟自己聊天。「我受到了不少歐美與日本的獨立漫畫影響呢,例如日本漫畫家五十嵐大介的作品,風格偏向非主流,並非傳統的第三人稱視角看角色成長,加上我筆下主人公們都很『路人』,他們可以隨時置身現實,卻又時常遊離於腦海的抽象。」 這番話很有文青氣息感覺,葉汪說自己讀中學時是修文學的,也難怪她的作品總帶著命題,並經由「一件事」與主角心事掛勾,如同作文的起題心法:「我覺得我的漫畫像是一個『劇場』,會希望讀者成為主角,如同直面倒影;加上今次新作,其實是自己另一本漫畫《far far away》的延伸,記得當時移民潮剛出現,我便讓書中兩位少女展開一場電話對話,可惜人與人之間的距離遠了,對話變得客套,氣氛亦逐漸尷尬起來。於是把話題帶到宇宙膨脹,就像星體的軌跡會愈走愈遠。按此推論,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不也是在膨脹嗎?所以女主角只好把廚房剛焗好、同樣脹起了的麵包吃掉,那是我們唯一能控制的決定。」 可怕的不是現象 就這樣,在累積好數段日常發想過後,葉汪辭退了設計師工作,專心畫好這次的四種「現象」主題。然而,開端的「波浪性質」卻是個悲傷故事,「可以跟大家分享第一章節,女主角想去看海,因為其前男友說二人關係就像浮沉的波浪,看似往前邁進,實際上不過是海水粒子上下移動產生錯覺,根本沒有發展空間。所以她開車起行,決定一辨真偽,卻意外撞死了一隻小貓,便想著帶到海邊埋葬,但她發現貓身仍是暖的,才想到自己手很冷,難道自己才是往生的一方嗎?所以她選擇跳進海。」 很抑壓無助,這正是葉汪想要的,因為人的心情總由低處開始,所以她的漫畫亦然,但會慢慢往明快、開朗的節奏過渡。「我希望讀者能在閱讀時堆疊這些情緒,所以沒有像普通漫畫般用情節來達到起承轉合,但一切都會變得愈來愈好的。」 也正因如此,她自問作品沒法用既定主角與背景,命中注定是個短篇畫者:「記得以前學過一篇《前赤壁賦》,感覺文人都很喜歡懷才不遇,《現象》也有點這樣的氛圍,都是經歷了一些失意,然後『現象』來釋懷。所以我從一開始便定好結局了,沒有續寫下去的打算。」但假如有機會將漫畫IP化的話,文學少女亦不婉轉,表示自己偶爾也想商業一點。■
鄧俊棠《崩塔》:生存遊戲的魅力?跟漫畫家一樣,努力在嚴苛環境中存活吧。
我們與惡的距離 為了取悅這代年輕人,香港漫畫家鄧俊棠(阿棠)真是費盡了心思。問我何以見得?看新作《崩塔》的故事簡介就能略知一二:通天巨塔、地球災難、逐層破關,宛如近期大熱的日本影集《今際之國的有栖》,集科幻懸疑驚悚於一身,也少不免對人性的一番考驗,似乎都一一捉對了讀者近年的口味。問他何以選擇「生存遊戲」作為題材,是心中追求刺激?還是打算釋放壓力?他笑了一笑,輕聲交待不過是與編劇友人商量的結果,就是夠「黑」,所以易畫。 Text.Leon Lee Photo.Oiyan Chan illustration.受訪者提供 「負責編劇的朋友給了我兩個劇本,一個偵探故事以文戲為主,另一個則是為生存而掙扎的《崩塔》。很顯然地,後者比較適合以漫畫形式處理,於是我開始動工落筆,才發現對遊戲的掌控感是種樂趣,不論機關設定還是群像劇優勢,身為畫師都能從架空世界中尋得一絲真實。」 沒錯,生存遊戲普遍都是「強制開局」的,目標就是要玩家活下去,為此不是傳送到莫明奇妙的地 方,就是到了某人精心設計的場地,屬於超現實展開。但隨著故事進行,角色們為了製造優勢,總有人選擇掠奪殺戮,也有人決定犧牲守護,這種動機卻是人為塑造的,是種內心的自我拓展。所以人性本善還是本惡?阿棠說且看讀者自身如何解讀。 營銷主筆的年代 但話又說回來,既然《崩塔》是個生存遊戲故事,那麼漫畫尺度會比原著小說要大嗎?有沒有血流成河?又有沒有「賣肉」福利出現?「考慮到這次作品入選了第二屆『港漫動力』計劃,我沒有安排過份露骨的情節出現,因為同時期入選作品多達十五本,自己也要兼顧到其他潛在讀者群的年齡與類別。至於問心那句?其實是我不太擅長畫女,不然早就開始畫了。」阿棠笑說。 讓人始料不及的答案,真不愧是作畫多年的港漫主筆,「危機處理」能力十分出眾,也多愧了這份觸覺,令他早早意識到港漫熱潮的更替與變化,嘗試更貼近現代市場的筆觸。「我覺得自己這次畫得很卡通了,以前傳統薄裝書那種風格更寫實更費功夫,但吃力不討好,倒不如參考日漫逐步簡化角色線條。只不過可能是手勢習慣了,後面畫風好像有點變化,就當是角色們的成長吧,我看近年韓國的直讀漫畫也會這樣處理,讀者們挺受落的。」 那麼照你所說,主角們的面容是都回歸寫實向了嗎?「應該說是在磨練下長大了,就像我們這班入選漫畫家,需要力抗出版壓力之餘,還需要一點心理準備,出席動漫節與粉絲們交流。這樣看來,不只是漫畫主角,也許連漫畫家自身也是IP化的一部分呢。」但訪問最後他亦不忘補充一句,「承蒙計劃的資助,如今大家畫漫畫的成本有了,也多了機會跟其他行業聯動,賣賣廣告賣賣周邊,拉上補下,香港漫畫還是有希望的。」■
余遠鍠《牧羊冰室》:這次不入數碼世界了,我們看看從前的香港好嗎?
戰鬥啦!被選中的漫畫家 也許你不知道,昔日港漫有過幾許風光,一批本土漫畫家不但活躍於香港漫畫雜誌,更連有「漫畫王國」之稱的日本也予以認可。余遠鍠就是其一,早年曾為漫畫助理的他,憑著成名作《激鬥!!數碼暴龍》衝出了國際,這是一個連載於漫畫雜誌《CO-CO!》上的原創故事,起源於當年玩具「暴龍機」興起,玩具商希望多加推廣而決定連載的遊戲漫畫。後來,日本官方那邊將《數碼暴龍》動畫化,官方漫畫版接踵而來,余遠鍠亦再度獲得賞識,被選為《數碼暴龍01-04》主筆,自此衝出國際,一筆一畫記下了港漫史的威水一頁。 Text.Leon Lee Photo.Oiyan Chan illustration.受訪者提供 時間回到現在,余遠鍠老師依然堅持著漫畫家工作。但與當年不同,如今港漫被稱作夕陽行業,單靠全職畫漫畫根本生存不來,所以他走出了舒適圈:畫小說插畫、做兒童繪本、做畫班導師,用盡一切辦法保貼創作開支。所謂「天下共苦 戰鬥不休」,他單打獨鬥了無數回合,終於第二屆「港漫動力」乘願而來,而他也交出了自己對「香港漫畫」的寄望。 「港漫式微,原因一定與本土產業鏈有關;香港沒有日本的配套與生態圈,獨立漫畫家又闖不進天下,行業便會逐漸萎縮。但香港漫畫真的不行嗎?港式情懷不值一提嗎?我不認為是這樣,香港舊日的環境與文化一直為人喜愛,『冰室』就是個好例子,從小吃到大依然健在,還愈開愈多店舖。 韓國有麵館打鬼,香港都可以有冰室異能 分析完市道近況,余遠鍠決定將故事時間定格於八、九十年代香港,以充滿「港味」的冰室入題新作。但此時作品尚欠一點火候,恰巧近年韓國有部《驅魔麵館》故事說得不錯,把捉鬼、超能力與韓國情懷相結合,既能重現當年華人於漢城開館子賣炸醬麵的氛圍,亦不失刺激過癮的打鬥場面。 於是乎,《牧羊冰室》借鑒了這種設定,在故事中加入超能力元素,讓一眾擁有異能之人聚首餐廳,展開一段奇幻的日常生活。「故事起初會偏向生活化一點,始終主題是冰室,所以今次主角能力將與『氣味』有關;而場景方面亦會出現許多昔日的香港面貌,都是經過大量資料搜集後重現的,大家可以期待一下。」 沒錯,老師在故事方面賣了關子,但作為交換他也說了許多跟角色相關的設定。原來,基於故事發生於冰室,因此作品算得上是一部「群像劇」,即由多位主人公來構成劇情,以盡量還原一間餐廳應有的員工人數與熱鬧。 「這次《牧羊冰室》算是序章,並非一卷完結的作品,篇幅不算長,但也盡量還原當年香港的原貌,包括各位伙記的對白、餐廳內的食物與裝潢等等,希望讀者們能找回以前年代的感覺,不忘昔日美好。」承老師貴言,相信年輕人對於香港情懷的濃烈感覺,並不止步於港產片,更能見於逐漸回歸的香港漫畫。■
極地謎情|黃秋生 游學修 既聰明又笨
「人生好多事都是無心插柳。就好似撞鬼,你怎麼可能知道幾時撞?」適逢神戲劇場十周年再選擇上演《極地謎情》(Enigma Variations),黃秋生這樣鬼馬地解畫他的選擇。 早於2012年,此劇曾以《極地情聖》為劇名上演,由秋生夥同梁祖堯演出,但秋生並沒有很滿意那次的經驗。而這次,他自言是重頭來過,好像從未做過這戲一樣。邀得《ART 呃》的黃金拍檔陳淑儀擔任導演之外,更有近幾年活躍於舞台劇界的游學修,接棒出演記者黎斯,與飾演作家白克的秋生展開一場重重謎題、浪漫而殘酷的訪談。阿修形容此戲:「當以為要開估的時候,原來又還未開估。雖然只是兩個人的吹水戲,但當中會有很多東西攫著你。 一個話題好像不斷傾完又傾,一如這劇的英文名會一直在變奏。」 text.yuiphoto.Oiyan Chanmake up.Jolinn Ng (黃秋生)、Julie.H @JLAB(游學修)hair.Taky Chung & Ray Mork@AdmiX Hair Stylingwardrobe.Engineered Garments from I.T.(黃秋生)、99%IS- from I.T. (游學修)venue.Kind of Brew To act is to do 截至訪談當日,秋生與阿修只進行過幾次圍讀。但兩位也不生疏見外,在阿修起哄下,秋生甚至詢眾要求跳起了近來很流行的變奏版開花舞。這個二人組合有點新鮮,但細想兩位的性格形象,又好像非常合理。而找阿修來演黎斯並非秋生「撞鬼」,而是整個團隊一起決定的事。「還有誰能做?又要年紀剛好、又要有舞台演出經驗、又要有點靚仔有點吸引力。」秋生打趣道:「找人很難呀!還要對方肯睬我喎,現在都沒人睬我啦。」不過選擇阿修當然因為他有過人之處:「我想應該這樣說吧,有些舞台經驗不夠豐富的演員,有時會較容易吸收到一些不太準確的習慣,並以為那樣的叫作演戲。譬如說,談起表演我們時常會遇到有人來問,甚麼是喜怒哀樂,或者說人做甚麼表情,那樣的錯誤認知。但Acting是要去『做點事情』,to act is to do,演戲是一種行動來的。」阿修也都表示認同:「我之前玩過一個關於辯論的節目,居中有些異曲同工。那個節目的參加者有司儀,也有保險從業員,而大家也有個誤解,就是辯論就是關把口事。但實質上並不是啊,辯論是關個腦事,背後考驗的是你如何思考。這也跟演戲一樣,不是在尋求外在,而是尋求內在。」 背靠背的Trust game 凡是舞台劇,特別是兩人對手戲為主的劇目,普羅大眾很容易將兩個演員放上天秤作各樣比較。阿修面對前輩起初有壓力,但很快就調整好心態。阿修直言,這樣長時間的兩人戲更要懂得倚靠對手:「譬如說你要做20場,總有些場次是你身體狀態不太舒服的,如此你便更需要去倚靠你的對手。那種力度是有點像那種互相背靠背靠著對方的Trust game。有時也會聽到有其他演員會這樣去比較,會覺得某些場口誰比誰好看的評價,這些情況會讓我覺得,是演員封了自己的『頂位』,他接受了那個『好看』僅僅到此。但明明與對手一齊施力,那個『好看』可能不止如此。」而秋生則直指有這種比較心態的都屬外行人,皆因演戲是一種團隊活動,這樣的互相給力基本上是演員的基本要求:「你何時見過厲害的足球隊是自己踢自己的份?要交波的嘛。即使是獨腳戲,自己一個人演,你都要跟觀眾去交流。」 學到降龍十八掌的是郭靖 「這是我最近想到的,好的演員真的不能蠢。」秋生從旁點頭,表示認同。阿修續說:「但那種聰明我覺得是包含許多元素,不純粹是IQ高或轉數,不是這樣的。其實還包含著同理心,你有沒有一個智慧去明白他人的世界,也包含著你怎麼去演繹、想像觀眾怎麼去接收,又包含你有沒有足夠聰明知道要下甚麼功夫,諸如此類的。」秋生表示:「電影大部分時候就是完成導演的畫面,而不是演員的世界。但舞台劇則不同,演員必須要有理解能力與表達能力,需要做出精準的表演。我甚至覺得,一個對自己有要求的藝術工作者,他不能只是聰明,他甚至要某一部分,是識得如何去愚蠢。你看降龍十八掌是誰學到的?是郭靖。他很鈍,不聰明,但他死練。所以一個好演員,既要好聰明,但又好笨。你要深切地相信這件事才做得到。所以那些很精明很有街頭智慧的人,是做不成一個好演員的。」如果一個舞台有兩個郭靖,又會是怎麼樣的呢?不免令人開始對這部《極地謎情》,多了幾分期待。 《極地謎情》(Enigma Variations)演出場地:香港演藝學院歌劇院演出日期:2023年9月1 – 2, 5 – 9, 12 – 16, 19 – 23, 27 –…
田蕊妮專訪:首演舞台獨腳戲《大離婚日-妻》 每次視為最後一次演出
「記得某次去外地旅行,看了一趟小劇場,很小的場地裡,大約有個五十多歲的女人,場景好簡單,只有一張櫈,旁邊有個小茶几,上面有一本書、一杯茶、一支燈,背景是一塊塊布。她很淡定地走出來坐在櫈上,講述她如何與老公相識,講到她的老公離開了,好好看。看著看著,如果有一天我有這個魅力做到這一個騷,那就好了。」 這一天即將來臨,田蕊妮即將首嚐獨腳戲——《大離婚日》;同時,她視《大離婚日》為最後的演出。 Text: Nic Wong | Photo: Oiyan Chan | Make up: Meegan Seak | Hair: Jude Lam |Wardrobe: HARRISON WONG 兩年沒演戲 近數年,筆者每隔兩年訪問一次田蕊妮。四年前是個人演唱會,兩年前演舞台劇《聖荷西謀殺案》,今次則是獨腳戲《大離婚日—妻》。「這兩年間,我真的無演戲,現在再對鏡頭影相,都有點不習慣。」 田蕊妮說過,近年要涉獵《喱騷》不同的東西,例如幕後、監製、度節目及行政事項,多年來未曾接觸,壓力好大,直到當時要排練《聖荷西謀殺案》,可是一段難得的假期。「畢竟我演戲多年,能夠回到演員身分,不用理會其他演員的開工期、拍攝場租多少等,就覺得做演員真的很舒服,好似放假一樣,做回自己熟悉的事情。」 自從演完《聖荷西》後,田蕊妮歸隊《喱騷》,雖未至於駕輕就熟,卻較過去習慣了不少,生活亦有點改變。「這兩年來,我多了時間住在台灣,原來與老公一起生活是最開心的。給我選擇的話,最好都是癡住個老公啦。」於是乎,她有不少時候留在台灣,慢慢發現節奏真的不同,發覺香港人真的好特別。「香港人真的很快,行路快,做所有事都快,好有系統,答應做的事就一定做到,但好多地方不是這樣生活、這樣性格,當中有好有不好,最重要還是適應不同地方的文化,亦是時候花些時間觀察自己:究竟真實生活是怎樣,是否應該平衡一下?」 就在這段適應期,田蕊妮沒有特別想過演出,坦言沒有「戲癮大發」這回事。好早之前,林日曦與她一直傾談合作,甚至早有舞台劇的想法,多位演員一同演出,後來疫情開始,一切卻停止了。「當時表演場地及排舞室都要關門,結果他不想遷就這麼多,就做了獨腳戲《大初戀日》,不用夾其他東西,就算屋企都可以排練。未知他演出《大初戀日》是否上了癮,其後他打電話問我有否興趣演一個關於夫妻婚姻的獨腳戲⋯⋯」 獨腳戲與喜劇 此時,田蕊妮想起文首提到的那個經歷,她一直好想做獨腳戲,卻沒有創作動力,因此林日曦送上門,不妨一試。「唯一擔心是『獨腳戲』這三個字,與那個小劇場不同,今次我要一個人去處理這麼大的舞台,不禁擔心自己是否做到。但林日曦欺騙了我,直指獨腳戲比舞台劇更容易更好玩,不用害怕,結果我答應了,早前我更去了日本排戲排了六個星期。」今次《大離婚日》的表演場地並非小劇場,而是大劇院——演藝學院歌劇院。 「如果沒有《聖荷西》,今次這個舞台劇我是不敢接的。」重提《聖荷西》,熱愛演戲的田蕊妮回心微笑,透露上次舞台演出的經驗太好。「原來一個演員沒做過舞台演出,真的不知道演戲是可以如此享受,不關乎順拍跳拍與否,而是舞台演出能夠與每一個觀眾有直接的溝通,演戲時會知道台下觀眾的感受,而且並非感受到一群,而是獨立地知道每一個人的感受。經過《聖荷西》後,我發現自己真的很喜歡做舞台劇。」 問題是,《聖荷西謀殺案》與《大離婚日》是兩個截然不同的舞台劇,田蕊妮既驚且喜。「你叫我在台上唱歌沒問題,但你要我在台上演兩小時戲,我會對自己有疑問,但上次覺得沒問題,今次應該可以吧。」老公杜汶澤沒演過獨腳戲,卻試過一個人在台上做《香港企硬》的talk show,給老婆的主要意見,居然是「食蕉」?「老公叫我一定要準備一條蕉,在quick change出台前吃兩啖都好,又叫我要飲葡萄糖水或蜜糖水補充體力。」 體力,其實才是田蕊妮最擔心的部分。「要不停講對白,要做好多事,記好多位,體力上消耗很大,動作很多,所以我覺得被林日曦欺騙。」田蕊妮透露,原來在台上並非坐下來讀對白,而是要唱歌、跳舞、走位,甚至一人分飾幾角。「最少演兩個角色,有時候是三四個,所以體力方面需要更多,幸好我現在適應了。」 多謝林日曦 獨腳戲以外,今次更是田蕊妮少有地演喜劇。「這是一個頗大的發現。好多人覺得我好正經、好惡、氣場好勁,不敢與我說話,其實我本身不是這樣,但我沒法向大家解釋,其實我是怕醜。我很難在陌生人面前展露最底蘊,可能要我老公或認識多年的朋友,才知我真正是個怎樣的人。今次林日曦接觸到我真人後,他經常說,想不到我原來幾好笑,發現了我好笑的可能性比他想像中更多,於是想將我平時要好熟的人才看到我的那一面,一次過呈現出來。」 田蕊妮直言,除了自己沒有創作動力,就算自己創作,也相信是演得很正經。「今次由林日曦創作,他真的很耍家,真是一個『商業L』,很有那種令人發笑的觸覺,如何追到那個笑點,而且他是不停改,每一分每一秒都要改。他有句口頭禪:『阿田,呢度我想追加啲⋯⋯』好似買外賣一樣。本來已經好笑,他還一直想再追笑。作為演員,遇到這些導演會覺得好煩,但我好矛盾,另一方面我好欣賞他,好想自己學到他那樣,應該要在工作範圍有他這種追求完美的特質。」 《大離婚日》的重要,還是婚姻。今次的「另一半」換上林日曦,竟然令田蕊妮有所覺醒?「婚姻關係這回事,好似好沉重,有些人拍拖結婚多年,大家都變得認真,很難帶著幽默感在關係當中,但林日曦有這份覺醒,讓我覺得原來在婚姻關係中都可以好好笑,好幽默。」她甚至乎,慢慢化身成為「另一個林日曦」。「有幕後工作人員說,我將林日曦活靈活現呈現眼前,但舞台上的我,其實亦要扮演他,不停轉換兩個角色,體力消耗就是這樣。」 「今次聽起來有點複雜,我不太明白為何要這樣複雜,既有《妻》又有《夫》,簡單一點做導演編劇不好嗎?但林日曦這個人就是這樣,很喜歡試新東西,未試過不會心息,於是他這個嘗試很大膽,但複雜得來又很簡單。《妻》是傳統真人演出的獨腳戲,有真人在台上有talk show有演戲有笑有淚有感動,但看完《妻》一定會不明白的,不會留有尾巴的,只不過看《妻》之後再看《夫》,便會理解更多,原來男人與女人經歷同一件事,真的有不同想法的,也會明白更多,《夫》以映畫形式出現是理所當然的。」 最後一次演出 說到底,林日曦最厲害之處,就是令觀眾逢林日曦必撐,在很少資訊之下,大家都仆心仆命完全相信他而買飛入場。田蕊妮又有否這種「必撐」想念?「個人相信,世上只有林日曦做到,但最終還是用作品說話。當然我對自己製作及演出有信心,絕對不會揸流灘,但我不會因為大家支持我之後就會躺平。坦白說,做生意當然想有最多人支持,但生意做得不好,請大家不要支持我,做得好才支持我吧。如果做得不好,我真的勸大家不要支持,還要告訴我做得不好,好嗎?」 即使如此,田蕊妮還是以最後一次演出的心態來上台。「這是我的習慣,我對任何東西都沒有希望。有希望有期望的話,我會做得不好,反而用最輕鬆的心態,沒甚麼包袱去做,最後結果如何,我都會接受,這亦是人生中的經驗之一。每一次,我真的當成最後一次。」 「尤其近幾年,我覺得好多事情不用計劃太多,想得太多,真是今日不知明日事,每一件事都當最後一次發生,或者不是視為最後一次,亦真的好可能是最後一次發生,永遠不會知道。事實上,就算是最後一次的工作,都未必是不好呢。」
(訪問時距離)最熟悉新海誠的人 Pen So:新海誠影響了我的愛情觀!
看《鈴芽之旅》,在鈴芽通過「門」從天而降跳進「常世」的一幕,立時令我想起本地插畫師/漫畫家 Pen So(蘇頌文),近期獲得日本外務省主辦第十六屆日本國際漫畫獎(Japan International MANGA Award)銀獎得獎作品《回憶見》裡的一個場面。Pen So可說是我認識的漫畫家中最神往又最熟悉新海誠的創作人,「新海誠影響我好深,我始終最愛他初期作品裡的愛情觀:那種淡淡然的悲…… 是《秒速五厘米》那種,真實的,貼身的。但他近來的作品明顯地『開心了』,這亦可能是某種商業上的考慮才有如此決定。」Pen So說,「或許,在不自覺的情況下,新海誠也影響了我作品內的愛情觀,以致我作品裡的愛情都不樂觀、不是Happy Ending派,像《香港災難》的男女主角會有生死的距離……」曾經和Pen So在《你的名字。》於香港宣傳時一起訪問過新海誠,兩個作者波場類似,創作的想法又有甚麼異同? Text:大秀 Q:新海誠由一人製作開始,而你所有作品也是一人作品,你覺得這種作業的利弊是甚麼? A:絕對個人化的製作,包括故事的演繹、人物背景/設定、整體色調等等,這些完全能展現出作者的功力,以及一種「無雜質」的風格展現。壞處就是特別容易凸顯出作者的弱點,就新海誠而言,你看他的漫畫或早期作品的Storyboard分鏡,人物表情比較生硬,睇得出不是他的強項,他強在景物方面的東西。在這層面上,我自覺跟他很相似,我畫的人較靜態稍欠活力。做動畫和漫畫其實需求作者頗多元的技能,如一個作者能「一腳踢」固然強勁,但更多情況是作者認為難以令其他人真正了解其創作的想法,合作上會出現較多問題,唯有自己來。個人體驗是,我也想過下放給其他人做某些部份,但想以最低成本達到最高創作效益,暫時還是one man band好了。 Q:你的作品某程度上也是悲情,也有不少文化的價值觀,相對於日本,你覺得香港的文化變化和日本最明顯的不同是甚麼? A:日本比較單一,我意思是,感覺上某些東西好多年也沒甚麼轉變。例如,那些因日本是戰敗國身分又比較悲觀的緣故,加上不時要面對天災折騰,或許如此,在創作上每每出現熱血絕地翻身模式(如王道漫畫《聖鬥士星矢》內不死五小強、《龍珠》,甚至《美少女戰士》),流露出一種不死奮鬥精神。香港的文化呢,先以我本身經驗為例,我也是相對悲觀傷感的一類作者,不覺得所有故事也要Happy Ending,我想更真實地表現出人生總是事與願違,難有電影/漫畫/故事中那些主角光環…… 悲一點的結果/結局,或許,有更多讀者能產生共鳴。香港以前的創作,不時著眼於小人物,令故事更有味道,感染更多觀眾。再者,我覺得香港的文化不停浮動,又不時受速食文化/5G文化使然,「流行」不停地改變中。 Q:新海誠的災難三部曲,都圍繞兩代人對災難的不同看法,你筆下的災難其實想展現你內心的甚麼情緒? A:我的兩部作品《香港災難》和《災難之後》也是塑模一個災難的世界。我在創作《香港災難》時的情緒,是想借一個環保的議題來帶出「大自然」的力量如何破壞我們的家/城市,和當我們目擊這種破壞時內心悲傷的反應。老實講,寫這類題目某程度上是情緒上的發洩,創作時期是2016年開始,香港的環境及種種開始產生邊緣化和混亂,令我很鬱悶(笑)。而到《災難之後》,核心一個後災難時期,時間跨度就比較長,經歷到混亂期、疫情時期…… 若你細心留意,其實兩部作品我都以「日子」來做一個「標記」。日子除了標記節日,也是跟事件掛勾的一種符號,最簡單如生日、紀念日,幫你喚醒一些事件和記憶。另外就是距離(算是新海誠最愛用的點子之一),《災難之後》兩位主角分別於香港和九龍,最後更是生死之別…… 如疫情時期一樣,可能居住離你不遠的朋友,當時也要很長時間和配合機會才能見面。 Q:若你要補完或後續新海誠的一部作品,你會選哪一部? A:新海誠的確有鋪癮用小說來補完他的作品…… 他親自創作的小說版有部份我看過,但外傳那些就沒有看。若真要我揀一個作品來「補完」我會揀《你的名字。》,因為那故事的跨度長,當中可以「補完」的東西頗多,但我會選填補三葉與瀧交換了身體時期更多的細節,電影中某部份以快鏡來交代。《回憶見》裡面男女主角相處的時間,我都用快鏡來交代,有少少參考《你的名字。》裡同樣是快鏡播MV的模式。■ 鈴芽通過「門」從天而降跳進「常世」的一幕,立時令恩想起本地插畫師/漫畫家 Pen So《回憶見》裡的一個場面。
拆解新海誠的「影像文學」特色
為免影響大家觀映,《鈴芽》的內容就點到即止,留待大家入場了解。上文提及不少新海誠創作常用的元素(也算是某種符號),他們反覆在不同作品中出現,成為他創作的重要組件。然而每看新海誠的作品,就像感受當年的「村上春樹風潮」一樣,以優美精緻的畫面配合動人的對白/字句,透過故事裡主要角色的角度出發,如同讀影像小說一樣,念白的、直接地深入了解人物的內心世界,撼擊觀眾的情緒核心。在觀賞《鈴芽》之前,我們就馬上秒速回顧新海誠的風格是如何構成的。(編按:個人覺得《追逐繁星的孩子》有丁點兒太吉卜力格局,而『災難三部曲』在上文已有提及,在此部分不再重複。) Text:大秀 《星之聲》――「時間」與「距離」之鬼 《星之聲》絕對是新海誠創作路上最「新海誠」的作品及里程碑,因為,他一個人製作了一部廿五分鐘長的動畫電影:除了音效和跟聲音有關的工作(試作和導演版是新海誠跟他當時的女朋友篠原美香為男女主角配音,配樂則由日後他數部作品中御用配樂師天門操刀)人物設定、2D手繪動畫、背景、3D CG也由他一手包辦,在欠缺(一個人)製作動畫的經驗和必要的畫功之下,新海誠花了差不多七個月的時間來「完成」《星之聲》。 挾著當時手機在日本大流行,人們互傳簡訊/電郵之大熱,新海誠將日後成為他簽名式的題材「時間」和「距離」——時刻推到極致——如果,在線等對方應機一日半日已覺得不耐煩的你,要等一個傳足八年的短訊會是甚麼概念? 《星之聲》的故事講述2039年,人類終於登上火星,卻被叫做達路斯的異生物擊潰;2046年中學三年生長峰美加子和寺尾昇同屬學校的劍道部,原本打算一同升讀同一高中,美加子卻被徵召加入聯合國宇宙軍駕駛機械人「追跡者」,翌年被派加入宇宙艦由地球出發追查達路斯。二人透過手機以電郵持續通訊,但分隔他們的距離不斷改變達光年之遠,接收到訊息的時間以「年」作為單位,距離是地球和宇宙之間,思念絕對為Long-D的終極級,伸延出的寂寞突破任何量度。 《雲之彼端.約定的地方》――文青的科幻愛情 新海誠第二部動畫電影,首部電影動畫長片,片長超過九十分鐘。概念/故事原型來自他2002年9月發表的短篇漫畫《塔之彼方》,找來田澤潮負責人物設計兼任總作畫監督解決他部份製作上的缺點,後來再加入CoMix Wave的執行製作人伊藤耕一郎協助埋班加速製作及提升質量。《雲之彼端.約定的地方》講述日本津輕海峽另一側的領土北海道遭到「聯盟」佔領並改名「蝦夷」;聯盟在蝦夷建造了神秘又高聳入雲的「巨塔」,兩名少年浩紀與拓也為了要前往這「巨塔」研究並建造飛機「白色之翼」,並與忽然介入這神秘作業的少女佐由理約定帶她同行。然而,佐由理做了一個有關塔的夢後陷入不明原因沉睡,浩紀和拓也亦將計劃擱置…… 原來高塔有特殊功能,更關係到佐由理的命運;浩紀被引發「怪夢」後最終在夢境跟佐由理相見,拓也和浩紀決定要摧毀高塔,但這又關乎了世界安危和佐由理生死兩者之間的抉擇。這作品加入了新海誠的另一簽名式特色,那就是「夢」這個元素。不少新海誠研究者卻表示,以概念、元素、女主角設定及故事中的「功能」來衡量,《雲之彼端.約定的地方》更像是《天氣之子》(2019年)的「前身」,佐由理跟陽菜的能力主宰了故事的發展。 《秒速五厘米》―― 世界只有「寂寞」的「牽絆」 以「連作短篇」形式為創作核心,在之前「時間」和「距離」之外,加入「速度」(例如:櫻花瓣墜落的速度就是秒速五厘米、以書信通訊的速度、電車在暴雪下行進兩地之間的速度、兩人關係增進或衰減的速度、等一個人明白你心意的速度、釋懷至重新上路的速度)、「告白不能的牽絆」、「真實實景」以及「寂寞」等元素。 故事創作上,新海誠由十個故事構想到最後只用〈櫻花抄〉、〈太空人〉和〈秒速五厘米〉三個短篇組合成六十多分鐘的動畫,新海誠的原意用結尾的「放下」燃點觀眾的「希望」,誰知當中的無法告白、錯過、以及情感無故地衰減…… 甚至男女主角貴志和明里在平交道上的擦身而過卻未能立時認出對方,那種感情牽絆的瞬間爆發,絕對令宅宅男觀眾患上對平交道和擦身而過的PTSD。加上,新海誠用上蒙太奇加一首極為「夭心夭肺」的〈One More Time, One More Chance〉(唱作人山崎將義作品,鄭中基亦改編同曲為〈One More Time))閃回貴志人生的寂寥和跟明里過去那重要一夜的記憶,這「蒙太奇+主題曲」或「主題曲+男主角心路歷程」的展現,也鋪墊出一種新海誠特色…… 我懷疑金像導演Damien Chazelle(《鼓動真我》、《星聲夢裡人》導演)作品最後那些蒙太奇跟新海誠的玩法不謀而合。 《言葉之庭》―― 雨中浪漫「禁斷之戀」 我懷疑,跟塔倫天奴一樣,新海誠也有些微的戀足癖…… 在作品中不時有腳部的特寫出現,在《言葉之庭》,因故事的發展方向,更順理成章地出現很多「腳」——梅雨季節,以成為鞋匠為目標的十五歲高中生秋月孝雄與神秘的女性雪野百香里(由新海誠作品常客聲優花澤香菜聲演),在雨中的新宿御苑中相遇…… 這位晨早就隊啤又食朱古力的女性,因某種因素失去了前進的動力,與孝雄相遇後才逐漸釋懷,更留下贈句「隱約雷鳴.驟然陰沉.但盼雨來.留你在此.隱約雷鳴.即使無雨.吾願在此.如妳留我」…… 但原來,雪野是孝雄就讀的高中的古典文學老師,微妙的情愫突然變成不可能的「禁斷之戀」。 故事的發展在此不談,反而,我想說,《言葉之庭》中雪野情感大爆發的部份,響起由秦基博翻唱大江千里的舊歌〈Rain〉,歌詞首幾句已經點題:「言葉にできず 凍えたままで(無以言表.不動聲息)人前ではやさしく生きていた(在人前扮演溫柔.直到今天)しわよせで こんなふうに雑に(所有衝動都化作了)雨の夜にきみを 抱きしめてた(在這雨夜裡魯莽的擁抱)」除了「腳」和「歌」,電影中處理雨景也是極致的美,梅雨也不厭煩,只有默默的浪漫。若讀者有興趣,大家在YouTube找找由當紅男唱作人藤井風〈Rain〉的翻唱版本,好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