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IZZ 深海漂流的清新女聲
音樂風格本應無界限,有重金屬也有小清新。WHIZZ成軍兩年多,主打groovy pop曲風,四位90後女生因音樂結緣,從網上認識再聚集一起玩音樂,直到最近終於上電視、出新碟,繼續渴望與香港樂迷同步,一起在深邃之海中,以清新女聲漂流浮游。 text.Nic Wongphoto.Bowy Chan 如果要自行形容,WHIZZ是怎樣風格的樂隊? WHIZZ是一隊主打groovy pop的樂隊。我們多數玩的音樂,都是不約而同很重節奏感,有些歌偏向alternative一點,或者黑暗元素多點,卻有groove及節奏感。 當初怎樣走在一起? 當時主音YuShan和結他手Moo在網上認識對方,發現彼此喜歡的音樂很相似,碰巧想參加某個比賽,便拉攏大家夾band參賽,其後再認識了結他手Bowie及鼓手Jess,第一次碰頭便嘗試編排Jess原有的木結他自彈自唱demo,很多已相當投契,一直走到現在。 你們認為歌迷對女生「夾Band」感到好奇,還是抗拒? 「90後」與「女生樂團」這兩個形容詞給大家有個記憶點,好奇我們玩得如何,才有興趣聽,感覺傾向好奇多於抗拒。 各人都有正職,如何堅持? 有否正職不是重點,反而是自己對做音樂有多大堅持。如果是自己想做的事,就算放工多累都會抽時間出來,當然也要感謝支持我們的上司、老闆等,才可以更投入做音樂。加上我們當中有成員曾經與死亡邊緣擦身而過,更覺得現在能夠一起唱歌玩音樂,已經很幸福了。 主流、獨立、地下的界線愈來愈模糊,你們怎樣看? 本身音樂不應該分得太清楚,主流獨立沒牴觸,可以並存,重要是觀眾的接受程度愈來愈高,聽得愈來愈多愈闊。相信是早陣子大家更留意「本地」這回事,慢慢發掘到更多音樂風格,愈聽愈開放愈接納。 最深刻的一次表演是怎樣的? 今年初的搶耳音樂節。當時是疫情發生一年多,終於可以舉行表演,那次現場觀眾給我們感受很深,終於發現原來有人真的欣賞自己,很投入很享受,為之後表演及創作帶來我們很大信心。 首支派台廣東歌〈之所以我們都在歇斯〉創作意念如何? 我們說了推出廣東歌好一段時間,終於可以出街,這是我們四個人生第一次創作廣東歌及作詞。這首〈之所以我們都在歇斯〉希望帶出大家不應該用自己的那把尺,放在我們身上,也不應放在其他人的身上。不同人有不同想法,無謂因為別人的看法,來決定自己應該怎樣走。即使我們看見一個人跌跌撞撞,好似處於低潮期,但那人可能喜歡感受不同感覺,所以沒必要將自己想法加諸別人身上。 同步推出首張專輯《之所以我們都在水底里歇斯》感覺如何? 當然既興奮又緊張,很希望讓觀眾看到WHIZZ的成長過程,好似由第一首〈Summer Sea〉講述對海洋的熱愛,到〈之所以我們都在歇斯〉,當中有很大啟發及感悟,彷彿每首歌帶領大家到達海洋的不同深度,感受不同情緒,最後就一起爆發出來。 成軍以來,遇到最大難題是甚麼? 作為獨立樂隊,當然沒有太多資源,很多時候要思考成本及時間,慶幸一直以來都有很多人關照我們,讓我們最後完成得到,同時很高興能夠與不同藝術範疇的人,互相碰撞了一些新東西出來。
FIESTER 浴火中狂呼的閃電
古今中外出現過不少女子樂隊,但香港一班90後女生大玩重金屬,不斷狂呼狂跳,感覺又是如何?這兩年間殺出一隊FIESTER,彷彿向主流舞台宣戰,其實今年是她們一起玩音樂的第十個年頭,由中一開始夾band,經歷過band房大火,浴火重生狂呼,歌曲就如閃電般直擊人心。 Text.Nic WongPhoto.Bowy Chan 如果要自行形容,FIESTER是怎樣風格的樂隊? FIESTER的logo是一個閃電,我們形容音樂是閃電,之前是行雷及烏雲密佈,需要醞釀一陣子才有閃電。由於我們的歌曲有screaming部分,希望更多人聽到,所以作曲編曲會循序漸進引入重金屬,就像慢慢醞釀出來的過程。整體來說,我們比較是electronicore的風格。 今年是成軍第十年,當中有何改變? 以前我們音樂風格會開心一點,但兩年前自從Alison加入後,由於她玩開heavy metal,歌曲滲入更多scream的元素,希望分享一些黑暗裡有光明的感覺,風格有少許改變。同時我們終於畢業了,以往不太注重樂隊這回事,但Alison加入後,大家更認真地做音樂,第一件事就去派台,慢慢儲好更多聽眾及樂迷。 你們認為歌迷對女生「夾Band」感到好奇,還是抗拒? 我們沒刻意用「全女band」作為賣點,但我們六個人走出來,大家第一個反應就有這個標籤。最初我們都討論過,不太喜歡這個女生或女權標籤,後來卻覺得既然如此,不如花最大努力做好手上可做的事。 各人都有正職,如何堅持? 我們部分成員的全職工作,完全與音樂無關,但大家都想夾好band,早已在工作上有所調整。有人覺得我們很像卡通「烈子」,確實有點相似,日常讀書上班,就是知道要照顧現實,人生只得一次,如果玩音樂都不行就很可惜了,所以收工都要玩,也希望大家好似烈子一樣,能夠透過音樂獲得狂歡的技能。 2014年經歷過Band房大火,無阻你們的想法? 自小我們就開始夾band,由讀書到現在想法沒大改變,並沒有想過名成利就,卻只想大家一起繼續走下去,希望友誼永固,夾band也永固,是一份信念的堅持。如果放棄了,還有甚麼值得堅持去做?有時可能甚至不是為了夾band,而是想與對方見面,所以過程比結果更重要。 最深刻的一次表演是怎樣的? 記得之前在秋紅演唱會做opening band,第一次在麥花臣場館表演,才發現原來音響設備如此先進,對比我們band房所用的相差甚遠,可說是眼界大開。由於疫情關係,已有一段時間沒有與現場觀眾見面,早前我們在香港兆基創意書院有個音樂表演,感覺也非常好。 主流、獨立、地下的界線愈來愈模糊,你們怎樣看? 的而且確,我們很希望可以在一些很商業的地方,玩一些非主流音樂,讓大家知道重型或搖滾樂隊文化是怎樣的。 成軍以來,遇到最大難題是甚麼? 最商業、最賺錢的活動,好似商場表演,一定不會找我們,或者希望我們改為表演acoustic,可見我們最缺乏的是機會。所以,早前能夠上《Chill Club》表演,相當難得。當然,金錢壓力也不小。 2021年還有甚麼計劃? 10月尾、11月頭會推出新歌,長遠都想出碟,搞一場新碟發佈的音樂會。
Charming Way 復古系原始音樂質感
有了科技,大家都偏向善用科技,甚至依賴了而不自知。在音樂創作中,有Auto-Tune就無畏無懼,加一大堆後製效果就不怕沉悶。但樂隊Charming Way有種對原始的堅持:現場表演踩幾十個guitar pedals,也嘗試一次性錄製,聽起來有點自討苦吃,但在極致的自我要求下,才有機會孕育出人性化的極致歌曲。 text.陳嘉 photo.Bowy Chan wardrobe.Ralph Lauren, Hoax Store(Berwick) Charming Way如何誕生的呢?早在2011年起,我們開始「玩Band」,斷斷續續玩了多年音樂。要說我們的誕生,應該是在2018年,錄製好我們第一首作品〈Spinning〉的時候。後來我們在搶耳音樂計劃認識了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包括我們的鼓手Terry,也順勢邀請他加入Charming Way。至於隊名Charming Way,其實來自我們的一個玩笑。那時候對隊名並沒有甚麼想法,腦袋突然一轉,不如就叫用主音張名偉的名字,把他的名字讀得快一點,變成了現在的Charming Way。 你們音樂風格上在香港比較少見,你們的靈感通常從何而來?我們都很簡單,簡單地希望將我們喜歡的音樂,分享給身邊的人。隨心聽著不同時期的歌汲取靈感,例如David Bowie、Arctic Monkeys、Alex Turner等英國音樂,本地的也很喜歡Beyond。剛好英語是我們活用自如地表達自己的語言,故此用英文歌為起步點,但我們從來都是Made in Hong Kong。 從音樂到衣著整體都讓人感受到復古的元素,是有特別原因嗎?這些都是包裝而已。其中一個不可或缺的原因,一定是低音結他手Ajax,他是古著教父,擁有自己的古著店,復古的魂已深深烙在樂隊身上。說回音樂,從字面上看,復古就是將舊有的東西重新呈現給大家認識。我們仍然很喜歡Band Sound,會研究Analog和在現場表演踩幾十個地雷(guitar pedals)的真實感覺,亦會去倒帶體驗構思錄音的某一些方法,就像灌錄〈Hot Air Balloon〉時,在錄音室裡嘗試一次性錄製。其中一個定位就是我們不使用電腦,模仿玩音樂的前人,無論錄音或現場演奏都有即時的真實感。與其說我們復古,不如說我們比較直接,喜歡原始質感。 現在潮流很少類似的聲音,當我們重現這種音樂,可能會帶來新鮮感。我們現在教學生樂器,問現在的年輕人還會否聽樂隊,也只有少數學生有留意。其實我們的定位滿有趣,始終未必有很多渠道認識十年以前的音樂,我們亦無法完全定義自己的音樂為復古,每次也會糅合一點其他元素和靈感,重新交流不同年代的音樂特色,帶給大家一點啟發和衝擊。 有人認為香港地小,視野有限,你們是怎樣想的?很坦白說,這個年代出一首歌,也不止提供予一個地方的人,例如台灣的落日飛車,或是韓國人唱英文等等,各地的觀眾也能夠接觸他們的音樂。反而是我們該如何將自己的音樂推往全世界,不應只以香港為目的地。以前有前輩常說在本地觀眾很難取悅,最近我們卻有一個新體會,覺得他們也進步不少。昨天大家在聽K-Pop,今天聽Charming Way,明天聽Mirror,接受能力高了,種類範疇也廣闊了。香港是我們的第一站,也愈來愈多本地音樂人的交流,就像其中一首歌跟風格截然不同的Luna is a Bep合作一樣。 簽公司前後最大的得著是甚麼?絕對是新鮮和美好的體驗。以前我們獨立做,練習、演出全都自己一手一腳,搬搬抬抬也滿辛苦,要處理不少音樂以外的事。對於我們來說,在現今這個速食社會裡組團玩音樂,是很不符合經濟成本效益的事情。自從我們加入了iii,他們有個現場音樂技術團隊叫Looma,會為我們準備設置好所需樂器,也照顧台上的事宜。公司也會負責音樂影像的部分。對於拍攝,我們實在不在行,但團隊會將我們天馬行空的想法一一實踐。就像我們新推出的〈I don’t Speak Your Language〉,某天在公司看到一枚郭富城唱片,封面上的他只是穿了條泳褲,咬著黑膠唱片,充滿九十年代的青澀熱血感,所以我們決定在新MV上好好體驗一下。年底有我們的音樂專場,我們也正籌備下一張專輯,希望成品很快跟大家見面。
聲音治療師 Paul Yip 雜音不過一種感受
就算是地盤打樁、又或是天籟之聲,都存在喜歡或討厭的人。聲音治療師Paul Yip視聲音為中性之物,也不過是震動的音頻:「嘈音的對岸也沒有絕對的安靜,有聲音粒子的存在,就不可能是完全安靜。」於是他以頌缽、天鼓、海洋鼓等的聲音帶來治療,以音樂質感帶來身體的共振。 text.陳菁 photo.Bowy Chanspecial thanks.太一音樂 你本來就喜歡療癒派的音樂嗎?最初我是聽日本音樂的,第一隻買的CD是CHAGE and ASKA,也喜歡小室哲哉、TK Rave Factory、X Japan和椎名林檎,後來到加拿大升讀大學,因為太喜歡音樂,唸到大學四年級就決定離開校園。那時開始認識Post Rock,迷上了Godspeed You! Black Emperor,他們來自蒙特利爾,於是我展開了一段流浪,自駕到當地,想欣賞維期一個月的音樂節。 後來怎樣接觸聲音治療?後來回到香港,就希望把蒙特利爾的精華帶來這裡,嘗試更多實驗性的聲音。我不時會想:「雜音和安靜能否同時存在?」這是很矛盾的問題,但研究過後就覺得世上沒有絕對的安靜,能量和粒子的震動就是聲音,故此有存在,就不存在安靜。所謂雜音也是我們的感受,雜音就像吃辣,是一種刺激,不是辣就不好。後來我主力參與舞蹈劇場的配樂或現場表演,2015年參加了韓國舞蹈節,認識了演奏靈性樂器的奈良裕之老師,也曾一同前往熊野古道作音樂修行,後來就愈來愈喜歡。 身體、情緒、靈性,如何透過聲音治療環環相扣?基本上,低頻率對應的是身體層面,中間的對應情緒,高頻的則對應靈性。身體會有個調頻共振的作用,類似結他調音,如果兩條結他線同音,其中一條震動,另一條也會跟隨。一個缽會有穩定的震動頻率,會影響身體的水或細胞分子,共振作用就令細胞回到正常的流動。有科學家曾進行實驗,對著一盤水播放音樂,發覺水份子會呈雪花般的形狀,也會變成更好質素的水。我也試過為癌症病人以聲音治療,當然並不是要減少癌細胞。化療和電療的過程讓他們非常憂心,也難以入眠,希望聲音治療能讓他們放鬆,進入深層休息。 撇開治療,你認為聲音的本質是甚麼?若以佛學的角度去討論,可以是色和空,或是有和無,我們能感知的實相是色。聲音的特別之處是你觸不到,但你感受得到,像是光,看得到但摸不到。聲音可以讓你往內在步去,進入最澄空的狀態,相反也可以往外擴張個人的覺知,和外在的事物融和,兩邊就像陰陽般循環。 近年坊間不乏數小時內完成的頌缽課程,你留意到是怎樣的情況?很多頌缽工作坊,不太著重如何敲好一下缽,也沒太在意當刻的狀態。反而較多會教你把缽放在某位置,對應相應的脈輪,就會達致某某效果。聲音治療的主要目的,應該要引導參加者回歸平靜,或是超越煩惱。作為聲音治療師,使用樂器時,當然要維持在平靜之內,否則會傳遞暴躁或尖銳而令人不適的聲音。個人的修為,以及能隨時進入專注而平靜的冥想狀態是重要的。 你的課堂為何包含樂理的部分?就算樂理知識欠奉也可以使用樂器,但如果具備樂理知識,用法就可以有更多可能性。例如三拍和四拍的輕重處理,而快速和具重量的節奏會帶來刺激,放緩的節奏則較放鬆。重覆性的節奏本來就有催眠的功效,沒那麼多free flow,就能引導那些容易胡思亂想的人,一步步穩定下來。 接受聲音治療的心態應該是怎樣的?療癒的過程是雙向的,不一定是依賴聲音治療師,對方也可以為你帶來新靈感。最好當然是他已有心理準備接受治療,才能和聲音治療師一同經歷這條路。有人的心態是來看看你是甚麼料子,已有批判思維,自然難以放鬆。數年前還試過在郊外進行一對一治療,大概過了二十分鐘,對方覺得感覺不大,於是便突然離場。要在三言兩語下準備對方的狀態並不容易,那我只好作個榜樣,示範如何調整至放鬆狀態。 頌缽聲音 Rav Vast 聲音 天鼓聲音 Shruti Box 聲音 風鈴聲音 ■
滿街都是熱血人王雙駿、小克、吳林峰
也許「樂壇已死」就如「得閒飲茶」,都是開口埋口的無意識論述,得閒飲茶不代表真的會飲茶,而在王雙駿、小克、吳林峰的的眼中,「樂壇已死」更是一個絕對的否定句。三人連同十多位音樂人,在一月發表作品〈樂壇已死〉,開宗明義地回應著坊間滾存多年的尖酸。 text.陳菁 photo.Bowy Chan 「樂壇已死」說了許多年,你們有何感覺?「樂壇已死」說了許多年,你們有何感覺?小克:叱咤頒獎禮後看留言,有點生氣,去年的歌的確很好,新人輩出,為何還不滿意呢?後生仔鍾意姜濤關你鬼事?那麼多年還是這四隻字才好笑,毫無新意,證明四隻字只是象徵,只是不喜歡年輕人,或是年齡大了就看不過眼。於是就想寫一首歌,作品其實跟樂壇無關,都是幌子,想叫年輕人不要放棄。前年伍淑清說要放棄年輕人,為何總是不懂未來是屬於新一代的呢? 王雙駿:四大天王時期已有「樂壇已死」的說法,有人沒唱功,有人不夠帥。你對所有事都可以死心,對一個人可以死心,但是否代表死亡後,再見面也毫無感覺?不會的。樂觀去想,他們也是肉緊,才談論生與死。這次創作能在短時間內完成,大家都是拍拍心口,在日程中都放很前。不只是三個人懶熱血,其實熱血的人滿街都是。 吳林峰:我沒在意樂壇死不死的說法,我入行是個意外,當時自己創作了隻EP,打算完成願望就回去當社工。沒想要派台,在網上發布、付了廣告費,然後DJ梁文禮就聯絡我,問我有沒有派台。廣東歌陪伴了我很長的時間,現在能唱廣東歌,有點像是報答的關係,也令我驕傲。廣東歌是我們熟悉的語言,假如去日本,滿街都是日語,戴上耳機聽廣東歌會特別溫暖和感動。 這首歌對你的意義何在?小克:最感動是大家二話不說去做,這是由下至上的創作,不是大唱片公司在考慮歌手的形象和包裝後,再由上至下地要求,希望你做怎樣的題材。或許未必能成功平反「樂壇已死」的說話,也說不上革命,純粹是情緒抒發,緣份也把核心的三個人連上,對我來說,感動過就好了。 吳林峰:你說樂壇死嗎?那我就做給你看,人會變,我不會覺得很沮喪。我只是入行兩年,樂壇就死了嗎?那麼倒楣嗎?有留言說我們是樂壇話到事的人,做這樣的創作當然容易,才沒那麼厲害。 王雙駿:證明我們更需要做這首歌,並非無病呻吟。我很少聽一首歌會不斷地感動,前陣子我兒子在家裡玩著,突然就哼唱著這首歌。他不過聽了三次,是很夢幻的時刻。音樂是有靈性的媒介,計算出來的音樂,模樣並不是這樣的。當你拿出真摰,作品就自動地具有能量。所謂一隻歌的成績,不是所帶來的獎項,而是那首歌能否流芳百世。常說樂壇能否百花齊放,當中的百花齊放是要包容所有音樂類種,你聽Blackpink的同時,也可以聽吳林峰。音樂是宇宙,是大海。吳林峰 一首歌我想要聽一輩子,我很喜歡〈歌.頌〉,講述一首歌可以像是陌路人般陪你走過不同日子。音樂最美麗的,是你無法知道它哪時能為你帶來安慰。 有人支持樂壇,同時有人冷漠,如何連結兩者?小克:某些人仍然堅持著某個歌單才稱得上金曲,這是人之常情,當中滲透個人回憶,必然是加分的。但我知道有人因為〈樂壇已死〉再重投廣東歌,有一位甚至五十七歲,執得一件得一件。于逸堯聽了歌,覺得非常感動,他假設如果用得其所,作品有機會能把兩群人重新拉在一起。但有時我會想,是否一定要連結呢?大團圓結局?香港很多事情已經撕裂得要緊,不如鬥長命,淘汰那群人。儘管〈是但求其愛〉是我的作品,假如他在前年面世,這般質素怎會十大不入呢?很簡單,統統都有原因的。 吳林峰相對是新人,另外兩位則年資較長,在這個騷動的音樂圈以至社會,該如何自處?王雙駿:我不習慣人家說我是前輩,自覺心態仍像九十年代初學師的階段。以往沒法上網,是看書、聽收音機、在唱片舖mix tape,才能接收流行文化。我的十多歲是這樣的,現在的人可能不知道唱片舖是甚麼。以前的人嫌唱片音質沒感情,又覺得mp3行不通,還在堅持聽黑膠,嘥氣,沒人可以叫停時代巨輪,總要和世界一起前行。一起前行沒壞,最笨的是自以為能擋著時代巨輪的人。 吳林峰:未入行時也跟風說過「樂壇已死」,置身其中就不會說如此片面的話,每天都有新的事情發生,音樂令我每天的人生都很興奮,像是吸毒一般。我想保持對音樂的無限衝動,試過本來在吃飯,收到對作品的評語,就立馬放下飯碗,先去試試。我甚至喜歡那個頭腦塞掉的時刻,會迫自己不斷思考,直至找到起步點。 小克:也許創作自由會遭到收窄,亦會出現自我審查,前年有作品曾經試過因「世事」二字,而無法通過。這兩年的創作不難,我一向都不是做令人開心的創作,假若能孕育一種擁有強烈負面情緒的作品,然後再讓觀眾消化,才是最好的,接受了外在環境的黑暗面,才有機會再次開心起來。
音樂自決 陳嘉
獨立歌手嗎?音樂人陳嘉解釋,現在其實沒怎樣分獨立和主流,反正都是做音樂的,不用分那麼細。這幾年不時參與音樂表演,也同步走出親友間的同溫層,沒公司背景的,同樣可以被看見、被聽見:「現在大家會討論編曲和作品內容的層次,當然有人會說我唱歌難聽,但未夠多,如果有天這類留言湧現,我便大概知道自己被很多人認識了。」 text.陳菁 photo.Bowy Chanmakeup & hair.Agnes yeung(@Nesss_mua)venue.Still House 我們想像的獨立歌手似乎相對吃力,是否如此?我們現在較少分自己為主流或獨立,這樣分開沒甚麼意思,界線是在哪裡呢?到頭來還是在說很實質的因素:你有沒有錢,或是背後有沒有公司支持,其實你自己做也會有資源,倒過來,你簽了公司也不一定被支撐著,跟獨立的一樣。最重要是你清楚創作音樂的目的,並非存在商業考量,或是催谷人氣,自然能在混雜的環境裡捉緊宗旨。坦白點,我是儲不到錢的,有人會做多份兼職令自己心安,我卻不願意花那麼多時間換取金錢,即換穩定,但偶然也會當剪片、編曲和插花。 曾經有唱片公司邀請你加入嗎?2018年我有簽過媒體公司,當時他們想開設新分支去推廣音樂,會有經理人、給我介紹了幾位製作人,如果我想學點甚麼也會有協助,但最後只合作了半年。當時我沒法以出道新人或歌手作定位,亦不想被外界定位,那次經驗在我的音樂生涯裡是失敗的,但因此而思考更多。假若日後獲得邀請,我不排斥,但很視乎大家是否合得來,首先要認識當刻的我,而並非視我為白紙一張,再硬塞點外來物。我相信現在的陳嘉,有能力展現一個形象,或是一種價值觀。 沒有公司,很多製作細節也要自行顧及?你就是自己的老闆,人、錢、意念同樣要管,沒人會幫到你。如果你停下來,整個製作都會隨之而停頓。之前拍攝最新的作品〈Everyday I Die A Little Bit Inside〉MV,最大的學習是如何照顧協助你的團隊,好好打氣,我覺得這是獨立歌手應該要做的事,好處是直接和人連繫,大量決策毋需隔一層或經他人批准就做得到。 獨立發展能跳出傳統模式,例如你的EP可以透過PayMe直接付款購買?同意,這也許是大家未必再按傳統地簽唱片公司的原因。錢很實際,不單是買唱片,例如舉辦一場表演,不一定要考慮傳統的演唱會場地,你可以選擇一個更適合你的地方,這樣的意義比唱片銷量更重要。現在的世界已經不同了,付款可以PayMe,或是月費的Patreon,貼地得多之餘,我也有能力做到,毋需待我儲夠某個人數的觀眾才能舉行表演。這事很當下,不用為未來擔憂太多,每天都可以幸福得很。
從大公司到兩人包辦 陳葦璇
陳葦璇,從以往女團As One到單飛,經過《全民造星III》的洗禮,成功說服大家記住她的名字,很快又聽到她的新歌,比起同屆參賽者、甚至第一、二季的師兄更早有solo歌,當然背後有經理人公司是有著數。從當年的太陽娛樂到現在夢想沙龍,經歷不同規模的公司,她的唱歌夢有增無減,亦見證她的成長。 Text.Nic Wong photo.Bowy ChanHair.Larry Ho@Aveda IL COLPOMake up.Melody ChiuWardrobe.D-mop 你覺得現在香港樂壇是怎樣的? 我其實頗喜歡現今這個年代,很多事都是由年輕人主導,很有創意及自己的想法。身處特別困難的時候,大家都會嘗試找到一條新出路,好似現在的網絡平台,只要有實力,可能清唱一首歌,放上YouTube都可能得到全世界的關注,所以現在是真正有實力的人可以stand out的一個年代。 當大家不停說「樂壇已死」,你卻由女團到單飛,不斷尋找機會,如何看「已死」的樂壇? 之前聽到「皇上」張敬軒的訪問,他說如果大家還有留意樂壇,那樂壇就沒有死。我當然覺得樂壇未死啦,還有很多音樂人很努力製作不同類型的音樂,但另一方面我又會反省,作為一個歌手是否未夠好?從小到大,唱歌老師說只要我做得夠好,表演達到水準以上,人家就會關注你,就好像我們現在看韓國的舞台及外國的音樂。正如我喜歡台灣音樂,真的會主動留意及追隨,所以值得自我反省。 由以前太陽娛樂,到現在夢想沙龍,都不是大家心目中傳統的唱片公司,你對選取公司有何想法? 以前參與As One計劃時,我只抱著純粹想出道的心態,那時只有17、18歲,參加過很多歌唱比賽,但一直都未能真正入行,直到看到太陽娛樂當時在商台的選拔,成功加入As One後很驚喜去到韓國出道,也感謝公司給我這些資源,那些真的需求很多金錢。以前我只是個小妹妹,就連做訪問都口窒窒,很怕做錯事,加上我對香港樂壇不了解,所以一切都由公司安排。 到後來As One決定解散,我就主動離開太陽娛樂,希望趁著自己年輕,嘗試不同機會及出路,最後與現公司夢想沙龍簽約。即使規模不大,但老闆真的喜歡替人實現夢想,彼此之間又成為朋友,甚至現在我可以提出每一首歌想嘗試甚麼類型,甚麼造型,都有很大的自由度。對於慢慢成長的我來說,很需要這個空間,如果我一直聽別人安排我如何發展,可能未必這麼快知道自己喜歡甚麼音樂特色及風格。 新歌〈本日終了〉就是這個方式製作? 沒錯。最近我們開會提到之後形象如何,我提出希望找哪些作曲監製班底,就如今次合作的監製JNY、MV導演等人,都是我主動提出。後來我找了JNY製作歌曲demo後,才給經理人公司聽,他們幾乎沒過問整個進度,我和監製兩人直接搞掂,於是整個過程非常快速,歌曲亦作為我在2020年的一個總結,讓大家知道我不再是以前混亂的小妹妹的陳嘉茵,而是現在剪了短髮的陳葦璇,讓大家更關注這個女生的不同故事。
調色是不可言喻的感應 Dun Lamb
也許有人以為MV在拍攝後,便送往剪接,後來便能面世。而在意調色的人,實在少之又少。身兼導演、攝影、剪接於一身的Dun Lamb,在四年前開始對調色產生興趣,甚至曾經前往澳洲向《Mad Max: Fury Road》的調色師學調色,認真地研究這門藝術。 Text:陳菁 入行:8年 Instagram:@dun_lamb 2020年作品:Tyson Yoshi 〈I Don’t Give A〉、吳業坤〈原始心態〉、黃禍〈街童本色〉、薛凱琪〈南昌街王子〉 導演、攝影、剪接、調色都有涉獵,四年前開始對調色有興趣,摸索了一段時間自覺未夠深入,於是前往澳洲向《Mad Max: Fury Road》的調色師學調色。在我而言,調色是一種無法用言語解釋的感應,為鏡頭拍攝的畫面創造氣氛,令我非常著迷。撇開基本技術,能創造氣氛,為畫面賦予多一種意義,令觀眾更為代入的就是優秀的調色。 香港人對調色的理解較淺,由操作到對色彩和風格的理解及品味,我會形容為落後。市面上的作品,甚至數到電視台也不算專業,有時會省卻調色師的崗位,要求剪片處理相關工作。估計香港的調色師不多於三十人,我最近想舉辦調色師工會,認真地在香港推廣這項專業。■
獨立或商業 同樣好玩 Travis Good
向來香港的MV製作資源就說不上高,似乎形成個錯覺,以為有唱片公司背景的,資金比較充裕,而獨立製作的則注定資源緊絀,MV導演Travis Good卻指並不如此:「預算高低並沒標準,也並非成敗關鍵,錢更多也可以不夠用。」 除了已突破三百萬views的〈天水圍驚驚〉,去年的作品亦包括Tyson Yoshi〈Something〉和Dough-Boy ft. Barry Chen〈PROVE〉,今年的作品繼續值得期待。 Text:陳菁 入行:5年 Instagram:@travisgoood 2020年作品:Tyson Yoshi〈Something〉、Dough-Boy ft. Barry Chen〈PROVE〉、光頭幫TomFatKi×Billy Choi〈天水圍驚驚〉 自己喜歡寫歌,身邊的朋友愛rap,也常一起踩滑板。有天兩個朋友創作了首歌,想找個人拍MV,而我是朋友堆中唯一有攝影知識的人,於是借了部全自動的魚眼鏡頭相機,在天水圍邊走邊拍,最後成為了首個作品——八工房EightWorkShop〈訓〉。 因為好玩,所以繼續為朋友拍攝MV,大多是Hip Hop的作品。直至拍攝了〈LOFI〉也認識了JNY,後來就為Dusty Bottle負責了〈Forever Summer〉的拍攝,也是首個和唱片公司合作的作品。無論獨立歌手或唱片公司也合作過,其實分別並不太大,也沒有獨立音樂便低預算的說法。預算高低並沒標準,也並非成敗關鍵,錢更多也可以不夠用。另一邊廂,儘管商業作品總有少量限制,同時也提高了挑戰性,同樣好玩。
音樂裡體現空間設計 Zac So
董折和浦銘心陪伴了大家整整三個年頭,有時甚至會忘掉他們並非真人,而是虛構人物。無論是造型、個性,還是他們曾經的家,都靠背後的團隊打造。負責場景設計的Zac So,過往三年均是項目中的重點成員之一。擁有空間設計的背景,於是無論在場景的搭建,還是細節的交代,都成為說故事的方式。 Text:陳菁 入行:3年 Instagram:@smwzac 2020年作品:麥浚龍〈我在切爾諾貝爾 等你〉、謝安琪〈我在陽台上看你〉、麥浚龍、林嘉欣〈字典 與 聖經〉、麥浚龍、謝安琪〈合唱歌〉 這三年我參與了〈the album〉系列,主力是MV的場景設計,以及其他相關的攝影、唱片概念等製作。雖然是in house的崗位,Juno也很尊重各人的創作,假如他想要一個浴室場景,也不會給我一張參考圖直接跟著做,設計上也沒甚麼規限。有時,一個場景不單是為了一首歌,例如〈773312〉的場景也拍攝了數段短片,用作謝安琪演唱會的素材。 有時我自覺是為董折和浦銘心設計他們的家,也令我份外興奮。沒人能幻想二人的住處的模樣,我唸空間設計出身,所以在Juno講述對房間的想像後,我會先製作透視圖,使成品更能貼近導演所想。道具設計上也有一定要求,比較富心思的是以通訊工具和音樂設備等的演變交代時間,例如傳呼機、Nokia電話、卡式錄音帶、MD碟等。
手寫溫度注入音樂 Kendy Suen
從組合Robynn & Kendy獨立出來,孫曉賢(Kendy)去年個人發展後完全展露不同風格,從歌曲的曲詞編監,到宣傳封面上的手寫字,她均一手包辦,更為陳奕迅、林家謙、泳兒等歌曲的cover art揮筆,以手寫溫度注入音樂之中。 Text.Nic WongPhoto.Bowy ChanHair.Eve ChiuMakeup.Circle Cheung(ndnco.co)Wardrobe.D-mop 當初為何會接觸書法? 讀書時學過書法,但很抗拒規限自己寫甚麼字。直到兩年多前的一次家庭聚會中,看到朋友母親寫揮春,就與她一起寫。她說我有天份,很久沒執筆卻有紋有路,提議我再學書法。自2018年開始,我再找老師學習,每個月上一兩課,憶起小時候與父親一起寫書法的往事,希望有朝一日兩父女一起寫字。 對現在的你來說,書法是甚麼的一回事? 書法能夠讓我靜下來,好像冥想一樣,拋開煩躁的事情,尤其在2019年幫助我很多,不用思考外面的煩惱,人家做一小時瑜伽,我就寫一小時書法。而且,寫字也是一項訓練,愈寫得多,每一劃每一勾都是慢慢操練回來。我亦發現愈來愈多年輕人寫書法,似乎扭轉了以前寫書法很老土的感覺。 如何將書法的興趣,帶到歌曲宣傳之中? 要數第一次寫書法帶到音樂之中,就是我替馮穎琪《再彳亍》音樂會題字,後來人們就知道我是寫書法宣傳的。然後,我要多謝MV導演Sheng,他說既然歌曲宣傳都要找人手寫字體,不如就由我直接來寫,尤其我第一身最了解歌曲。接著,無論是自己歌曲,還是某些歌手的歌曲,甚或是一些品牌,都有找我題字。 歌曲如何影響你的手寫字「字體」? 先說我的三首歌曲〈如斯〉、〈心眼〉、〈面目〉,每首都很適合手寫字的感覺。如果聽上去那些歌曲有很多棱角,字型上就會不同,通常我先思考用毛筆還是鋼筆,然後用粗體抑或幼體。譬如〈如斯〉,本身歌曲中帶點扭曲感覺,於是我將「斯」字最尾的「一棟」,改為「一捺」,以及思考它有多彎及多長。又或是〈面目〉,本身「面」字很闊,「目」字很窄,我卻想反轉一下,將「面」變成很幼,「目」字看起來很肥。 與其他歌手合作如〈一人之境〉、〈溝渠暢泳〉等,又是怎樣的一回事? 我與導演Sheng合作的project,都寫過很多不同歌名,通常都會先聽聽歌曲如何,例如我聽完〈一人之境〉感到寂寞,就試用那感覺來寫;至於他的〈時光倒流一句話〉,一聽到就有點台式文藝感覺,便決定選用台式字體;剛剛替泳兒寫了〈溝渠暢泳〉,歌曲走型格路線,我擔心字體出來很dirty,但那首歌是classy,所以特別想看上去有點高級的感覺,花了一些時間才砌成現時的書法字。至於Eason的〈致明日的舞〉,導演就先給我封面中的那個太陽,我便思考直行字還是橫排字,兩者都有分別。 手寫字加入本地音樂宣傳中,近年似乎比過去更普遍,你有何看法? 有時看歌曲宣傳的cover art,都會影響聽歌的第一印象。當我看到一款沒特別的字體,可能沒大興趣去聽歌,但如果歌名很有氣息,字體又配合得到的話,就更容易吸引人。現在有很多具想法的歌手及MV導演,近兩三年造歌的計劃更是360度,不只是歌曲這樣簡單,所有東西都很細緻,包括KKBOX那一張小小的cover art,已變成了那首歌曲的卡片,不再是印上歌手的頭像、一張PR相而已。 新一年有何計劃及目標? 由〈如斯〉開始的幾首歌,彼此之間都有關係,更以一首詩來貫穿整個音樂計劃,所以手寫字是比較適合。有趣是,我的音樂風格偏於英倫風,卻用中國書法來呈現,看來有點古怪,但這就是我的特色。我之前在英國讀書,卻又喜歡書法的靜修,思考比較深入一點,很希望在音樂當中呈現出來。 Kendy Suen小檔案.入行 9年(歌唱)、1年(書法).Instagram @kendysuen.2020年作品:Kendy Suen—〈如詩〉、〈心眼〉、〈面目〉;陳奕迅〈致明日的舞〉;林家謙 〈一人之境〉、〈時光倒流一句話〉;泳兒〈溝渠暢泳〉 ;陳蕾〈娑婆〉
MV是神聖工作 Karson Liu
見面前的晚上,Karson Liu又沒有睡了:「現在我兩、三天不睡也可以。」語句裡沒有半點為肝臟仍然運作而自豪的意味,他指指眼眶下兩厘米一帶,示意黑眼圈已經蔓延到這地步。昨夜未眠,是因為收到剛剪好的MV版本,重播再細嚼,隨著一次又一次往腦門衝去的興奮血液,後來又天亮了。今年他迎來密集的MV場景設計工作,無論作品數目還是無眠夜,同樣是一時三刻數不清的,而他正式入行的日子只不過兩年。 text.陳菁 photo.Bowy Chan(portrait)& 受訪者提供 .入行:2年 .Instagram:@karsonliu .2020年作品:泳兒〈溝渠暢泳〉、衛蘭〈帶走你的垃圾〉、陳蕾〈娑婆〉、章尾而〈Pretty Liar〉、李靖筠〈嗚哩雙刀〉 甚麼時候開始接觸場景設計? 我在香港藝術學院唸Fine Art,主修雕塑。可惜香港出不了藝術家,假若極有才華的畢業生有機會能擠身Art Basel,但很多畢了業都沒出路。以前主修雕塑的只有九位同學,我常說笑不如開家友善的五金舖好了,反正那些物料和技能我們都懂。我在讀書後期已經接下服裝助理的工作,後來就參與MV的美術設計,對比其他同學,特別是做雕塑的,我想發展得比較貼近,又能繼續做作品的也許便是我。 場景設計的過程是怎樣的? 一個月前會收到通知,有新歌將要推出,問你接不接場景設計,我大多會回覆:「好啊!可以要多點資料嗎?」而往往那些資料到埗時,就是開拍前一星期。多數已經找好拍攝場地,我就開始構思和布置。有時我會在工作室搭個木板底座,然後再物色道具。我習慣傍晚六、七時在深水埗尋寶,例如陳健安〈廢學〉的道具很多都在地攤買來,二手物品的質感就是不一樣。在工作室拼砌過,拍攝當日便把材料搬過去,重新搭出場景。 工作時的挫敗感或難受來自哪裡? AGA的專輯〈So Called Love Songs〉封面拍攝工作,陳設和拍攝只有各一天的時間,拍攝完便需要馬上拆走。當刻是最瘋狂又心酸,所有人都回家了,自己的團隊就留下來拆景。先要把注滿水池的水抽走,再把整塊用石膏造的佈景拆除,起碼裝滿了廿多個垃圾膠袋。而〈廢學〉是在唐三樓拍攝,首次視察場地時我沒察覺樓梯是那麼斜,當天來來回回搬了很多木版和十多箱物品。到最後一場在洗手間拍攝的戲份,我本來為了要將太陽花插進馬桶並灌入水泥,一早準備了膠手套,最後累得直接徒手處理。這年捱夜的密集度,已經讓我無法在凌晨四、五時前入睡,作息都調整不了。 拍攝資金對你來說是難搞的一項嗎? 普遍上美術團隊能分發到萬多元,以前對錢沒概念,曾經因為計算錯誤,加上發現道具不足,最後要自掏腰包付兩萬元。其實我能接受自己沒薪水,甚至自掏腰包,那是我的決定,但我的底線是助手要有薪水,不可能要人家一同虧本。我以前試過類似情況,當中上級會先賠上下屬的收入,人家壓榨別人,你不能有樣學樣。現在對預算控制較著緊,我不想再因為預算出錯而捱麵包,每碼七十塊的布看似便宜,但廿碼就是天文數字! 場景設計體現了「鏡頭三分鐘,台下十年功」? 的確只有三分鐘!但我並不介意。有的道具準備好,鏡頭卻拍很少,甚至沒用上也是常見的事情,陳蕾〈娑婆〉中有個面具我做了整天,本來是計劃讓陳蕾一直佩戴著,是主要的飾物,最後卻一閃而過。但我相信導演的決定,我自己也有過濾,不是買回來、付了錢便必須要用,仍然是劇本、歌詞和文本先行。現在我會紀錄多點,由零到一百的模樣,我想讓大家知道這是很多人的功勞。以前我不太留意參與單位的名單,現在會完整地看完。 你覺得香港MV被期待嗎?場景或美術被重視嗎? 這是我思考良久的問題,到底是因為我從事當中,於是我覺得MV更被注視了?還是確實好看了?還是和以前一樣,不過我沒留意?近年不同導演投放更多力度在作品中,不但導演和歌手的關係緊密了,連導演和團隊的關係也很好,於是作品質素亦相對提升。香港觀眾看到成果,我覺得有被期待多了。 除了以個人出發的美學評價外,你期望觀眾怎樣欣賞MV作品? 做MV對我來說是很神聖的事,人家把全年最有潛質的作品交托於你,而MV的視覺效果可以為歌曲帶來很大的影響。如果你對歌曲理解不足,其實很對不起人家。YouTube下的留言對我來說非常重要,而很老實說,和美術有關的留言並不多。部分留言會寫著:「MV和歌曲並不相襯」或「MV很差」,我希望他可以分享得詳細一點。意見無論好或壞,我都很高興,起碼被看見。

